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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暗潮涌

作者:照渌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闹剧终了,但隐藏在觥筹交错背后的,是无尽的迷云。


    楚云晞其实很想和兰蘅聊一聊,聊一聊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聊一聊魔界有什么异变,但显然玲珑坊并不是一个适合叙旧的地方。


    这里人多眼杂,还与沈家慕容家牵扯颇深,而且……楚云晞的目光略过冲他笑得无害,长相出挑精致的兰蘅,眉心轻轻锁起。


    魔界向来尊崇实力至上,他当年斩了至少十位长老级别的人物,方才在其中有了一席之地,更别提后来的授魂仪式……


    不过幸好,如今兰蘅貌似并不知道噬元咒的存在,因此在他面前也不敢过多僭越,可相处多了,以这小子鬼精的程度,发现只是迟早的事。


    所以暂时还是要减少接触。


    楚云晞注视这漆黑湖面上飘过来的小舟,不动声色地看向兰蘅。


    “你也看到了,江令雪如今不知道为什么记忆全失,你那边人脉消息活泛,不妨去打听打听。”


    兰蘅点头,迟疑片刻,还是向前迈出一步:“尊上,你不打算回去吗?”


    回去?回去见那群吃人不吐骨头的老东西们吗?


    “你管的未免有点太宽了。”楚云晞睨他一眼,语气带着警告。


    眼见船只已经临岸,船头上亮着一层朦胧的暖意,里面没有撑船的人,有的只是一盏明黄的灯笼。


    这是玲珑坊特地为为每艘小舟放的,内里充溢灵力,一边为船提供动力,一边用来照明。


    除此之外,还贴心地布置了竹帘,小桌齐整,插着一瓶安神静气的抚露花,添了茶水和点心。


    兰蘅表情如常,注视着俩人登船,看着那点阑珊明灭的光晕越来越小,越来越小,直至隐没在无边的夜色中。


    月光如银,慷慨将湖光山色都照耀得烁烁,不知何时,水面上起了一层薄薄的雾,潮湿粘腻地将人围裹在里面。


    江令雪坐在船舱里,幽幽的火光映在他的脸侧,柔和了清绝,却徒增了端丽柔和。


    楚云晞远远望向他单薄的身影,两人无话许久,其实他能隐隐感受到江令雪内心的彷徨,虽然未宣之于口,但那双眼睛骗不了人。


    江令雪自己或许都不知道,他的某些习惯几乎与失忆前一模一样,对信任之人不自觉的依恋,望向自己时克制又隐含期待的眼神。


    他总是这样缺乏安全感,无论是之前强大的他,还是现在茫然的他,都像裹了一层看似清冷而坚硬的壳,只要撬开,就会发现,里面是柔软单纯的内核。


    但是被背叛的阴影如在昨日,让楚云晞愈发谨慎,不敢相信,甚至感到荒谬。


    他以前迷恋这种江令雪对自己这份不自觉的依赖,可当这种东西被置于血淋淋的过往面前,变得愈发难以忽视时,他无法再视而不见。


    他怕江令雪骗他,怕江令雪自己都摸不清现在这份无厘头的悸动,更怕……恢复记忆后一切的崩塌。


    楚云晞思索半天,得不出来任何结论,于是钻进舱内,决定亲口说出自己的疑虑。


    “江令雪,你不觉得自己很奇怪吗?”


    江令雪抬眼,迷惑道:“我觉得你更奇怪。”


    “不是,”楚云晞坐下来,和他平视,“我指的是,从你失忆以后,我们目前不过认识了短短几天,你为什么……”


    楚云晞的话头戛然而止后面的内容挤压在心里,让他欲言又止。


    江令雪顿住,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沉默片刻后,叹道:“我也不知道。”


    楚云晞猛地抬头看他,眼底是汹涌而复杂的情绪。


    楚云晞从来都明白,江令雪的这份感情,与其说是喜欢,倒不如说是一种近似雏鸟情节的东西,楚云晞能想象得来,一个没有来路与归处的人,孑然一身,忽然,平静如水的生活中闯进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这个不速之客攫取他的情绪,霸占他的心灵,就像一阵浓墨重彩的飓风,摧枯拉朽般将他卷入危难之中,此时此刻,哪怕这个不速之客居心不良、凶残可怕,也会在他的生命中留下难以忽视的烙印。


    楚云晞越想越绝望,甚至陡然升起一股熟悉的恨意,恨自己吃了一百年的亏,怎么还是栽在了同一个坑!


    江令雪的视线中,看见楚云晞摆着一副难以言喻的表情,像埋怨,更像委屈。


    他方才后知后觉,楚云晞可能理解错自己的意思了。


    不过看见这男人吃瘪的样子还是很让人心情愉悦,江令雪眨眼就忘了自己心中的怒气,故意说:“我其实也没想清楚,要不就算了吧。”


    “你……”楚云晞一哽,从嗓子缝里挤出来好几个你后,终于绷不住了,腾地站起身来,脑袋差点磕到船舱顶部,“我先出去待在,不然我怕我忍不住……”


    江令雪:“忍不住什么?”


    楚云晞盯着他,一字一顿道:“你非要让我说出来吗?”


    江令雪一惊,因为楚云晞忽然俯身凑过来,贴着他的耳畔,吐息冰凉瘆人:“我怕自己忍不住,忍不住去用缚仙绳做一条链子,把你手脚都锁住,捆在房间里,天天只能被我*,次数多了,说不定还会怀上我的种,到时候你就算不爱我,也早就离不开我了……”


    江令雪听着楚云晞越来越离谱的话语,听着那些字,那些词,越来越不堪,越来越难以入耳,他只觉得脑子成了一团浆糊,脸上烫得快要烧起来。


    “别说了。”江令雪捂住他的嘴。


    楚云晞息了声,却依旧冰凉地盯着他。


    “我不是那个意思。”江令雪错开他灼热的视线,缓了缓心神。


    “我不知道,指的是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些莫名其妙的想法,明明第一眼见面时你差点杀了我,可是,你后来又帮我救了许家,维护我,为我说好话,可能你的某些做法是过于偏激了一些,但我其实很开心。”


    江令雪摸摸他的唇角:“我现在认清了,你长得好看,还对我好,我凭什么不喜欢你?我只是有时候会难过,会觉得你喜欢的是过去的我,而非现在的我,你明白吗?”


    楚云晞目光变得呆滞,好像在思考他说的话中每个字的含义,过了好久一会儿,才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江令雪又说:“而且你知道吗,我怀疑我以前封印你的那件事是个误会。”


    “嗯?”楚云晞迷茫地看他。


    “还记得那个刻有竹字的耳坠吗?之前听许大娘说,我叫阿竹的原因就是因为她在我身上发现了这个,我猜得没错的话,那个应该是你送我的吧?”


    江令雪期待地望向他,看到楚云晞终于点头后,长松了一口气。


    “想必之前的我一定很看重这个东西,才会随时带在身上,所以封印你一定不是我本来的意思。”


    楚云晞看着江令雪笃定的神情,没忍心讲,当时确确实实是你本人捅的他,人皮可以伪造,但碎玉剑不会骗人。


    可是,那些还有什么所谓?谁在乎?


    楚云晞看着他的脸,一如经年,好像再次看到了俩人初见时的场景。


    一个坐在高台上,一个站在高台下,一个狼狈,一个漠然。


    那是宿雪楼五年一度的纳新大会,许许多多的少年英才汇聚于此,无论是家世好的还是天赋高的都盼望通过此次大会,进入八大州最顶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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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剑修门派中。


    对于修仙,许多少年人凭着幻想,认为就应该着一身飘然白衣,执剑走四方,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而宿雪楼,修筑于苍茫雪山山顶,以一种俯瞰之姿矗立在大陆的最北端,自然是无数人的心驰神往之地。


    而江令雪,身为宿雪楼楼主的独子,仅仅十八岁就到达了金丹后期,堪堪触及元婴境界,实属千年难遇,更何况还是极品变异冰灵根,因此这次纳新,他坐在了仅次于几个镇派弟子的旁边。


    与江令雪的天赋一并出名的是他风华绝代的母亲,据说曾经引得掌门与自己亲弟弟大打出手,差点把宿雪楼都掀翻,但因难产早早离世,令人惋惜。


    当楚云晞见到江令雪的那一刻,才知谣传有时候并非空穴来风,这位年纪轻轻却惊才绝艳的师兄确实没有辜负自己母亲美人的名头,几乎让在坐的都移不开视线。


    只见少年青丝高束,穿着月白的窄袖劲装,眉眼俊俏,气质沉稳,凉而静的视线扫在场许多的人,眼中没能掀起一点波澜。


    前面的许多场比试,江令雪都百无聊赖地发呆,到了后面,甚至泛起了困,楚云晞某一次就恰好抓到他困顿地支着脑袋,却还是不受控制一点一点。


    长长的发丝垂下来,挡住了半边白皙的侧脸。


    那时的楚云晞还觉得这倒是一个颇有几分姿色、难得不装的天才,没想到,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他完全对这个人改了观。


    此次比试采取的是晋级制,最后的前十名能够获得成为外门弟子的资格,经过一轮相当激烈的厮杀,场上只剩二十个人。


    楚云晞这次的对手难得不是位金枝玉叶的世家子弟,而是一个跟他一样的孤儿,名叫苏怀远。


    苏怀远的父母是做小本生意的,走街串巷卖卖东西,谁知前些年在郊外遇上了流匪,东西钱财被抢了,命也交代在了那里。


    从那以后,苏怀远就只能和奶奶相依为命,结果一次在漕运搬货时被贵人慧眼识珠,发现他竟然有难得的金灵根,因此指点一二,让他来试试宿雪楼。


    这番经历倒是与楚云晞相似,两人年纪也恰好相仿,只是站在场上,彼此都心知肚明,这是一场必须要赢的比试,赢了,前方就是无限大好前程,输了,就要重新跌回尘埃,继续流离于世。


    所以最后,楚云晞与苏怀远拼了个你死我活,谁出手都没收着,都是秉持着把对方弄死的信念,结果楚云晞胜了,以肩膀被掏了一个大洞为代价。


    当然,对面的苏怀远被他一剑捅穿了心脏,性命垂危。


    四座皆是哗然,谁也没想到,一场小小的比试竟然能闹出来人命,有药修匆忙扑上去,喂了一颗昂贵的护体丹,才堪堪保住了他的性命,可修为尽废已成事实。


    楚云晞流着冷汗,跪坐在场地中央,肩膀疼得他难以分心去悲伤、去感怀。


    无边的痛楚与喜悦共同占据他的全身,他终于可以结束漂泊的日子,终于要有一个正常且体面的身份。


    可是,就在楚云晞满心欢喜地抬起头,江令雪冷淡漠然的表情直直撞入视线,他竟惊讶地从中捕捉到,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


    很快,这位格外惹眼的师兄站了起来,抱臂从高处俯视他,说出的话让楚云晞瞬间如坠冰窟。


    “煞气太重,一招一式都是为取他人性命,恐怕与宿雪楼厚德载物的道义不符,望各位长老前辈斟酌。”


    那一刻,楚云晞浑身颤抖,再次看向江令雪时,目光中是自己都察觉不到的恨意。


    他微不可查地牵起唇角,抬手抹掉血,死死盯着那个身影,嗤道:“你懂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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