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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误触发的警报

作者:呱唧呱唧大魔王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99章:误触发的警报


    信浓的房间里,烛台切在床边坐下,手里端着一杯还在冒热气的牛奶。


    “做噩梦了?”他的声音很温和。


    信浓慢慢抬起头,梅子色的短发有些凌乱,眼睛红红的。他点了点头,接过牛奶杯,小口小口地喝着。


    “梦到什么了?”


    “……雪。祭坛。还有七支刀。”信浓的声音很小,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那些穿白袍的人……又来了。”


    烛台切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只是梦。已经过去了,你现在很安全。”


    信浓沉默地喝着牛奶。温暖的液体滑过喉咙,驱散了些许寒意。但心底某个地方,还在隐隐作痛,不是身体的痛,是更深的、属于灵基疤痕的“记忆痛”。


    过了好一会儿,他忽然开口:“烛台切先生。”


    “嗯?”


    “我是不是……很没用?”信浓盯着杯子里晃动的奶沫,“明明污染已经切除了,明明大家都在帮我……可是刚才,只是测试的余波,我就……我就……”


    他说不下去了,把脸埋进杯口。


    烛台切看着他。这个曾经渴求“特别”到几乎走火入魔的孩子,在经历净化与疗愈后,反而变得格外敏感于自己的“脆弱”。


    “知道吗,”烛台切说,“药研之前跟我说过,灵基的疤痕就像身体的伤疤,虽然愈合了,但阴雨天还是会痒、会痛。这不是脆弱,只是……愈合过程的一部分。”


    信浓抬起头,眼睛里还有水光。


    “而且,”烛台切补充道,“正因为你有过那样的经历,你现在比任何人都更清楚‘污染’的可怕。这不是弱点,是……经验。”


    信浓愣愣地看着他。


    经验。


    这个词在他心里转了几圈,像颗投入水面的石子,荡开一圈圈涟漪。


    他想起自己刚来到这个本丸时的样子,缠着审神者,嫉妒每一个靠近大将的人,害怕被遗忘,拼命想要成为“最特别的那个”。那时的他,眼里只有自己,只有那份被扭曲放大的渴求。


    而现在呢?


    他会主动帮五虎退照顾小老虎,会陪秋田折纸鹤,会和乱一起研究新的发型,会在前田看书时安静地坐在旁边陪着。


    这些小事,在以前的信浓看来,大概不够特别吧。


    但现在,他觉得……挺好的。


    “烛台切先生,”信浓忽然说,“我……我想申请一件事。”


    “什么事?”


    “我们本丸有一振后藤藤四郎不是昨天刚来吗?”信浓放下空杯子,语气认真起来,“我听说他在之前本丸那里,一直很在意自己不够锋利的事,怕辜负前主人的期待……所以,我想申请辅导他。”


    烛台切有些意外。“你?”


    “嗯。”信浓点点头,“我经历过那种……觉得自己不够好、不配被爱的阶段。虽然我们的情况不太一样,但……也许我能理解一点他的心情。”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轻:


    “而且,我和后藤都是粟田口的短刀,药研哥最近那么忙。我可以……以过来人的身份,跟他聊聊。”


    烛台切看了他很久,久到信浓都快不好意思了,才终于笑起来。


    “好啊。”他说,“我会跟药研和主公说的。不过,”


    他伸手,揉了揉信浓乱糟糟的头发。


    “在那之前,先把牛奶喝完,再睡一会儿。下午的太阳很好,适合散步谈心。”


    信浓用力点头。


    ---


    测试又持续了二十分钟。期间警报没有再响,信浓那边的监控画面显示,烛台切离开后,短刀的情绪已经平复,正坐在床边看着窗外发呆。


    下午三点,测试正式结束。


    发射器关闭,隔离结界解除。仓库里的空气重新流动起来,带着灰尘和旧木料的气味。


    严胜走出测试区时,感觉灵基深处还有一丝残留的躁动。那些暗紫色的墨被刺激过后,需要一点时间才能重新沉淀下去。


    缘一跟在他身后,脚步很轻。


    “兄长。”他忽然开口。


    “嗯?”


    “刚才警报响的时候,”缘一说,“你的灵力颜色……变深了一点。”


    严胜停步。“什么意思?”


    “深蓝色里,混进了一些暗红。”缘一描述得很仔细,“像血滴进水里,散开的那种颜色。很淡,但确实有。”


    严胜沉默。


    他知道那是什么,是“墨”被刺激后,泛起的杀意和攻击欲。虽然很快就被压下去了,但还是被缘一看见了。


    “你现在还能看见吗?”他问。


    缘一摇头。“已经散了。”


    严胜继续往前走。两人走出旧仓库区,午后的阳光晒在身上,暖洋洋的。


    走到中庭时,他们看见了意想不到的一幕。


    樱花树下,信浓和后藤藤四郎并肩坐着。后藤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揪着地上的草叶。信浓则侧着脸,很认真地在说什么。


    “……我以前也是这么想的。”信浓的声音随风飘过来,比平时沉稳许多,“觉得如果不够特别,就没人会看我,没人会爱我。所以拼命想变得特别,甚至……做了很多错事。”


    后藤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后来我才明白,”信浓继续说,“‘特别’不等于‘被爱’。和大家一起吃团子、一起训练、一起笑……这些平常的事,才是爱。”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柔和:


    “后藤,你的前主人选中你,跟你是不是最锋利没有关系。他选的就是你这个人。也跟什么特别不特别无关。”


    后藤沉默了很久。久到信浓以为他不会回应了,他才低声说:


    “可是……万一我还是不够好呢?万一我辜负了大家的期待……”


    信浓笑了。不是平时那种灿烂到近乎夸张的笑,是更温和、更平静的笑容。


    “那就一起变好啊。”他说,“你不是一个人。有药研哥,有前田,有秋田,有乱……还有我。我们都在这里,可以一起练习,一起进步。”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后藤的肩膀。


    “你知道吗,后藤,我以前总觉得,樱花要开在最显眼的枝头才美。但其实,”


    信浓抬起头,看向头顶那片已经开始绽放的樱花树。阳光透过花瓣的缝隙洒下来,在他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樱花之所以美,是因为整棵树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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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盛开。”


    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不远处的严胜和缘一耳中。


    “每一朵都很重要,但不必每一朵都独一无二。在人群中做自己,比在神龛里做珍宝,要幸福得多。”


    后藤愣愣地看着他。


    过了好一会儿,这个总是带着点忧郁气质的短刀,终于露出了来到本丸后的第一个、真正放松的笑容。


    “信浓哥,”他说,“你变得好可靠。”


    信浓眨眨眼,脸上又浮起那点熟悉的、略带调皮的神色。


    “是吗?那以后要多依赖我哦!”


    两人都笑起来。


    严胜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信浓时的情景,那个缩在角落、眼中藏着黑色藤蔓的孩子,那个会因为审神者多看别人一眼就嫉妒到发抖的孩子。


    而现在,那个孩子坐在樱花树下,用自己曾经的伤口当作语言,去安慰另一个迷茫的灵魂。


    “……走吧。”严胜最终说,转身离开。


    但走出几步后,他又停下,头也不回地补了一句:


    “晚饭时间到了。烛台切今天做了咖喱。”


    缘一跟上来。“嗯。”


    两人走在回主屋的路上。夕阳淌过回廊,将两人一前一后地包裹,又在他们中间划开一道微明的界线,时而清晰,时而模糊。


    走到食堂门口时,他们听见里面传来的喧闹声,鹤丸正在讲笑话,短刀们笑得前仰后合;长谷部和国重坐在角落,一边吃饭一边还在争论什么;烛台切端着锅从厨房出来,香气四溢。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但严胜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预警系统测试过了,虽然误触发,但确实有效。


    山姥切兄弟的调查有了进展,锁定了三个目标。


    净罪之翼的监视在加强,试探在升级。


    而信浓……那个曾经最让他担心的孩子,正在用自己的方式,长成一棵可以庇护他人的树。


    他拉开食堂的门,暖黄色的灯光和食物的香气涌出来,瞬间吞没了两人。


    “严胜先生!缘一先生!”信浓的声音从里面传来,他已经带着后藤藤四郎先一步到了食堂,“快来!烛台切先生做的咖喱超,级好吃!后藤也说很好吃!”


    严胜走进去。


    缘一跟在他身后。


    门在身后关上,把夕阳和那些尚未到来的危险,暂时关在了外面。


    而此时此刻,在本丸最高的瞭望塔上,山姥切长义放下了观测镜。


    他刚结束与时政内部联络人的秘密通讯,得到了两个新消息:


    第一,代号“浆”的身份已经确认,文化遗产局副局长,高仓信吾。


    第二,高仓明天下午三点,会以“例行巡查”的名义,亲自来本丸。


    长义收起观测镜,银发在晚风中微微扬起。


    他望向食堂的方向,那里灯火通明,喧闹温暖。


    然后他极轻地、几乎不可闻地说了一句:


    “暴风雨要来了。”


    夜色渐深。


    本丸的灯火一盏一盏熄灭。


    而在那片黑暗里,无数双眼睛,正在缓缓睁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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