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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 真心

作者:符惊月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贺明朝眨了眨眼,没有再浪费时间,扶着门框说明了来意:“念念他……”


    轰隆一声巨响。


    贺明朝和玉明盏不约而同地风诀赶往侧屋。


    整座院子都浸没在浓浓的妖力之中,不受控制的妖力毫无章法地攻击,为数不多的几棵树都被拦腰截断。


    玉明盏踏上裂了缝的地面,就看见贺梅退到门口。


    她上去一把将贺梅护至身后,隔开妖力道:“没事吧?”


    贺梅护体的灵力慢慢熄灭,默然摇了摇头,还是盯着一片狼藉的屋内。


    贺明朝简短道:“念念控不住大妖法脉了。”


    贺梅寒声道:“小念天生没有妖家法脉,我与阿春后天为他强行续命,控不住时必会遭到反噬。”


    大妖的法脉是野性的无主之物,不会甘心留在一具千疮百孔的躯壳里。


    玉明盏隐约可以隔着妖力看见,师兄还躺在床上,妖力从他全身溢出,面容平静没有任何表情。


    她垂眸思考片刻,回头道:“贺姨,还请帮我开一下地台的传送阵。”


    语毕身形一闪,顶着那股浓浓的妖力进了屋子。


    再出现时,玉明盏抱着沈念,妖力只给她留下了皮外伤,又在巫山法脉的灵力下迅速愈合。


    地台繁华而完整,但街上空无一妖,大家都感应到了大祸将临,在外面打起来的时候,都躲藏到了不知何处去。


    寂静沉闷得有股死气。


    玉明盏与贺明朝把沈念安置在柳氏宅邸,玉明盏去看过柳映星后,转身立即就走。


    贺明朝在她身后问:“要去哪里?”


    玉明盏头也不回道:“子规吟。”


    --


    万年不变的落日半截在外,半截埋入地里。


    今天的霞光,少见地被涂成了金色。


    子规默默地立在石柱上,直视着那一抹金色。


    玉明盏带着煞气落地,一下子打碎了一地金红。


    子规眨了下眼,玉明盏形同鬼魅,静悄悄地出现在了石柱下。


    子规歪了歪头。


    玉明盏斜眼看向祂:“死鸟,把我师兄的命吐出来。”


    杜鹃静静地观察她。


    祂虽然没有直接和玉明盏打过照面,却是在时间长河之中,还有沈念的命线和记忆之中,见过这个人的。


    与那些东西里的她相比,活生生的玉明盏好似非常不一样,少了刚开始的天真,多了一些用以自欺的心狠。


    但在子规看来,她并没有如何变。


    一点热烈的心气,一身自己都刻意不觉的傲骨,还有莽撞但纯粹的勇气。


    她是敢做天道的对手的人。


    子规思考时,年轻的声音笑了一声。


    “我知道,你想要心头血。”


    青年捏紧剑柄,沉寂之中,危险的气息浸过子规。


    子规展开翅膀,刚刚想,小孩子到底单纯,就听玉明盏又补了一句:“我也想要你的。”


    玉明盏刻意让子规感到若有似无的威胁,像在挑衅。


    她抬头,一双杏眼望向石柱上的神鸟:“打个赌怎么样?我要师兄的性命,而你,也有想要的东西。”


    子规终于发现玉明盏给祂设下的层层圈套。


    她的心绪于无形中被祂捕捉。


    玉明盏要与祂立下心魂之契,任意一方毁约,即会粉身碎骨、魂飞魄散。


    就连子规也无法反抗这契约。


    横舟渡在不远处流淌不息。


    子规盯了玉明盏许久。


    祂的声音在玉明盏识海中响起:“下注。”


    玉明盏迎着祂的目光道:“以丹砂为注,我与你赌师兄所有被你取走的寿命。”


    她没有主动碰过丹砂,但她有自己的方法,驱使那些丹砂源引、组成的黑潮。


    黑潮不过是未平的因果,与巫山人的意志。


    子规的心中平静无波,只想,她怕是付不起这代价。


    玉明盏举起的指尖,有一点红,在层云笼罩的子规吟里显得格外鲜艳。


    子规在她指尖一啄,也吐出一口血。


    二人的心头血相系,又同时听见了不知何处传来的雷声,心魂之契便成。


    --


    沈念曾经说过,九泉并不存在。


    但它是存在的。


    只是去过九泉下的人不能死而复生,更不能告知旁人,它到底是何种景象。


    傀多少可以窥见那里,虽然他们已经不能言语。


    沈念的神魂,便被子规送入了死者之境。


    一叶扁舟载着他,渡过无名的河,水下是沈念的一生。


    三岁时,沈念失去父母。八岁入仙宫,一战成名,拜入毕月元君门下。


    往后的十一年,沈念过得像行尸走肉。


    对他而言,为了某种身不由己的目的而活,就像玉明盏说的,不是活着,而是没死。


    他倾尽全力掩盖体内的妖家法脉,两到三天洗髓一次,疼痛让他无法忘记那些新鲜的仇恨。


    直到十九岁时,他遇见了玉明盏。


    初见那日,她在月色之下,背着手,狡黠地冲着他笑。


    她的眼睛干净、纯粹,灵动而闪烁,就像星星。


    月亮在星星面前自惭形秽。


    她举着磨好的铁剑,对他说:“陪我练剑。”


    她威胁他为她做事,手里捏着他的把柄,因为不信任她。


    沈念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一日心跳得很快。


    她把大半个仙宫的人骗进了日月悬晷,在诛仙阵中散尽神魂,强留下自己一条命。


    只是为了一朵花。


    她毁去了仙家神魂,在地台阻止了道心破碎的师兄,杀了自己最后的亲人,直到她彻底放任自己堕落,放出了鬼城及所有的傀。


    谈及一切的痛苦,玉明盏只会笑。


    沈念却觉得心疼。


    他会求命运怜悯她,但她不会求命运怜悯自己。


    玉明盏不会求任何人。


    她有自己的选择,而沈念要面对属于他的选择。


    阴阳交错的子规吟,杜鹃对玉明盏道:“他的命,自己要不要,他要自己选。”


    小舟溯游而上,一股温润的力量,席卷而来。


    他所乘的船于是被无形的力量温柔抵住,不再往前。


    天道降下目光,与此同时,他的命线分作两段,悬浮在他面前。


    画面沿着命线展开。


    天道没有讲话,但沈念几乎立刻知道,这是让他做选择。


    选了一段,另一段就会立刻消失,天底下就像从未存在过。


    左边是过去,右边是未来。


    左边的人生里,天道给了他重来的机会。


    沈念漂亮的眼睛里映照出那一段人生,重来的一生中,他会有母亲父亲,没有巫山,他会进仙宫。


    他会像他所艳羡过的寻常人那样活着,沈灼和云吟不会早早死去,他们会陪着他过完大半的人生。


    沈念看见诸多幸福的片段,他出生前父亲画了许多母亲的画像,他出生后就是他和母亲。毕月元君和沈灼举杯同饮,他成了当之无愧的第二位剑仙,人人仰望。没有未平的因果,没有毁灭的巫山,仙宫平安美好得不真实。


    这条路就被天道摆在他面前。


    沈念心念一动,天道就无声地在他脑海里解答了他的疑问。


    巫山本不该存在,而玉明盏,是天道机关算尽的变数。


    另一部分的原因,天道没有告诉他,沈念自己猜到了。


    这是天道想要抹去因果的办法,所有的一切,沈念到此为止的一生,都是为了推他走到这一步。


    不是均平,而是抹去。


    那样是最干净的。


    丹砂是上一个世界里天生地养的造物,重来一次的世界,不会有巫山,不会有丹砂,不会有这一群妄图反抗天命的人。


    至于天道选中沈念,只不过因为,他是所有的事情当中,恰好走到这一步的人。


    时光的回溯需要一个契机,需要有人启动。


    天道无相无形,无法替谁活一遍他们的人生。


    沈念站着没有动,天道读过了他的心念,发出声音道:“你可以过一个完满而幸福的人生。”


    因果聚在一起,沈念可以过一个完满而幸福的人生。


    母亲父亲会回来。


    他会是唯一记得那些事的人,记忆是他唯一的代价。


    或者是……回去那个污浊的、玉明盏所讨厌的人间。


    沈念甚至没有对天道给他的另一个选项心动片刻。


    他毫不犹豫地握住了有玉明盏的那一条命线,与此同时,另一条命线轰然垮塌。


    他无法忍受没有玉明盏的人间。


    哪怕他也无比厌恶那个人间。


    死者之境在他面前垮塌,另一条命线迅速消失,他的神魂被拉入阳间。


    他醒来时,只觉得空气中弥散着绝望。


    玉明盏在他身边。


    沈念的心中就像照进了一束阳光。


    未能顾及身体的麻木,沈念坐起来,紧紧地抱住玉明盏。


    他埋在她肩膀上,玉明盏感觉到自己的肩头温热潮湿。


    师兄的声音带着天大的委屈,又有些沙哑。


    “不要离开我。”


    “盏儿,我选你了。”


    “永远只会是你。”


    “盏儿不要走。”


    沈念高大的身躯伏在玉明盏身上发抖。


    触碰到了有血有肉的玉明盏,沈念还是觉得不够,他很用力地把师妹按进怀里。


    玉明盏在他的怀抱里叹气道:“师兄,你差点不在了。”


    沈念埋在玉明盏的气味里,贪恋地感受了一会她的气息与触感,过了好久,才后怕地开口。


    “盏儿,我做了一个好长的噩梦。”


    他又停了下来。


    他险些再也见不到玉明盏了。


    所有美好的东西,对沈念来说都易碎而不真实。


    玉明盏比他坚韧比他明亮,美好得让他不敢靠近。


    他害怕等他拥有了,再失去的痛苦,他无法承受。


    师妹道:“师兄你遇到了生死劫。你没有赢过天道。”


    “对不起,盏儿。对不起。”


    他重复了很多遍“对不起”,像是害怕玉明盏没有听见。


    玉明盏垂眸道:“我好累。”


    声音里是燃尽了的疲惫。


    沈念松开她,仔细端详师妹的脸。


    看上去像是几天几夜没有喘息过。


    沈念不知道玉明盏在这段时间经历了什么,也不想让她再花费力气解释。


    玉明盏衣服也没有换就钻到他床上,裹着被褥躺下,没过一会儿,胸膛就开始规律地起伏。


    沈念掐灭了长明灯,挨着她睡下。


    玉明盏背对着师兄蜷成一团,睡得很安稳。


    黑暗里,沈念揽着她的腰抱着她,把脸埋在她的后颈。


    温温热热的,四处都是师妹的味道。


    沈念感到安心。


    他一个人醒着,后知后觉地感到一阵迟来的不安。


    失而复得的喜悦、鬼门关走过一遭的恐惧,还有浓浓的愧疚,纠缠在一起,涌上来的时候令他窒息。


    他不知道师妹做了什么,是不是又付出了什么代价。


    如果是为了他失去了什么,那么他永远不会原谅自己。


    眼眶一阵潮热,沈念贴着玉明盏的头发,埋首抽泣,又压着声音不想吵醒她。


    直到第二天辰时,沈念才勉强陷入极浅的梦境。


    一个时辰以后他又醒来,玉明盏累得不轻,还是在睡,沈念起身时,她嘀咕着扯过被褥。


    沈念坐在床上等她自己起床。


    玉明盏睡到午时,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睡在师兄身边,她一夜无梦。


    醒来的时候师兄还在,他只穿着素色的里衣,未经打理的长发披散。


    玉明盏往沈念身上摸了一把,半梦半醒地笑道:“真好,是热的。”


    因为之前把他送到地台的时候,他的身体几乎已经全部凉了,僵硬得让玉明盏一度差点绝望。


    沈念一阵心揪。


    他抓过她的手,把两只手都覆上去,让她感受自己温热的手掌:“嗯,是热的。”


    沈念侧着头,仔细地观察玉明盏的情绪。


    玉明盏躺在床上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然后扑到他怀里,紧紧地抱住他。


    “我来的时候才知道映星也出事了。”


    “你没有意识的时候,我把灵水玉留给了她,她稳住了,但若是……若我那日阻止了她。”


    玉明盏不自觉地往沈念怀里钻得更深:“若是你们中的任何人有事……就算所谓因果平了,又有何意义。”


    看到柳映星的时候,愧疚的感觉几乎把玉明盏击碎。


    她刚在地台安顿好沈念,就去找了柳映星,并且留下了灵水玉。


    灵水玉到底还是一把有巫山灵力的法器,柳映星得到其灵力滋养,虽然没有恢复意识,却也不再有性命之虞。


    玉明盏与灵水玉有共感,如果她醒了,玉明盏会知道。


    沈念心碎地抱着她,调整姿势让师妹更好依靠。


    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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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片刻,他还是问出了那个艰涩的问题:“那你呢。”


    玉明盏想要保护所有人。


    但她把自己放在了什么位置?


    沈念很久以前,就无法承受玉明盏近乎毁灭式的修炼,以及她以自己为代价所做的所有事情。


    他不想再失去她一次了。


    玉明盏没有回答,沈念知道答案。


    他轻声道:“我不想总是在你身后看着你去赴死。”


    “……不要说了,师兄。不要再说了……”


    玉明盏心里的痛苦,从巫山陨灭的那一日开始就在了。


    沈念得以短暂地看见天道的安排,也许这所有的劫难,本是一种必然。


    玉明盏的那颗心,沈念无论如何都捂不热,不能让她重新真正幸福,甚至无法让她感到一丝快乐。


    他对玉明盏道:“让我替你分担一些吧。”


    “让我替你分担这些痛苦。”


    玉明盏没有出声。


    沈念感受到她均匀的呼吸。


    哭泣也消耗心力,她又睡着了。


    --


    玉明盏等到柳映星彻底脱离了危险,才离开地台。


    琼极砚台留在泉引山的后山。


    柳映星没有来得及将砚台收回原本的大小,数丈宽、半丈高的砚台横亘在山上,让玉明盏想起了灵台。


    她眨了眨眼,不让情绪外露。


    柳仰春给玉明盏递了个眼神,玉明盏点点头,示意自己准备好了。


    尚未恢复身体的柳仰春咳了两下,然后他周身的灵力同时凝滞。


    柳仰春伸出手掌,那方砚台缓缓地升起,缩小成原本的大小,回到他掌中。


    他屈指在琼极砚台上画了几道复杂的、玉明盏看不懂的符文。


    掌大的砚台重新回到空中,投映出黑色的灵力。


    那是一种无法看透的,没有光可以穿过的黑。


    片刻后,在山上生生撕开了一道空间。


    一开始是一条缝,旋即越来越大,空间里的人影,也慢慢地显露出来。


    与唐家、祥音天君、长歌天君一起来的修道者,先是感受到了一丝刺目的阳光,和不熟悉的温暖。


    长久的幽闭会让人失去对时间的感知。


    接着那一缕阳光越来越大,让人忍受不住闭起眼睛,直到整座穹顶出现在头顶。


    透着山林气味的风让他们如在梦中。


    先适应光线的修道者,放眼向四周望去,刚刚因为重见天日而露出的笑容,纷纷凝固在了脸上。


    目之所及之处,皆是不人不鬼的傀,不明的黑浪浸过山林,占满了大块地面,只余他们周围一块净土,仿佛往外移动一点,就会被那些东西吞噬。某种强度似仙的威压,威胁地落在每个人的头上。


    分明是进了又一座囚笼!


    仙宫人挤在一块,不敢妄动。


    祥音天君几乎在踏出砚台的一刻,就已经感知出来:“丹砂……”


    温热的阳光落在他冰冷的皮肤上。


    庞大的人群中,有两人的灵力体量明显多于旁人。


    祥音天君,还有玉明盏素未谋面的长歌天君。


    黑潮蠢蠢欲动。


    玉明盏不愿再多废话,只道:“有什么遗言吗。”


    原本叽叽喳喳的人群,同时安静了下来。


    柳仰春站在玉明盏身后,以袖子掩住口鼻,咳得弯下了腰。


    下一瞬,世间所有的音律,都灌注进了玉明盏的识海。


    数不清的乐器,每一个奏着不同的调子;树枝与树叶摩擦的声音被放得无限大;天上白云移动时细微的动静;就连离他们不知道有多远的海浪之声,以及海底各种诡谲的存在发出的声响,都化为有形。


    每一个细微的声响,都是一曲音律。


    换作旁人,早就灰飞烟灭。


    玉明盏承受着庞大的威压与无孔不入的攻击,只是转了一下手中那把玉制的长剑。


    于是四面八方的万千音律,都凝固在了空中。


    无数的树木同时倒下,音律碾过山野,一息之后,祥音天君和长歌天君的身上千疮百孔!


    刺眼的一轮太阳,在祥音天君仰倒的时候,进入他的视线。


    一双蒙着白翳的眼睛,在死前重新看见了太阳。


    浓浓的不甘心凝固在他的眼睛里。


    修为相对低一些的人,只是感到震撼。


    而修为高一些的人,无法控制地感到毛骨悚然。


    因为玉明盏没有伤到任何别人,代表她对灵力的控制已经精准到了仙人之境,实力难以估量。


    当年他们跟着十二仙合力开诛仙阵,还不知道玉明盏身在何处,苟活下来一条性命。


    她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毫无还手之力的小女孩了。


    玉明盏面带倦意,垂下了剑。


    与此同时,所有的黑浪与傀兵,顷刻间吞没了半座泉引山。


    玉明盏负责收尾、把一切清扫干净以后,又有傀从丹砂的反噬中解脱。


    黑浪少了一些,玉明盏感知了一下,又扫了一眼,发现还剩下大半。


    被留下来的傀的呻吟声痛苦刺耳,玉明盏每次听见都觉得无比酸涩。


    她走过去安抚那些傀:“就快要好了,不会很久的。”


    不知是惨叫还是哀嚎的声音不绝于耳,在玉明盏杯水车薪的安抚之后,真的安静了一些。


    日落月升,玉明盏回头看去,除了柳仰春以外,黑浪褪去之后,几乎没有留下任何活口。


    虞赤丹满脸灰尘血迹,茫然地站在几根倒下的树干之间。


    她旁边的冯小胖,一张圆圆的脸也被黑浪灼烧他人的烟熏得黢黑。


    宋追是一道悬在高空的黑影,不知在想些什么。


    其实巫山毁掉的那天,宋追修炼遇到关口、突破不当伤了自己,恰好在仙宫里养伤,就没有去。


    他是想去的,而见到剩下的几人,他也大概知道这黑红相间的凶物会杀什么人,也知道玉明盏的愤怒是指向谁。


    他是侥幸躲过,但他清楚自己并不清白。


    玉明盏不由自主地放空,不久之后,柳仰春唤了她一声。


    她如梦初醒,柳仰春召来的磷火融化了黑暗,也照出了来人。


    贺明朝扶着沈念朝她走来。


    沈念忍着痛,眉眼间有轻微的不适,几乎是一步一停地挪了过来。


    “师兄,”玉明盏朝他伸出手,“走吧。”


    贺明朝看看玉明盏,又看看沈念,满脸迷惑。


    玉明盏被贺明朝的神情逗笑了,瞥了他一眼,又上前扶住沈念,低声道:


    “去杀毕月元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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