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星核猎手基地外的天空,如期而至地暗了下来。
不是自然的天色变化,而是整片空域被密密麻麻的星际战舰遮蔽了。
那些战舰造型狰狞,涂装以暗红和焦黑为主,舰身上喷涂着燃烧的骷髅标志——泯灭帮的标志。
粗略看去,至少有两百艘战舰,其中领航的那艘主舰格外庞大,形如一座移动的火山,舰首喷吐着不祥的冥火。
“来了。”控制中心里,艾利欧蹲在全息控制台上,琥珀色的眼睛平静地注视着屏幕。
卡芙卡优雅地抿了一口咖啡:“阵仗不小。”
星凑到窗前看了看,撇撇嘴:“可惜中看不中用。”
流萤有些紧张地捏着衣角:“他们……是来抢前辈的傀儡的吗?”
李默打了个哈欠,从沙发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走吧,去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
基地外的平原上,李默独自一人站在那里,仰头看着遮天蔽日的舰队。
他今天穿了身简单的黑色休闲装,双手插在口袋里,姿态放松得像在自家后院散步。
主舰的舱门打开,一道身影在冥火的簇拥中缓缓降下。
冥火大公,阿弗利特,泯灭帮的现任首领。
在他身后,还有十几位高阶泯灭帮成员陆续降下,个个气息凶戾,眼神不善。
阿弗利特落地后,长杖重重一顿,地面龟裂开蛛网般的裂痕。
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平原,“李默,交出繁育星神的傀儡,我可以允许你保留绝灭大君的尊严。”
李默眨了眨眼。
然后,他转过头,朝基地方向喊了一句:
“艾利欧——这就是你说的麻烦?!”
基地里,通过监控看着这一幕的艾利欧,用爪子慢条斯理地梳理着毛发,声音通过通讯器传到李默耳边:
“你应该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麻烦。”
李默挑眉:“你说的是大丽花吧?”
他顿了顿,神识瞬间扫过整个泯灭帮舰队,然后嗤笑一声:
“她已经提前跑路了。”
控制中心里,艾利欧的尾巴轻轻摆动:“意料之外,却在情理之中。”
平原上,阿弗利特见李默居然自顾自地说话,完全无视自己,怒火腾地燃起:
“李默!我在跟你说话!”
李默这才转回头,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
“我他妈真是无语了。”
他指了指天上的舰队,又指了指阿弗利特:
“一个废物点心也敢找过来,过来送人头的吗?”
阿弗利特听到这话,身上的火焰都旺了几分:“你说什么?!”
“我说你是废物点心。”
李默耐心地重复,“虽然你是毁灭的人——哦不对,你只是纳努克不怎么在意的边缘人,勉强算半个——我们是同一势力,所以现在把虫子交出来?这话你也说得出口?”
他掰着手指开始算:
“第一,我那傀儡是用繁育星神炼的,跟毁灭命途有半毛钱关系?”
“第二,就算都是毁灭令使,谁规定我得听你的?”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
李默抬起头,眼神冷了下来:
“谁给你的勇气,觉得你能从我手里抢东西?”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恐怖的威压从李默身上爆发出来。
不是灵力威压,而是纯粹的、属于“绝灭大君”的毁灭气息。那是纳努克亲自赐福的烙印,是毁灭命途的权柄体现。
阿弗利特身后的泯灭帮成员们,齐刷刷地跪倒了一片。
不是他们想跪,是身体在本能地颤抖,灵魂在本能地臣服。
就连阿弗利特本人,也感觉膝盖发软,身上的火焰瞬间熄灭了大半。
他这才想起一个被他选择性遗忘的事实:
李默的绝灭大君之位,是纳努克亲手赐予的。
而他阿弗利特只是……算了不提也罢!
李默慢悠悠地走到阿弗利特面前,“现在,你是要自己滚,还是我帮你滚?”
阿弗利特咬牙,还想说什么——
李默抬手,轻轻打了个响指。
“啪。”
天上那两百艘战舰,包括那艘巨大的主舰,同时熄火了。
所有引擎停止运转,所有武器系统瘫痪,所有灯光熄灭。
整支舰队像下饺子一样,从空中噼里啪啦往下掉。
“好了。”
李默拍拍手,“现在舰队没了,你可以带着你的人,步行回家了。
至于你们能不能走回去,那就不是我该考虑的了!”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
“哦对了,走之前把你女儿交出来。”
阿弗利特一愣:“什么?”
“大丽花,康士坦丝,你最有野心的那个女儿。”
李默眯起眼睛,“是她怂恿你来的吧?说什么‘机会难得’、‘星神傀儡唾手可得’、‘父亲您才是真正的毁灭代言人’之类的屁话。”
阿弗利特的瞳孔收缩。
“看来我猜对了。那丫头片子放大了你的野心,让你感觉自己行了,然后她自己提前跑路,留你在这当替死鬼。”
他转身朝基地走去,背对着阿弗利特挥挥手:
“给你一个小时,把你女儿找出来交给我。否则……”
李默回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我就把你炼成第二个傀儡,正好给小繁做个伴。”
阿弗利特浑身一颤。
一小时后。
大丽花被五花大绑地送到了基地门口。
抓她的是阿弗利特亲自带队的精锐——这位冥火大公在生死威胁下,效率高得惊人。
李默走出基地,打量着眼前这位“罪魁祸首”。
不得不说,大丽花的外貌确实惊艳。
及大腿的黑色长发,发尾带着淡蓝色和金色的挑染,脑后微微编成辫子,末端缀着银色宝石和泪滴装饰。
白皙的皮肤,深紫色的眼睛,左眼下那颗泪痣为她增添了几分妖冶。头上长着黑色带金色裂纹的角,身后一条恶魔尾巴轻轻摆动,尾巴末端是燃烧着蓝色火焰的心形。
她穿着白色连衣裙,裙摆边缘有烧焦的痕迹,渐变成灰色,两侧开叉。头戴装饰黑色花朵的白色宽边太阳帽,脚上是白色低跟鞋,左脚踝系着黑色花朵装饰。
即便被捆得结实实,她也保持着一种奇特的优雅,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冷静的评估。
“康士坦丝,对吧?”李默走到她面前。
大丽花抬起头,深紫色的眼睛望着他,睫毛轻颤,声音柔弱又带着一丝哀求:
“李默大人……这一切都是误会。”
她努力做出楚楚可怜的表情,泪珠在眼眶里打转:
“我只是……只是想让父亲更自信一些,没想到他会误解我的意思……”
她看向李默身后的卡芙卡、星和流萤,“各位,可以和解吗?”
这副我见犹怜的模样,配上她那精致到犯规的外貌,确实容易让人心软。
至少流萤就露出了不忍的表情。
但李默……
李默摸着下巴,仔细打量了她几秒,然后咧嘴一笑:
“你知道吗?”
“我这个人,最看不得美人落泪了。”
大丽花眼睛一亮,以为事情有转机。
然后她就听到李默继续说:
“所以——”
“把她送到我房间里,我要好好安慰一下。”
空气凝固了。
大丽花的表情僵在脸上。
身后的卡芙卡推了推墨镜,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星直接翻了个白眼:“你又来?!”
流萤“啊”了一声,脸有点红。
艾利欧蹲在基地门口,尾巴有节奏地摆动,仿佛在说“我就知道”。
李默却一脸正气:“怎么了?美人落泪,我心疼,安慰一下有什么不对?”
卡芙卡叹了口气:“你的‘安慰’,是正经安慰吗?”
“当然正经!”
李默义正辞严,“我李默是那种趁人之危的人吗?”
星:“你是。”
流萤小声:“前辈应该……不是吧?”
李默弯腰,亲自给大丽花解开了绳子。
他笑眯眯地说,“走吧,去我房间,我们‘好好聊聊’。”
大丽花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起身,跟着李默走进了基地。
身后,星看着两人的背影,吐槽道:
“我觉得咱们基地,迟早会因为性骚扰被告上星际法庭。”
卡芙卡轻笑:“前提是,有人敢告绝灭大君。”
流萤弱弱地问:“前辈他……不会真的……”
“放心。”
卡芙卡拍拍她的肩,“那家伙虽然好色,但有分寸。而且……”
她看了一眼蹲在门口的艾利欧:
“预言显示,大丽花会留下来。”
星挑眉:“又来一个新成员?”
艾利欧站起身,琥珀色的眼睛望向基地深处,“不完全是。她是‘申请者’。”
“而且是很麻烦的那种。”
房间内。
李默让大丽花坐在沙发上,自己拉了把椅子坐在对面。
“好了,现在没有外人了。说吧,你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大丽花收起了那副楚楚可怜的表情,深紫色的眼睛里闪过锐利而坦诚的光。
“我想加入星核猎手。”
李默挑了挑眉,这个答案有些出乎意料:“理由?”
“泯灭帮太无趣了。”
大丽花身体前倾,白色连衣裙的裙摆随着动作微微晃动,“一群只会破坏和燃烧的莽夫,所谓的‘大业’不过是重复的毁灭……我看不到真正的‘盛放’。”
她的眼神变得炽热:
“但你们不一样。星核猎手——狩猎星核,干涉命运,在星神与文明的夹缝中起舞。还有您……”
她看向李默,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
“炼化星神尸体,将不可能化为可能。这种疯狂又理智的‘盛放’,才是我追求的。”
李默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所以你怂恿你父亲来送死,是为了交投名状?”
“是展示价值。我能挑起争端,也能平息争端。我知道泯灭帮所有的秘密、资源网和弱点。我能为星核猎手带来情报、渠道……以及一个观察毁灭命途的绝佳窗口。”
“如果我不答应呢?”
“那我会自己离开,继续寻找能让我‘盛放’的地方。”
大丽花坦然道,“但我觉得您会答应。星核猎手需要我这样的人——在各势力间游走,知晓规则也懂得打破规则的人。”
李默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正在狼狈撤离的泯灭帮残部。
“你需要通过考验。三个月试用期,跟着流萤整理情报,参与一次低级任务。如果能证明你的价值和忠诚……”
他转过身:
“艾利欧会决定你是否能留下。”
大丽花站起身,优雅地行了一礼:
“感谢您给予的机会。”
李默摆摆手:“出去吧,房间自己挑。明天开始工作。”
大丽花退出了房间。
门关上的瞬间,李默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走到床边,从枕头底下摸出一面小镜子。
镜子里映出的不是他的脸,而是一个小丑的笑脸。
阿哈的声音从镜中传来:
“嘻嘻,这女人有意思吧?”
李默面无表情:“你早就知道她会来?”
“乐子嘛,当然要大家一起看才有趣~”
阿哈的笑声逐渐远去:
“对了,纳努克让我转告你——
去给我把其他的星神也炼成傀儡!”
镜子恢复正常。
李默把镜子扔回枕头下,躺倒在床上。
“一个个的……都这么麻烦。”
窗外,夜色渐深。
基地里,又多了一个危险而美丽的申请者。
客厅里,卡芙卡、星和流萤还在讨论。
星:“所以她真不是来报仇的?”
卡芙卡:“她是来跳槽的。聪明的选择,泯灭帮确实没前途。”
流萤:“那她以后……真的是同伴了?”
艾利欧跳上沙发扶手,琥珀色的眼睛在灯光下闪烁:
“预言显示——”
“她会带来很多麻烦。”
“但也会带来很多可能。”
“至于最终是哪个……”
“那就要看李默怎么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