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问得直接,带着储君惯有的威严和理所当然。
谢蕴初眨眨眼,然后很诚实地摇了摇头,小声回答:“没啊,嬷嬷才教到《女诫》的敬慎篇,还没到这一步呢……”
她年纪尚小,家中又宠溺,教导的进度并不快,多是礼仪规矩、女红中馈、管家理事这些,至于如何侍奉夫君,尤其是闺房之内的,那得等出嫁前由寿宁长公主私下提点,还早着呢。
李持衡差点被她这实诚又懵懂的回答给气死。
跟他哭闹、翻旧账、胡搅蛮缠的时候,小嘴叭叭,一套又一套,比谁都能耐。怎么一到正事上,反倒成了锯嘴葫芦,呆头呆脑,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他冷着脸,硬邦邦的命令道:“过来。”
谢蕴初赶紧扔下话本子,从床上爬起来,趿拉着软底绣鞋小跑过去,仰起头眼巴巴地看着他,等待下一步指示。
李持衡看她这么听话,气消了点,握住她的手,准备细细教她。总不能日后进了东宫,还这般懵懂不知事,徒惹人笑话。
“侍奉夫君宽衣解带、洗漱安寝,是为人姬妾应尽的本分,亦是闺阁情趣,不可懈怠。今日便先教你如何宽衣。”
严肃正经,如同教导一个不开窍的学生。
他今日穿的这身玄色锦袍,质地精良、裁剪合度,衬得他身姿越发挺拔,面容也愈发清俊。烛光下,那玄色仿佛吸尽了周围的光,只余下他如玉的脸和沉静的眼眸,如同夜色中悄然绽放的孤昙,清冷绝艳,令人移不开眼。
谢蕴初看得有些痴了,眼冒小星星,完全没注意听他在说什么,发自内心地赞叹,“殿下,你真好看……”
李持衡正说到“玉带钩应如何解开”,闻言看向她,正对上她满是迷恋的灼灼目光,在这只有他们两人的静谧夜晚,感觉比以前任何一次都要炙热,烫得李持衡心跳如擂鼓。
他刚想板起脸,训斥两句不成体统、专心听讲。谢蕴初被美色蛊惑,忽然踮起脚尖,飞快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下。
温热柔软,一触即分,李持衡身体瞬间紧绷,喉结滚动几下。他强自镇定,移开视线,干咳了两声,试图找回方才严肃教学的氛围。
“如此放浪形骸,成何体统?把《女则》、《女训》各抄写十遍,静静心。”
谢蕴初:“……”
她只是亲了下下巴!他亲得更多好吗?花样还更……到底是谁放浪啊?简直不讲理。
李持衡显然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纠缠,将她的注意力拉回到教学上,免得自己下不来台。
“腰带取下后,要放在固定的位置,不可随手乱扔。”
“外袍的系带,应当这样解.…”
他引着她的手,来到自己腰侧。
“动作要轻缓,不可急躁。”
“中衣的衣襟,需先解开颈侧的盘扣....”
“衣袍褪下,需双手托住肩线,顺势取下,然后这样搭在衣架上,抚平褶皱。”
两人贴得极近,他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发顶和耳廓。她的手被他握着,在他身上摸索,解开那些平日绝不容旁人触碰的衣物。
这哪里是教学?谢蕴初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心脏砰砰砸胸膛,手心冒出细汗。她想把手抽回来,身体也往后缩,拉开这令人窒息的近距离。
“躲什么?”
李持衡手臂微一用力,又把她拽了回来,圈在身前,低头看她,眼神带着审视。
“学会了?”
谢蕴初低着头,根本不敢看他,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这样……不好……”
“哪里不好?”
谢蕴初半天憋出一句她自己觉得挺有道理的话:“就是……我们……我们不太熟……应该……应该慢慢来……”
她可没撒谎。从小到大,她追着他跑,他要么无视,要么冷脸,要么训斥,话都没好好说过几句。从极端冷漠到极度亲密,这转变太快、太突兀了,她需要时间适应。
“叶公好龙?”
往日口口声声说喜欢他,如今真的有了亲密的机会,反倒退缩了。
谢蕴初又羞又恼,“我不是……啊!”
话还没说完,就被李持衡拦腰抱了起来,大步流星地朝着床榻走去。
“走,我们熟悉熟悉。”
理论教学羞羞答答、磨磨蹭蹭,哪有实践来的印象深刻、进展神速?
自那日后,夜里,李持衡隔三差五便会悄然来访。时间没有规律,有时隔两日,有时隔四五日,有时日日都来。谢蕴初也不知道他哪天会来,也并不刻意打听,更不会再像以前那样想方设法去偶遇。
他来,她自是欢喜,满心期待;他不来,她便做自己的事,看看话本,赏赏花草,和手帕交小聚,日子倒也充实。
人逢喜事精神爽,这话一点不假。心情舒畅,又被爱情“滋润”得好,谢蕴初出落得一日比一日明艳动人。肌肤莹润有光,眼眸清澈透亮,嘴角总是噙着笑意,比春日里盛放的鲜花还要艳上三分。
这日晚膳,谢蕴初心情极佳,比平日里多吃了小半碗饭,以至于有些积食。李持衡来的时候,正看到她捂着肚子来回踱步。
见他来了,谢蕴初眼睛一亮,先吩咐候在外间的秋梨去准备热水,然后示意她退下。春桃和秋梨既已撞破了太子的行迹,谢蕴初便也不再瞒着她们,反而需要她们帮着遮掩望风。
她走到李持衡面前,自然而然地伸手解他腰间玉带。经过这些日子的“实践”,这项技能她已掌握得颇为熟练。
李持衡任由她动作,随口问,“怎么还没休息?在屋里转什么?”
“我在选衣服和首饰呢!”
“要出门?”
“嗯!明日就是上巳节了呀,醇太妃在兴庆宫举办马球会,广邀京中年轻郎君和贵女们参加。我和时愿……哦,就是大理寺少卿家的陈娘子,我们约好了要一起去玩呢!”
“一起玩?你要上场?”
“是呀!”
谢蕴初将他的外袍仔细搭在旁边的黄花梨衣架子上,用手抚了抚上面的褶皱,又转身去铜盆里拧了温热的湿帕子,递给他净面,等他擦完,再接过帕子,伺候他净手。这一套流程下来,倒真有了几分侍奉夫君的娴熟模样。
谢蕴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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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期待,“春搜回来后,我还没怎么好好出门玩过呢。外面春光正好,花红柳绿的,闷在府里多可惜。而且,我听说这次马球会的彩头可了不得,是一套前朝宫中所制的点翠头面,做工精巧绝伦,样式也好看得紧。我也想去试一试,万一运气好赢了呢!”
李持衡微微蹙眉,搂她坐在腿上。
醇太妃是先帝宠妃,因无子嗣,在宫中地位超然却也清闲,没别的爱好,就喜欢干些牵线搭桥、保媒拉纤之事。这马球会,名为竞技娱乐,实则就是勋贵之间变相的相看场合,郎君展示英武,贵女展现风姿,彼此相看,眉目传情。
他不想她将活泼灵动的一面展现给别人看,尤其是那些适龄的年轻郎君。头面什么东宫有的是,她若是想要,随便去挑就是,哪里需要去跟别人争抢。
谢蕴初不知道他心中所想,搂着他脖颈撒娇,“殿下,明日你去吗?我马球打的可好了!你要是去的话,我就专门击鞠给你看~我新学了好几个漂亮的花样呢!保管又准又好看!”
李持衡看着她满是期待的小脸,沉默了一瞬,才道:“不去。南方几处州县春汛,奏报水患频发,我有许多政务需要处理。”
“哦……”
谢蕴初眼神黯淡了一下,但很快振作起来,理解地点点头。
“那好吧,政务要紧。不过没关系,等马球会结束了,我回来把会上发生的热闹事儿都讲给你听!十分有趣!你是不知道,去岁的马球会上,成安伯府的三郎君为了在他心仪的小娘子面前逞英雄,用力过猛,一球打到了看台上,直接砸在了王御史脑门上,王御史当时那脸色……哈哈……”
听起来,遗憾是真遗憾,理解那也是真理解。一副你忙你的,我玩我的,回来给你讲笑话解闷的模样。
李持衡气结,这笨丫头!叽里呱啦说什么呢?他的意思是他忙,去不了那种无聊的宴会,她也不该去,让她主动去东宫陪他。听不懂人话吗?还要再怎么说的直白?非得挑明了直说吗?
以前觉得她心思单纯挺好,省得费心揣测。现在却觉得,有时候太直了,也挺麻烦。完全听不懂弦外之音!对牛弹琴!
他心中烦躁,可目光触及她越发娇艳的脸,含情带笑的眼,格外水润饱满的唇,还有那浅樱色的软烟罗寝衣,质地轻薄柔软,贴合着少女玲珑有致的身段,
李持衡呼吸一滞,眼神骤然暗下来,手臂收紧,将她更紧密地箍在怀里。声音低哑了几分,“穿成这样……故意勾我?”
谢蕴初说的正起劲,冷不丁听到这个,愣住了,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的寝衣,脸颊瞬间爆红。
“我……我没有!我就随便穿的……就如今时兴的款式,好多人都这样穿……怎么就勾……”
后面那个字她没好意思说出来。
李持衡目光来越暗,手臂也箍的越来越紧,几乎要将她嵌入身体里。
谢蕴初被他看的心里发毛,裹紧衣领,想从他腿上下来,挣扎了几下纹丝不动,试图做最后的抗争,“你……你……今儿个真不行……明儿我还要早起去打马球呢……得养足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