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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天降竹马

作者:_幾錢_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李清月做梦也没想到,居然能与易恒重逢。


    然而此刻人就站在院门口,手里拎着鸡零狗碎的东西,面色说不出喜怒,依旧那么不近人情。


    她与易恒相别,已然数年。


    易恒曾由她们家收养过一段时日,那时李清月10岁,方才懵懵懂懂明白一些人情世故,知道易恒是逃难来的,比她只大一岁,双亲死在了逃难的路上,留下他一个孩子颠沛流离。于是她感同身受,自觉同病相怜——都是没了爹娘的孩子,只不过他更惨,衣衫褴褛、风餐露宿,身上没有一块好肉。


    之后得知他成了自己的玩伴,李清月总在心里认为自己应该罩着他、让着他一些。结果这家伙反倒不领情,对她爱搭不理,住了十几天时,连一个字也吝啬和她说。


    直到有一次李清月在深更半夜敲响他的房门,那时屋外雷声轰鸣,她捉弄人的歪点子数不胜数。易恒当时缩在床角一声不吭,脸色吓得发白。李清月终于是发现了他的软肋,抱着好好嘲笑他一番的心思推门进去,却发现他居然哭了。


    自那之后,二人消泯隔阂,不再针锋相对,抱作一团取暖。


    在李清月十四岁时,易恒十五岁,已是少年心性,不愿居于人下,就此二人又作别。


    别离期间两人也有过几封书信往来,本以为迟早能再见,可惜天不遂人愿,一场劫难过后让他们断了联系,至今未能寻到彼此。


    易恒可谓是李清月从小唯一的玩伴,也是现在唯一的家人。一打照面李清月喜极而泣,扑进易恒怀里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毫无形象可言。


    易恒摸着李清月的脑袋,心绪五味杂陈,最后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这个男人是谁?”


    李清月这才想起来丢人,胡乱抹了把脸侧身说道:“这是我……的朋友,董良,暂住在家里养伤……”


    “养伤?”易恒挑眉打量着他,“为什么要在你家养伤?”


    董良对上不客气的视线没有恼,淡淡开口道:“李清月,若有不方便,我正好出院子走走。”


    李清月连连摆手:“没有没有,没有不方便,都是一家人,这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竹马,易恒。”


    董良微微颔首:“我去煮茶。”


    没等李清月再说什么,董良就转身进了屋,易恒则拉着她往外走了一段。


    “怎么了怎么了?”


    “你和一个男人共处一室?”


    李清月眨眨眼说:“易恒,怎么几年不见你一点都没变,脾气还是这么臭,会不会好好说话?”


    易恒呛了一下,语气生硬道:“我看你和当初也一样蠢,你拿对方当朋友,却不知对方在心里如何揣度你。”


    李清月皱起眉:“你这话什么意思,我有明辨是非的能力,又不是几岁小孩了,别在我面前逞英雄。”


    易恒听她语气真有些被惹火,立即住嘴没有再说下去,久别重逢,他不想把时间浪费在争辩上。


    他叹了口气,“不说这个了,月月,你怎么会住在这里?我找了你好久好久,两年前到底发生什么了?”


    李清月垂下头犹豫着措辞,艰难的和易恒道明原委,那些原本以为已经释然的事情,在脑中翻滚一遍竟又牵扯到肺腑,也不知道是不是面对着故人,她生出一股无名的委屈,待一席话毕,易恒紧紧抱住了自己,声音沙哑,“你一个人受苦了。”


    她当即红了眼圈,硬是憋着没有哭。


    “不苦,我在这住得也挺好的。”


    易恒松开她道:“不必在我面前逞强。月月,随我一同南下吧,过从前自由的日子。”


    “我不能走,”李清月摇摇头,“我心里还有牵挂的事。”


    易恒皱起眉,脸色冷下来,“是因为往事,还是因为那个男人?”


    她抬起头,眼神清明,“易恒,我明白你关心我,我信你。但我有自己的决断,明白自己想做什么,既不会因为他停驻,也不会因为你而南下。”


    易恒别开视线,轻轻点头,“抱歉……我不想为难你,一切我都依你。”


    李清月笑着拍拍他的肩道:“不错,你小子有长进了嘛,不再是驴脾气了,快和我讲讲都发生什么叫你变这么乖了。”


    易恒忍着和她在这大吵一架的欲望,没好气的随便回了李清月几句。


    ——


    董良坐在屋里的桌案边正一边喝茶一边提字,对于外面两人在密谋什么全然不感兴趣,只是在细细揣摩方才那个人的言行举止。


    从衣着来看,应当是个干练利索的人,衣料配饰都不算上乘,不像是王侯将相的公子,但他眼神锐利、谈吐清晰,应该也不是普通白生,最重要的是——董良看到了他身上有一柄佩剑,正背在背后。


    寻常百姓绝不会有的物件,即便是官宦人家也不会青天白日配着一柄长剑闲庭信步,只有宗室子弟才会佩剑,而董良凭直觉认为他应当不是。


    思及这里,董良眸色一暗,写字的手稍有停顿,在纸上晕开一片墨色。


    “清月,过来看看我新写的这幅字。”董良见二人回来,搁下笔说道。


    李清月怔愣了一瞬,对自己方才听到了什么感到不可思议,两步并做三步走过去。


    “清月,认得这几个字吗?”


    李清月迷茫的摇了摇头,随即悄悄凑近了董良说:“你叫我清月?”


    董良朝她勾起唇角,点头说:“你之前叫我的表字,如今我们已然相熟,我唤你一句‘清月’,也并不算唐突吧。”


    “董公子,你既是读书人,又何必拿话诓她,你连家室底细都不敢言明,如何算得上相熟?”易恒跟着迈进屋子,来者不善。


    董良微躬下身,拱手作揖:“易兄,我们应当是初次见面吧。”


    “……”


    他笑了笑,直起身子,“既然素未谋面,为何对我有敌意呢?”


    易恒拉着脸盯着董良的笑面,一言不发。


    “至于方才所问,那是我与清月的事,她若不想知道,我也不会多这一嘴。”


    “我会查清楚你到底是谁。”


    董良叹了口气,不再理会,转身收拾桌案上的笔墨,“清月,我去做午饭,这些纸张暂且不要动,还没有干。”


    李清月点点头,待看着董良走进伙房,才松了一口气。


    “易恒,你为什么生气?”


    他眼神阴郁,望着董良远去的方向,“他来这里多久了?”


    李清月皱眉答道:“一月有余……怎么了?”


    易恒摇了摇头,回眸看着她说:“许久未见你,遍寻不到你,我一直很焦急,你不能同我走,不日又要作别……所以此番,我想在村子里陪你住些时日。”


    李清月惊喜的握住他的手,笑眼弯弯,“你能留下自然好,我也有许多话想同你说,就像小时候那样。”


    易恒勾了勾嘴角,抬手摸摸她的头。


    “只是若想住下……我这小破屋也没地方了。”


    “不要紧,我在村里近处寻一间空房租下就是。”


    “此次要住多久?”李清月仰起脸看着他。


    “大约不满一月,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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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要入王都谋差事,恰好这里离城近,我也好提前做准备。”


    “我不便进城,恐怕帮不上忙,临走时也不能送你到城门了……”李清月有些落寞的说。


    “我明白,不要紧,你只要安好便好。”


    这话一直暖进她的心里,李清月觉得这次见面易恒和从前已经大不相同,特别是对自己……总觉得有些好过头了。但她那榆木脑袋始终没想明白是因为什么,只当易恒良心发现,知道感恩戴德了,心里有些美滋滋的。


    这次午饭还由董大厨掌勺,比上次精进了不少,起码已经是熟透了的食物,虽然卖相不好看,但另两个也不会下厨的闲人没资格指点。


    用过饭后,董良仍旧在筹备字画买卖,易恒则带李清月去邻镇置办东西了,回来时已然日暮西沉,和他道别过后,李清月欢天喜地的回来推开房门,接过董良递来的水一饮而尽,激动的说:“你不知道,我第一次去镇上的集市,特别热闹,卖什么的都有……”


    董良静静听着,时不时点头附和,看着她手舞足蹈的模样觉得十分有趣,也算没枉费自己平日算尽心机装出一个温润君子来。


    “然后呢,我看到这上面的兰花一下就想到你,觉着跟你很配,所以就买回来了,给。”


    李清月把一个香囊塞进他手里,眼神直勾勾的看着他。


    董良依言将香囊举起来轻嗅,一股温和的草木香混着一丝兰花香飘进鼻腔,让人没来由的心中安定几分。他显然有些意外,自己从前没佩过香囊。


    “怎么样,香吗?”李清月探着头观察他的表情。


    他眉目间染上笑意,指尖摩挲着布面,声音愈发温柔:“有好闻的清香,李清月,谢谢你。”


    这谢意十成十的真,李清月看在眼里,心想这香囊真是买对了。


    “清月,我有话想同你说。”董良将香囊收好,正色道。


    “何事?”


    董良叹了口气,微微蹙眉:“白日我与易兄有所争执,不知道哪里惹他不快……”


    李清月摆摆手:“你不必在意,他从小就是这般臭脾气,每天板着个脸,也不大会说话。”


    “但他说的确实是对的,是我理亏……”


    李清月思索片刻道:“你也没说错什么,我知道你们都没有恶意,所以不必挂心。再者,此事是我提出不在意的,我说过不会好奇你的身世。”


    董良略微松了口气,但依旧装腔作势道:“话虽如此,但既然易兄要在此小住一段时日,我不想与他再起争执……不如明日让我与他单独相谈,有话说开了便好。”


    “单独相谈……”


    “你不信我?”


    李清月摇摇头,“并非不信你,只是怕那家伙冲撞了你。他性子有些急,又有武功在身,我怕他一言不合就动手。”


    董良微微眯起眼睛,心里上下盘算一番,柔声道:“不要紧,你放心,我还是有分寸的,再者我有伤在身,易兄应该不会趁人之危。”


    李清月犹豫了一会,最终点头答应,“我帮你问问他,你们谈话我会回避的,你也不用太忧心,他……”


    董良听着李清月真心实意安抚他的话,慢慢露出笑容,却不达眼底。


    若想要查明他的身世?做梦吧,全盘筹谋怎能毁于蝼蚁,这种自作聪明的小虫子还是尽快除掉吧。


    李清月仍然喋喋不休的在讲着什么,全然不知这个坐在自己面前、全心全意相信的人心里正谋算着如何一步步除掉自己的挚友。


    而他对自己的每一次笑,也都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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