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8年5月5日,夜,十一点五十二分,永丰仓库地下
混凝土楼梯盘旋向下,深不见底。空气里的霉味和消毒水味越来越浓,混合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甜腻中带着腐朽的动物膻气。每下一级台阶,温度似乎就降低一度,寒意穿透湿透的水靠,直刺骨髓。
玫瑰姐打头,手电光被调至最暗,只照亮脚下几级台阶和前方一小片区域。脚步声被刻意放轻,但在这死寂的通道里,依然显得格外清晰。身后两名手下——阿勇和泥鳅——屏息跟随,手里紧握着枪和□□。
楼梯尽头,是一扇厚重的、漆成军绿色的铁门。门上没有任何标识,只有一个冰冷的光滑把手。门上方的墙壁,嵌着一盏发出惨白光芒的防爆灯,将门口一小块区域照得清清楚楚。
玫瑰姐贴在门侧,对阿勇做了个手势。阿勇小心地凑到门缝边,侧耳倾听。片刻,他摇摇头——里面寂静无声。
没有守卫?这不符合常理。越是核心区域,守卫应该越严密。
玫瑰姐心头闪过一丝不安,但时间紧迫。她示意泥鳅警戒后方,自己轻轻握住门把手,缓缓旋转。门没有锁。
“吱呀——”一声极其轻微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门被推开一道缝隙。更浓烈的怪异气味扑面而来,还夹杂着一种低频的、持续不断的机器嗡鸣声。
玫瑰姐从缝隙中望去。里面是一条长长的、灯火通明的走廊,墙壁刷着惨白的涂料,地面是光洁的水磨石。走廊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带有观察窗的铁门,门上用日文和数字编号。这里看起来……像是一座现代化的、极其洁净的实验室或病房,与外面仓库的破败肮脏截然不同。
走廊里空无一人。
这不正常。太不正常了。
“姐,进不进?”阿勇压低声音问。
玫瑰姐看了一眼怀表:十一点五十三分。距离计划中的核心破坏时间只有七分钟。没有时间犹豫了。
“进!找第三号隔离室!”她咬牙,率先闪身而入。
三人蹑手蹑脚进入走廊。嗡鸣声变得清晰,似乎来自墙壁内部或天花板夹层,像是大型通风或恒温设备在运行。走廊两侧的门牌号码依次排列:1,2……他们快速移动,寻找“3”。
找到了。第三号隔离室的门,和其他门并无不同。观察窗是磨砂玻璃,从外面看不清里面。
玫瑰姐试了试门把手,锁着。她立刻从工具袋里掏出撬锁工具——这是顾沉舟提供的另一件“好货”。阿勇和泥鳅一左一右警戒走廊两端。
时间一秒一秒流逝。十一点五十四分。
锁芯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开了。
玫瑰姐轻轻推开门。一股冰冷、干燥、混合着浓重消毒水和……某种难以形容的甜腥气味的空气涌出。里面没有开主灯,只有几盏幽绿色的应急灯和仪器指示灯提供着昏暗的光源。
房间比想象中大,像一个小型仓库。靠墙是一排排高大的、透明的有机玻璃饲养箱,里面黑影攒动,发出细碎的抓挠声和吱吱声——是老鼠!成千上万的老鼠!在幽绿的光线下,能看到它们眼睛反射出的诡异红光。
房间中央,是几台类似大型恒温箱和离心机的设备,正在低鸣运转。旁边的工作台上,摆放着成排的玻璃培养皿和密封金属罐,上面贴着危险的生物危害标志。
“就是这里!”玫瑰姐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准备□□!炸了这些鬼东西!”
阿勇和泥鳅立刻从背包里取出特制的□□——内部填充了铝热剂和磷,一旦引爆,能产生极高的温度,足以融化玻璃和部分金属,并引燃一切可燃物。
就在这时——
“啪!”
一声清脆的开关声响,隔离室天花板上的数盏大功率日光灯骤然全部亮起!刺目的白光瞬间驱散了所有幽绿,将整个房间照得如同白昼!
三人被强光刺得下意识闭眼、抬手遮挡。
“不许动!”
“手举起来!”
生硬的中文和日语的厉喝同时从门口和房间内的隐蔽角落响起!至少七八个身穿白色全身防护服、头戴防毒面具、手持冲锋枪的日本兵,从门后、设备后面甚至天花板的活动隔板里冒了出来!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对准了他们!
中计了!这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他们早就被发现了,或者这里根本就是一个诱饵!
玫瑰姐心脏骤停,但多年刀头舔血的生涯让她在瞬间做出了最本能的反应——她没有举手,反而猛地将手中已拔掉保险销的□□,狠狠砸向最近的一排老鼠饲养箱!同时身体向侧面扑倒,大喊:“动手!!”
阿勇和泥鳅也是亡命之徒,在枪响的前一刻,不顾一切地将手中的□□分别掷向工作台上的培养皿和那几台核心设备!
“开枪!”
“砰砰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在密闭空间里炸响!子弹狂风暴雨般倾泻而来!
玫瑰姐在扑倒的瞬间,感到左肩和右腿同时传来灼热的剧痛!她闷哼一声,重重摔在冰冷的水磨石地面上,鲜血瞬间从伤口涌出。
阿勇和泥鳅甚至没能完成投掷动作,就被数发子弹击中胸口和头部,当场倒地,手中的□□滚落在地,保险装置发出“嗤嗤”的急促声响——它们被触发了!
“轰——!!”“轰隆——!!”
两枚□□几乎同时爆炸!铝热剂燃烧的刺目白光和高温火焰瞬间吞没了那排老鼠饲养箱和工作台!有机玻璃在高温下扭曲融化,里面的老鼠发出凄厉的尖叫,皮毛瞬间焦黑!培养皿炸裂,里面的液体四溅,遇到火焰和高温,爆发出更猛烈的燃烧和有毒烟雾!
第三枚由玫瑰姐投出的□□,因为她的中弹倒地而力道不足,撞在饲养箱角落,延迟了一秒才爆炸,但也成功引燃了旁边堆放的饲料和垫料。
整个第三隔离室,瞬间陷入火海、浓烟和混乱!
“咳咳!毒气!可能有毒!”一个日本兵用日语惊恐地大喊。
“抓住那个女的!别让她死了!”另一个像是头目的人指着倒在地上的玫瑰姐吼道。
几个日本兵冒着火焰和浓烟,冲向玫瑰姐。
玫瑰姐意识已经开始模糊,剧痛和失血让她浑身冰冷。她看着阿勇和泥鳅倒在血泊中毫无生气的身体,看着眼前地狱般的火海,嘴角却扯出一个近乎疯狂的、惨烈的笑。
值了……至少,毁掉了一些……
她用尽最后力气,摸索着怀中那个与C组联络的微型信号灯,按下了代表“遭遇强敌,行动受阻,急需外部支援或制造更大混乱”的紧急信号按钮——急促的红色光点,透过她染血的指缝和浓烟,微弱地闪烁着。
然后,她的手无力地垂下。
几个日本兵冲到她身边,粗暴地将她拖起。防护面具后的眼睛,充满了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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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和愤怒。
火势在蔓延,警报声在地下空间凄厉地回响。但他们没有立刻撤离,反而有人开始操作墙上的某个面板,似乎在启动什么应急程序。
十一点五十五分,废弃砖楼。
昭华看到A组发出的紧急红色信号,心头沉到谷底。她毫不犹豫地命令“鹞子”执行备用计划——制造第二次大爆炸,同时向外部组求援。
“鹞子”像一道影子般溜向东侧岗亭。
昭华留在原地,望远镜死死盯着仓库主体建筑。她看到西侧的火光和混乱仍在持续,但仓库主体,尤其是建筑低层靠近河滩的部分,似乎依然……平静得可怕。这种平静,比喧闹更让人心悸。
突然,她注意到,仓库地下部分某个大概是通风口的位置,隐约有淡黄色的、带着奇异反光的烟雾,极其稀薄地渗了出来,混入夜风中!那是……抑制液雾化的痕迹?注入成功了?但这烟雾的颜色和状态,似乎与预期不太一样……
紧接着,更让她心惊的事情发生了——仓库建筑内部,靠近地面的几个窗户和通风百叶,突然同时亮起了暗红色的灯光,一闪一闪,如同某种警告或指示!
这绝不是正常照明!也不同于火灾警报!
几乎在同一时刻,仓库东侧传来一声比B组爆炸更加沉闷、但威力似乎更集中的巨响!“鹞子”安放的炸弹引爆了!东侧那个废弃岗亭被炸上了天,砖石飞溅!
这突如其来的第二波袭击,果然让仓库的混乱进一步加剧!更多人影从建筑里冲出来,朝着东西两个方向张望、奔跑,指挥系统似乎出现了混乱。
但昭华注意到,那些从建筑里冲出来的人,很多都穿着白色的防护服!而且他们冲出来后,并没有全部投入救火或搜捕,反而有一部分人快速跑向仓库周围的几个特定位置,掀开伪装,启动了某种……像是大型鼓风机或喷雾装置的东西!
他们在干什么?消毒?还是……释放什么?
一个极其可怕的念头掠过昭华脑海:难道竹内健次郎的疯狂计划,不是等到子夜潮汐?而是一旦遇袭,就提前甚至就地释放“樱花”?!那些通风口渗出的黄烟,那些突然亮起的红灯,这些紧急启动的喷雾装置……一切都在指向这个最坏的可能性!
“鹞子!”她对着楼下方向用约定的鸟鸣声急呼。
“鹞子”敏捷地窜了回来,脸上带着完成任务的兴奋和紧张:“成了!那边乱套了!”
“快走!立刻!去三号安全点!情况不对!”昭华急促地说道,一边快速收拾望远镜和信号灯。
“那A组……”
“顾不了那么多了!快!”昭华拉起还有些懵的“鹞子”,沿着预定的撤退路线,冲下摇摇欲坠的楼梯,钻进砖楼后的狭窄巷道。
就在他们离开观察点不到一分钟,几道雪亮的探照灯光柱和乱晃的手电光,就扫过了他们刚才所在的砖楼二楼。日语吼叫声和杂乱的脚步声迅速逼近。
他们刚刚与死亡擦肩而过。
但昭华的心没有丝毫轻松。玫瑰姐生死未卜,A组信号已断。仓库方向亮起的红灯和启动的喷雾装置,像噩梦般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
注入的“解药”似乎起效了,但敌人的反应,却可能将整个计划拖入更加万劫不复的深渊。
子夜的钟声,即将敲响。而潮汐的最高点,带来的可能不是结束,而是更大灾难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