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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临江楼上

作者:烹茶赏雪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电光火石间,瞥见李持衡深沉的眼神,仿佛在说你敢撕一下试试。又看到李秉霁那看好戏的神情,仿佛就在等着她做出什么蠢事。


    谢蕴初被当头泼了一盆冰水,瞬间清醒,当着太子的面,撕毁他刚赏赐的东西,不仅是拂了他的面子,更是对他权威的公然挑衅。以他睚眦必报的性子,一定会报复。而且前朝名家真迹,价值连城,就这么撕了,怪可惜的。


    种种念头飞快闪过,愤怒和冲动消失的无影无踪,只剩后怕和无力。


    她僵在那里,撕也不是,不撕也不是,尴尬又憋屈。最终,她将那卷画轴重重摔在旁边的空椅子上,重新坐下,埋头苦吃。


    李持衡见她终于老实,没再继续胡闹,脸色才缓和了些,起身对李秉霁道:“去书房谈。”


    午后,谢蕴初正懒洋洋地倚在窗边的软榻上看话本子,忽然小腹一阵坠痛,葵水来了。


    她几乎要掉下眼泪来,自从那夜李持衡说出喜欢,便不许她再喝避子汤,盯得很紧。她提心吊胆,夜不能寐,唯恐珠胎暗结,只能做一个仰人鼻息的妾室。


    还好没有。


    夜幕降临,安国公府内次第熄灯。


    到了往日东宫来接人的时辰,春桃守在后门,看到那辆熟悉的马车,连忙迎上前去,对着为首的嬷嬷福了福身。


    “嬷嬷,实在对不住。县主今日身子突感不适,午后便觉腹痛难忍。如今已歇下了,脸色也不大好。您看今夜是否……”


    那嬷嬷是东宫的老人,一听腹痛难忍就明白了,点了点头:“既如此,便请县主好生歇息。老奴回去禀报殿下便是。”


    本以为能睡个安稳觉,不成想睡到半夜,谢蕴初感觉自己像是被一个巨大的火炉包裹住,驱散了周身寒意。


    她掀开眼皮,赫然看到一条结实的手臂横亘在自己腰间,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


    哦,太子殿下驾到。


    察觉她醒了,李持衡轻轻擦去她额角的冷汗:“吵醒你了?怎么疼得这样厉害?以前也这样吗?”


    谢蕴初有些无奈,深感李持衡缺乏基本常识。避子汤寒凉伤身,她喝了那么多,不疼才怪。


    她含糊道:“一向如此。”


    李持衡对女子之事真的了解不多,从前也无人需要他操心这些。他想了想,说道:“太医署的林院判是妇科圣手,医术精湛,为人也稳妥。明日我让他过来给你诊脉,好好调一调身子。”


    谢蕴初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林院判脑门上刻着太子党三个字,从不轻易出诊,让他来诊脉,谁猜不出太子和她有私?


    她立刻拒绝:“不必了。我家与林院判素无来往,突然请他来为我诊脉,必定惹人多心,徒增是非。这点小事,忍忍就过去了,日后再说吧。”


    李持衡思索片刻,退而求其次:“那这样,我先让他开一张温补调理的方子,配好了送来。你按时喝着,总归没有坏处。等入了东宫,再让他好好给你诊治调养。”


    “入东宫”三个字瞬间劈醒了谢蕴初,距离她的生辰,满打满算,已不足十日了。之前她浑浑噩噩,疲于应付他的索取和折腾,都忘了这件事。


    到底该怎么阻止他?太子意志坚决,说一不二,谁能改变他的决定?


    谢蕴初心中乱成一团,连腹痛都忘了。李持衡只当她是不舒服,手掌覆在她小腹上,给她些许暖意。


    谢蕴初身子不便,李持衡没再让人接她去东宫,改为自己夜夜前来,单纯地抱着她睡觉。谢蕴初对此没什么反应,随他去,反正累的不是她。


    几日后翰林院在临江楼举办诗会,广邀京中文人墨客、青年才子,以诗会友,争奇斗艳,是春闱后又一场文坛盛事。陈时愿向来喜欢凑热闹,一得消息便递了帖子邀谢蕴初同去。


    谢蕴初身上已经爽利,没犹豫应了下来。穿了身淡紫色绣折枝玉兰的织锦长裙,挽了垂云髻,发间插戴的是李持衡给的那套点翠嵌珍珠头面,行走间流光溢彩,贵气逼人。


    二人约在临江楼门口碰面,谢蕴初刚下马车,陈时愿就迫不及待走过来挽住她的手,眼都瞪大了。


    “这套头面也太好看了吧!我瞧着,比马球会上醇太妃拿出来的彩头,还要精致贵重几分。啧啧,这等成色和样式,我只在皇后娘娘的凤冠上见过。”


    谢蕴初抚了抚鬓边的步摇,低声感慨道:“这可都是我的卖身钱。你以为,太子的外室是那么好当的?”


    “你少诓我。太子殿下一向贤明有担当,怎么可能不给你名分?这种话可不好乱说。”


    得,太子的名声太好了,欺骗性太强。


    “你是不知道他有多抠搜,真还不如不给呢,说出来我都嫌丢人。真要是给了我那个名分,以后我在长安城里,可就再也抬不起头来了,定会被旁人笑话死。好了好了,不说这些扫兴的了,咱们快进去吧,找个好位置看热闹。”


    临江楼依曲江而建,风景极佳。诗会设在一楼敞轩和院子里,二楼包间则供贵客登高赏景,听楼下才子们吟诗作对。


    陈时愿对小厮报上早先订好的包间名字。


    那小厮一听,连连躬身作揖:“二位娘子恕罪,实在对不住!今儿个楼里来了位贵人,喜静不愿被打扰,将二楼的包间都包下了。您二位订的包间恐怕用不了了。楼下还有好些位置,小的给您二位寻个靠前些的,视线也好,您看……”


    两人对视一眼,都有些诧异。


    陈时愿蹙眉问道:“谁啊?这么大排场?把整个二楼都包了?”


    小厮赔笑道:“小的也不敢多打听……”


    谢蕴初道:“算了,许是内阁哪位阁老在这里擢选人才、考教学问吧。咱们就在回廊找个地方站站,视野说不定更开阔。”


    陈时愿有些不悦,但也没办法,只好点头。


    二人在回廊处寻了个视野极佳又相对僻静的拐角,倚着栏杆,欣赏那些或挥毫泼墨、或摇头晃脑吟诵的文人墨客们。


    陈时愿有些惋惜道:“看来看去,还是那位探花郎生得最好,气质也佳。可惜啊,你是没这口福了。”


    谢蕴初心里不是滋味。


    “那也未必。太子嘛,也就是一时兴起,图个新鲜,过阵子就腻了,到时候我该找下家还是得找。这探花郎可以招来做赘婿,带出去有面子。我再寻两个知情识趣、身强体健的面首养在府里……还是买一处宽敞的大宅子罢,想怎么玩就怎么玩,不用看人脸色,那日子,不知道有多快活!”


    陈时愿掐了她腰一把,低啐道:“胃口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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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不小!你也不怕撑死!”


    谢蕴初被她掐得痒痒,忍不住笑出声来,也回掐她:“我那是美死!快活死!”


    两人正笑闹作一团,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带着戏谑笑意的男声。


    “小嫂子见解独到,规划周全,令秉霁茅塞顿开,耳目一新啊……俊俏赘婿与身强体健的面首相伴,一处大宅,逍遥度日……这般神仙生活,听起来,确实美哉!快哉!”


    这声音……


    二人笑容瞬间凝固,艰难转身,朝声音来源看去。


    距离她们几步之遥处,不知何时,竟悄无声息地站着两个人。一位是满脸戏谑的李秉霁,另一位身着雨过天青色锦袍的,正是太子李持衡。


    他负手而立,目光钉在谢蕴初身上,山雨欲来,骇人之极。


    二人吓得魂飞魄散,腿一软齐齐跪倒在地,“参见太子殿下!”


    这才发现,她们站的这个拐角,离通往二楼的楼梯入口只有几步。那喜静的贵人居然是太子!


    几息之后,李持衡拂袖离去。谢蕴初吓得肝胆欲裂,他非常生气,这怒火回头必定会发作,会迁怒,绝不能让他就这么走。


    她迅速爬起来追上去,李持衡身高腿长,走的极快,眼看就要踏上楼梯。谢蕴初急了,一把抓住他的衣袖。


    “殿下……殿下你别走,我都是胡说八道的!我就是……就是过过嘴瘾,闹着玩的!我哪有那个胆子,你千万别当真!别生气……求你了……真的,我发誓,我再也不敢了……”


    语无伦次,泪水涟涟,只想赶紧平息他的怒火。


    李持衡手臂用力一甩,挣脱她的手。谢蕴初被带的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可她此刻已经顾不上了,又扑了上去,这次直接抱住他的胳膊,整个人几乎挂在了他身上,哭得更加凄惨。


    “殿下……你听我解释……我真的不是那个意思,没有那个心的……你别这样……我害怕……”


    有几道好奇探究的目光隐隐投来。


    李持衡被她当众纠缠,脸色难看到极点。他用力想抽回自己的胳膊,可谢蕴初抱得死紧,一时竟没能挣脱。


    他转过头,冷冷地睨着她,薄唇微启,字字冰冷,带着毫不掩饰的厌烦和警告:“谢蕴初,需要孤叫人过来,把你拉开吗?”


    在这临江楼上,众目睽睽之下,被太子亲卫强行拖走,面子里子都丢光了,明日就会成为长安城的笑柄。


    可如果她现在松开手,任由他带着一身怒气离去,她敢用项上人头担保,李持衡绝对会把今日之辱,十倍百倍地报复在她和安国公府身上。到时候,丢的就不只是脸面了。


    两害相权取其轻!


    她心一横,飞快拽住他胸前的衣襟往下拉,李持衡猝不及防被她拉得微微俯身。她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急声说道:“殿下,你……你不是一直……一直想让我……用……用嘴帮你……帮你……那什么吗……”


    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脸颊火烧火燎的,羞耻得几乎要晕过去。这是她能想到的、最快的灭火方式了。


    “我……我葵水走了,晚上……晚上我去丽正殿,我……我帮你……好不好?随你怎么……都行……你别生气了,真的……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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