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惦记着打马球?看他能不能让她有力气爬上马背。
李持衡将她放倒在锦被上,手臂一挥,那层层叠叠的茜素红纱帐便如水波般落下,将床榻内外隔成了两个世界。
床幔轻晃,烛影摇红。
“放心,我有分寸。”
才怪。
窗外不知何时暴雨袭来,院中枝头最红艳的樱桃,被无情地摧折、撞击,外皮破损,汁液进溅,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烂熟,跌落泥泞。
可那风雨毫无怜惜,依旧不知疲倦地冲击着,直到天光渐露,风听雨歇,那樱桃再无力挂在枝头,终于软烂坠下。
上巳节春风和煦、晴空万里。
兴庆宫的马球场内,人声鼎沸,长安城中有头有脸的世家郎君和贵女们几乎都到了场,或上场击球,或在看台品茗谈笑,热闹无比。
谢蕴初穿了身崭新的鹅黄色织锦骑装,颜色鲜亮,衬得她肌肤胜雪,嫩得仿佛能掐出水来。梳了时下最流行的垂鬟分肖髻,点缀着几串打磨精巧的碧玺和珍珠,脑后系两条垂带,策马奔跑间,垂带与马尾鬃毛齐飞,灵动飒爽,顾盼生辉。
她甫一出现,便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啧啧,快看,南康县主来了。”
“气色真不错啊,瞧着比春搜前还要美上几分。”
“心可真够大的!听说春搜那日流矢擦着脖子过去,太子殿下可是眼皮都没抬一下!这事儿都传遍了,她还跟没事人似的出来打马球?”
“南康县主这心态真稳啊,脸皮也……非同一般。这才过去多久?居然就出来了。”
“太子殿下今日好像不来吧?她来这儿干嘛?莫不是……对太子殿下死心了?想通了,准备另觅良缘了?”
“我看像!都这样了,还巴巴凑上去干嘛?自取其辱吗?”
谢蕴初来气,怎么传言传着传着只剩一半了?太子后面不是还猎了兔子送她,而且被她拒绝了!是她拒绝了太子!
算了,嘴巴长在别人身上,爱怎么说怎么说。她现在底气足得很,才不在乎这些闲言碎语。
太子洁身自好,不近女色,东宫连个侍妾都没有。而现在,她是太子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女人。虽然过程难以启齿,但总体上得意非常,谁都拿不下的高岭之花,被她拿下了。别人再怎么酸言酸语,她又不会掉一块肉。真惹急了,大不了就去找太子告状,看他管不管。
正式开始后,谢蕴初与几位相熟的贵女组成一队,下场竞技。她球技本就不错,加上心情好,开场倒也打得有模有样,配合默契,引得看台上阵阵喝彩。
直到第二轮比赛,与裴西月带领的队伍狭路相逢。裴西月出身将门,马球技术精湛,在长安贵女中是数一数二的好手。她今日一身绛紫色骑装,坐在一匹枣红大马上,气场十足。
比赛一开始就进入白热化,谢蕴初卯足了劲儿想要争胜,可身体却有些不听使唤。昨夜李持衡的“有分寸”,让她体力明显不如平时充沛,时间一长,大腿被马鞍磨得生疼。几个回合下来,她渐渐力不从心,也失了准头。
反观裴西月,体力充沛,动作迅猛,控球精准。
最终,谢蕴初队伍以一球之差,输给了裴西月的队伍。赛后,双方人马稍作休息准备离场。
裴西月骑着马,慢慢踱到谢蕴初面前,声音清脆,讥诮地说:“南康县主,今日这球技,似乎不如往日灵动啊?我若是你,经历了春搜那等惊心动魄之事,怕早就羞于见人,躲在家中闭门不出了,省得丢人现眼。
谢蕴初放下水囊,抬起袖子擦了擦嘴角,撇撇嘴,不咸不淡顶了回去,“裴娘子想得可真美。你若是我?你算什么东西……凭什么跟我比?”
此言一出,旁边竖着耳朵听动静的几个小娘子都惊了一下。南康县主是吃错药了?居然敢如此回怼裴娘子。
裴西月显然也没料到,脸色一僵,随即浮上怒意,“谢蕴初!你还真是脸皮厚得可以!不知羞耻,死缠烂打,毫无尊严,简直令人耻笑!”
谢蕴初目光挑衅,“这才哪到哪?鹿死谁手,犹未可知呢!我奉劝裴娘子也别太自信了。世事难料,谁知道明天会怎样?”
裴西月控着马往前走了两步,两人面对面,肩膀贴的很近,压低声音,“鹿死谁手都轮不到你谢蕴初,中了药表哥都不屑碰你,连夜把你送回帐中,你还在这里做什么白日梦?你没戏了,懂吗?”
谢蕴初心头火起,低声反击,“你还有脸提!裴西月,你何时变得如此下作龌龊!用这等卑劣手段毁人清白,你也配称为这长安第一贵女?也配肖想太子妃之位?”
裴西月脸色微变,很快恢复如常,冷笑,“过分了谢蕴初,嘴巴放干净点,我可没亏待你!那张放眉清目秀、家世清白,真成了是你占了大便宜,你还得谢谢我呢!”
张放?谢蕴初回想了一下,大理寺卿的嫡幼子,相貌端正,品行也不错,年纪轻轻就在羽林军做了校尉,前途光明,确实是个不错的夫君人选……
但是!重点是这个吗?
谢蕴初被她这理直气壮,仿佛还做了件好事的语调噎的半死,无语瞪她。
“那你……人还怪好嘞?”
“你知道就好!我原以为表哥送你兔子,是真的瞧上你了,害我担心了好一阵。没想到啊,你如此不中用,白白浪费我一番精心布置!表哥是真瞧不上你。与其在东宫做个低眉顺眼的妾室,不得宠爱、战战兢兢,哪有做个正头夫人,当家做主来得舒坦?我这可真是为你好!”
如此荒谬!怎么说的出口的!
“子非鱼,焉知鱼之乐呀?”
这下换裴西月语塞了,没想到谢蕴初还真是甘之如饴。
“倒是我的不是了!早知你如此豁得出去,自甘下贱,我就不该给你下那桃花雾!”
谢蕴初心里咯噔一下。这是什么?
“那桃花雾药性温和,不过是让人有些燥热心慌、神思恍惚,吃颗清心静气的药丸,歇上一两个时辰也就好了。我原是想让你失态出丑,坏了名声也就罢了。没想到啊……”
她上下打量着谢蕴初。
“我该给你下那烈性的踏雀枝才是!那才真是无药可解,必得与人成事才能纾解!说不定表哥看你可怜,心一软,就替你解了呢!也算了你一桩心事。”
谢蕴初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马上。
不对,不对,完全不对!
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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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衡明明不是这么说的!他说那药无药可解,要么与人成事,要么……她记得清清楚楚。难道……李持衡骗了她?
这个念头像一盆冰水当头浇下,四肢百骸瞬间冰凉。她死死攥紧手里的缰绳,脸上极力维持着平静,扯出一个笑。
“我、谢、谢、你、全、家。”
打完了两场,体力消耗不小,谢蕴初和陈时愿便寻了处清净些的凉棚坐下休息,宫人奉上新鲜的瓜果和凉茶。
陈时愿拈起一颗葡萄拋进嘴里,凑近谢蕴初,带着些许担忧:“我的姑奶奶,你说你惹她干嘛?那可是板上钉钉的太子妃!退一万步说,就算你不进东宫,等以后命妇朝见,你见了她可是得规规矩矩行三跪九叩大礼的。到时候她要是记着今日的仇,随便寻个由头为难你,你怎么办?”
虽说朝堂上为太子妃人选之事争论不休,各派角力,但裴家势大根深,又是太子的母族。在大多数人看来,无论过程如何波折,在权势与亲缘的双重加持下,这太子妃的尊位,多半还是要落在裴西月头上。
谢蕴初用小银叉叉起一块甜瓜,慢悠悠地送进嘴里,腮帮子鼓鼓地嚼着,含糊却笃定地说:“那也得她能坐得上那个位置才行。”
“什么意思?你……听到什么风声了?”
谢蕴初摇摇头,咽下甜瓜,端起凉茶喝了一口,“没有啊。”
和太子同床共枕这么多次,她因为裴西月,闹过两次。
第一次太子说“你想太多了”,当时她觉得他不耐烦只是敷衍。
第二次是在两人情浓之时,李持衡快到极限,她也不知哪来的胆子,死死攀着他不许动,非要他给个准话,如果以后裴西月做了太子妃,要欺负她罚她,他必须得站在她这边,护着她才行。当时李持衡一脸“又来了”的无奈和烦躁,扔给她两个字“不会”。然后便不管不顾地继续了,动作比之前更凶狠,让她再没力气纠缠这个问题。
她当时被他撞得七荤八素,也没深想。可事后,越想越不对劲。李持衡或许并非敷衍,而是他压根就没想过娶裴西月,即使娶了,也没打算让裴西月做正妃,所以才会说“你想太多了”,说“不会”。
这个猜测给了她今日敢直面裴西月挑衅的底气。
“我就是觉得吧,我这么好,太子殿下都不太瞧得上,她哪哪都不如我,太子殿下怎么可能真瞧得上她!切!”
话说得极其自恋,且逻辑感人。裴西月是名满长安的贵女,端庄秀丽,美名远播,家世显赫,行事也颇有大家风范。无论从哪个方面看,在外人眼中都稳压活泼有余、稳重不足的谢蕴初一头的。
陈时愿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没发烧啊?怎么就开始说胡话了?自恋是种病,得治!而且,我可记得清清楚楚,不久前某人还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说,也就那样,瞧不上,怎么?这才过去几天?又开始了?你这变脸速度,比翻书还快!
谢蕴初被揭了老底,脸颊微红,有些不好意思,但嘴硬,“那……那会儿是那会儿,现在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嘛!”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兴起。完全没注意到,身后的柱子旁,一道修长的身影不知何时站在那里,恰好将她们的对话听入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