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照台的上空,从毕月元君的身上,一只毕月乌的本相升腾而起。
玉明盏与沈念都知道,毕月乌的本体早就被毕月元君所杀,法脉被其使用,现在是毕月元君自己的本相虚影,而非真正的鸟。
可是那只执掌星宿的鸟,展翅时轻易带出的灵力波动,胜过于其生前本体。
毕月元君手中灵力流过法脉,大部分的仙力都被她转化了喂给自己的本相,沈念无比清楚,一分的妖力需要两倍仙力去掩盖,所以那只毕月乌迅速长大,只是眨眼之间,它仰首长鸣,恐怖的灵力体量让人产生了其可以轻易凭借修为填海的错觉。
玉明盏只将剑一转,纤细的身影在巨大的威压之下轻易拨开一道裂痕。
那是沈念一辈子见过的,最壮丽绚烂的战斗。
巫山灵力在夜空中划出千万道光痕,和毕月乌的虚影,在烛照台的上空打出了残影。剑意缭乱得让人捉不到人影,只两股时刻变化的力量填满了黑暗。
烛照台被千古未有的灵力碰撞唤醒,激荡出来的余波无意间注入了那只三足金乌足印。
神鸟的足印,竟然自灰色燃作金色,短暂地重新活了过来,照彻半座烛照台,庞大仙宫的一角亮如白昼。
乌黑的鸟羽刺破了光亮,毕月乌张开她的喙,就要将那一把撼动天地的长剑灵水玉吞吃进去。
沈念的心弦顿时绷得极紧。
然而下一刻,原本灌注于剑身的一道剑意,分作了万千道,如同天上繁星一动,同时自高处坠落。
数不清楚的流星,以看不清的速度,撕裂了毕月乌!
大妖的本体被撕成了碎片,融进了夜空之中。
毕月元君的影子,在空中被射落,沈念定睛一看,她背部朝下跌坠下来,全身已是千万个血洞!
她的灵力燃烧着掉下来,就像是一场雨。
沈念忍着身体的剧痛,撑着拐急急地爬上烛照台,在那里见到了刚刚落地,抬首观看这场“雨”的玉明盏。
玉明盏转过头来,一张脸无比沉静,但那一双眼睛里面,尚未熄灭的情绪灼灼不息。
沈念走过去,手掌托着她半边脸颊,拇指抹去她脸上的血和未干涸的泪痕。
师妹的气息依然又重又快。
沈念试探着,握住了她的手。
师兄掌心的热度传来,玉明盏的身体先于她能够意识到地,感到安心。
她眨了眨眼,回过神来,将不自觉地放出来的多余的灵力,一点点地收回剑里。
烛照台周围,各仙手下的眼线,被猛然而至的异象惊动,收到传讯最先赶到的,是玄晖元君。
她来得很快,而且身后乌泱泱地,跟着一大群人。
熟悉的威压,蛮横霸道地,要把玉明盏和沈念困在原地。
玉明盏没有被困住,但胃里一阵恶心的翻涌。
她下意识地把沈念护在身后低声道:“师兄不要离我太远。也不要出手。”
沈念听到她说的,已经出鞘了小半截的问君剑又收了回去。
放出威压的人风诀升至空中,威胁之意纤毫毕现,面上却还保持着体面的、带着一点疏离的威严。
玄晖元君相信自己所做之事合乎于道,有足够的原因让自己的心平静无波。
她的灵力是诛仙阵的基底,此时此刻,相似的阵法在玉明盏与她的脚下铺展开来。
玉明盏脸上闪过厌恶,毫不客气地挥出剑气击碎了底下的东西。
周围的仙家人围了上来。
“玉明盏,”玄晖元君的声音似有回音,带着某种居高临下的睥睨,“你可知罪?”
玉明盏没有回答,只是想笑。
玄晖元君那张光辉圣洁的脸盯着她看,她们彼此都知道,玄晖元君指的是什么。
夺仙家神器、毁仙家神魂,叛逃至妖家,放鬼城现世祸害人间,杀苍冥仙尊、长歌天君、祥音天君及其手下,现在,又亲手取了毕月元君的命。
玄晖元君刚刚知道毕月元君是大妖,因此这件事,可以重新考量。
然而余下的,桩桩件件,若是细数玉明盏的罪孽,三天三夜都说不完。
大逆不道,视人命如粪土。
玉明盏提着剑,站在烛照台上没有动。
玄晖元君的耐心也有限,威压如同金刚怒目:“玉明盏,你到底想做什么?”
玉明盏慢慢笑了:“不是想要起死回生的神药吗?”
清脆的声音道:“我是来给你们送丹砂的。”
玉明盏一挥袖,玄晖元君的视线追随过去,只见她腰间的一条五色丝绦,最上面的结松了开来。
那一束丝绦,从玉明盏袖子下掉落的那一瞬,在玄晖元君的眼里,像是过了很长很长。
潜伏在暗处的柳仰春,打开了琼极砚台。
巨大的砚台出现在仙宫的上空,如同一颗不断膨胀的墨点,将越来越多的人盖在其下。
玄晖元君挥出阵法阻止那砚台,却只击碎了它的一角,多余的灵力弹飞回来,落到了烛照台的密林之中,灼出了袅袅青烟。
未等到她下一步动作,从那块大得恐怖的墨点之中,钻出了凶煞无比的怨气。
无数的傀兵凭空掉落。
仙宫的上空,一场黑红相间的雨倾盆而下。
玄晖元君张开的护体阵法,轻易被那雨侵蚀穿透,雨滴如入无人之境,触到皮肤时,身体连着心脉灼烧般地疼痛!
她认出灼烧自己的,正是丹砂,立刻色变。
傀兵落下来之后,立刻锁定了玄晖元君,一拥而上。
玄晖元君带的修道者吓得惊叫,四散奔逃。
砚台打开的一刻,玉明盏通过自己的力量引渡灵水玉的剑意,剑意所及之处,雨滴迅速成海,怨气聚集,傀兵的力量与身体瞬间变得比玄晖元君从情报里得知的,强上数十倍。
玄晖元君在雨中抵挡着越来越重的傀兵,逐渐控制不住声线,不知意识还是声音的东西寒声道:“玉明盏,世间有很多事都不分黑白。你想要的那种公义,根本不存在!”
玄晖元君并不无知。
即便她需要为了仙宫给玉明盏治罪,她从来都不曾忘记,玉明盏到底为何做了她所做的一切。
玄晖元君只是选择性地,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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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主动提起这些。
但她怎么会不清楚,玉明盏的心中,恨意日夜灼烧?
她也是长生之人,她怎会不知,长生所付诸于人的,思念的代价?
她也曾承受分别。
就是因为不想再承受分别,不想任何别人承受分别,她才不得不顾全大局,哪怕亲手捏碎巫山,也要寻得丹砂。
她信奉世间有真正的长生,只要能够复活他人,任何遗憾都可以平。
任何人,都可以成仙。
所以她知道,玉明盏必然会觉得不公平。
但玉明盏不知道,她把巫山人的代价也计算在内,在她的安排当中,那些牺牲只是暂时的,倘若丹砂可以起死回生,他们死了也能再活。
杀了没关系,一切的伤害也没有关系,只要可以弥补可以道歉可以奖赏,所有的一切都可以像是没有发生过一样。
玄晖元君觉得自己足够爱这个世间的人,她可以放低姿态做所有的这一切。
因此她认为,玉明盏必然是觉得不平。
而她玄晖元君所做的事情,谁又能断章取义地评断,哪些是黑,哪些是白?!
玉明盏道:“所以,我才要去创造这种公义,只是为了我和我所爱之人的幸福。”
下面厮杀不断,玉明盏一眼也没有看,而是道:“我问过姐姐,她为什么要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信仰,献祭自己的一生。”
玉明盏陷入回忆,眼神黯淡下去。
玉灵是很多人的神女,可是对于玉明盏而言,她只是她的姐姐。
一个也会脆弱的、会疲惫的普通女孩子。
“她告诉我:‘盏儿,世上本没有鬼神。福祸所至,不过人心幻化。’”
“‘但这世上,始终有许多人力所不能及之事。例如日升月落、潮汐起伏,例如聚散离合、生老病死。’”
“‘总有人需要向不甘之人解释一切,所以我们巫族载歌载舞,只为了给那些飘荡的人心一个归宿。’”
“‘而有一天,我们也会需要那个归宿。’”
讲到这里的时候,记忆中的姐姐笑了。
心底的一阵潮热,滚到了喉头。
玉明盏笑着回身,迎上毕月元君的目光。
“我向他们保证过,会送他们回家。”
她指的是她的族人,还有旧巫山人。
玄晖元君觉得不甘心,还想要为自己辩解,黑浪已经把她从空中拽下来,她的身影消失在了里面。
片刻后,她的神魂短暂地在黑浪中发光,接着消散得无踪无迹。
柳仰春给玉明盏传讯道:“赤珠元君陨落了。”
腰牌不断发光,柳照晚传讯:“静幽仙尊自归虚宫而出,阻止黑浪途中陨落。”
仙宫另一角,刚刚好一些的柳映星道:“云川元君陨落。”
柳闻煦传音:“灵荷元君陨落。”
玉明盏带着沈念,在烛照台听着一切。
直到最后一位沾有巫山血债的十二仙神魂消散,联通天地的云阶节节碎裂。
它轰然崩散,高悬于云霄上的归虚宫,坠落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