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衡想在她耳边好好说话,想把她嵌刻在怀抱里。
郁照恶寒地别过脑袋,抬起胳膊横抵在他胸前。
“阿照,我要活,我要跟你一起活!”
“我会喝药的,我会把身体养好,我不会比别人逊色。”
“别不管我。”
“阿照,不救我,至少也要救你自己吧?”他微眯起眼睛,戏谑地打量郁照。
连衡努力渗透她的生活,事实证明他最早的决定是明智的,把辛夷安插在她身边,一切都好做。
心理作用太强,郁照似一时病来,浑身痛,又犯呕。
她手心抓了抓,挪动到他脖子边,霍然一记回眸,女郎咬牙切齿地抓住他的脉搏,这里仍有生机。
他手脚都快冻麻了,为了取暖竟裹着她温暖的身躯压回床褥。
“!”
郁照心中警铃大作,气急了,五官乱飞,咬牙切齿的面孔上残余着泪痕,“你做什么?”
连衡单膝跪上床沿,她则被抵压在腿和手臂之间,一整个浸透药味的躯体拥住她,哆嗦着唇齿说:“我冷,我想抱着阿照。”
“你说我非人,可是我一直在学啊,你看,至少我记得你多恨沈玉絜那种人,我不想被讨厌,我才不会做糊涂事。”
他双臂箍得太紧,像钳又像藤,郁照仰着脖子呼气吸气,略体会到窒息感。
他不是软绵绵的没有脾气的人,太多时候阴沉沉的,拐弯抹角地撒气整蛊,郁照从他蹙起的双眉中分辨扭曲的爱意和恨意。
他对错事不辩解不回应,他又使下毒这种阴损招数,甚至不惜迫害自身,简直又坏又蠢。
郁照笃定绝不可能会对连衡这种疯子动心动念。
这是一个漫长又煎熬的拥抱,她一直拒绝道:“不要!你放开我,放开……呃……”
“阿照,今日你的气话我就当没听过,翻篇吧,我学着真心待你,给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连衡柔下语气,无端地平静,继续道:“我算计你,但我也是付出了代价的,我没有想让你死,否则我为什么要用肉身为你垫背,护你无恙。你说我和他们勾结,但是有我在你才不会受伤至死……”
他的诡辩一直很厉害,郁照捂住一只耳表示不接受他这番说辞。
“恶心,如果不是你,我不会遭遇那场变故!”
“为什么非要这么冠冕堂皇?”
“那我也可以说,我本来就能丢下……唔……你……”
“抛弃”这个论题太敏感,连衡眸子里氤氲着悲伤、气愤、羞恼,为了制服这张难听的嘴,他终于失控地用双唇压上。
他掠夺她口腔中的空气,她不肯松口,连衡就将鼻子碰上她的鼻头,阻碍她顺畅呼吸。
病弱的身躯紧紧触靠她后,冷意一扫而去,变得炽热焦急,青年吻得拙笨,不得章法,因她死死闭着嘴而恼。
久而久之,他的呼吸也彻底紊乱,微启着唇缝呼吸,接着又覆上,不予她畅畅快快的喘息时间。
别想说话,别想说一句那些恶毒的诅咒。
选了就是选了,做了就是做了,他已经有一些后悔了,为了不让自己那么难受,只能强行挽尊,说自己绝不会为过去的决定而恼恨。
他也讨厌的,讨厌对她做的不光彩的阴谋。
郁照终于溃不成军,被迫敞开唇瓣呼吸,对方则无师自通地侵略,爱意恨意的阴冷黏腻似乎被具象了,不顾她的排斥攻入。
她求着快结束这窒息的感受,双眼始终紧闭,因为对他的失望与畏怕。
受害者是她,可最后怎么变成他的煽情,夸她的美好,贬自己的卑劣,一而再再而三地致歉,求她再给他机会。
她恶狠狠咬紧牙齿,咬破了他的唇瓣,他不依不饶地与她交换了一个血腥的吻。
郁照窒息到皱眉了,连衡才呆讷地移开。
她指甲抓着他肩窝,直到刮出血印,连衡痛呼出声,而这些疼都是他自作自受。
“阿照……对不起阿照。”
郁照转而双手都掐住他脖子,目眦欲裂,寸寸收紧。
她眼尾滑过愤怒的泪痕,她冲他喝骂:“道歉一无是处,我凭什么原谅你?!”
连衡咳嗽不止,整张脸硬生生憋红了,勉强吐字:“我死了……你和、江夫人,怎么办?”
果然,她早该想起这些事没那么容易结束,他向来谨慎,必留后手。
所有她就要忍气吞声,受他的摆布?他总把公平和不公平挂在嘴边,却从不反省自己成了制造不平的罪魁祸首。
在她停止暴行的刹那,连衡眼睛亮了,他掰开她的手,反剪到背后相拥。
他温温地说:“江夫人很喜欢我,江夫人是好人,她很同情我,她是你那么重要的人,你就不能爱屋及乌吗?”
爱屋及乌说得轻巧,可江宓的爱惜也是他骗来的,他怎么有脸说得出口。
郁照艰难地脱出一只手,碾上他的脸颊,两人的目光彻底错开,只听得见她嫌恶道:“你做的这些事只会让我恶心你……”
她强烈的推拒下,连衡也放开双臂,这时的他是披头散发的,他心想这样不修边幅,的确容易被人讨厌。
这个间隙,郁照从他的拥抱中逃离,慌慌张张跑下榻,他反应过来要去追,她顺手抓起药碗,泼得他满头药渍。
褐色的药汁滑过眉额,蜿蜒地流过他唇角边,苦涩的气味扑鼻而来,连衡颤了颤眼睫,道:“你解气了吗?你还记不记得,最开始被气倒的是我?”
郁照胸口剧烈起伏着,他赤足逼近,脸上又是黏腻的药汁,发丝垂落腰际,活脱脱一只恶臭的水鬼,她不愿再和他掰扯那些无用的情绪。
适才他提到了江宓,郁照巴不得能拔腿就跑,跑到江宓家中去,去看看她是否还安好。
她要说一切,把她做的对的错的事全都告诉,如此她才能伏在江宓的怀中哭诉她受的委屈和迫害。
养父养母好不容易才把她拖出了少年时的阴影,而如今连衡又成了她青年时的噩梦,死缠烂打,寡廉鲜耻。
连衡一语道破她的目的:“要跑去见江夫人是吗?你不觉得现在的你闯入她的生活十分冒昧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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