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明武立刻下令。
“给我盯死了！人要是再不见了，这个月奖金全扣！”
话音未落，他已一把推开房门，冲了出去。
他必须亲自向沈局长汇报！
这几天对程明武而言，简直是煎熬。
从警十几年，他还从未有过如此的挫败感。
全市监控二十四小时轮转，地毯式搜寻，却连那个女人的一丝踪迹都没找到。
她就像凭空蒸发了一样，仿佛从未在这座城市存在过。
如今好不容易再次现身，若再得不到有用的线索，他真不知道该如何向上头交代。
“叩、叩、叩。”
三声轻敲后，屋内传来一道低沉男声。
“进来。”
程明武推门而入，顾不上寒暄，直奔主题。
“局长，‘蝴蝶’出现了！”
沈洪兵猛地站起，连桌上的茶杯被带翻，也浑然不觉。
他大步流星往外走，只问一句。
“在哪？”
“还在那条巷子里。监控室的人正在盯着。”
沈洪兵不再多言，埋头疾行。
过去几天，那支“基因进化液”的检测报告陆续出来了，结果令人瞠目结舌。
药剂确实能改写基因，且变异方向各不相同。
科研团队用十只基因最接近人类的黑猩猩做实验，每只喂服一滴。
三日后，变异的黑猩猩足有五只，另外五只却毫无变化。
其中一只黑猩猩力量翻倍，直接徒手掰开牢笼，差点逃出去。
另外有两只可以喷火，一只可以喷水，最后一只的牙齿和指甲，竟变成了锋利的金属……
沈洪兵看到实验结果时，三观都被震碎了。
虽说‘蝴蝶’第一次送来的视频资料，他们已经确认不可能是AI合成，也不是人为造假。
结合那封信，对于几个关键节点的详细描述，让上面思考良久后，才决定做出政策上的改变。
可如今切实看到药剂的效果，那些曾经只存在于幻想中的超能力，竟然真的摆到眼前时，他不得不相信，世界是真的要变了！
也不知道等实验结果报上去，上面又会有什么更大的动作……
不过这些都不是他该操心的，他现在被指派的最大的任务，就是接近‘蝴蝶’，与之搞好关系，并获得更多有关末世的情报。
尤其是这种基因药剂，科研团队至今都无法解析其中一种关键成分，那物质仿佛不属于这个世界。
必须要想办法弄清它的本质，确认对人体无害或副作用极小，才能考虑用于核心人员……
“局长好！”
监控室大门刚开，全体队员立即起立敬礼。
思绪被打断，他也没有不悦，只是摆摆手，目光立刻锁定在主屏幕上。
自从上次事件后，那条巷子及周边街区已被秘密布设大量高清隐藏摄像头，只为在不惊动“蝴蝶”的前提下，能够全方位观察她的一举一动。
程明武指着画面中一个身影。
“沈局，就是她。已经出现十五分钟，一直躲在巷口，偷偷往疾控中心这边张望。”
屏幕上的女子身穿咖啡色长袖卫衣、灰色运动裤，头戴有些脱线的毛线帽，脸上还罩着口罩。
除了一双眼睛和一双手，再无其他裸露部位。
高清镜头下，她指节粗粝，掌心布满老茧。
沈洪兵久久凝视，沉默不语。
程明武心头焦灼，要知道这事牵动的可不止一位局长，他的每一步行动都要向上级实时汇报。
有心想要问点什么，可纠结片刻，还是没有问出口。
终于，在程明武就要忍不住开口的时候，沈洪兵眼神一凛，果断道：
“开车，送我出去。绕到巷子后方，我要亲自接触她。”
“沈局！”
程明武不假思索的脱口反对。
“我们对她底细一无所知，您这样贸然接近，太危险了！”
沈洪兵却摇摇头。
“从她两次主动送情报来看，对我方明显抱有善意。别犹豫了，立刻出发！”
程明武无奈，只得迅速调度，安排一支小队在外围布控，他自己亲自驾车护送。
车上，沈洪兵麻利地脱下笔挺的中山装和皮鞋，换上一件洗得发白的汗衫、一双千层底布鞋，又不知从哪摸出一根旧拐杖，握在手里试了试力道。
后视镜里，看到这一系列的动作后，程明武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堂堂局长，竟要玩角色扮演？
他心里暗自嘀咕，要他说，直接请“蝴蝶”进疾控中心不就得了？软的不行来硬的，何必这么麻烦？
可沈洪兵自有考量，他觉得若是真那样做了，说不准什么都得不到，还不如以普通人的身份接近，先看看她是什么反应。
......
巷子里，苏念安正悄悄观察疾控中心的动静。
也不知道自己上次送去的药剂，有没有被他们重视，要是当成垃圾扔了，那可真白瞎她费的这番功夫。
正出神时，身后忽然传来几声压抑的咳嗽，紧接着是一阵踉跄的脚步声。
她猛的回头，就见巷子深处，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位头发半白的老人，佝偻着背，拄着拐杖，步履蹒跚，咳得肩膀直颤，仿佛下一秒就要倒下。
监控室内，众人看着屏幕，纷纷憋笑。
谁能想到，平日不苟言笑的沈局长，演起戏来竟如此逼真？
此时，沈洪兵颤巍巍走近，在即将与苏念安擦肩而过时，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前栽去！
千钧一发之际，苏念安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的胳膊。
“老爷爷，您没事吧？”
沈洪兵也不知是不是被口水呛到了，竟然真咳了起来，直咳得脸色涨红。
苏念安连忙替他拍背顺气，心里忍不住打鼓。
这老爷子该不会真在这儿嘎了吧？
那她可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沈洪兵咳了好一阵，才终于缓过气来，暗自松了口气。
好家伙，差点假戏真做，把自己演没了！
他一边腹诽自己太拼，一边在心里琢磨，这么卖力演出，是不是得发点奖金？
面上却是立刻堆起慈祥的笑容，顺势扶着苏念安的手臂，颤巍巍地在墙边一块石头上坐下。
“多谢你了，小姑娘。”
他声音沙哑却温和。
“你家是住这附近吗？我怎么没见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