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
“我不想打了……”她小声说，“好累……”
李寒风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蹲下来，轻轻把手放在她头顶。
“不怕。”他说。
林枝意抬起头，看着他。
李寒风看着她的眼睛，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软软的。
“我陪着你。”他说。
林枝意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很累，很勉强，但确实是笑了。
“嗯。”
那些黑影还在外面游荡。
等着。
等着他们出去。
等着继续打。
无止境地打。
温养阁里，秦老正在例行检查。
他走到林枝意床边，探了探她的脉搏。
正常。
又探了探灵根。
正常。
他满意地点点头，准备离开。
然后，他的脚步顿住了。
他又探了探。
眉头皱起来。
又探了探。
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抬起头，看着林枝意那张安静的小脸。
她的眉头皱着，嘴唇抿着，像是在做什么不好的梦。
他又看向李寒风。
他也一样。
秦老的心里，忽然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他伸手，探向林枝意的眉心。
那里，是神魂所在。
空的。
秦老的脸色，变了。
他又探向李寒风的眉心。
也是空的。
秦老的手，微微发抖。
他猛地转身，朝门口冲去：
“快！快去请仙尊！！”
系统空间里，小小的光点悬浮着，安安静静的。
它正在整理数据，清点剩下的积分。
用了几乎全部积分换来的那个道具，用掉了。
效果很好。
意意醒了。
值了。
它美滋滋地想。
再攒攒积分，说不定还能换个更好的道具。
它又想到意意刚才吃那么多，忍不住笑了。
饕餮意识觉醒，吃得真多。
等它攒够积分凝出实体，一定要让意意请它吃好多好吃的！
它正想着，忽然，它感觉到了什么。
不对。
意意的神魂！
它猛地探出感知，扫向林枝意的位置。
空的。
它又扫向李寒风的位置。
也是空的。
小小的光点，僵住了。
【宿主？】
没有回应。
【意意？】
还是没有回应。
【林枝意！！】
依然没有回应。
小小的光点开始颤抖。
它疯狂地扫描、搜索、呼唤。
什么都没有。
那两个小小的神魂，不见了。
【意意！！你在哪里！！！】
【意意——！！】
无尽的黑暗中，只有那一个小小的光点，孤独地亮着。
喊着。
喊着那个不回应它的小丫头。
喊着那个它用一半积分换回来的小宿主。
【意意……】
【你别吓我……】
【你快回来……】
光点颤抖得越来越厉害。
【你刚醒……你刚醒……怎么又……】
【你不在……我怎么知道你有没有事……】
【我怎么帮你……】
【我怎么……】
小小的光点，一点点黯淡下去。
它悬浮在无尽的黑暗中，望着那个空无一人的方向。
很久很久。
然后，它开口，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哭腔：
【意意……你回来……】
没有人回答。
只有黑暗。
和等待。
只有那小小的光点，一直在喊。
一直。
凤临渊接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凤渊殿的书房里翻阅卷宗。
他的手边放着一杯茶，已经凉透了。
从偏厅回来之后，他就一直在这里，试图从那团乱麻中理出一些头绪。
意意和寒风的伤，那股诡异的力量，那个查不到的凶手。
每一件事都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不动的时候不觉得，一动就疼。
君窈已经带着那个玉瓶去查了。
上界、下界，两路同时进行。一个月的时间，他要一个答案。
他揉了揉眉心，正准备继续翻看下一份卷宗。
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太急了，急得不像凤渊仙域该有的从容。
凤渊仙域的人，走路都是稳稳的，从容不迫的，仿佛天塌下来都不会慌。
可这个脚步声，每一步都像是砸在地上，又快又重。
凤临渊抬起头。
门被推开，一个侍从几乎是跌进来的，脸色惨白，嘴唇发抖：
“仙尊！温养阁出事了！”
凤临渊的心，猛地一沉。
他没有问出了什么事。
他直接站了起来，大步朝门外走去。
那步伐，比那侍从跑进来的速度还快。
他甚至没有注意到，自己起身的时候带翻了那杯凉透的茶，茶水洒了一桌，浸湿了那些他刚刚还在翻阅的卷宗。
不重要了。
什么都不重要了。
温养阁。
凤临渊推开门的时候，里面已经乱成一团。
秦老站在林枝意的床边，脸色铁青，手还在微微发抖。
几个医官围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一个个低着头，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墙缝里。
三小只已经醒了，站在角落里，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被这紧张的气氛吓得不敢出声。
钱多多紧紧攥着柳轻舞的袖子，柳轻舞紧紧抿着唇，云逸缩在他们俩中间，小小的脸上满是茫然。
看到凤临渊进来，钱多多眼睛一亮，刚要开口。
凤临渊没有看他。
他径直走到林枝意床边，低头看去。
她躺着。
和之前一模一样。
苍白的小脸，紧闭的眼睛，微微起伏的胸口。
看起来，只是睡着了。
只是睡着了。
凤临渊伸出手，探向她的眉心。
那里，是神魂所在。
空的。
他的手，僵住了。
他又探向李寒风的眉心。
也是空的。
凤临渊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秦老看着他，声音发涩：
“仙尊……老夫方才例行检查时发现的。小殿下和小公子的身体一切正常，但神魂……不见了。”
不见了。
凤临渊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两张苍白的小脸。
看着看着，他的眼睛，慢慢红了。
不是悲伤。
是杀意。
那种冷到极致的、让人骨髓都发寒的杀意。
“秦老。”他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秦老一凛：“在。”
“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