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文洲没忍住笑出了声,顿时惹来几道不善的目光。
“诸位瞪我做什么?七曜羽可不在我身上。”看着这群人愈发火起却半点不敢多言的神色,他陡然感受了狐假虎威的快乐。
员侨岛主尚未回神,杜衡又慢吞吞地补充了一句:“对了,我只有合体,也打不过东极道主。”
严文洲含笑点头,好心提醒道:“不过明朔剑尊已是洞虚修为,且尚在还真山庄,若岛主现在启程,晚上便能到了。”
员侨岛主自然不甘心,“可、可东极道主已然被明朔剑尊所伤,这么久没露面定然是身受重伤,境界下落!”
杜衡:“那,我为什么要为你们拼杀?”
“事关天渊封印,若小蓬莱支撑不住,天渊定然不稳,到时候天魔肆虐又该当如何!更何况,杜宗主就算心有嫌隙,也该顾及仙道颜面。”有一道灵光落了下来。
严文洲冷哼一声,十分不爽,循声看去,不认识,但看气息,应该是九霄剑派的人。
这会儿,洞天别院禁制全开,又有几道灵光唰唰唰出现,落下却是魔修。
“哈哈哈,杜宗主自然不会应允,毕竟七曜羽此刻说不定正在此处呢!”甫一落下,这红衣修士便发出一阵嚣张至极的笑,吸引了全场目光。
听来傻缺且熟悉。严文洲心中一动,仔仔细细打量了一遍,果然有了些许零散的记忆。这该是修罗门门主,和自己有仇。
而且,这位门主的眼神似乎不太好,怎么一直斜眼看人呢?
不等别人开口,员侨岛主先傻了眼,隐隐觉得事情发展超出了自己控制。城主府中传来的消息分明是说七曜羽已经被姓闻的秘密献给东极道主了!怎么可能在此处呢!?
修罗门的风评虽然一向不怎样,但毕竟和夜游宫、东极道同为魔道,更因为一些陈年往事极喜欢和东极道作对,东极道主到底死不死,修罗门比东极道还要关注。
良久,落针可闻的客堂里才有人颤巍巍飘出一句:“何出此言?”
修罗门主摸出一把扇子,兀自摇得得意,闻言便轻飘飘地摇了摇头,“诸位真是想岔了,太易宗虽是仙门,可谁也没说仙修就不能和魔修合作,是吧,尊者?”说着,眼神缓缓落到了严文洲身上。
严文洲:“……”
他站得虽和杜衡很近,到底还隔着一个人的距离,而在场的都是修士,一个个眼力好着呢,一点不会看错,于是一个个都陷入了极大的迷茫中——这位修罗门主莫不是脑子坏了。一个金丹仙修,怎么可能和修为深不可测的东极道主扯上关系!?
更别提,这位太易宗弟子来东洲不过寥寥几个月!
然而员侨岛主却陡然想起了什么,神情骤变——当日天魔劫火时,正是杜宗主这位高徒率先出现,而后杜宗主才出现的!
传闻中,东极道主正有驱使天魔之能,修为能用秘法掩盖,可这般能力却实难伪造!那么这位杜宗主,莫不是因岱屿岛之事怀恨在心,早已和东极道勾结预备将小蓬莱吃干抹净!
若这两个动起手来……他心生不妙,只觉得这人灰蒙蒙的眼眸里满是杀意,再也看不到半点曾经的云淡风轻,立刻想直接放弃七曜羽,继续回岛窝着。
然而却有人不让他走。
九霄剑派的长老也觉得十分莫名其妙,“七曜羽事关天渊封印,若是修罗门不打算接过小蓬莱的担子,还请回避!陈岛主,不知你可知东极道主此刻藏身何处,也许我等还能帮上忙?”
员侨岛主:“……”
修罗门主本有着十足的把握,摇着猩红扇子正准备看好戏,瞥到严文洲看傻子的眼神已生暗怒,此刻又听九霄剑派长老如此直白的逐客令,立刻炸了,“杜宗主,敢问你可知你这位徒弟的底细!?”
杜衡意味深长地看扭头向严文洲,见他看热闹看得正开心,一点不觉得火烧到自己身上了,不由唇角一弯,回头缓声道:“自然,是我太易宗的人。”
修罗门主一咬牙,觉得这太易宗主不愧是臭算卦的,一看就脑子有疾,都这时候了还笑得跟阴阳宗的妖道一样,恶心!
“入门不过一年,便有金丹修为,杜宗主不觉得奇怪么?”
此话一出,在场的大小仙、魔修才意识到些许不对劲,修罗门主发疯常有,如此认准一个目标在合体大能前发疯却不常有!更何况,若以他所言,那这弟子确实是有问题啊!
“奇怪什么,秘境中有些机缘而已,难不成你是因为自己年岁已大,却仍只有这点修为,心生嫉妒?”
“……杜宗主真会开玩笑!”
九霄剑派的长老左右看了看,怎么都觉得杜衡身后的青年虽然看着不守规矩了些,但气息清朗,跟魔修扯不上半点关系,于是心中对魔修的鄙夷又一次冒了头:“修罗门主还是勿要再开玩笑了,我等……”
“诸位莫不是忘了,东极道主曾经也是个仙修,修的乃是临川君以江家垂云剑法改成的刀法,一手刀法在四洲内无出其右!”修罗门主血红的眸子盯住严文洲,“你可敢出刀么?”
严文洲无奈摇头,“都说是在秘境中得了些许机缘而已,门主怎么这么较真?”说着,又扭头看向杜衡,“师尊,你看如何呢?”
杜衡想想,觉得杀了也无妨。
虽说迟早要动手,但这样膈应人的东西,还是迟早灭了好。
严文洲敏锐地察觉到了那一丝杀意,心中很是微妙——就算这傻子端着东极道主的命灯跑到面前逼着他滴血,他也能脱身,然而杜衡这点来得极为迅疾的杀意,实在出乎意料。
似乎,杜衡对自己的情谊,还不算太薄?
他陡然十分舒心,要不是还有旁人,都想做点别的什么了。
静默的时间已然太长,长长短短胡子们看严文洲的眼神相当不妙,怀疑间夹杂着些许恐惧,恐惧中又有些垂涎。
就算不是东极道主本人,但万一是得了东极道主传承的好运气修士,那也足够有价值了!
众所周知,东极道主坐拥无数珍宝,成精儿的人参只能给他做杂役,一滴便价值万千的灵泉在他那儿是当洗澡水用的!此种财宝放在一个炼虚修士身上,是茶余饭后的谈资,而放在一个金丹修士上,那便是暴殄天物了!
员侨岛主完全麻木了,一个字也不提七曜羽,脚步微不可察地慢慢往外移动,就在已经退到最后,即将接触到门槛时,面前咚一下落下个什么东西——
长条形,羽毛状,七彩宝光,熠熠生辉!
“七曜羽!”
几声尖叫几乎同时响起,无数双眼珠子咻一下从严文洲身上转到插在门槛前的羽毛上。便是修罗门主也被这变故惊了一下,回头看过去,顿时十分难受,怎么感觉都像是真的!
不等议论稍停,洞天别院门口悠哉游哉荡出一个人来,白玉冠,长面孔,槿紫衣袍流光溢彩,腰间丁零当啷挂了一串,将人衬得珠光宝气,似乎是哪里珠宝铺的少东家一般。
“陈岛主,来都来了,怎么这么急着走啊?”
员侨岛主年轻,一看之下只察觉出这是位修为极高的魔修,其余什么也不知道,只僵硬地笑了一下,还得多亏修罗门主一声惊叫:“谢渡!”
谢渡,前任东极道主,传闻中死了三百多年的大魔头!
九曲回肠顿时青了,他恨不得两眼一翻直接昏过去!
好在扔出了七曜羽之后,谢渡也没大开杀戒,只敷衍地指了指地上的羽毛道:“本座一届魔修,不过借来玩赏几日而已,陈岛主不必如此心急,还你了。”
说罢,他又转向修罗门主,上上下下打量了好一番才开口道:“你修为虽不如你师傅,倒是比他聪明许多,记性也比他强上许多,还记得我这死人。听闻修罗门第一喜欢和东极道纠缠不清,第二喜欢在各处安插探子,想来海东城中的消息多半也是你放出来的吧。”
一见此人出现,修罗门主立时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本欲走为上计但脚下却像是生了根一般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谢渡一边胡编乱造,给自己扣了无数口锅,一边一步一步靠近,而后捏上了自己脖子。
“只可惜,你的眼神实在不好,不过见到了只傀儡便觉得是我那逆徒出来作祟,殊不知他早就被我杀了,下回投胎可得要好好长长眼。”
话音刚落,几个呼吸前还活蹦乱跳的修罗门主已然灰飞烟灭。
严文洲看得眼皮直跳,只觉传闻中十恶不赦、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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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如砍瓜切菜的东极道主该指的是这位前任东极道主!
不过若是换做自己,大概也就是换个死法的区别,最终结果并没有什么区别。
这么一想,他又乐了,自己和谢渡能成为师徒,还是很有道理的。
客堂安静了许久,眼见着日头已经过了中天,院子里的花开得正盛,被风一吹扑簌簌落下一片,惹得游鱼们竞相来啄,好看得紧。严文洲透过花窗看了一阵,又扭头看向杜衡,忽然觉得客堂里这群多余的人十分碍眼。
如此良辰美景,就该两人共渡。
这么一想,他朝谢渡使了个眼色,然而谢渡正在享受消失了数百年的惊骇目光,根本没接收到唯一徒儿的需求。倒是杜衡传了道音过来:“文洲这是早已和谢尊者串通好了?”
“机缘巧合而已。”
杜衡意味不明一笑,施施然拉着人朝洞天别院外走去,只留下一句:“既然七曜羽已归还,诸位不如在此慢慢叙旧,我先走一步。”
这么一出声,众人顿时如梦初醒,却也做不了什么,只瞪眼看着两人往外走。
倒是谢渡又笑了起来,踱着四方步走到了员侨岛主面前,泥金扇子啪一声展开,凉风顿时嗖嗖的。
“本座钻研傀儡术多年,听闻小蓬莱有门秘术叫三尸术,可幻化人形,自主在外走动,暗自仰慕多年。这一回本想着七曜羽中或有三尸术线索,便借来一观,只是一到手才知道,原来七曜羽竟与天渊天魔大有关系,本尊实在是不曾想到小蓬莱如此仙门竟也有这般法门,失敬失敬!”
员侨岛主心情几度起落,年纪轻轻的竟觉得心脏有些承受不住,此刻听谢渡再度开口,心又开始怦怦乱跳起来。
被当众叫破门内秘术,本是极为恐怖的,然而他这些天遭遇的实在太多,而小蓬莱如今又实在残破,眼下听着除了心跳得快了些,竟毫无多余的感觉,因此只愣愣道:“实在惭愧,晚辈竟不知前辈所提何事。”
谢渡高深莫测地摇摇头,不再言语,离开。
然而不言语也是一种回应。小蓬莱的天魔劫火本就起得十分蹊跷,单单一个祁照水走火入魔也就罢了,一个个长老还都死在自家承明殿上,说是内斗也不像内斗,说是天魔入侵,除了劫火,却也没有其他痕迹了。
虽说如今一致认定方丈岛主同样是死于这位杜宗主之手,但其他呢?
海东城中的谣言一天变个八百回,直到如今也没什么站得住脚的,谢渡这么有意无意地一提,众人倒是想起了最近新出的那一幕大戏。
倒是似乎,有几分道理呀!
严文洲特意慢了两步看完整场热闹,此刻见谢渡离去,剩下的长短胡子们表情变换得比变戏法还要精彩,不由心情十分愉快。为免打扰了长老们沉思,他一把拉着杜衡便往洞天别院外而去,及至出了门才狂笑出声。
夜游宫长老听闻了消息,本着急忙慌地赶过来,以免海东城里冒出合体大能怒杀无数修士,立刻成为仙魔两道通缉单榜首的惨案来,此时一听这十分嚣张的笑声,立刻知道自己是多虑了,又屁颠屁颠地掉头赶回去给自家宫主报信了。
恰至此时,一只风尘仆仆的传讯飞鹤落在杜衡肩头,两只雪白的翅膀已然微微发黄,尖上还都破了一点,一落下便半死不活地瘫下去,看上去疲惫至极。
严文洲心中一动,传讯飞鹤安全廉价,只是短距离用用还挺好,若是要跨洲则慢极了,没有十天半个月别想到,一般要跨洲传讯都是用更昂贵的方天水镜术。
这等潦倒的修士,多半是还在飞仙城外山林里苦苦等待的太易宗诸人了。
果然,杜衡边看边笑,将纸鹤递过来,上面只十分潦草地写着一行字——掌门,我们等你等得好苦啊!何日归来!?
这口气,像是陶乐的手笔。
严文洲细细回想了一下太易宗草木,发觉那地方虽然确实没什么仙家气象,却颇有一种天真稚拙、返璞归真的美感,陡然生出一种游子思乡感,立刻道:“此处事情已了,不如明日便走?”
“好。”
“且慢且慢——两位且慢!”
扭头一看,居然是还真山庄的教习。
严文洲脸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