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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团圆饭

作者:照渌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云霞与雾气共同在湖面上铺陈,远方的天空隐隐显现出些许墨色,船只成行,波涛荡荡,明灭脆弱的灯影在水中跳动。


    兰蘅和楼至乘着舟,终于再次回到了玲珑坊,还没到湖水里检查,就先一步在大堂内瞥见了要寻找的几人。


    还能吃得下去饭?倒是有雅兴。


    兰蘅悄无声息地走过宋南烟背后,忽然伸手狠狠朝她后脖子一按,只听杯子应声落地,碎成好几片,掉在地上发出清凌凌的响声。


    宋南烟被点了静穴,一时动弹不得,也不知道该做什么,一个劲儿朝对面楚云晞的方向转动眼珠。


    “怎么……回事?”她竭尽全力,却只能发出虚弱的嗬嗬声。


    “别白费力气,”兰蘅低头,从后面掐住她的下巴,低低一笑,“他不会救你的。”


    果然,楚云晞抬眼看了一眼,没吭声,反而夹了一只鲍鱼,放到江令雪面前的盘子里,命令道:“不是饿了吗?快吃饭。”


    江令雪奇怪地看着眼前这一幕,试图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半晌,他戳戳盘子里的东西,悄声问:“这是什么?”


    楚云晞不可置信地挑眉:“你不认识?”


    江令雪不解:“我认识的话为什么还要问你?”


    “那是鲍鱼,海里面一种很鲜美的食材,大补。”兰蘅绕过宋南烟,轻轻牵起江令雪的一缕头发,绕在指尖,笑着回答他。


    江令雪平淡道谢,眼神却躲闪,生怕兰蘅又像白天一样蛊惑自己的心神,不着痕迹地往楚云晞那边挪了挪。


    那缕冰凉柔滑的青丝就这样溜走,兰蘅可惜地笑笑,若有所思。


    紧接着,楚云晞冰冷的目光便扫过来:“你又活腻了?是不是现在的季节让你有些热了,闲的没事想拔点毛下来?”


    仅仅是听他说话,就让兰蘅心里打了一颤,差点又想起以前在这男人手下如履薄冰的那些日子,整日战战兢兢,生怕哪天一不注意就秃了。


    于是讪讪落座,撑着脑袋看楚云晞:“所以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哦,对了,”兰蘅给身后的楼至使了一个眼色,“把那女人的耳朵堵上,不该听到不要听。”


    于是楼至果断又点了宋南烟的听穴。


    宋南烟全程石化,好像在说:男人果然都不是好东西。


    楚云晞撩了一眼,将问题抛回给兰蘅:“你先回答我几个问题,其一,宋南烟犯了什么事?其二,你怎么见到的江令雪?”


    兰蘅像是早就习惯了他这副你行我素的模样,摊开手:“宋南烟她抢我东西,说来好笑,你猜猜她抢了什么?”


    楚云晞面无表情地看他。


    “好吧,尊上你这么多年真是一点没变,”兰蘅漂亮的眼睛微眯,语气是瘆人的轻缓,“她抢了你当年留下来的那把剑,虽然剑已经碎掉,但我把它重新熔成了一块石头,谁知道被这死女人盯上了。”


    楚云晞的表情终于有些触动,但比起感怀,更像是吃了苍蝇屎:“她要那东西能干什么?一块破铜烂铁而已。”


    兰蘅不屑:“与其说是被她看上,不如说是被方家看上,身为赌石届的龙头,方家本就打算趁下个月的拍卖会出出风头,可迟迟没有合适的一鸣惊人的拍品,这便把注意打到了魔界身上。”


    兰蘅慨叹地望向宋南烟,话语间半是说笑,半是怜悯:“为了嫁给方家那小子,这女人也是煞费苦心啊,好一个痴情种。”


    “只可惜,抢了东西就要付出应有的代价……”兰蘅微笑,对上楚云晞的视线,“尊上,你现在回来了,那就由你来决定,她要不要死。”


    楚云晞沉思,手指缓缓摩擦过茶杯的杯壁,想到宋南烟这几天找自己的真正目的,浅浅呷茶,末了开口。


    “我看着就那么草菅人命吗?”


    “况且,她还欠我笔账,且留着吧。”楚云晞语气轻快起来,那可是足足一千两顶级上品灵石,不要白不要。


    “好吧,”兰蘅不知道楚云晞内心的想法,颇为可惜地揶揄道,“尊上可真是披萨心肠。”


    楚云晞冷笑一声,没做评价。


    “至于第二个问题……”


    兰蘅眼珠一转,想必是又冒出了什么坏心思。


    他狡黠地看向江令雪,语气听起来疑惑,但实则恶意满满:“令雪,你原来没有告诉他啊。”


    江令雪一愣,被喝到唇边的粥狠狠呛了一口,不知道为什么好端端坐着都能被引火烧身。


    “告诉什么?”他问。


    兰蘅看热闹不嫌事大,一跷二郎腿,话是对着江令雪,可眼神却一直观察楚云晞的表情。


    “就是慕容惜让你来找我的事情啊,不是说要解开什么同心咒吗?之前慕容惜要我帮忙的时候我还不相信,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心呢,原来是为了你。”


    楚云晞将手里的茶盏攥得更紧。


    “而且,”兰蘅视若无睹,故作担忧,“他那样风流浪荡的男人你怎么还信呢?信就算了,怎么还不给尊上说一下,你看他担心的样子,好可怕啊。”


    正面腾地砸过来一道黑影,凌厉的风瞬间直逼面门。


    兰蘅不躲不避,依旧悠哉悠哉,只见那茶杯离他还有几寸距离时,倏地被人凌空捏在手心,碎成几片,混着鲜血一同滴落在他面前的茶杯中。


    “尊上,忠言逆耳啊哈哈哈哈。”兰蘅笑着拂去楼至沾着血的手,目之所及,是楚云晞可怖的表情,笑容愈发灿烂。


    “一百年不见,你是坐上我的位子了吗这么嚣张?”楚云晞扬眉,不怒反笑。


    “哪敢啊,”兰蘅摆出可怜的姿态,“有那几个冥顽不灵的长老在,我努力了这么多年也就只是个小小的左护法。”


    楚云晞心中冷笑,魔尊之下一共俩个护法,你兰蘅一个修为不到五百年的狐狸都能占去一个,可见如今魔界也是变了天了。


    “这么说来,”楚云晞危险地眯眸,“殷昼啊殷昼,我到时候还要仰仗你呢。”


    “如今你这般有能耐,既在人界混了个神医的好名头,又在魔界当了二把手,还有了个这么忠心的跟班,不错啊。”


    兰蘅听着楚云晞阴恻恻的话,意识到自己确实有些得意忘形,暗道不妙,楚云晞虽然被封印百年,但能出来,就说明实力可能已经强大到了一种无法想象的地步。


    一百年前他都不敢碰瓷,更别提现在。


    识时务者为俊杰,于是兰蘅果断示弱,往江令雪后面一钻,趴在他椅子靠背上,眼神清澈。


    “令雪,你说话呀,你怎么就信了慕容惜那个死渣男?他是偷偷在尊上眼皮子底下找你了吗?”


    看着表情愈发难看的楚云晞,江令雪咽下了最后一口粥,艰难开口:“楚云晞,我觉得这个很好吃。”


    边说边悄悄在桌子底下轻碰他的手。


    楚云晞看江令雪一眼,面色稍霁,摊开手掌,任由那微凉纤瘦的手指搭在自己掌心。


    “哪个好吃?”楚云晞顺势捏上他尾指凸起的关节,瘦得有些硌手,并且指腹上带着薄薄的茧。


    “这个。”江令雪拿下巴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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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己正前方的碟子,看样子里面是一碟颇为水嫩的绿叶菜,混着炒了不知道叫什么的肉,尝起来肉质嫩滑紧实,清爽可口。


    楚云晞神情有些微妙:“这是宋南烟点的清炒蛙肉,我记得你以前从来不吃这个。”


    又听见那个词,江令雪皱了皱眉,想抽开手,但没抽出来,只能说:“可能是因为我之前在许大娘家里待了太久,家里穷,没尝过几次肉,图个新鲜吧。”


    楚云晞了然:“没事,我懂,我被封印的一百年期间没喝过水没吃过饭,刚出来那几天也是这样,根本不挑。”


    此番情真意切的感同身受,让一直神游的楼至都不免侧目,更别提就在旁边偷听的兰蘅。


    怎么被封印了一百年情商脑子还不好使了?兰蘅抬手,以咳嗽来掩饰自己疯狂上扬的嘴角。


    果不其然,江令雪沉声道:“你能不能先松开我。”


    楚云晞挑眉:“不是你先要摸——”


    “我不会用左手拿筷子,这样没法吃饭!”江令雪的面庞上浮起一层淡淡的怒意,连白皙的耳后都烧得通红。


    楚云晞愈发不解:“不就少吃口饭,谁又惹你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兰蘅在一旁快要笑撅过去了,前仰后合,声音简直称得上是余音绕梁。


    荒谬,离谱,滑稽。


    这是宋南烟的全部感想。


    她无奈地睁着眼睛,目睹完了这一场无声的闹剧,心无杂念,只有她的钱、她的菜、她还没吃几口的田鸡。


    她被迫当一个沉默的旁观者,见证者,注视着江令雪面色冷峻,将这一桌子丰盛的菜肴吃的索然无味、形同嚼蜡。


    注视着楚云晞一边怀疑人生一边勤勤恳恳地夹菜,放到江令雪盘子里的刹那,被赏了一记冷眼。


    注视着兰蘅百无聊赖,最后终于想起来了什么似的,一双勾人漂亮的眸子看向自己。


    他还没说话,宋南烟已经下意识感到一阵恶寒从脚底升腾起来。


    她想到之前劫走东西的时候,兰蘅搭着一柄油纸伞,站在瓢泼大雨中。


    当时的夜色浓黑如墨,可青年血红的衣袂是那样鲜艳浓烈,银铃轻响的瞬间,他苍白漂亮的脸上显现出些许笑意。


    “宋南烟,你等着。”


    似叹非叹的一声,眨眼就被雨水吞没。


    那时的自己还不以为意,可现在……


    宋南烟无助地看着兰蘅踱步到她面前,只想高声疾呼,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只见眼前变戏法似的出现了一朵红色的花,叶片纤长,花枝柔腻,透着扑鼻的清香。


    这一眼,委实让宋南烟觉得天塌了,这花是魔界特产,名叫惑缠红,服下它的人会在一定时间内无条件遵从面前人的命令,短则一两天,长则一个月,只有内力高于对方才可免疫。


    “唔……”


    宋南烟眼前一黑,一片花瓣已然从嗓子眼里钻了进去。


    再次回神时,身上的禁制已经被解开,她骂人的话到了嘴边,忽然察觉到肩上被轻轻一点。


    兰蘅笑看她,表情柔和,但声音却那么冰冷:“叫主人。”


    天塌了。


    宋南烟恶心得要命,可尽管如此,她的声带依旧不受控制,扭扭捏捏地念出了那两个禁忌的字:“主人。”


    兰蘅大仇得报心满意足,但好像某个人对此相当不满,用简直称得上是愤恨的眼神死死盯着宋南烟。


    怎么还有人上赶着当狗?宋南烟揉揉僵硬的脖子,实在想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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