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的走廊里,来苏水的味道经久不散。
病房内,何大清已经能半靠在床头,只是脸色依旧惨白。
他目光躲闪,不敢直视屋里的任何一个人。
林婉晴端着一碗刚熬好的小米粥,用勺子轻轻吹着。
何雨水和娄晓娥坐在旁边的凳子上,削着苹果。
林小刚则像个门神,杵在门口,谁进来都得先被他瞪两眼。
这一屋子人,气氛有些古怪的安静。
何雨柱推门进来,手里提着个网兜,里面是几个橘子。
他把网兜往床头柜上一扔,拉过一张椅子坐下,翘起了二郎腿。
“醒了?命还挺硬。”他开口,还是那副欠揍的调调。
何大清浑身一僵,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没说出来,脑袋埋得更低了。
“柱子!”林婉晴嗔怪地瞪了他一眼,“爸刚醒,你好好说话。”
“我这不正好好说么。”何雨柱剥开一个橘子,掰了一瓣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
“阎王爷那边估计是嫌他档案太难看,给退回来了。”
这话一出,屋里的气氛反倒松快了些。
何雨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赶紧又捂住嘴。
何雨柱把剩下的橘子递到何大清嘴边:“吃不吃?补充点维生素,死得慢点。”
何大清愣愣地看着那瓣橘子,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他张开干裂的嘴,把橘子含了进去。酸甜的汁水在嘴里炸开,一路酸到了心里。
“柱子……我对不住你……对不住雨水……”他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
“行了行了。”何雨柱摆摆手,一脸不耐烦,“几十年的陈芝麻烂谷子,翻出来有意思?你要真觉得对不住,就把伤养好了,以后别再给我添乱就行。”
他顿了顿,看着何大清那张苍老的脸,语气缓和了些。
“等你出院,搬回院里住吧。阎家现在没人了,离得近,也方便照顾。”
这话一出,何大清抬起头,满脸的难以置信。
就连何雨水和娄晓娥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看着何雨柱。
让他搬回去?
要知道,何雨柱对这个爹的怨念,院里谁不知道?
何大清眼里的泪水再也绷不住了,顺着脸上的褶子往下淌。
“不……不回去了……我没脸回去……我这辈子……没尽好当爹的责任,老了老了,不能再拖累你们……”
“拖累?”何雨柱眉毛一挑。
“你现在就是个病号,能拖累谁去?让你回来你就回来,哪那么多废话。还是说,你惦记着火车站哪个寡妇,离不开啊?”
“不是!不是!”何大清急得想坐起来,结果牵动了伤口,疼得他“嘶”了一声。
“行了,躺好!”何雨柱把他按住,“这事就这么定了。你这伤没个一年半载好不利索,回火车站食堂那集体宿舍谁管你?死那儿了都没人知道。”
何大清还想说什么,何雨柱直接打断他。
“你要是实在不想占我便宜,以后就给我看孩子。我跟婉晴忙,正好缺个看孩子的。晴玥是你亲孙女,这总没问题吧?”
听到“晴玥”两个字,何大清浑浊的眼睛里亮起一点光。
他看着林婉晴,又看看何雨柱,嘴唇嗫嚅了半天,最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哎。”
一声应答,像是卸下了半辈子的包袱。
何雨柱站起身,拍了拍手:“行了,这事就这么定了。你们聊,我出去抽根烟。”
他走出病房,靠在走廊的墙上,点着了一根烟。
烟雾缭绕中,他那张总是挂着嘲讽的脸,线条柔和了许多。
原谅?谈不上。
他对这个便宜爹没啥感情,但没有他,我的妻子女儿可能就遭了毒手,不管怎么说,他都不可能放手不管。
这个人,混蛋了一辈子,但在最后关头,总算干了件人事。
这就够了。
……
与此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大西北,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光景。
狗子林农场。
这名字听着带点野趣,实际上就是一片戈壁滩,风一刮,满嘴都是沙子。
四合院里出去的这几位“名人”,居然阴差阳错地被分到了同一个地方。
易中海靠着一手七级钳工的手艺,在农场修理队混了个脸熟,日子比别人稍好过点。
许大茂父子、贾张氏,还有刚被发配过来不久的阎埠贵,则都成了农场里最底层的劳力。
这天下午,刚下工,一个穿着制服的农场干事骑着自行车,在土坯房前停下。
“谁是阎埠贵?有你的信!”
正在喝水的阎埠贵一个激灵,手里的搪瓷缸子差点掉地上。
信?谁会给他写信?
他小跑着过去,接过那个已经有些发黄的信封。
寄信地址是:红星街道办事处。
阎埠贵的心“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易中海、许大茂几人也都围了过来。
“老阎,谁来的信啊?”易中海揣着手,慢悠悠地问。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街道办的……”阎埠贵的手有些抖,他撕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
信纸上的字不多,都是用钢笔写的,字迹很工整。
阎埠贵一个字一个字地往下看。
“兹通知,你爱人杨瑞华同志,因……”
看到这,阎埠贵的呼吸就急促了起来。
“……持刀行凶,被正当防卫击伤,经抢救无效,已于日前死亡……”
“轰!”
阎埠贵的脑子里逆血上冲,眼前一黑。
死了?
他老婆死了?
他扶着墙,强撑着继续往下看。
“……其子女阎解放、阎解旷、阎解娣,因无人抚养,现已由街道办统一安置,送往市社会救济院……”
家……没了?
老婆死了,孩子进了孤儿院?
“噗……!”
阎埠贵只觉得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溅在信纸上,将那“救济院”三个字染得血红。
他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
“老阎!”
“三大爷!”
众人一阵手忙脚乱,掐人中的掐人中,拍后背的拍后背。
半晌,阎埠贵才悠悠转醒。
他睁开眼,眼神空洞,嘴里反复念叨着:“没了……全没了……”
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把抓住易中海的胳膊,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全是疯狂的恨意。
“何雨柱!是何雨柱那个畜生!!”他嘶吼着。
“他害死了我老婆!他把我孩子送进了救济院!他这是要让我们阎家绝户啊!!”
许大茂凑过去捡起那封信,看完之后,也是倒吸一口凉气。
“嘶……这傻柱,下手也太狠了吧?”
贾张氏一听,也凑了过来,当她听说杨瑞华死了,阎家孩子进了救济院后,非但没有同情,反而拍着大腿骂道。
“活该!当初谁让你们留手的,就该让那姓何的也尝尝家破人亡的滋味!”
只有易中海,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拍了拍阎埠贵的后背,声音透着一股子寒气。
“老阎,节哀。人死不能复生,但这个仇,不能不报。”
他扫视了一圈在场的所有人。
许大茂父子、贾张氏,还有刚从隔壁红旗公社过来探亲的阎解成。
阎解成来了后才意外得知,他爹就在他们公社附近的农场改造。
通过阎解成的嘴,大伙儿也知道了这一年里四合院发生的桩桩件件。
何雨柱当了副厂长,娶了漂亮媳妇,生了娃,开上了吉普车……
而他们呢?
一个个妻离子散,家破人亡,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啃着窝头,看不到半点希望。
凭什么?
易中海的眼睛眯了起来,里面闪着算计的光。
“何雨柱以为把我们弄到这儿,就高枕无忧了?”
“他错了。我们这些人,虽然倒了,但只要还剩一口气,这笔账,就得跟他一笔一笔地算清楚!”
阎埠贵趴在地上,双手死死抠着身下的黄土,指甲缝里全是血和泥。
他抬起头,那张老脸上此刻只剩下扭曲的仇恨。
“一大爷!你说怎么办!只要能弄死那小畜生,我这条老命不要了!”
易中海看着他,又看了看其他人。
“别急。”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活下去,好好地活下去。然后,等着一个机会。”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一个……让他万劫不复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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