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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 不许再这样吓我了(正文完)^^……

作者:符惊月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归虚宫跌落的时候,以它为中心,风暴骤起,横扫内门。


    浓浓的灵力漩涡之中,那座屹立了万年不倒的宫殿,从空中沉落。


    沈念在玉明盏的身边,柳映星在赶往烛照台的路上,目睹了这座云霄之上的仙宫垮塌的全程。


    沈念通过灵力延伸而出的“视力”,先是感受到一阵自大地传来的振动,就像巨树连根带须地拔出。


    然后是遥远的、像一条细线的云阶,顷刻间碎裂消散无踪。


    沈念睁大了双眼。


    云川元君的八月槎,位于归虚宫的稍南一些,要从八月槎前往烛照台,刚好要经过归虚宫的下方。


    柳映星被那风暴险些掀飞,迅速地翻了个身,用风诀稳住身形。


    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所看见的。


    先是黑影罩在头上,然后一座庞然大物迅速地放大。


    内门外门大部分的灵力,都被归虚宫跌落时引出的漩涡,搅得稀碎。


    就在归虚宫要触到地面的前一刻,一道排山倒海的剑意拔地而起,垫住了它的底座,一下子减缓了它落地的力道。


    柳映星认出那是灵水玉剑意。


    那黑白的剑意冒出的层层灵力,在归虚宫的底下,就像交织的云雾。


    由那剑意托着,归虚宫稳稳降到地面。


    那把玉剑被主人召回,尘雾还未散去,玉明盏足尖点在檐上,飞至殿顶,向下俯瞰。


    和巫山有关的,该偿命的人都已经死了,仙宫里面剩下的人为数不多,空气中依然弥散着血腥的气息,配合着沉沉的夜色,到处是浓浓的死气。


    沈念也朝下望去,神色慢慢变得复杂。


    丹砂和黑潮相叠有如红海,建筑、山壁之上,低处的湖水之中,从内门到外门,布满了傀,远看像蠕动的白点。


    傀的数量比活人还多。他们失去了目标,茫然四顾,眼窝里带着一种心气消散的空洞。


    他们没有被解放,没有像之前的同伴那样,归于天地。


    沈念的身边响起一道平静无波的声音:“还有最后一道因果没有平。”


    是玉明盏说的。


    不详的预感,陡然在他心中升至极点。


    还未等他反应过来,就被一股巫山剑气掀飞数十丈。五脏六腑俱痛,沈念本来就伤重,再毫无防备地承受这么一击,灵力冲过经脉,强行催动风诀才勉强踉跄着落地。


    归虚宫冒出的灵力,就像巫山被诛仙阵毁掉那日一样,光辉绚烂。


    玉明盏立在高处,她没有看沈念,而是看着远处,还有周围那些傀,神色决绝。


    每一个被风送到沈念耳中的字,都让他的心更凉了一截。


    “当年我毁去仙家神魂,致仙宫大乱,引来的妖鬼不分敌我。”


    “仙家人的尸体中,有众多的,无辜的人。”


    玉明盏仰起了头,风吹开了她脸上零落的血迹,还有一簇簇被血凝固的发丝。


    沈念嘴角溢血,试图回到上面阻止玉明盏,被她一道灵力再次打落。


    她慢慢地将灵水玉横在了她的颈项,一双眼睛无比明亮。


    “——以命,偿命!”


    长剑划破脖颈,鲜血飞溅。


    沈念的眼眸中,倒映着跌落的玉明盏。


    像是一颗星星燃尽此身。


    灵水玉早就随玉明盏心意而动,不仅割开了她的脖颈,也以悍然剑意斩碎了她的神魂。


    天上云散,月落日升。


    一个晚上过去了,阳光洗过傀们早就枯败的身躯。


    这一次,他们的生命真正走到了尽头。


    阳光透过散开的云层进来,照到傀身的时候,他们一批一批地,散作齑粉。


    然而在场的所有活人,都感受到了温暖而解脱的笑意。


    巨大的负担从玉明盏的身上卸了下来,她感觉到,体内的因果线真正离开了她的身体,和那些傀一样消失了。


    灵水玉也脱手了,灵力从她身边四散流出,而她已经控制不住。


    周围变得明亮而温暖。


    视力模糊得,让所有东西都连成一团白光。


    玉明盏笑了,想:“……好幸福。”


    很久没有这样轻松过了。


    很久没有这样幸福过了。


    她累了。


    所以,她觉得一切结束,就是最幸福的事。


    神魂即将脱离躯体,玉明盏的意识也变得若有似无。


    她回忆起了此生的种种。


    姐姐走后,她还是爱看星星,羡慕云的自由,如果有所谓来生,她也想要自由得像是云一样。


    看见花开的时候,她很开心,花落的时候,她也会莫名地被触动。


    她的一生遇见过诸多虚情假意,还有年少时难以想象的恶意,但有更多的真心留在她身边。


    玉明盏感觉到疲惫、痛苦和……眷恋。


    她有些意外地,发现自己还是舍不得。


    她还想看很多很多次花开,还想看很多很多次姐姐喜欢的霞光与日落。


    她永远记得第一次催动一朵花开时的快乐,纯粹得像是白纸。


    玉明盏意念微动,想抓住灵水玉,可是身体没有了知觉。


    她的念头与声音都很轻:“巫祀……巫祀。”


    意识模糊之前,玉明盏感受到,自己好像抓住了什么东西。


    她闭上眼,身形消失在了渐渐平息的光影浪潮之中。


    --


    自玉明盏以自身为代价,平息因果之后,已经过去了数月。


    柳家人、沈念,还有贺明朝在废墟当中刨了一天一夜,沈念终于找到了支离破碎的玉明盏。


    后来,在玉明盏喜欢的有阳光的大宅子里,柳映星与沈念轮番守着玉明盏。


    柳映星说,玉明盏走到这一步是必然。


    她或许是世上比玉明盏还懂她的人。


    但她每一次来看玉明盏的时候,都会遇见以泪洗面的沈念。


    沈念平日不是一个有太多表情的人,是遇见玉明盏之后才变得鲜活。


    他从一开始无法接受的痛苦,到现在的痛得麻木,好像变回了很久之前的自己。


    很多时候,沈念自己都没有发现自己在掉泪。


    他以为自己在放空。


    为了玉明盏而费心的,还有宋鹤。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玉明盏还剩下一点点神魂,身体可以再补,神魂碎了散了、失去了大半,却是不可能再补了。


    宋鹤不知道这一部分神魂,是否还能称之为“活着”。


    他不愿打击沈念,也私心想试试能否救回这条命,天地灵药用了诸多,慈药真人都亲自赐药了,以各种方式用进去都像是泥牛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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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顷刻便失去了药效。


    今日午时,宋鹤来给玉明盏试新药的时候,趁在她榻边弯腰俯身藏起了自己的神情,施完金针,抬起袖子擦去了额上的汗珠,轻轻咬了咬唇,终于下定了决心。


    他久久不愿直起身子,而是保持着姿势,唤了一声:“……沈念。”


    旁边坐着的沈念没有反应。


    长久的不见天日,让沈念的皮肤过于苍白,眼下的暗沉也就更深。


    半晌之后,他将视线移向宋鹤。


    “……我,真的不知道她能不能醒来。”


    语气中夹着难掩的歉意,以及医者向沈念坦白难言之事的忐忑。


    长痛不如短痛,宋鹤闭了闭眼,声音变得很小:“就算醒了,能否和原本一样,也未可知。”


    沈念听了,只是将目光又落回玉明盏那张他看了千万个时辰的脸上。


    他几乎无法说服自己,或者再骗自己。


    沈念这几个月因为缺乏玉明盏的陪伴而近乎失去理智。


    但他此时此刻在想的是,不知道对玉明盏来说,醒过来是否会是一种残忍。


    金针注入的药力又流走了,宋鹤一脸凝重。


    玉明盏的眼皮动了一下。


    沈念的眸中,进了一丝光亮。


    玉明盏的灵力,忽然开始恢复。


    宋鹤立即给她诊脉。


    她的体内浮出数不清的银线,宋鹤感知到,那些他以为已经失去了作用的银线,正在重新连接那些死去的经脉。


    玉明盏紧闭着双眼,身体渐渐有了血色和热度。


    宋鹤感到惊异,他与师父,都未曾见证过这样的事情。


    但下一瞬,他的心底翻涌出了某种复杂而感动的情绪。


    玉明盏睁开了眼。


    阳光从窗框里透进来,照在她的脸上。


    她的眼珠子一转,看向了沈念。


    一双清澈的杏眼一动不动,干净得像初生孩童的眼神。


    沈念的目光不自觉地变得温柔。


    他不敢触碰玉明盏,她现在太过于脆弱,他怕自己又控制不好伤到了她,也怕自己发现这是一场梦。


    然而他无比牵挂的师妹,醒来后清了清嗓子的第一句话是:


    “你是……?”


    宋鹤立即大蹙眉头。


    沈念心里一惊,再也含不住眼泪了。


    玉明盏莞尔,有些僵硬地抬起手,擦去了他脸上的眼泪。


    “师兄。逗你玩的。”


    沈念破涕为笑,也不顾玉明盏开这样的玩笑,扶着她起身,俯身把她拥入怀中。


    他的动作又轻又重的,一会儿想再和师妹贴得近一些,一会儿又怕师妹受不住。


    玉明盏的腰被师兄碰到的时候觉得很痒,在他怀里咯咯笑着,她一笑,气息吹到沈念脸上脖子上,把沈念也痒得笑起来。


    玉明盏的确很虚弱,稍微挣扎了一下就不想用力了,放任自己放松下去,由师兄揽着她的腰支撑着她。


    松香凑近,沈念的鼻尖碰着她的鼻尖,带来了一点凉意。


    “盏儿。”


    “嗯?”


    “以后,不许再这样吓我了。”


    玉明盏笑得眉眼弯弯,与沈念贴得更紧,脸颊蹭着脸颊。


    她道:“好,我答应你。”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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