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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水难收

作者:照渌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回忆被现实的痛楚猛地拉了回来。


    楚云晞及时侧过头,可脸上的面具还是被利爪勾下来,甚至他的侧脸也不小心划出长长的血痕。


    鬼面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兰蘅看见了他的脸,眼睛倏地就睁大了,可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砰的一声巨响——


    瞬间,火光吞噬了整个房间。


    兰蘅被滚滚黑烟呛得无法看清,但混乱之中好像有人一把拎过他,踩着方才宋南烟的巨型钗子就飞了出去。


    两人一下子飞出了很远,直到湖水都被甩在身后,踏实广阔的大地在眼前无限延展。


    飞鸟成群在身畔翱翔,不知过了多久,两人终于挨着地面,齐齐滚落下来。


    兰蘅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待口鼻都被新鲜空气涌入,他终于开始剧烈地咳嗽,楼至见状连忙拍怕他的背,帮他顺气。


    “你……”兰蘅捂着唇,眼眶通红地用余光瞥他。


    “放心,”楼至也看他,眼中充满柔情,“我没事,那男人不好对付,幸好及时发现身上还有一张符……”


    兰蘅的表情风云变幻,抬手示意他打住,有些咬牙切齿道:“现在,立刻,给我返回!”


    楼至疑惑且不知所措,站在原地没动。


    兰蘅冷笑着一把攥住他的衣领,力度很大,尖锐的指甲将布料都要戳破。


    “以后不经过我同意做事情,我就杀了你。”


    “我……”楼至无言。


    见他这副木头样,兰蘅愈发怒不可遏,瞪视着楼至,最后自觉无趣,喘着气移开视线。


    “回去再收拾你。”兰蘅仿佛触碰到什么脏东西一样,一把推开他,语气冰冷。


    徒留楼至站在原地,表情茫然。


    另一边。


    玲珑坊的一间雅室突发爆炸,惊得人群骚乱,有惜命地连忙乘舟急于返回,大多数则惶恐难安,在大堂内吵嚷起来。


    还是坊主亲自出马,才让这场闹剧平息下来。


    据说玲珑坊的坊主是一位天仙似的美人,一般人见不到,只有在坊里面存钱或赌钱超过一百万两的,才能堪堪窥见一点风姿。


    凡是见过她的人,没有不极尽赞美之词夸赞的,那言辞的厉害程度,怕是上天入地无人能比的绝世倾城。


    这不,在层层叠叠的纱帘珠串背后,隐隐出现一抹窈窕的身影,看不见脸,只能瞧见墨绿的裙裾,微光掩映下,那浓郁的绿竟显现出晶莹的釉色来。


    “各位,稍安勿躁。”


    清冷如玉,风敲翠竹。


    沸腾的大厅瞬间安静下来,齐齐侧耳细听起来。


    “刚已探查清楚,只是一位小厮在清理内室时,失手打翻烛台,扰了各位的雅兴,我玲珑坊坊主风闻筝在此给大家赔罪。”


    “怎么可能,方才明明有好大一声爆炸声……”


    “是啊是啊……打翻烛台怎么会有这么大的火势……”


    “分明是在诓骗咱们,定是有什么秘密……”


    喧嚷的人群被阻隔在帘子外,帘子内香雾缭绕,衬得灯下那张白皙的面庞愈发妖异美丽。


    只见风闻筝醉卧在靠椅上,长发如墨,衣裙堆叠,半晌,颇为慵懒地打了个哈欠,微微迷起眸。


    她的瞳孔是深邃的茶青色,宛如寒潭中的琉璃,幽深且毫无波澜,往下,是血一般的唇,带着近乎惊心动魄的鲜妍。


    “慕容……惜。”


    听着外面的质疑声,她不禁缓缓低笑,仔细观察自己指尖沾着的金色粉末,喃喃自语道:“你又给我惹了些什么脏东西?”


    在众人都没有注意到的地方,忽然传出声细微的动静。


    路过的侍女听见响声,不由自主看过去,左瞧右瞧,只看到门外面丛丛的桃花树与浩渺荡漾的湖水,除此之外,别无其他。


    侍女奇怪,正欲上前一探究竟,此时却听人唤道:“坊主的茶怎么还没备好?”


    “这就来。”侍女应答,连忙转身跟上去,将刚刚发生的事情抛到脑后。


    她转身的瞬间,门外面的岸边就鬼鬼祟祟爬上来一个身影,浑身湿透,十分狼狈。


    定睛一看,原来是早就掉进湖里面的宋南烟,柳桥畔这水深得很,再加上掉下来的高度不低,她险些不是摔死就是呛死,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游上岸。


    碍于内力被限制,她还没法用灵力烘干衣服,只能踉跄走上岸,缩在桃花树下。


    四月的天气很凉,风轻轻吹过,就让她连打好几个喷嚏。


    休息了一会,宋南烟好不容易恢复了一些体力,却惊讶地发现,水中似乎又有东西要上来。


    她尽力去看清,盯着那个身影由小点逐渐变大,最终在将暮的天光云影中,看到了同样浑身湿透的楚云晞。


    虽说狼狈不堪,但那张帅脸愈发被水浸得清晰俊美,宋南烟看着他下巴上的水滴顺着脖子往下淌,滑过喉结,一路滚进凌乱的衣领中。


    那衣领微微敞开,露出一点蓬勃胸肌的形状,宋南烟沉默两秒,选择再悄悄看一眼。


    这一眼,让她发现楚云晞怀里面还抱一个,阖着眸,面色发白,被冰冷的湖水冻得瑟瑟发抖。


    楚云晞一路走上岸来,将人小心翼翼放在地上。


    宋南烟又看见,楚云晞将手掌抚上了怀里人的额头,那一刻,眼里竟然闪过一丝不可思议的柔情。


    可下一秒,他的表情又阴郁起来,带着一种风雨欲来的恐怖。


    “你是不是活该……”


    楚云晞近乎牙咬切齿地开口,嗓音是浸过水的沙哑,然后他缓缓低头,然后!


    宋南烟沉默了两秒,在扭头和继续看中选择了扭过头用余光看,她想告诉自己这很正常,溺水的人都要渡口气儿才能活,可是,怎么哪里都怪怪的。


    怪就怪在,被捏住下巴那个明明已经喘上了气,楚云晞却又张嘴堵回去,发狠地蹂躏那张柔软的唇瓣,直到怀里的人清醒过来,咳嗽喘息都被紧紧压在喉咙里。


    江令雪终于控制不住地去推他,明明刚从缺氧中挣脱出来,下一秒窒息感又漫过全身,像再次沉没在湖水中,眼前阵阵发黑。


    宋南烟终于忍不住弱弱开口:“哥们,你是要救他还是要弄死他啊?”


    楚云晞听见声音抬起头,目光立马锁定这边,里面是浓浓的躁郁与审视。


    宋南烟往树下挪了挪,忽然有些后悔开口,自己怎么这么爱多管闲事呢?


    末了,只见楚云晞缓缓擦掉下巴上滴落的水,道:“原来你没死?”


    宋南烟干笑两声,说:“我命比较大。”


    “希望你以后命也这么大。”楚云晞真诚地祝愿她。


    “……借你吉言。”


    楚云晞发表完一通阴阳怪气的讲话后,没有再搭理宋南烟,而是坚守初心,默默看着江令雪,脑中疯狂思索着什么。


    此时,江令雪终于把呛他的那一口水咳了出来,混沌的眼前显现出光亮。


    实话说,在看清眼前的一切刹那,江令雪简直称得上是茫然无措。


    尤其是看到楚云晞不善的面色,首先涌上心头的就是,完了,他知道自己偷偷跑了。


    然后和心虚感一起涌上来的是,完了,他是不是又惹什么麻烦了。


    在江令雪被这两种情绪拉扯时,楚云晞缓缓开口了,语气很平静,但江令雪还是控制不住颤抖了一下。


    “你不打算解释解释?”


    “我……”江令雪勉强对上他冰凉的目光,半晌,挤出来一句,“对不起。”


    楚云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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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着脸,蹙起眉:“道什么歉?你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和殷……兰蘅待在一起?”


    看着江令雪回避的眼神,他再次强调:“说实话。”


    “我听人说,兰蘅公子是有名的江湖神医,就想着去找他看病,结果不知道怎么就到了这里。”江令雪头皮发麻。


    “听人说,听的是哪个人?慕容惜吗?”楚云晞冷冷笑道,忽然握住他的手腕,“看的又是哪门子病?我怎么不知道你有什么隐疾需要找江湖神医?”


    面对这一连串不信任的审问,江令雪身心俱疲,再加上衣服湿透,身体冷,心更冷,他忍不住反问道。


    “那你呢,楚云晞,你在质问我之前能不能先解释一下,为什么这几天总是躲着我,嫌我是累赘了吗?”


    “还是觉得,”江令雪心中堵着气,垂下眸,“还是觉得我就是你取乐的玩物,想寻开心时逗一逗,闷烦了就可以随手抛掉。”


    空气一时安静。


    这下轮到楚云晞震惊了,他怔怔盯着江令雪,艰涩开口:“你怎么会这么想?”


    “我为什么不这么想,我从醒过来后你没有来看我一眼,现在还在兴师问罪。”


    江令雪眨眨眼,眼尾通红地掉下一滴泪来:“我是失忆了,我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不会,我知道现在的我自己很没用,还受伤拖了后腿,可是……”


    “可是这一点都不公平,”江令雪低声道,“你就算不想要我了,也应该告诉我……”


    他的话头戛然而止,因为楚云晞深深望过来,语气是极度的阴沉和不可置信:“你竟敢怀疑我对你的真心?”


    心脏被狠狠一击。


    “……啊?”


    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江令雪表情闪过空白。


    可楚云晞立马咄咄逼人地凑近,“你根本不知道,你根本不知道!一百年前,你哄骗我给我写信说你想我,结果去了之后,等待我的却是一场彻彻底底的陷阱!”


    “你拿着碎玉剑,狠狠捅进了我的心脏,然后亲手把我推进了充满烈火与岩浆的重渊,要不是有人救了我,我可能永远都不会出来。”


    江令雪一惊,下意识想挣脱,手腕却被攥得更紧。


    “你知道我在那下面忍受烧灼的每天晚上都在想什么吗?”


    楚云晞露出一个残忍的微笑:“我在想,如果有朝一日,我有幸逃出去,我一定要找到你,扒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把你用锁链锁住,让你尝尝我有多痛!。”


    “我从来没有对任何一个背叛过我的人心慈手软过,”楚云晞痴狂地抚上那张让他朝思暮想的脸,可悲道,“只有你,我舍不得。”


    “你问我为什么疏离你?”


    楚云晞越说越激动,甚至诡异发笑开来:“那是因为我恨你!你为什么要替我挡下那一击,我恨你,但我更恨那个什么都做不了无能为力的自己!”


    “江令雪,我给过你机会,可你现在又不知死活地招惹我,你说你到底想怎么样?”楚云晞双目通红,犹如发狂的困兽。


    江令雪无助地看着他,仿佛通过那些字字锥心的话语,看到了那个充满恨意的葬身在无穷深渊里的楚云晞。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此刻一切的话语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只能捧着他的脸,用手擦去楚云晞脸上的热泪。


    两个人静默地看着彼此,此刻残阳如血,整片天空的热烈的晚霞被搅和在水中,一轮泛起波纹的涟漪里,悄然落下一片桃花瓣。


    “江令雪,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回去好好想清楚,这是最后一次。”


    江令雪望向他,只觉得答案呼之欲出,可横亘在两人面前的,是广阔浩渺的湖水,是千千万万个苦痛的日夜,是杀身之仇,是百年阴霾。


    于是他忍泪点头,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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