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姥切长义觉得这趟任务从开始就透着一股不讲究的味儿。
首先是地点。大阪夏之阵遗址,灵力场乱得像被猫挠过的线团,空气里飘着股陈年的铁锈和焦土味,混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怨念残留,吸进肺里都嫌脏。
其次是搭档的状态。山姥切国广的灵基明明还没从上次的重创中完全稳固,审神者就批了出阵许可——虽然是以“监察记录需要”和“低强度侦查”为由。
山姥切国广保持在他斜后方半步,那身破布裹得比平时更严实,只露出半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和一双紧盯着地面的眼睛——好像地上能开出花来。
最后是掩护。继国严胜靠在一棵半枯的歪脖子树底下,抱着胳膊,眼睛半阖,整个人散发着一股“别吵我,你们随意”的气场,腰间那团布裹倒是醒着,时不时轻微搏动一下,像在打瞌睡时无意识的抽搐。
“监察记录第七项,”山姥切长义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废墟里显得格外清晰,甚至有点刻意的响亮,“目标区域灵力残渣浓度超标常规值三点七倍,怨念聚合体呈惰性,暂未观测到主动攻击倾向。”他从怀里掏出个巴掌大的罗盘状仪器,银色的外壳擦得锃亮,指尖悬在按钮上,犹豫了一下,没按下去。“……污染读数可能干扰仪器精度。”
山姥切国广抬起头,看了看他手里的仪器,又看了看前面黑黢黢的、被疯长杂草半掩的土坡。“山姥切长义先生,”他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那边的灵力颜色……不太对。”
山姥切长义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一片灰扑扑的残垣断瓦,几根烧焦的木头柱子斜插着,和其他地方没什么两样。“颜色?”
“嗯。”山姥切国广点点头,破布下的眉头微微蹙起,“其他地方是暗红色的,像干涸的血。那里……掺着黑丝,很细,在往地底钻。”
山姥切长义凝视了半晌,什么黑丝也没看见。他想起审神者提交的报告附件里关于“灵视天赋”的备注,抿了抿嘴,把仪器收回去。“带路。”
山姥切国广安静地往前走去,脚步落得很轻,踩在碎石和荒草上几乎没声音。山姥切长义跟在他身后,靴子底磕在石头上发出清脆的咔嗒声,每一声都让他觉得有点过于响亮了。他试图调整步伐,差点踩到山姥切国广的脚后跟。
严胜从树下直起身,不远不近地缀在后面,距离保持得精准,像个沉默的影子。
拨开一丛韧性惊人的野藤后,山姥切国广停下脚步。眼前是个凹陷下去的浅坑,像是被什么东西砸过或者炸过,坑底裸露的泥土颜色发暗,近乎漆黑。坑中央,几块形状不规则的石板拼凑成一个歪斜的、约莫直径两尺的圆形平面,上面刻着早已模糊的纹路。最显眼的是石板中心——一个凹陷的、长条状的槽,轮廓让山姥切长义瞬间联想到某种仪礼用刀的刀鞘。
“七支刀。”他低声说,蹲下身,从怀里抽出白手套戴上,指尖悬在凹槽上方,没碰。“尺寸吻合。边缘有反复摩擦痕迹,近期使用过。”他抬起头,看向山姥切国广,“你说的黑丝?”
山姥切国广也蹲下来,破布边角拖在泥地上。他盯着凹槽深处,眼神有点空,像在聚焦某种别人看不见的东西。“从槽底伸出来,很多根,缠在一起,往更下面的地方扎……很深。”
山姥切长义立刻从携带的箱子里取出一个细长的、带探针的取样器,金属杆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冷光。他小心地将探针尖端对准凹槽边缘一处颜色特别深的地方,按下开关。探针发出极轻微的嗡鸣,尖端亮起一点蓝光。
几乎在同一瞬间,坑底的阴影活了。
不是从凹槽里,是从他们周围——那些碎石缝里、野草根下、泥土表层——猛地窜出十几道粘稠的、沥青似的黑影,速度快得拉出残影,直扑蹲着的两人。没有声音,没有气息,只有一股阴冷的恶意扑面而来。
山姥切长义的脑子还没发出指令,身体已经先动了。他猛地后撤,同时右手摸向腰间的刀柄——但有个东西比他更快。
是破布。
山姥切国广甚至没站起来,蹲着的姿势都没变,只是抓着裹身破布的那只手猛地向外一抖。原本软塌塌的布料像被注入生命,唰地展开,边缘掠过一道极淡的金色光晕,不偏不倚扫过扑向山姥切长义面门的几道黑影。被扫中的黑影发出滋滋的、令人牙酸的声响,像烧红的铁烙进油脂,瞬间溃散成几缕黑烟。
剩下的黑影转向山姥切国广。山姥切国广这才起身,动作依旧不疾不徐,甚至有点笨拙地踩到了自己过长的布角,踉跄了一下。就这一踉跄,恰好避开了两道贴地袭来的黑影。他手里没刀,只是抓着那幅破布,像挥动一面旗帜,又像在驱赶恼人的蚊虫,左一下右一下地甩。破布每次掠过,都精准地截断一道黑影,金色光晕时隐时现。
山姥切长义已经拔刀出鞘。他的刀光凌厉,银白色轨迹划破昏暗,将扑向山姥切国广侧后方的几道黑影拦腰斩断,动作干脆利落,带着某种压抑的怒气——气这些东西,也气自己刚才那瞬间的迟滞。他和山姥切国广背对背,一个银光闪烁,一个破布翻飞,竟然没让任何一道黑影近身。
战斗结束得快得像场默剧。最后一道黑影在山姥切长义刀下消散时,山姥切国广刚好把甩乱的破布重新裹回身上,拍了拍沾上的泥点,动作自然得像只是出门散了趟步。他看向山姥切长义:“您没受伤吧?”
山姥切长义收刀回鞘,金属摩擦声清脆。他盯着山姥切国广看了两秒,那眼神复杂得像在分析一份字迹潦草但结论惊人的报告。“……没有。”他转身去看取样器,探针尖端沾着一小撮漆黑的、沙砾般的东西。“干扰源。人为布置的防御机制。”
山姥切国广“哦”了一声,蹲回去继续看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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凹槽,好像刚才挥着破布打架的不是他。“黑丝……缩回去了。现在很安静。”
山姥切长义没说话,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将取样器尖端的黑色颗粒刮进一个透明小盒。盖上盖子时,他瞥见盒子内侧刻着一行极小的符文,弯弯曲曲,像某种变形的鸟居图案,中间夹着几个古体字。他瞳孔微缩。
“净罪……之翼。”他念出声,声音很低。
“什么?”山姥切国广抬头。
“盒子上刻的。”山姥切长义把盒子递过去。山姥切国广接过来,凑近了看,破布边缘几乎要扫到山姥切长义的手腕。山姥切长义下意识缩了下手。
山姥切国广看了会儿,摇头:“看不懂。”他把盒子递回来,指尖碰到山姥切长义的手套,一触即分。“但感觉……很不舒服。像被很多眼睛盯着。”
山姥切长义收起盒子,站起身,拍了拍手套上不存在的灰。他看向一直站在坑边、仿佛只是个旁观者的严胜。严胜也正看着他,或者说,看着他手里的盒子,眼神深得像口古井。
“找到了?”严胜问。
“嗯。”山姥切长义顿了顿,补充,“多谢掩护。”虽然他不太确定严胜到底“掩护”了什么——除了最开始那棵树下站着,刚才战斗时连动都没动。
严胜没接这句谢,目光转向山姥切国广。“你的布,”他说,“有点意思。”
山姥切国广低下头,扯了扯破布边缘,声音闷闷的:“只是……一块布。”
山姥切长义忽然觉得有点烦,说不清烦什么。可能是这地方的污秽空气,可能是刚才战斗的狼狈,也可能是山姥切国广这种永远“只是块布”的态度。他转身朝来路走,靴子踩得比来时更重。“收队。数据已经超标,停留无益。”
回程的路上没人说话。山姥切长义在最前,山姥切国广中间,严胜依旧殿后。到那棵歪脖子树附近时,山姥切长义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一眼山姥切国广。山姥切国广正低着头,破布裹得严实,只露出小半张侧脸,鼻尖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了道灰。
山姥切长义转回头,继续走。走了几步,忽然没头没尾地开口,声音硬邦邦的:“刚才那几下,时机抓得还行。”
他本想说“不错”,但舌头打了个结,变成了“还行”。真品不该轻易夸奖仿品——即使那仿品刚救了他。
后面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山姥切国广轻轻的一声:“……嗯。”
严胜走在最后,手指隔着粗布,摩挲着虚哭神去温热的刀身。他想起坑底那两个背对背的身影,银光与破布,一个凌厉一个笨拙,却又严丝合缝。
有点意思。他想。比一个人挥刀,有意思点。
他想起了继国家那些必须独自挥剑的晨练。又想起了……本丸里那些吵吵嚷嚷的集体训练。
吵闹。但确实,没那么孤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