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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天魔来处(四)

作者:太阳挂在回南天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紧绷的气氛顿时被毁得一干二净。


    员侨岛岛主惊愕地盯着踏虚而来的杜衡,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半步合体?!几年不见,这人竟然修炼得这么快么!?还有,这两人是怎么回事!?


    严文洲眸光微沉,隐约嗅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不等说话,杜衡便直接伸手揽过了他,轻声问道:“可曾受伤?”


    “……不曾。”


    杜衡满意地点头,眼神在远处的员侨岛岛主上停留了刹那,又回转到怀里的青年上,颇为欢喜。想了想,他微微低头,耳语道:“那人可要杀了?”


    温热气息扑在耳畔,这个距离已经太近了,可到底比不上天渊中发生的事。严文洲眼神微妙,忽然发现自己很快就习惯了这人越过师徒伦常的举动。当然,杜衡也很不对劲。在遇到自己之前,他到底在天渊中看见了什么?


    奇怪之余,他隐约察觉到了几分满足。难道,是因为垂云汀那次意外么?


    至于这位员侨岛主,留下也不错,杀了应该更好。


    员侨岛主只觉背上一冷,刺骨杀机已然锁定了自己。


    好在于此同时,又有几道强横气息掠过小蓬莱地界,停在了此处海面上,然后是更多。十来个呼吸后,粗略一数,无论仙魔,东洲数得上的实力几乎都到了小蓬莱!


    他心里一沉,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已经被杜衡护在身后的严文洲,再没有动手的打算。


    瞧见瀛洲岛遍地劫火的惨状,跟着杜衡飞驰而来的各派长老们再度炸开了锅:


    “哦呦呦,这都是做了什么孽?”


    “祁——掌教不在,长老们总是有在的吧?人呢?”


    “快快放几道雨咒扼住火势!”


    “若招来些雨水便可扑灭,小蓬莱还会等到现在么?清河使,还请出手,我等不吝重谢!”


    “你脑子进水了?!他是东极道的人!”


    ……


    数双眼睛停在了清河使上,白雾纹丝未动,只有一道略带笑意的声音传出来,“诸位,不是我不想帮忙,实在是我也帮不上忙啊。天魔劫火乃是心火,我这四海真水是灭不掉的。”


    “这是天魔劫火!?”


    “贫道今日算是长见识了!”


    “若这是天魔劫火,那、那这些小蓬莱弟子岂不是……”


    “等等,我记得典籍中曾言,天魔劫火非天魔极盛之地不能生,小蓬莱灵气缭绕,怎么会有此等邪物,清河使道友莫不是看错了?”


    “敢问,天魔劫火是何物?”


    “那该如何扑灭?眼下可是人命关天啊!”


    ……


    才安静下来的长老们又炸锅了,五百只鸭子一下升级成五千只,吵得连风声和波涛声都被压下去了,谁也没敢下去探查。


    也不怪他们如此失态,毕竟天魔已是寻常难得一见之物,若非近段时间四洲频发天魔祭事件,恐怕他们都要把这个词给忘到天边了,而天魔劫火在此之前更是只存在于故纸堆里的东西,有些修士甚至根本没听过这个名字。


    严文洲冷眼看过去,魔道修士自是老神在在,毕竟向来没什么助人为乐的传统,而且左右烧不到自己头上,可仙道修士是真心还是假意却也难说。东洲不似南洲,有太清宗一家独大,小蓬莱不过占个人多势众,外加十分乐意管闲事的性子,才有个仙道之首的虚名,真论实力,有两位合体大能坐镇的九霄剑派倒是要高它几分,而论底蕴,还真山庄也不逊于小蓬莱。


    即便是这两个不想,受制于小蓬莱的门派也多得是人想。


    吵了一阵,终于有人发现了远处的员侨岛岛主,立刻有相熟的把他招呼了过来,“道友,你可知瀛洲岛发生了什么?”


    员侨岛主如丧考妣地飘过来,悲伤摇头,“我原是在闭关,忽然心有所动,出来时已然回天乏术!”


    这个理由正当得不能再正当了,修士么,闭关才是家常便饭,况且员侨岛本就是离瀛洲岛最远的一座岛,再加上他化神期的修为,来得早恐怕也干不了什么。众人长吁短叹,安慰了几句便转向杜衡,眼神十分期待。


    “杜宗主,毕竟都是仙道同盟,这火如此蔓延下去也不是办法,祁掌教既然已死,前尘往事便可一笔勾销,不知杜宗主可有什么扑灭天魔劫火的办法?”


    严文洲闻言一怔,惊愕地看向杜衡——祁照水死了,死在了杜衡手里?这便是他晋升合体的机缘!?单修推演天机,能杀得了一个成名四百年的大修士?


    察觉到了严文洲的情绪,杜衡给了一个安抚性的眼神,示意稍后再说,便对着众人缓缓摇头。


    众人又一阵叹息,发传讯飞鹤的发传讯飞鹤,探头探脑的探头探脑,正欲再想办法时,何知意却站了出来,“我派曾有先人以春风剑法熄灭天魔劫火的记录,只是年深日久,我也没有十分保证……”


    话没说完,在场的各宗长老便是一叠声应好,何知意无法,只得上前,凝神斩下一片剑雨。


    严文洲堪堪回神,见剑雨落下后,瀛洲岛上的天魔劫火果然减弱了几分。只是若要以春风剑法灭劫火,恐怕还得再来百十来个何知意才行。


    他不由一笑,心想这火起自祁照水,左右也与自己无关,自己不过是一个侥幸从天渊搏出一条命的无名小卒而已,还呆在这里干什么呢?于是拉了拉杜衡的衣袖,使了个眼色。


    杜衡不知想到什么,十分高兴,嘴角弧度都高了些许,直接带着严文洲转身离去。


    他做得并不隐蔽,当即便有修士发觉了,可一看离去的人,他们便若无其事地扭过头。一来,太易宗已然不在东洲,二来,这人和小蓬莱已经结下了难解的仇怨,三来,他离开海东城时便说是找徒弟的,既然找到了,自是该走了!


    一见有人走了,不少魔修长老也动起了脑筋,眼珠滴溜溜地转起来,甚至有行事不羁一点的,直接驾着流光窜得飞快。


    小蓬莱距离飞仙城足有万里,严文洲登上飞舟后看了眼方向,约莫仍然是朝海东城方向而去的,也不知杜衡是个什么打算。想了想,他问道:“师尊杀了祁照水?”


    杜衡回身看他,似笑非笑,没说话。


    这表情十分熟悉,不久前才在天渊里看见过。严文洲先前已听他亲口说过,自己是推演天魔来处时不慎被拉入天渊,因此在天渊中时,虽然这人行为古怪,但权当是被天魔影响了。


    然而此时此刻……


    若是在几个月前,严文洲觉得自己多半是十分高兴的,而此刻,他只担心自己会不会也是杜衡晋升合体的机缘之一。因此,他假装没看见杜衡微妙的神情,“听闻祁照水曾往太易宗来讨岱屿岛传承,不得后逼迫太易宗南迁,师尊可是为了这件事杀他的么?”


    杜衡仍不答,甚至扭头看着外面云海,一副要参禅清修的模样,只是嘴角笑意消失不见了。


    严文洲素来吃软不吃硬,若是寻常时候杜衡要他换了称呼,他喊两句也无妨,可眼前这人要逼着他改口,他便不乐意了,冷冷道:“师尊难道也是如祁照水一般,被天魔迷惑了心智么?垂云汀一事是我有错,拖了师尊下水,只是今时不同往日,师尊毕竟不是那人。”


    闻言,杜衡终于大发慈悲地回了头,眼神莫名。


    严文洲背后一冷,便看杜衡往这里走了几步,俯下身问道:“你是说,你仍然喜欢温蘅?”


    “……师尊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杜衡又不说话,灰蒙蒙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他,似乎不逼他换一个称呼誓不罢休。


    严文洲还是头一回见到这么执着的杜衡,还是事关自己,不由为之叹服。正想设法敷衍过去,便觉有一道强横至极的气息飞掠过去,正是朝小蓬莱的方向。两人心中一动,停了云舟,齐齐看过去。


    一圈金色禁制沿着小蓬莱三岛围了一圈,陡然落下,无数灵气顿时朝小蓬莱处涌过去,掀起的长风将云海搅得奔涌不止,风中依稀传来那堆长老的叽叽喳喳声。


    隔得远了些,但谁都知道来人是谁。


    严文洲有些惊愕,“明朔剑尊?”


    杜衡扫了一眼,觉得本体还是来得慢了点。冷笑了一声,他状似无意问道:“文洲见过明朔剑尊?还是曾经与明朔剑尊有旧?”


    严文洲心头一跳,“阿蘅怎么这么问?”话一出口,他自己恨不得咬了舌头,然而杜衡却并没有高兴起来,反而莫名其妙地十分酸楚地看了他一眼,再度催动云舟往海东城而去了。


    翌日,海东城逍遥茶楼


    “……欸客官您的菜齐了,要是有事儿,您再叫我!”小二动作麻溜儿地放下最后一道汤,关上包厢门,退了出去,脸上的笑意止也止不住。


    今天运道着实不错,碰上了位大主顾,人虽然古怪了点,既不要唱曲儿的,也不要说书的,只听了听今日的新闻,赏钱却给的是真大方!


    他摸了把兜,愈发高兴。


    门一关,严文洲除了伪装,看着满桌子热气腾腾的菜,幽幽叹了口气。昨日一下云舟,他便觉得周围修士看自己的眼神不太对劲,准确来说,是看杜衡和自己的眼神不对劲。本想逮个人问一问,可不过眼神接触,那群素来好聊闲事的修士便跑了个一干二净。


    当时还不明缘由,今日便都清楚了——祁照水当众入魔,杜衡悍然出手灭魔,东洲仙魔两道长老看得清清楚楚。


    据方才那小二说,两人之间一共就出了三招,第三招过后,祁照水便身死道消,除了这位小蓬莱掌教,损失最严重的只有海东城城主府的禁制。


    他原以为两人是经历了一番苦战,还曾惊异过杜衡为什么气息如常,没想到居然如此戏剧化。不声不响杀了东洲仙道一号响当当的人物,之后还去小蓬莱寻人,杜衡也真是了得。


    严文洲支着脑袋想了一阵,觉得当时城主府的场景一定十分有意思,只可惜自己没见到。吃了几口菜,他悠哉游哉地系统送了道心音:“对了统兄,劳烦你再播报一边诛杀祁照水的奖励,我倒是有些记不清了。”


    “……未知机缘一份。”


    “唔,何谓,未知?”


    “我也不知道。”


    严文洲一点没耽误地给自己舀了一碗被小二吹得天花乱坠的金玉汤,“统兄,想来不用我说你也知道,所谓机缘,有好有坏,有人因此一帆风顺,有人直接没了性命,你弄一份什么都不知道的机缘来,莫不是想敷衍我?”


    系统恨死了严文洲玩弄心音的精巧本事,旁人使来平淡无波的东西在他手里硬是能拗出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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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十八弯,听来情真意切,此时话语里的阴森一点没有损失,哪怕知道这人是在吓唬自己,可总是想着万一这人真生气了……


    “我、我……这都是主系统定的,而且诛杀祁照水又不是你一人的功劳,怎么能全算在你头上!这、这样已经很好了!”生怕严文洲还继续威胁,它还十分狗腿地补了一句:“宿主既然连天渊那种地方都能安全出来,想来小小一份机缘定然是不在话下!”


    严文洲笑了一声,这玄天卷分魂居然还学会拍马屁了!


    “三尸术若不修到圆满境界,每断一尸都是对本体的巨大伤害,统兄想来也知道这事吧?我虽没有手刃祁照水,但大大加快了任务进程啊!小小一份机缘怎么够?”


    “……最多再加一笔中品灵石!三万!”


    “不够。”


    “……五万中品灵石加偶遇药王谷谷主!呜呜呜,宿主你放过我吧,真的不行了。”


    严文洲仍是不太满意,灵石就算了,总归是需要的,太易宗主殿的门窗总不能直接用山里那些凡木吧?


    可药王谷谷主在这里充什么数?他一不是炼丹师,二不是用毒的,三来也没什么要他治的病,更别提这人性格古怪,堂堂一大炼丹师,活得跟兽王一样,药王谷里四条腿儿的比两条腿儿的多得多,一进谷便能沾得一身细毛。


    然而他也知道不能把系统逼得太过,于是勉强应了声好,又立时催促起来,“灵石何时到账?”


    系统松了口气,“这笔灵石太多了,你得等等,这样今天你先去最近的赌场里随便玩个三局,算你八千中品灵石。过两天我再给你一条消息,你可以卖给细雨门或者无极谷,这样又是三万,至于剩下的,再等上一个月,如何?”


    “唔,行吧。”


    楼下的说书先生又开场了,严文洲推开窗侧耳听了一阵,觉得还不错,掰开半枚中品灵石飞了过去。


    说书的也是个修士,只是资质有限,修为低微,今天还是头一回见到这么纯净的灵石,顿时更加卖力,醒木都要被他拍烂了,“却说那太易宗杜宗主当真是临危不惧,抽出柄拂尘便与祁照水战起来,顿时天地失色!那祁照水早已入魔,又岂是杜宗主的对手,只听当啷一声,祁照水的长剑便被击落到地上……”


    海东城是魔修地盘,他在这里说得唾沫横飞,直把祁照水说成一个卑鄙小人也无人会管,说不定还有人嫌他说得不够劲,若放在仙修麾下的城池,只怕这人此时已经连魂儿都散尽了。


    若是祁照水一身磊落地死在杜衡手里,海东城此时应该已经挤满了来讨个说法的仙修,可偏偏这人已经走火入魔,这便犯了仙道一大忌讳,而且小蓬莱此番也元气大伤,往后的事情就难说了。


    严文洲眯了眯眼,觉得今日这种悠闲日子恐怕没多久了。还是得先纵情享乐一番。念头刚过,耳边便响起一道阴魂不散的声音:“文洲怎么躲到这里来了,倒叫我好找。”


    杜衡约莫是跟夜游宫主讨教了什么秘法,悄无声息地就进了包厢,此时已经施施然坐在了严文洲边上,侧头看着他,眨了眨眼,“若文洲想听这些,何不来找我,这人说得虽然精彩,却错漏处颇多,实在当不得真。”


    严文洲一阵牙酸。


    这人也不知吃错了什么仙丹妙药,铁了心不管两人之间名存实亡的师徒身份,一口一个文洲叫得起劲,也亏得洞天别院里只有他们两人,要不然下一个“走火入魔”的就是杜衡自己了。


    然而这人越是这般,他越是觉得奇怪——垂云汀之后,杜衡并无异样,怎么一到天渊里就不对劲了?


    严文洲甚至有种感觉,杜衡已然完全猜准了自己的身份。


    见还是不说话,杜衡再度开口,语气却微妙了起来,“文洲怎么不说话了,难不成是还在想那位剑尊么?”


    “……唔,确实在想他。”严文洲叹息着点了点头,眼角余光中,杜衡一下变了神色,向来柔和的眉眼几乎染上了几分杀意。


    严文洲不动声色,又慢吞吞:“听闻剑尊在小蓬莱设下三清化气阵以消融天魔劫火,不知小蓬莱现下如何了?”


    “天魔劫火烧的是人心,小蓬莱自然是元气大伤,”杜衡的失态只持续了短短一瞬,很快便恢复到了惯常的平和,“三位岛主只剩下一个员侨岛主,修为还不甚高明,怕是撑不住小蓬莱。”


    严文洲却不打算放过他,脑筋一转立刻道:“剑尊向来于玉虚峰顶闭关清修,怎么这回突然到了东洲,还赶巧碰上这回事,难不成是早有预料?”


    “……听闻那一位修的是太上忘情的法门,应是算不出来的。”


    严文洲才不信什么世间传闻,什么太上忘情的,世间传闻中自己还是个无恶不作的大魔头呢。没多犹豫,他趁热打铁继续道:“海东城传闻明朔剑尊又收了一个弟子,可是……”


    砰——话没说完,他便听到一声巨响,回头看去,包厢的窗户已经都关上了,而杜衡十分不满的声音也响了起来,“文洲很仰慕明朔剑尊?”


    “……明朔剑尊修为高强,斩妖除魔积了无数功德,拥趸者无数,弟子仰慕不也是很正常的么?”


    “那文洲可知,明朔剑尊姓温,名长玉,字蘅?”


    “……有所耳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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