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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要长谷部们协作?

作者:呱唧呱唧大魔王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长谷部捏着眼前这张表格,觉得自己的灵力正在往天灵盖冲。


    表格是审神者今早拍的——字面意义上的拍,那张纸差点糊在他脸上。“秋季物资大调配,”审神者说这话时语气温和得像在讨论下午茶,“你们两个负责。三天后我要看到所有仓库的清单更新,运输路线规划,以及应对突发状况的三套预案。”


    “两个”指的是他和国重。


    国重站在审神者另一侧,抱臂的姿势像在模仿某种镇守石像。长谷部不用转头都知道对方脸上什么表情——跟自己此刻的表情大概率互为镜像:平静,专业,以及眼底那层“凭什么要跟这家伙合作”的冰冷薄膜。


    “主公,”长谷部接过表格,声线稳得能当尺子用,“我一个人可以在两天内完成。”


    “我可以一天半。”国重接话的速度比刀出鞘还快。


    审神者笑了。那笑容长谷部很熟悉——通常出现在鹤丸国永搞出什么惊天动地的恶作剧之前。“所以更要一起做,”审神者慢悠悠地说,“效率翻倍,对吧?”


    这话里的坑比演练场的陷马坑还密。


    ---


    演练定在下午。本丸东侧的仓库区清空了三座库房,用来模拟物资存放点。短刀们被临时征调来当“物资”——乱藤四郎对此很有意见,直到审神者承诺演练结束后所有参与短刀都能额外获得一份油豆腐。


    “规则很简单,”药研藤四郎作为裁判,推了推眼镜,“甲库的物资要运到乙库,乙库的调到丙库,丙库的补充进甲库。模拟战时紧急调配,有时间限制,有突发状况。”


    “突发状况是什么?”国重问。


    药研露出一种近似于同情的表情:“演练开始你们就知道了。”


    长谷部认得那板子。时政给每个本丸都配了基础款,美其名曰“现代化管理辅助”。一套用契约灵力驱动的式神核心,外面套着层让刀剑男士也能看懂的发光界面。


    审神者丢给他时,他只研究了一天就扔进了仓库——花里胡哨,不如他的清单和表格一目了然。但国重显然把这东西吃透了,甚至可能自己写了些粗暴但实用的指令集进去。


    两套逻辑在各自的系统里自洽:长谷部依赖的是被派遣到本丸那么多年来的内务管理经验总结,每一条流程都经过历史验证;国重则秉持时政最新战术模拟理论,相信实时数据胜过一切固有经验。两者互相将对方判定为“无效遗产”——一个来自被自己淘汰的旧时代,一个来自尚未被验证的新风险。


    “开始!”药研挥下小旗。


    长谷部第一时间冲向甲库。门一推开他就顿住了——库房里堆的不是想象中整齐的木箱,而是乱七八糟什么都有:米袋摞在刀装盒上,布料卷滚了一地,角落甚至还放着几盆观赏植物(大概是烛台切暂时寄存的)。五虎退坐在一个米袋上,小声说:“长谷部先生,我算是‘易碎品’……”


    国重从后面挤进来,触屏板的光映在他脸上。“你没提前勘察仓库状况?”他这话是对长谷部说的,语气里的诧异真实得刺人。


    “我的流程里,勘察是第二步。”长谷部硬邦邦地回,“第一步是确认总体任务量。”


    “然后就被现实打脸。”


    “你的路线规划不也需要仓库数据?”


    屏幕泛起水纹般的灵光,几不可见的光丝从板子边缘溢出,快速拂过仓库的每个角落。


    这不是什么神秘科技,不过是把侦察式神的“灵嗅”术式固化成了自动程序。


    长谷部见过类似的,审神者用它来检查结界暗伤。但用在清点物资上?真是……典型的国重式思维。


    让开?长谷部眉梢微动。在他执掌内务的这些年里,从未有人用这种命令式的口吻对他说话——即便有,也是审神者。但他没发作,只是退后半步,看着国重开始扫描。至少他在做事,而非空谈。这个念头闪过时,长谷部自己都愣了一下。


    两人在堆满杂物的过道里错身,肩膀撞了一下。很轻,但足够让长谷部手里的羽毛笔掉在地上。国重看都没看,径直走向库房深处开始扫描。


    长谷部捡起笔,笔尖断了。


    他凝视了一会儿那截断掉的羽毛,深呼吸一次,从怀里掏出备用笔。


    ---


    第一个冲突发生在运输路线上。


    长谷部的方案是分批次、走固定通道,每批物资都有详细清单和押运人员安排。他在记录板上画出的路线横平竖直,像棋盘格。


    国重的方案是集中运输、走最短路径,用灵力浮台一次性搬运,效率最大化。他屏幕上那条发光的线曲里拐弯,但确实比任何固定通道都近。


    “你的路线需要经过茶室廊下,”长谷部指着那条线,“下午三点,莺丸殿通常在那里喝茶。大包平殿大概率也在。那就是个阻塞点。”


    “所以你的流程里要绕远路多花十五分钟?”国重没抬头,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我的路线可以实时调整。如果他们堵路,浮台可以从庭院低空飞过。”


    “庭院下午有短刀们的蹴鞠练习。”


    “那就再调高。”


    “灵力浮台超过三米需要向审神者额外申请许可,申请流程至少十分钟——”


    “所以你宁愿花十五分钟绕路也不花十分钟申请?”


    长谷部觉得自己的额角在跳。“这是流程。流程是为了避免不可预知的意外。”


    国重抬眼,视线锐利:“意外只存在于慢速的认知里。”国重点击屏幕,调出一组实时灵压波动图,“这是本丸过去一周的灵力潮汐数据。莺丸殿喝茶的时间、短刀蹴鞠的场地选择、甚至鹤丸殿恶作剧的高发时段——全都有规律可循。在足够快的运算面前,世界是透明的。”


    那些流动的图表与其说是“数据”,不如说是本丸灵脉的“呼吸”被翻译成了刀剑能理解的图案。时政的培训教过这个——如何读懂这些由后台式神处理好的“灵力天气报告”。长谷部当然会,但他认为过度依赖这种概括性报告,会丧失对每个具体环节(比如烛台切今天打算炖什么汤)的把握。国重则相反,他相信宏观规律能碾碎一切意外。


    长谷部扫了一眼那些图表。不得不承认,数据详实得惊人,甚至标注了鹤丸三次试图在茶点里加辣椒粉的具体时刻。“数据透明,”他声音依旧冷硬,“不代表决策透明。你的算法能预测鹤丸的下一个恶作剧,但能预测三日月宗近今天会不会突然想换个地方喝茶吗?”


    国重沉默了两秒。“……不能。”


    “所以需要流程。”长谷部用羽毛笔在路线图上画了一个迂回标记,“不是为了避免‘意外’,是为了在‘意外’发生时,有现成的应对路径。”


    空气里安静了三秒。库房外传来短刀们蹴鞠的欢笑声,衬得库房里的沉默格外厚重。


    药研的话音从门口幽幽飘进来:“提醒一下,已经过去四十分钟了,你们连第一批物资还没运出去。”


    两人同时转身,动作整齐得像镜面。


    “按我的路线走。”国重说。


    “用我的流程管理。”长谷部说。


    又是一阵沉默。这次国重先动了,他在触屏板上划了几下,调出一个共享界面。“路线我发你了。实时更新。”


    长谷部注视那块发光的板子,又低头看看自己的羊皮纸。最后他掏出审神者配发的便携通讯器——那东西他平时基本不用,觉得花哨——生涩地操作了几下,接收了文件。


    “批次安排和清单我发你。”长谷部说,声音有点干,“你看得懂传统表格吧?”


    “只要别用毛笔字写。”


    ---


    第一次配合堪称灾难。


    国重的灵力浮台运力惊人,但装货时一团乱。长谷部要求按清单顺序装载,国重认为“反正到了要重新分拣,怎么装都一样”。结果运到乙库后,负责接收的秋田藤四郎对着混在一起的刀装材料和粮食袋子,差点哭出来。


    “重新分拣需要时间,”长谷部记录板上的时间表已经红了一片,“比按顺序装载多花二十分钟。”


    国重没反驳。他盯着那些乱糟糟的物资,手指在触屏板上快速敲击,调出刚才的装载记录——画面回放显示,浮台在装载时因为物资重心不稳晃动了三次,浪费了至少两分钟。“下次装货按你的清单。”他说得很快,像要抢在某种情绪(比如尴尬)浮现之前把话说完。


    他早就知道会这样。国重盯着长谷部手里那份湿了一半的清单,突然意识到对方不是“保守”,而是“预见了所有自己忽视的变量”。


    他说得很快,像在承认什么错误,但又不想让那句话在空气里停留太久。


    第二次好点了。长谷部提前把清单转换成国重能快速读取的电子格式,国重则把浮台的灵力输出参数共享出来,让长谷部能准确计算每批运力。


    直到“突发状况”降临。


    演练开始一个半小时后,本丸上空毫无征兆地飘来一团雨云——字面意义上的“一团”,就悬在仓库区正上方,开始往下泼水。药研站在屋檐下举起牌子:“模拟战场恶劣天气!继续!”


    水从库房门口往里灌。国重的浮台是灵力驱动的,不怕水,但堆在地上的物资怕。长谷部第一时间冲向那些布料卷,国重几乎同时启动了浮台的扩展屏障功能——半透明的灵力护罩像倒扣的碗,堪堪罩住最怕潮的那批物资。


    “米袋!”长谷部喊。


    “浮台承载量有限!先运易碎品和布料!”


    “刀装材料也不能沾水——”


    “所以你在等什么?过来帮忙装货!”


    两人在雨里把一个又一个箱子甩上浮台。长谷部的记录板湿透了,羊皮纸上的墨迹晕开,但他没停,凭记忆继续核对清单。国重的触屏板防水,但手指湿滑,几次操作失误,最后他干脆关了界面,纯靠灵力直觉操控浮台。


    第三次配合时,长谷部刚把一箱刀装材料搬到指定位置,国重的浮台已经提前半秒停在那里——不是预判,而是他记住了长谷部之前三次搬运的节奏:先轻后重,先脆后固。


    第四次,国重试图同时装载两批物资以节省时间,浮台刚倾斜,长谷部的声音就截过来:“先运左边的,右边那箱底部有裂痕,需要加固。”


    国重动作一顿。他根本没注意到那个细微的裂痕。“……你怎么看到的?”


    “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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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谷部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把箱子推上浮台,“不是扫描能替代的那种。”


    雨停了。云散得和来时一样突然。


    浮台运着最后一批物资稳稳飞向丙库。长谷部站在甲库门口,浑身湿透,手里的记录板滴滴答答往下滴水。国重也没好到哪去,头发贴在额前,触屏板表面一层水光。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移开视线。


    药研走过来,手里的计时器发出提示音。“超时十一分钟。”他宣布,“但考虑到突发天气,算你们合格。”


    忽然,国重的气息与身影侵入了余光边缘——太近了,近到能看清对方肩头未干的水迹。那道无形的、彼此默契维持的“安全界限”,在这个潮湿的午后被无声洞穿。


    “这里,”国重用湿漉漉的手指点了点一个模糊的数字,“应该是三十箱,不是十三箱。你墨水晕开了。”


    长谷部锁定那个数字凝视了两秒。“……对。”


    “还有,你的流程里,从丙库回调物资到甲库那段,走的是西侧回廊。”国重在自己的触屏板上调出路线图,“但今天下午西侧回廊有三日月宗近和莺丸的茶会,大概率还有鹤丸国永蹲在旁边等着捣乱。实际走不通。”


    长谷部没说话。他在脑子里快速重算路线,然后发现国重是对的。


    “你的路线,”他开口,嗓子因为刚才淋雨有点哑,“从庭院低空飞过那段,需要跨过本丸主灵脉的一个节点。平时可以,但如果战时灵力波动,那个节点可能不稳定。”


    国重皱眉,调出灵脉图。检查了几秒,他“啧”了一声。


    两人又沉默了。但这次的无言和之前不一样——少了几分对峙,多了点类似“原来如此”的空白。


    “你的流程,”国重最后说,眼睛依然不离开屏幕,“需要我的路线数据来预判阻塞点。”否则你会在每一个转弯处浪费时间。


    “你的路线,”长谷部接上,用袖子擦了擦记录板,“需要我的流程来避免无效往返。”否则你会在效率的假象里迷失方向。


    两人都没把后半句说出口。但空气中某种对抗性的张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复杂的、近乎“专业尊重”的东西。


    药研在旁边抱着胳膊,眼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所以,”他慢悠悠地说,“结论是?”


    长谷部和国重同时看向他,又同时看向对方。雨后的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照在两人之间那摊积水里,亮得晃眼。


    “互补。”长谷部说。不再是“高效”,而是更本质的东西。


    “必要。”国重接上。不再是“无冗余”,而是承认了对方存在的必要性。


    药研在旁边抱着胳膊,眼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所以,”他慢悠悠地说,“结论是?”


    长谷部和国重同时看向他,又同时看向对方。雨后的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照在两人之间那摊积水里,亮得晃眼。


    “很高效。”长谷部说。三个字,干巴巴的,像在汇报天气。


    “无冗余。”国重接上。同样三个字,同样不带情绪。


    药研点点头,在本子上记了一笔。“行,那我去和大将汇报了。”他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顺便,大将让我转告:今晚厨房有姜汤,淋雨的自觉去喝。谁感冒了扣谁的本周出阵名额。”


    他走了。仓库区只剩下他们两个,还有满地狼藉。


    长谷部开始整理湿透的记录板,把还能看清的数据誊写到新纸上。国重则检查浮台的灵力核心,确认没有进水损伤。


    “那个,”国重突然开口,没抬头,“你用的那种羊皮纸,沾水后的恢复方法,能不能写个说明?”


    这要求让长谷部有点意外。不是内容,而是态度——国重居然在向他索要一种“落后”技术的经验。


    也许在对方眼里,任何能提升确定性的信息,不分新旧,都值得录入他那块板子的数据库。就像长谷部也打算研究一下那板子的扫描精度,好优化自己的库存盘点流程。


    长谷部写字的手停了一下。“可以。”他顿了顿,“你的触屏板,实时扫描仓库的精度参数,也给我一份。”


    “行。”


    又是沉默。但这次,沉默里有了点别的东西——像雨后地面上那些细小的水流,虽然杂乱,但确实在往某个方向渗。


    远处传来短刀们喊着“油豆腐”跑向厨房的声音。长谷部把誊好的新表格夹进板子,国重把浮台折叠收回刀鞘旁的收纳器。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仓库区,中间隔着大约两米——比来时近了一半,但还没近到能称之为“并肩”。


    阳光彻底出来了,把他们的影子斜斜投在地上,一个拿着记录板,一个手按刀柄,影子边缘在石板路上轻微地晃。


    谁也没提姜汤的事。


    但半个时辰后,厨房里,烛台切光忠面对同时出现在门口、表情都写着“我只是顺路过来检查食材储备”的两位长谷部,默默往锅里多切了两块姜。


    长谷部在离开前,瞥见国重悄悄把一块挑出来的胡萝卜放回炖菜锅里——用筷子轻轻推到底部,像是试图掩盖这个“不协调”的妥协。


    他什么也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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