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一厘升职后,沈铭待她的态度相比之前并没有多大变化,见面多是言笑晏晏,依旧风度翩翩有涵养。高一厘一切照单全收,只是该抓到手里的可一点都没落下。
她如同桑蚕吃叶一样,看似温吞,一点一点把一片完整又饱满的叶子咬出一个缺口,缺口逐渐扩大,直至完全吞噬。
高一厘和阮乐菲都是有野心的人。
不过阮乐菲赚钱亦在意享乐,两边都要平衡。高一厘凡事不多强求,但能够到的,也不轻松放过。
大老板最喜欢的就是她这一点,不强求也不放过,既有企图又不过分贪心。
大老板已经从医院搬回了家里,老板娘确定他这边没什么问题,只留下一个助理人便回了自己的住处。说是多个人帮着照应,实则是担心一旦再出现什么问题,没能赶上那个先机。
小五心觉委屈,可大老板却适应良好。
再漂亮贴心的女人既然排到了第五,自然不会是唯一,可老婆孩子是唯一的。
老板娘看着他心烦,不可能留下一起过日子,大老板清楚得很。夫妻多年,恩爱两不疑已是太久之前的事,床都分了哪里谈得到别的。
只是小五握在手里的东西等他咽了气,会留着给她和以后的男人用,而老板娘拿在手里的,会给他们的孩子。夫妻感情是没了,可连着夫妻血脉的延续真情做不得假。
待小五,大老板不小气,但该大方到什么程度,他心里可太清楚了。
高一厘抽时间去探望过几次,公司里的一切都有条有理秩序井然。有能力的人就是能做到你把她放在哪,哪里就会变得鱼入河水一样,游走通畅无阻。
高一厘从别墅区开车出来,方向盘已有了左拐的趋势,可犹豫片刻开到路口还是调转了方向。
她面对问题不喜欢冷处理或者逃避地喊什么顺其自然的口号。
这个时间孟航芸应该是去了合唱团,高远岐通常会一个人在家。自从上次的不欢而散后,她就没有带高昀璠回来过。一个是高昀璠和萧淳相处融洽,再就是萧淳这边时间充裕,完全能带好两个孩子。
高一厘带着高远岐去了新开的一家茶室。
茶室的老板极有品味,不仅布置装潢古色古香,茶叶更是精品中的精品,除了价格不菲,让人挑不出任何不足之处。
高远岐一进门就觉得心头舒畅,这种舒畅在品了这里的茶后更是达到了顶点。
高一厘跟服务生低声耳语了几句,对方马上出去挑着最好的茶叶包了四五种。
一个小时后,父女俩从茶室里出来,高一厘把高远岐送回了家,跟萧淳打了招呼去学校接两个孩子放学了。
沟通这件事不是对所有人而言都是有效相处。
所谓有效,是指双方都想通过表达协调出一个能够互相理解的平衡点,追寻一个共识,而不是胜负。
她不能要求高远岐完全理解自己的选择,但至少可以做到让父亲给一个机会先见见萧淳。
高远岐不是固执己见独断专行的人,高一厘的话说到实处,他最后终究是点了头。
萧湘湘没有把今天发生在学校里的事讲给高一厘听,高昀璠也没有。
晚上吃饭的时候,高一厘跟萧淳说了做好见面的安排准备。
萧淳的筷子夹着一口米饭放在唇边停顿半晌又放回碗里,“我岳父同意了?”
高一厘的余光看了两个孩子一眼,“嗯。”
后面萧淳就没再说话,只一个劲儿食不知味机械性地往嘴里送饭,难得斯文安静。
吃完晚饭萧淳立马钻回自己的房间,关起门来就给萧大山打电话。
“爸,你那时候见老丈人都做了什么准备?”
成功的案例眼前摆着,不然他哪里有机会冒出来。
萧大山怔愣好半天,“都几十年前的事儿了,我上哪记得住。”
“这辈子你就见这么一个还记不住?”
“你这是要去见小高家里人?”
萧大山这么一琢磨,心里瞬间就有点不是滋味儿了,赶情自己这边都还没排上号呢,他同不同意的也没人把他当回事啊。
萧淳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这大学教授得什么样啊?”
父子俩一阵沉默,谁也没接触过啊。
高一厘才不管萧淳在房间里捣鼓什么,见高昀璠在房间里写作业,就去了萧湘湘的屋门口。
萧湘湘见进来的人是高一厘,冲着她甜甜地笑了。
高一厘坐到小丫头身边,“有没有什么想跟阿姨聊一聊的?”
萧湘湘想了想,摇了摇头。
高一厘抬手揉了揉早晨给萧湘湘编的小辫子,“如果什么时候需要阿姨的帮助,或者想说些什么,随时都可以过来找我。”
萧湘湘看着灯光下高一厘柔和下来的眉眼,“阿姨,你以后会跟我爸爸结婚吗?”
“阿姨也不知道。”
“那如果有一天你们结婚了,我是不是就可以叫你妈妈了?”
以前,萧湘湘对于妈妈的想象是多种多样的。
班里的同学有的妈妈长得很漂亮,有的脾气特别急,有的要求严格说话严厉。什么样的妈妈都有,她的妈妈不管是其中哪一种模样都是一件特别正常的事。
直到认识了高一厘,这个萧湘湘小小的人生里第一个可以充当母亲角色的人出现。她第一眼见她就觉得,妈妈该是高一厘这样的。
从此模糊不清的画面有了生动具体的颜色,抽象虚幻的构图有了明确的线条弧度。
后来宋宁突然回来,除了让萧湘湘感觉到陌生,其实那种幻象被戳破的感觉更为深刻。
小孩子不懂什么亲生不亲生,她只知道谁待自己好。
“如果真的有那一天你自然会知道答案,没有发生的事没必要为它设想太多的可能性。”
高一厘没有正面回答萧湘湘的这个问题。
这件事不是通过她和萧淳的关系就能够被决定的,宋宁就在这里,血缘的意义究竟该有什么样的影响力,她不能代替萧湘湘下定论。
这也不是六岁的萧湘湘能够一下子想清楚的。
宋宁回到家看到客厅里坐着的父母,“你们能不能不要再管我了!”
宋父“噌”地站了起来,“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要干什么?我要跟我的孩子团聚!我要重新和萧淳在一起,组建我们三个人的家庭!”
“当初生下那个孩子的时候你怎么不去?把孩子给了人家说走就走,当时我们有没有告诉你,要是这么做了,你跟这个孩子的缘分就尽了!”
“怎么可能尽,她身体里流着我的血,这是永远都改变不了的!”
“你没养她,没照顾她,她怎么可能对你有感情!”
“没有我就没有她,她凭什么对我没感情!”
几句话吼出来已经耗尽了宋宁的气力,她坐到沙发上微微喘着气,脸色越发苍白。
宋母心疼地拽了拽宋父的衣角,“她还小,你别这么说她。”
“孩子都六岁了,小什么?人家小伙子上门来找,她让我们把脸往哪放?”
“你跟萧淳计较什么,我们迟早会是一家人。”
宋父不可置信地望向女儿,“你是不是疯了?”
在萧淳明确表示拒绝的情况下,宋宁仍执拗地认为他们一定会在一起。萧淳欠她的怎么样都还不清,宋宁已经往前迈了一步,他怎么能停止不前?
“你不懂!他会同意的。”宋宁说完就回了自己的房间甩上了门。
宋父气得直咬牙,“真是造孽啊!”
宋宁的性子骄纵任性,从小到大只要她认定的事就不会听取别人的意见。宋父年轻的时候忙事业,放在家里的精力非常少,宋母性子绵软,只一味疼爱这个独生的女儿。宋宁的成长几乎没有受到过什么挫折,她没尝过教训,于是什么事都敢做。
六年前宋宁发现自己怀孕时,萧淳已经跟她说了分手。她一边难过萧淳的狠心,一边觉得他们不该就这样结束。
二十二岁的萧淳,实在太过耀眼。
不仅长着一张过于招惹人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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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材又是极好,本就肩宽腿长,加上练了多年散打,体能各方面都是拔尖。处在一切都是最好的阶段,只要有他在的地方,众人的目光就很难不集中在他的身上。
那个年纪的女孩大多沉浸在爱情的幻想里,面对这样一个男生,要做到不动心太难了。
所以宋宁是真心喜欢萧淳的。
可萧淳跟她身边的人都不一样,他没有那么惯着宋宁。
走到这一步的宋宁面对这个不曾被预料到的孩子时,突然觉得只要把她生下来,她和萧淳就能牢牢地绑在一起,萧淳得因为她为他生了一个孩子往后什么事都让着她。
于是宋宁以毕业实习为借口,瞒着父母独自租了一个房子。
她手里有钱,花多花少没什么太大概念,还雇了一个阿姨每天陪着自己。
因为年轻,整个孕期十分顺利。
直到萧湘湘出生,宋宁望着怀里这个皱巴巴的婴儿突然就乱了阵脚。
其实躺在产房里的时候她就已经后悔了。疼痛远超过她能承受的极限,毫无隐私自尊可言,一切的血腥和撕扯都丑陋不堪,宋宁终于意识到是她把事情想得太过简单。
尤其是月嫂走了以后,之前的保姆阿姨也因为家里有事离开,宋宁一下子手足无措。她想去找萧淳,想让他想办法解决,可当看到镜子里自己脸上的雀斑和尚未恢复的身材,宋宁彻底慌了。
她急忙把父母找了过来,等他们进门看到孩子时,懵了。
宋宁咬着手指,对在床上哭得声音已经嘶哑的婴儿视而不见。宋母回过神赶紧抱起孩子,宋父几步过来狠狠扇了宋宁一个耳光。
可宋宁好像无知无觉,她不明白,为什么孩子一出生,不仅事情没有往好的方向发展怎么什么都变得不一样了。
她根本不想每天被困在家里面对这个只知道吃喝拉撒睡的婴儿,也受不了自己穿着沾着奶渍的衣服蓬头垢面。
曾经对萧淳的喜欢和爱情,此时此刻被眼前的一切和今后的未知不安通通打散。
所以宋宁像摆脱一个麻烦一样不顾父母的劝阻,把孩子直接扔给了一无所知的萧淳,离开了。
她当作从来没有发生过这件事,恢复身材,找工作实习,可这时宋宁却发现,她跟身边同年龄的女孩已经不一样了。
她不敢再穿短款的上衣或低腰的牛仔裤,不敢在公司团建时大大方方地跟同事们一起泡温泉,她甚至无法直视身体上任何一处跟以前不一样的变化。
宋宁生萧湘湘时难产大出血,又没有家人陪在身边,醒来才发现身体比以前虚弱了太多。
曾经青春有活力的姑娘,尝到了这次任性所要付出的代价。
随着时间的慢慢推移,宋宁开始刻意去淡忘。她一点都不想再跟萧淳在一起了,更不想面对那个随时随地都需要人照顾的婴儿。
面对公司男同事的追求,宋宁开始会给予些许回应。
以前完全瞧不上的男人,如今只要什么事都听她的,能宠着她,宋宁就愿意给他们一些机会。
那些不安和茫然,宋宁尝试通过谈恋爱来治愈。
只是每每一到要发生亲密关系的时候,宋宁便会一下子变了态度,一副完全不能接受的样子。
刚开始对方还能理解,但时间长了难免心生怨怼。
到后来,所有的恋情都以分手告终。
宋宁不能接受这样的结果,她就该被所有人捧在手心里,怎么能这样一而再地被抛弃。她只是对怀孕这件事有了阴影,不想再回到那些黑暗的日子里。
直到宋宁遇到了一个男人。
成熟、英俊、温柔、事业有成。
宋宁犹如落水之人抓住浮木,弥足深陷。
对方能包容她所有的小脾气,可以对她无限娇宠。这个男人太好了,宋宁必须牢牢把他抓在手里。于是她突然觉得如果跟他生一个孩子,是不是这样的日子就能一直继续下去,男人一定不会让她吃一点苦,心疼她承担起每一件事。
以往的所有都可以被治愈好像一切都不曾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