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铁:全宇宙就我一个修仙的》 第一章:中了十万大奖后,我获得了异世界单程票。 李默一直坚信,自己的人设是“偏财神私生子兼命运后妈养的娃”。 无父无母,在福利院靠着“谁捡到算谁的”这种随机模式长大。 但神奇的是,他的运气曲线图长得特别叛逆——在“父母双全”、“家庭温暖”这类正经项目上跌穿地平线,却在“刮刮乐保底”、“彩票小额安慰奖”领域一骑绝尘。 靠着这份精准投放的“低保式幸运”,他不仅没长歪,甚至活得还挺滋润,偶尔还能给《崩坏:星穹铁道》里新出的角色氪个首充,在二次元世界里当个快乐的街溜子。 今天,他的“低保”突然升级成了“年终奖”。 “卧槽!十万!”便利店里,李默盯着手机屏幕上的中奖号码,眼睛瞪得像铜铃,嘴角咧到了后耳根。 他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变成了金币的形状。“终于可以告别泡面加肠的奢侈生活,迈向红烧牛肉面自由了!” 他美滋滋地揣着手机,感觉脚步都轻快了许多,准备去买罐冰可乐庆祝这历史性的一刻。 就在他踏出店门,仰头准备对都市污染下的月亮抒发一下豪情时—— 一道流光,带着一种“KPI完不成硬冲”的焦急感,无视了所有交通法规,精准地给他来了个“额头亲吻杀”。 “砰!” 李默最后的念头是:“淦!现在的无人机送货都这么野了吗……送的是孟婆汤快递?” 不知过了多久,他醒了。 不是在医院病床上,也不是在公安局里解释为什么对着空气傻笑,而是在一片……看起来就像被宇宙开发商放弃了八百年的烂尾楼盘现扬。 暗红色的大地,硌屁股的碎石,天空是那种“重度雾霾加沙尘暴”的混搭黄。风一吹,一股子铁锈混着过期薯片的味道直冲鼻腔。 “这哪儿啊?剧组拍《星际穿越》续集——《穿越后发现自己穷得只剩石头》?” 李默懵逼地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发现那罐象征着人生巅峰的可乐不见了。 悲愤交加!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在他脑子里响了起来,带着一种刚毕业大学生第一次操作精密仪器就把设备搞炸了的慌乱: 【叮!检测到宿主意识恢复……开始灵魂绑定……错误!错误!ID对不上!灵魂波长匹配失败!完蛋了!穿越能量耗尽!坐标锁死了!】 李默:“……哈喽?你哪位?绑错人了是吧?刚才那道光是您老的大驾?” 【呃……这个……】 那声音支支吾吾。 【根据《跨位面紧急人才抓取协议》,在低能级世界进行操作时,需要借助本土化‘幸运值’作为牵引信标……宿主您当时头顶的‘偏财气运’光柱格外耀眼,所以……】 李默瞬间悟了,气得差点原地飞升。 “所以那十万大奖是你给我花了!而且你还给我买了一张异世界单程票的‘优惠券’!我钱还没捂热乎呢!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我损失了十万块!现金!” 他痛心疾首,感觉呼吸都带着铜锈的疼痛。 【非常非常抱歉!】 系统声音带着电音哭腔。 【我是实习生,第一次独立出外勤,操作手册太厚了,可能……可能不小心把‘绑定’和‘标记’按钮看反了……】 李默眼前一黑,差点背过气去。他上辈子是炸了多少敬老院,才摊上这么个不靠谱的玩意儿?别人的系统是金手指老爷爷,他的系统是职扬菜鸟闯祸精? “我不管!送佛送到西,坑人坑到底……啊不是,是负责到底!你必须补偿我!” 李默开始发挥孤儿生涯练就的“无赖式”谈判技巧。 【根据《系统操作失误及用户安抚条例》……】 系统的声音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开始照本宣科。 【现对您进行标准补偿包投放:知识灌输、资质提升、新手法宝一件。】 下一秒,李默感觉自己的脑子变成了过年期间的火车站。无数穿着古装的小人扛着大包小包功法秘籍往里挤! 《炼气从入门到入土》、《金丹的十万种搓法》、《魔道巨擘:从零开始》、《吞噬星空的100个小技巧》、《论如何科学挨雷劈》…… 正道的、魔道的、佛系的、跳大神的,五花八门,琳琅满目,差点把他的脑仁撑成硬盘爆满的C盘。 同时,一股暖流在他体内乱窜,像是请了个免费的顶级健身私教加SPA大师,给他来了个从硬件到软件的全面升级。 他感觉自己现在能一口气做五百个俯卧撑不喘气,脑子也清醒得像刚用360清理过垃圾。 紧接着,一道金光从他眉心飞出,“啪嗒”一声掉在他手里。 李默定睛一看,沉默了。 那是一柄……小剑。大概指甲刀那么大,暗金色,造型古朴……且迷你。与其说是飞剑,不如说是哪个景区卖的劣质钥匙扣。 【此乃‘未元剑’,】系统介绍,【本命法宝雏形,可成长型,绑定灵魂,居家旅行……】 “说人话!” 【呃……就是现在没啥用,但跟你绑定了,以后你强它就强,你弱……它就还是个钥匙扣。】 李默:“……” 行吧,总比没有强。 做完这一切,系统的光芒闪烁得像是接触不良的灯泡,声音也断断续续: 【补偿……完毕……本机能量即将耗尽……进入自闭……啊不,是休眠格式化模式……最后提示……此世界为……《崩坏:星穹铁道》……也有人叫它……二次元战锤……祝您……旅途愉快……再见……再也不见……】 “喂!等等!二次元战锤?!你说清楚!”李默急了。 然而,脑海里的声音已经彻底消失,只留下一堆乱七八糟的功法,一个被强化过的身体,以及一个……钥匙扣。 李默站在荒芜的星球上,迎着带着铁锈味的风,凌乱了。 崩坏星穹铁道?他最喜欢的游戏?那个星神满地走,命途多如狗,反物质军团拆家,公司到处收债的危险世界?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未元剑”钥匙扣,又看了看这片鸟不拉屎、估计连星际和平公司都懒得来收物业费的破地方。 “所以……” 他喃喃自语,“我用地球的十万现金,换了一张随机荒星求生体验券,附赠一套修真界盗版网盘合集,一个肉体优化套餐,和一个……装饰品?” 这买卖亏到姥姥家了啊! 悲愤过后,他尝试感受了一下空气中弥漫的能量。那是一种与灵气截然不同的东西,更抽象,更底层,像是……宇宙的底层代码?虚数能! 他死马当活马医,按照脑子里那本号称“啥都能吃”的《万法归元导引术》试了试。 嗡…… 一丝丝微弱的虚数能,居然真的被他扯了过来,慢悠悠地钻进身体,转化成一股暖流。 “卧槽?真能炼?” 李默惊呆了,“这算不算卡了宇宙规则的BUG?” 他赶紧又翻了翻脑子里的“盗版网盘”,发现不少魔功、秘法都写着“可直接炼化异种能量”、“吞噬万物补益己身”。 一个大胆的想法在他脑中形成。 在这个科技与命途主导的宇宙,修仙……是不是算个隐藏职业? 没有同行内卷!没有宗门斗争!资源看起来还挺丰富(虽然这里只有虚数能)! 最重要的是——安全啊!这破地方鬼都不来! 李默的眼睛亮了,如同发现了新大陆的哥伦布……如果哥伦布发现的新大陆只有石头的话。 他紧紧握住“未元剑”钥匙扣,对着荒芜的地平线,发出了掷地有声的誓言: “决定了!就在这颗连星际垃圾都不愿意来的星球上,闭关!不修到弹指灭星核,挥手造洞天,肉身能硬抗末日兽,绝对不出关!” “外面太卷了,又是毁灭又是的,还是苟着修仙性价比高!” “系统兄,虽然你坑得我裤衩都快没了,但看在你这‘修真界大礼包’的份上,我单方面宣布原谅你了!” “从今天起,我,李默,就要在这二次元战锤的世界里,走出一条独属于非酋……啊不,是欧皇的修仙路!” “首先,得找个风水宝地挖个洞……嗯,这里看起来都差不多烂,就这儿吧!” 他撸起袖子,开始用那点微薄的“灵力”配合着手刨石头,干劲十足。 毕竟,对于一个曾经中奖就像领工资的人来说,换个地方“苟着发育”,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 只是偶尔,他还会想起那十万块,然后心疼得龇牙咧嘴。 “我的钱啊……” 不过一想到自己以后可以左手黄泉、右手遐蝶后,那10万块钱简直不 值一提。 第二章:出关!半步大乘!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好吧,在这颗连毛都没有的破星球上,时间唯一的作用就是证明李默确实很能苟。 一晃,三百年过去了。 当年的“偏财神私生子”,如今已是……嗯,一位看起来依旧年轻,但眼神深处写满了“无聊”与“想搞事”的半步大乘期修士。 李默从自己亲手开辟,后来几经扩建,如今已堪称“地下豪华修炼堡垒”的洞府中缓缓走出。他伸了个懒腰,浑身骨骼发出噼里啪啦的爆鸣,周遭的空间都随之微微荡漾。 “三百年啊……知道我这三百年是怎么过的吗?”他对着空无一人的荒芜大地喃喃自语。 起初,他只是想苟到大乘期。 后来,他发现光修炼太无聊,就开始研究副业。 得益于系统留下的“盗版网盘大礼包”,他可谓是全面发展并且严重偏科。 正道手艺,样样精通: 炼丹? 随手就能搓出一炉“辟谷丹·超级加倍版”,吃一颗能顶饿三十年,副作用是可能会暂时变成金光闪闪的小金人(物理层面)。 画符? “清洁符”能瞬间把方圆百里的尘埃粒子都安排得明明白白,让强迫症极度舒适;“神行符”贴脚上,速度堪比短距离空间跳跃,就是刹车不太灵光。 炼器? 他用捡来的星际垃圾,成功炼制了“自动扫地机器人·飞剑版”,以及“全自动恒温泡脚桶·丹炉形态”。 炼体? 他现在光凭肉身,就能硬扛着这颗星球上偶尔刮起的、能撕裂普通合金的超级风暴做广播体操。 至于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李默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主要是实验材料太匮乏了。 万魂幡? 他倒是想炼,可这破地方连个鬼影子都没有!最终产品是个“微风幡”,能召唤微风,夏天乘凉效果拔群。 炼尸? 唯一能找到的“尸体”是几具不知哪个纪元留下的、都快风化成化石的异星生物骨架。他努力了一下,成品是几个能帮他端茶送水、打扫洞府的骷髅仆从,就是动作僵硬,偶尔会把自己胳膊卸下来。 炼傀儡? 这个算是成果最显著的,他用矿石和废弃金属造了几十个挖矿傀儡,效率极高,就是AI有点低,经常为了一块纯度高的矿石打起来,需要他亲自下场拉架。 “唉,不是我不努力,是条件不允许啊。”李默叹了口气,对这些“魔道事业”的进展表示遗憾。 当然,真正压箱底的,还是那些大神通。 法天象地? 他试过一次,差点把自家洞府顶穿,勉强能化身千米巨人,就是耗蓝太快,像开了秒没的流量包。 一气化三清? 目前极限是分出一个拥有本体七成实力的分身,主要用来……一个闭关修炼,另一个出去溜达找乐子。 袖里乾坤? 这个最实用,他已经能用袖子轻松装下几座山了,堪称星际搬家、荒野求生必备神技。 那么问题来了,如此牛X的苟王,为何今日要破关而出? 原因很简单,也很尴尬——家里没余粮了。 整整三百年,李默就像个人形自走吸能黑洞,孜孜不倦地榨取着这颗星球,乃至整个微型恒星系的虚数能。 起初是涓涓细流,后来是江河奔腾,再后来……就只剩点滴了。 如今,他感觉自己在原地打坐一年,增长的法力还不如他呼吸消耗的多。周围的虚数能稀薄得像被稀释了亿万倍的清汤寡水。 抬头望天,原本那颗作为能量源之一的恒星,此刻在李默的感知中,黯淡得就像个快要没电的灯泡。 “再不走,怕不是要在这里陪着这颗恒星一起‘熄灭’了。” 李默撇撇嘴,露出了一个可惜的表情。 “也罢,三百年闭关,是时候出去看看这个‘二次元战锤’世界,被霍霍成啥样了。” 他如今的实力,按照他自己估算,大概相当于这个世界的“令使”级别。破坏力可能差一点,只能勉强爆星玩。 (我这里的设定就是这个,而且你以为爆星很弱吗?有些修仙就算能在金丹期硬扛核弹,你知道到地球需要多少个小男孩吗? 3.56亿亿颗。估计不少人对爆星是什么概念都不知道。 别拿你看过的化神就称霸宇宙的来跟我说话,化神的神识可以覆盖太阳系就不错了。 不对覆盖太阳系我都说多了, 若以冥王星轨道为边界,太阳系约为240亿里。若以太阳系真正物理意义上的边界来说,约4600亿里。就慢慢去覆盖吧!) 但论起手段的多样性、诡异性和对规则的理解与应用,他自信能甩那些靠星神赐福的令使八条街。 “他们顶多算是氪金玩家,技能全靠星神给。” 李默得意地想,“而我,是自力更生、钻研底层代码的技术流玩家!能一样吗?” 收拾行装?不存在的。袖里乾坤一甩,整个“地下豪华修炼堡垒”连同里面他炼制的各种有用没用的玩意儿,全部被收入袖中。 最后,他看了一眼这片陪伴了三百年的荒芜之地,竟然生出那么一丢丢“故乡”的感慨。 “再见了,我的新手村。感谢你贫瘠的资源和绝对的安全。”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虽然已经没什么可吸的了——运转体内磅礴如星海的灵力。 “第一步,先离开这个鬼地方。” 他没有选择御剑,也没有召唤飞行傀儡。 他只是简单地,一步踏出。 缩地成寸?空间穿梭?或许都有点。 只见他身影一闪,便已出现在星球之外的太空之中。 再几步迈出,整个人已化作一道若有若无的流光,以一种超越常规物理概念的速度,朝着恒星系外,那片未知而璀璨的星河掠去。 速度之快,甚至在身后拉出了一条短暂的能量真空带,让本就能量枯竭的恒星系雪上加霜。 “哎呀,好像用力过猛了?” 李默回头看了一眼,有点不好意思,“不过反正也没人了,问题不大。” 他调整方向,朝着记忆中游戏里星图显示的、可能存在生命或者“能量充沛”的星域飞去。 “星际和平公司?星穹列车?反物质军团?还有那些高高在上的星神……” 李默摸了摸下巴,脸上露出了一个混合着好奇、期待以及一丝“不知道能不能找机会试试新神通”的、极其危险的微笑。 “我,李默,星际拆迁办……啊呸,是星际修仙界第一人,来了!” “希望这个宇宙,准备好接受一点小小的、来自东方的修仙震撼了吧。” “当然,最好是能先找个能量足的地方,把剩下那半步给迈过去……嗯,顺便看看能不能搞点‘实验材料’,把我的万魂幡和炼尸术补补课。” 带着这样的念头,曾经的“偏财神私生子”,如今的“半步大乘苟王”,正式踏入了崩坏星穹铁道的浩瀚舞台。 而他身后的那个恒星系,在他离开后,那颗本就黯淡的恒星,似乎……更加黯淡了一分。 —— 主角现在的实力对付普通令使,还是可以的。但是对上顶级令使全力以赴,只能说可以成功跑路。 第三章:出门遇“惊喜”,虫群自助餐开业了! 李默志得意满地踏入了无垠星海,感觉自己就像出了新手村的满级大佬,准备去主城炫……啊不,是去体验丰富多彩的宇宙生活。 然而,宇宙似乎并不怎么欢迎他这个“黑户”。 刚离开那个被吸干的恒星系没多久,一种莫名的压抑感就萦绕在他心头。 仿佛整个宇宙都在对他发出微弱的、持续的“排斥信号”,就像路由器在提醒有陌生设备蹭网。 “啧,看来我这‘偷渡客’的身份被识破了啊?” 李默撇撇嘴,倒也不甚在意。半步大乘的修为,让他有底气面对大多数麻烦——至少他是这么认为的。 直到他看到了那片“乌云”。 不,那不是乌云。那是密密麻麻,数以亿计,形态各异,散发着狰狞与饥渴气息的生物。 它们如同潮水般涌来,遮蔽了星光,所过之处,连漂浮的小行星都被啃噬殆尽,只留下被某种有机质覆盖的、如同蜂巢般的诡异结构。 “虫群?!” 李默瞳孔一缩,游戏里的知识瞬间浮现脑海,“繁育”的崽们?这出门踩的不是狗屎,是虫屎啊!还是成吨的那种! 他第一时间想的不是战斗,而是沟通: “喂!那边的虫子!听我说,我不是你们要找的‘丰饶民’或者‘公司狗’,我就是个路过的!咱们井水不犯河水……喂!别过来!” 回答他的,是虫群尖锐的嘶鸣和如同暴雨般袭来的生物酸液、骨刺和能量射线。 “淦!听不懂人话是吧!” 李默骂骂咧咧,身形如鬼魅般在攻击缝隙中穿梭。 那些足以融化战舰装甲的攻击落在他身上,被一层淡淡的灵力护罩挡住,发出“滋滋”的声响,连挠痒痒都算不上。 “实力一般嘛……”李默松了口气,随即眼睛亮了。 他看着眼前铺天盖地的虫子,仿佛看到的不是灾难,而是……行走的修炼资源! 尸体?炼尸材料! 灵魂?万魂幡素材! 能量?直接炼化补充法力! “天堂啊!这是自助餐开业了还给我发优惠券?” 李默感动得差点泪流满面。三百年了,他终于可以摆脱只能用石头和骷髅架子练习魔道手段的窘境了! “来吧!宝贝们!” 他长啸一声,不再躲闪,主动冲入虫群。 首先,试试炼尸术! 他大手一挥,灵力化作无数道黑色丝线,缠向几只冲锋在前的镰刀虫。丝线钻入其甲壳,瞬间剥夺了其生机,并将其转化为受他控制的尸傀。 原本狰狞的虫子眼中冒出幽绿色的魂火,调转刀锋就砍向了身边的同类! “不错不错!” 李默满意点头,“比那些化石骷髅灵活多了!” 接着,万魂幡登场! 他掏出一面黑漆漆的小幡——这是他之前用微风幡改造的,一直苦于没有灵魂入驻。 现在嘛……他摇动小幡,一股吸力传出,将那些被击杀的虫子逸散的、微弱而混乱的灵魂碎片强行吸入幡中。 小幡上的阴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浓郁起来,虽然距离真正的万魂幡还差得远,但总算像个样子了,摇动间能发出扰乱心神的鬼哭狼嚎。 最让李默惊喜的是,这里的虚数能虽然被宇宙排斥,但虫群本身蕴含的生物能和它们吞噬转化而来的虚数能,竟然可以被他的《吞天噬地大法》直接炼化! 这就形成了完美的闭环: 法力消耗→ 杀虫子 → 炼化虫子能量/灵魂/尸体 → 补充法力并获得新材料 → 继续杀虫子! “以战养战!永动机啊!” 李默越打越兴奋,在虫海中杀了个七进七出。袖里乾坤时不时施展,成片成片的虫子尸体被他收走,准备以后慢慢炮制。炼丹的素材、炼器的材料也收集了不少。 他就像一个冲进了无限续杯自助餐厅的饿汉,左手拿着“炼尸”的盘子,右手端着“炼魂”的碗,嘴里还运转着“吞天功”狂吸能量。 虫群的攻势在他面前,仿佛成了为他量身定做的修炼加速器。 然而,好景不长。 就在李默杀得兴起,甚至开始挑剔哪种虫子的灵魂更“纯净”,哪种虫子的甲壳更适合炼盾牌时,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从虫海深处传来。 周围的虫子如同潮水般分开,一只体型远超同侪,甲壳上闪烁着复杂能量纹路,复眼中闪烁着冰冷智慧的巨型母虫,在一群精英护卫的簇拥下,缓缓现身。 它只是看了一眼李默,李默就感觉自己的灵力运转都滞涩了一瞬,但也仅仅只有一瞬间。 “卧槽!BOSS出来了!”李默心里咯噔一下。 这母虫的气息,绝对达到了令使级!而且它背后是整个虫群网络,能量几乎无穷无尽。 硬刚?他这半步大乘虽然不虚,但万一被拖住,虫海战术耗也能把他耗死! “打扰了,告辞!” 李默当机立断,没有丝毫“高手风范”的包袱。打不过就跑,苟了三百年的优良传统不能丢! 他身形爆退,同时袖里乾坤再次发动,不是收东西,而是将刚才收集的大量虫子尸体如同撒豆子一般向后抛出,形成一片巨大的“尸雨屏障”,阻碍母虫和精英虫群的视线与追击。 “一气化三清!” 嗡!一道分身出现,朝着另一个方向疾驰而去,吸引了部分虫群的注意力。 母虫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显然被李默这种“吃干抹净还打包,临走还扔垃圾”的无耻行径激怒了,率领虫群紧追不舍。 但李默的逃跑功夫,可是在三百年无聊岁月中精心打磨过的! 缩地成寸、空间扭曲、幻影分身……各种遁术信手拈来,速度全开之下,整个人化作一道难以捕捉的流光,在陨石带和小行星群中穿梭,跟虫群玩起了星际版“躲猫猫”和“游击战”。 他一边跑,一边还不忘回头炼化几只追得最近的倒霉虫子补充法力,偶尔还扔几个用虫尸临时炼制的“爆炸傀儡”回敬一下。 “来啊!追我啊!追上了我就让你……嘿嘿,继续炼!”李默回头做了个鬼脸,把游击战的精髓发挥得淋漓尽致。 母虫暴跳如雷,却一时半会儿拿这个滑不溜秋、还能随时“充电”的家伙没办法。 一场横跨数个星域的追逐战就此展开。 李默,这个刚出关的“星际拆迁办”,还没来得及展示他的宏图大志,就先成为了虫群食谱上最棘手、最讨厌、最抓不到的“嘎嘣脆”。 “唉,宇宙那么大,我想去看看,结果先给虫族上了堂‘游击战教学课’。” 李默一边逃窜,一边感慨。 “不过话说回来,这资源是真丰富啊……等甩开这大家伙,找个地方消化一下收获,说不定就能冲击真正的大乘期了!” “到时候……哼哼!” 他的眼中,闪烁着如同发现宝藏般的光芒,以及一丝对未来的期待。 这场意外的“虫群自助餐”,似乎……也不全是坏事? 第四章:虫群终结者 三十年,对于星辰而言,不过一瞬。对于某个孜孜不倦的“资源回收员”来说,却是充满收获与……虫血的一万多个日月。 李默,这位来自异界的修仙者,用实际行动诠释了什么叫“只要胆子大,虫群放产假”。 他硬是将一场被迫的游击战,打成了个人专属的、可持续性的“猎杀与采集”循环项目。 这三十年来,他的生活极其规律: 白天:寻找虫群分队,开杀,炼魂,收尸,炼化能量。 晚上:找个相对安全的陨石带或者死寂星球,清点收获,祭炼法宝,精进修为。 主打一个“夜以继日,肝帝附体”。 成果是斐然的,也是让虫王血压飙升的。 首先,是万魂幡的逆袭。 那面曾经只能召唤微风的可怜小幡,如今已是阴风惨惨,鬼哭神嚎。内部自成一方阴森空间,数万条凝实无比的虫魂在其中沉浮、嘶鸣。它们个个气息强悍,堪比结丹期修士! 当然,这“辉煌”的背后,是极其惨烈的“内卷”。 这些虫子的灵魂质量,实在感人至深,混乱且弱小。李默发现,直接收取的虫魂,连当“微风幡”的燃料都嫌风小。 于是,他借鉴了养蛊的思路,将海量虫魂投入幡中,让它们互相吞噬。 平均下来,大约要牺牲十万只普通虫魂,才能养出一只勉强达到“结丹期”标准的凶戾虫魂。 “这转化率,比某些黑心工厂还低啊。” 李默一边吐槽,一边毫不犹豫地继续投入。 反正虫群别的不多,就是魂多!数十亿虫魂作为基底,最终养出了这数万结丹虫魂,使得万魂幡威力暴涨,一摇之下,万虫齐喑,足以侵蚀星辰,噬魂夺魄。 其次,是尸傀大军的“精兵简政”。 数十亿虫子的尸体,堆积起来能形成一片大陆。李默的袖里乾坤都快成大型停尸房了。他当然不会浪费,全身心投入了炼尸大业。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大部分虫子尸体材质普通,炼制成低级尸傀,除了数量庞大,在高端战场上就是炮灰。 李默追求的是质量!他将海量资源堆砌、熔炼、提纯,运用了无数从系统那里学来的、他自己都半懂不懂的炼尸秘法,经历了无数次爆炸、变异和失败…… 最终,在消耗了数以亿计的虫尸后,他成功了! 一具高度超过百米,通体暗金,融合了无数虫族精英部位、甲壳上天然铭刻着防御道纹、背后伸展着能量骨翼的巨型虫形傀儡,屹立在了他的面前。 其散发出的能量波动,赫然达到了令使级! 虽然动作略显僵硬,智能水平大概相当于训练有素的军犬,但这实实在在的令使级威压是做不了假的。 李默给它起了个响亮的名字——“虫爷一号”! 为了炼制“虫爷一号”,几乎掏空了他的虫尸库存,剩下的那些歪瓜裂枣,他暂时看不上了。 于是,戏剧性的一幕出现了。 三十年前,遮天蔽日的虫群,是宇宙的天灾,所向披靡。 三十年后,曾经如同星河沙数般的虫群,如今……只剩下稀稀拉拉几十万只,蜷缩在母虫身边,瑟瑟发抖。 它们看李默的眼神,已经不是看猎物或者敌人了,那是看天敌,看终结者,看一个把它们当成可再生韭菜割了三十年的魔鬼! 李默这边,则是鸟枪换炮,身怀至宝。 左手万魂幡,内含数万结丹虫魂,阴气冲天。 右手“虫爷一号”,令使级傀儡,物理震慑力拉满。 自身修为在三十年不间断的“充电”和厮杀中,也更加凝练,虽然还没正式突破大乘,但距离那层窗户纸,似乎只差一个契机。 他站在一块巨大的陨石上,看着远方那片规模缩水了99.9%的“残存虫群”,以及那只体型似乎因为愤怒又膨胀了几圈、复眼血红死死盯着他的虫王,摸了摸下巴。 “嗯……材料收集得差不多了,剩下的这些,品质好像也一般。”他像是在评价超市里打折处理的尾货。 虫王:“!!!!!!” 它忍不了了!真的忍不了了! 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家伙,把它辛辛苦苦、遵循“繁育”意志扩张的族群,当成了自助餐厅和原材料加工厂! 三十年!你知道这三十年它是怎么过的吗?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子民数量断崖式下跌,从银河级灾难变成了村级械斗的规模! “嘶——吼!!!” 虫王发出了蕴含极致愤怒与毁灭意志的尖啸,剩下的几十万虫子也如同打了肾上腺素,跟着发出了决死的嘶鸣。 整个残存虫群化作一股疯狂的洪流,朝着李默发起了最后的、不计代价的冲锋! 李默看着这悲壮的一幕,叹了口气。 “何必呢?早点让我收工不好吗?” 他拍了拍身边的“虫爷一号”:“老伙计,活动一下,让你那些不肖子孙见识一下,什么叫‘你祖宗终究是你祖宗’。” 他又晃了晃手中的万魂幡:“小家伙们,开饭了,这是最后一顿了。” 下一刻,令使级的虫形傀儡“虫爷一号”,迈动着撼动虚空的步伐,迎向了曾经的同胞。 万魂幡猎猎作响,数万结丹虫魂如同黑色的潮水汹涌而出,带着被炼化后的无尽怨戾,扑向了它们生前的伙伴。 李默本人,则好整以暇地找了个最佳观战位置,甚至从袖里乾坤里掏出了一把用虫甲炼制的小板凳和一壶用虫核精华泡的“提神醒脑茶”。 “打完这场,应该够材料把未元剑再升级一下了吧?”他抿了口茶,美滋滋地想道。 星际蝗虫?宇宙天灾? 在真正的“资源回收利用大师”兼“苟道大成者”面前,不过是稍微持久了一点的大型经验包和素材库罢了。 虫王的愤怒,注定只能成为李默修仙路上,又一笔浓墨重彩的……后勤保障记录。 第五章:虫王末路≈一场华丽的“素材收集” 残存的几十万虫群,在虫王歇斯底里的尖啸驱动下,如同最后的疯狂浪潮,朝着李默汹涌扑来。 那气势,颇有种“风萧萧兮易水寒,虫子一去兮不复还”的悲壮。 然而,李默只是淡定地喝了口“虫核茶”,拍了拍身旁的“虫爷一号”。 “老伙计,清场。” “虫爷一号”那冰冷的复眼红光一闪,庞大的暗金身躯爆发出令使级的恐怖威压,如同虎入羊群,直接冲进了虫潮之中。 它甚至不需要什么花哨的技能,仅仅是简单的冲撞、挥爪、甩尾,每一次动作都能清空一大片区域,普通的虫子在它面前如同纸糊一般,瞬间被撕裂、碾碎。 与此同时,万魂幡猎猎作响,数万结丹期虫魂化作一片遮天蔽日的黑色阴云,发出令人牙酸的尖啸,扑向了它们的“前同胞”。 虫魂的攻击更为诡异,直接穿透物理甲壳,侵蚀灵魂,被缠住的虫子往往嘶鸣几声便僵直倒下,灵魂已被抽走,成为了万魂幡的养料。 场面一度十分“环保”——尸体被“虫爷一号”物理回收,灵魂被万魂幡能量回收,几乎零浪费。 虫王看着自己的子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心都在滴血。它知道,不能再等了!这个该死的、手段花里胡哨的窃贼,必须由它亲自终结! “嘶——!” 虫王发出一声穿透灵魂的尖鸣,庞大的身躯上能量纹路骤然亮起,如同超新星爆发般耀眼。 它放弃了所有远程攻击,将全部能量凝聚于自身,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流光,径直撞向李默! 它所过之处,连虚空都泛起了褶皱,这是凝聚了它全部力量、生命乃至对“繁育”意志最后执念的终极冲撞!势要将李默连同他那些可恶的法宝一起,撞成宇宙的基本粒子! “哦?拼命了?” 李默眉毛一挑,不惊反喜,“就怕你不来硬的!” 他深知这种级别的对手临死反扑有多可怕,硬接虽然未必会输,但肯定不划算,万一“虫爷一号”或者万魂幡受损,他得心疼死。 “一气化三清!” 唰!唰!两道拥有本体七成实力的分身瞬间出现,一左一右,同时施展袖里乾坤!不过这次不是收取,而是扭曲空间! 两道巨大的袖影仿佛化作了宇宙的褶皱,在虫王冲锋的路径上制造出重重叠叠的空间陷阱,试图偏转、迟滞它的冲锋。 虫王狂暴的能量冲击着扭曲的空间,发出刺耳的碎裂声,速度果然慢了一丝,方向也出现了细微的偏差。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李默本体动了。 “法天象地!” 轰隆!他的身躯骤然膨胀,虽然未能达到巅峰的千米,但也化身为一个近百米的巨人!灵力澎湃,道韵自成。 他并没有选择与虫王对撞,而是双手结印,体内磅礴的灵力如同江河决堤,汹涌而出! “五行轮转,封禁!” 白、绿、蓝、红、黄五道代表着五行本源的光柱从天而降,并非攻击,而是化作一个巨大的五行轮盘,如同天地磨盘一般,罩向了因空间扭曲而稍显迟滞的虫王! 这是正统仙道大神通,讲究的是以法则之力镇压、炼化! 虫王撞入五行轮盘之中,仿佛陷入了无形的泥沼,狂暴的冲击力被五行之力层层分解、吸收。它愤怒地嘶鸣,挣扎,体表的能量纹路明灭不定,疯狂冲击着五行封印。 “万魂幡,噬魂!” 李默一心多用,指挥万魂幡。 数万结丹虫魂汇聚成一股黑色的灵魂洪流,如同附骨之疽,专门寻找虫王灵魂的缝隙进行侵蚀、撕咬。 这种来自灵魂层面的攻击,让虫王更加烦躁和痛苦,分散了它冲击封印的精力。 “虫爷一号,定点破甲!” 巨大的虫形傀儡接到指令,骨翼振动,瞬间出现在虫王侧后方,闪烁着暗金光芒的利爪,凝聚着全部力量,狠狠抓向虫王能量纹路相对集中的关节处! “咔嚓!”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响起,虫王坚硬的甲壳终于被同源的令使级力量撕开了一道口子,能量泄露,让它发出了痛苦的哀嚎。 此刻的虫王,可谓是凄惨无比: 前方是五行轮盘如同磨盘般消磨它的力量和意志; 周围是数万虫魂无休止的灵魂骚扰与侵蚀; 身后还被“自家祖宗”掏了后门,物理破防! 它空有令使级的磅礴能量,却在李默这套“控制 - 骚扰 - 破防”的复合打击下,有力无处使,憋屈到了极点。 李默根本不跟它硬碰硬,完全是用技术和装备在碾压。 “差不多了。”李默感受着虫王气息的衰落,知道决胜时刻已到。 他担心这虫子真的不管不顾来自爆,那损失就大了。 他收起法天象地,身形恢复正常,脸色微微苍白。同时施展多种大神通,消耗着实不小。 但他眼神锐利,双手再次结印,这一次,引动的是《吞天噬地大法》与万魂幡的核心符印! “以万魂为引,吞天为炉!炼!” 五行轮盘光芒大盛,旋转速度骤然加快,不再是封印,而是化作了巨大的炼化熔炉! 万魂幡的所有虫魂力量也被注入其中,加剧炼化过程。而《吞天噬地大法》则开始强行抽取虫王那庞大的生命本源和灵魂精华! “嘶……吼……”虫王的挣扎越来越微弱,复眼中的光芒逐渐暗淡。 它感受到了自己的能量、灵魂、甚至存在的本质,都在被强行剥离、炼化。这是比死亡更可怕的终结——成为敌人力量的一部分。 最终,在一阵不甘、怨毒到极致的灵魂波动后,虫王庞大的身躯彻底失去了生机,被五行轮盘炼化成一团最精纯的生命本源和一堆珍贵的令使级材料。 而它的灵魂,则被万魂幡强行扯出,在幡内核心空间经过一番激烈的反抗与压缩后,最终化作了一条比其他虫魂庞大百倍、凝实千倍,散发着令使级威压的主魂! 万魂幡因此剧烈震颤,阴气质量再次飙升,幡面仿佛化作了一片真实的幽冥虫域。 李默长舒一口气,擦了擦额头并不存在的汗。 “搞定收工!” 他满意地看着收获: 万魂幡,主魂归位,品质飞跃,成为真正的大杀器。 一堆闪烁着瑰丽光芒的令使级虫王材料,是炼器、炼丹的极品。 还有那团精纯的生命本源,足够他闭关一段时间,好好消化,冲击那最后的瓶颈了。 至于“虫爷一号”,虽然有点磨损,但问题不大,回头用虫王的材料升级一下,说不定能更强。 他看着眼前空荡荡的星空,哪里还有半点虫群的影子? 数十亿虫群,三十年的“辛勤劳作”,最终化为了他修仙路上最丰厚的几笔投资之一。 “唉,真是盛情难却啊。” 李默得了便宜还卖乖,美滋滋地将所有战利品收入袖中,“下次遇到这么热情的‘赞助商’,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他拍了拍衣袖,仿佛只是完成了一次普通的采购,身影一闪,便消失在星空中,寻找下一个闭关的好去处了。 只留下这片死寂的星域,默默记录着一位异界修仙者,是如何用最“勤俭节约”的方式,单刷了一支令使级虫群的传奇行径。 第六章:“网瘾少年”的回归 怀揣着虫王赞助的“豪华突破大礼包”,李默找到了一处隐匿于星云尘埃带深处的破碎行星带。 这里虚数能还算充沛,且环境复杂,易于藏身,是个闭关冲关的风水宝地。 他开辟洞府,布下重重禁制,然后迫不及待地开始消化收获。 那团精纯的虫王生命本源,如同最顶级的燃料,被他以《吞天噬地大法》缓缓炼化,融入四肢百骸、丹田紫府。 灵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磅礴、凝练,仿佛星河在体内奔腾流转。 万魂幡主魂的祭炼也同步进行,让这件魔道至宝与他的联系更加紧密,如臂指使。 一切都看似水到渠成,李默甚至能清晰地“触摸”到那层通往大乘期的玄妙壁垒。它薄如蝉翼,仿佛轻轻一捅就能破开。 然而,当他积蓄起全身力量,引导着浩瀚如海的灵力,一次又一次地冲击那层壁垒时…… 咚……嗡…… 壁垒纹丝不动,甚至连涟漪都没泛起一丝。反而那反震之力,让他气血翻涌,道心都微微震颤。 一次,两次,十次,百次…… 一个月,两个月,一年…… 李默试遍了所有能想到的方法:正统的灵力冲击、魔道的煞气侵蚀、甚至尝试用虫王材料炼制辅助突破的丹药……结果无一例外,全都泥牛入海。 那层薄薄的壁垒,此刻在他感知中,却比中子星的核心还要坚固,仿佛隔绝的不是境界,而是两个完全不同的宇宙规则。 “见鬼了!” 李默烦躁地睁开眼,眼中血丝隐现。他感觉自己的力量已经达到了一个极限,进无可进,偏偏就是迈不出那最后一步。 “难道是这个世界在针对我?还是修仙体系在这里有‘版本限制’?” 闭关不知岁月,但他估摸着至少又过去了十几年。资源消耗了大半,修为却卡死在原地,这种憋屈感,比他当初被系统扔到荒星时还要强烈百倍。 再这样下去,别说突破了,不生的走火入魔都算他道心坚定了。 “不行,不能闭门造车了。” 李默叹了口气,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得出去走走,看看这个世界的‘土著’都是怎么变强的,说不定能找到点灵感。” 于是,他结束了这次虎头蛇尾的闭关,收拾好所剩不多的家当,再次踏上了星空旅途。 这一次,他的目标很明确——寻找有文明的星球,接触这个世界的“本地人”。 经过一段不算短的星际漂流,期间还顺手清理了几波不长眼的星际海盗,收获了一些零花钱和本地星图。 他终于在星图的边缘区域,找到了一颗散发着勃勃生机的星球。根据星图标注,这里是一个名为“雅塔”的文明母星,科技水平中等,已初步踏入星际时代,并且与星际和平公司有贸易往来。 李默驾驭着“虫爷一号”(稍微伪装了一下,让它看起来像某种大型机甲),降落在星球指定的航空港。 他那身朴素的古风长袍和迥异于常人的气质,引来了不少好奇的目光,但宇宙中奇人异士众多,倒也没引起太大骚动。 他现在面临两个首要问题:钱和沟通。 钱好办。他直接找到航空港的官方回收处,拿出了几块品质最次的虫族甲壳和几颗能量微弱的虫核。 “评估一下这些材料。”李默用灵力模拟出通用语的发音,试图沟通。 回收处的评估员是个戴着多功能眼镜的博格特族人,他接过材料,仪器一扫,眼睛顿时瞪大了。 “先生,这……这甲壳的硬度和能量抗性极高!还有这虫核,虽然能量水平不高,但结构非常稳定,是优质的能量缓冲材料!” 评估员的声音带着激动,“您是从哪个未开发的蛮荒星域回来的探险家吗?这些可是制作高级护甲和精密仪器的好东西!” 李默心中暗笑:蛮荒星域?没错,对虫子来说确实是蛮荒。 他表面淡定:“偶然所得。能换多少信用点?” 一番计算后,李默的账户里多了一笔足够他在这颗星球挥霍一阵子的信用点。解决了经济问题,他立刻奔向科技产品区。 他目标明确,购买了两样东西: 1. 一台最新型号的“寰宇”星际网络接入终端:看起来像个轻薄的头戴式设备,据说可以连接上覆盖已知宇宙大部分区域的星际网络。 2. 一个“联觉信标”植入服务:这玩意儿堪称宇宙级翻译神器,能直接将各种语言、甚至部分意念,转化为佩戴者能够理解的信息流,同时也能将佩戴者的思维转化为通用信号输出。 李默接受了简单的植入手术,将米粒大小的信标植入耳后。又戴上了那个“寰宇”终端。 开机,连接。 一瞬间,庞大的信息流如同温和的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却被联觉信标有序地翻译、整理。 原本嘈杂、听不懂的各种语言,变成了清晰可辨的意思;眼前浮现出光怪陆离的全息界面,新闻、娱乐、社交、知识库……整个星际社会的缩影,在他面前徐徐展开。 “哦~~~”李默忍不住发出了刘姥姥进大观园般的惊叹。 他像个刚通网的原始人,好奇地浏览着一切: “星际和平公司最新财报显示,矿业部门利润再创新高……” “仙舟‘罗浮’对外公告,成功击退又一波丰饶民侵袭……” “无名客与星穹列车近日出现在皮诺康尼星域,据悉……” “反物质军团活动加剧,多个边境世界发出求援信号……” “《星际跃迁:命运织机》全新资料片上线,首周登录送……” 信息的海洋让他眼花缭乱,也让他对这个宇宙的认知瞬间丰满了起来。 命途、星神、势力分布……许多之前只在游戏里知道个大概的概念,如今有了更真切的体会。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李默兴奋地搓着手,瞬间将突破瓶颈的烦恼抛在了脑后。 他找了个提供长时间网络服务的太空咖啡馆,点了一杯据说是用外星植物泡的、味道奇怪的“茶”,然后一头扎进了星际网络的海洋。 查资料、看新闻、甚至偷偷潜入一些加密论坛看八卦…… 不知不觉,几天过去了。 李默顶着两个不存在的黑眼圈,却精神亢奋。 他不仅初步掌握了这个宇宙的常识,甚至还用剩余的信用点,在网上匿名购买了一些关于“命途”、“虚数能量应用基础”、“星神轶闻”的电子书籍。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块干涸的海绵,疯狂吸收着这个新世界的一切。 “或许……突破的契机,不在闭关苦修,而在于理解这个世界的‘道’?”李默看着网络上关于各种命途行者描述,若有所思。 他关掉一个正在播放“存护”星神克里珀影像的页面,伸了个懒腰。 “看来,是时候当一段时间‘网瘾少年’,顺便……实地考察一下这个有趣的宇宙了。” 突破大乘期的事,暂且不急。先把这个“二次元战锤”的世界,好好探索一番再说! 说不定,路上还能遇到点“有趣”的事情,或者……新的“赞助商”呢? 第七章:公司被拒绝的橄榄枝 李默在雅塔星球的“宅男”生活,最终终结于一个朴实无华的原因——穷。 两年,整整两年!他住最贵的星际酒店顶层套房,吃遍全球特色美食,用最高权限浏览星际网络数据库,甚至还手痒买了几套限量版机甲模型,美其名曰研究本地炼器思路。 虫群赞助的那点“零花钱”,如同丢进黑洞的光,消失得无声无息。 最后几块虫王边角料卖掉后,他看着账户里屈指可数的信用点,以及储物空间里那些绝对不能卖的核心家当(万魂幡、虫爷一号、未元剑),陷入了沉思。 “唉,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 他痛心疾首地总结,“看来,是时候重操旧业,搞点‘可持续性发展’的项目了。” 至于烧杀抢掠?那是万万不能的。他李默好歹是受过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熏陶的修仙者,道德水准那是相当过硬。欺负良民?丢份儿! 他的目光,自然而然地投向了宇宙公屏上那些常年被通缉、被唾弃的“害虫”们。 丰饶民。 那些被“丰饶”星神药师赐福后到处播种“长生”,制造生态灾难的家伙?一看就不是什么好鸟!他们的生命能量应该很充沛吧?炼化了说不定能补补身子。 反物质军团。 “毁灭”纳努克的疯狗信徒,走到哪炸到哪?简直是行走的破坏能量聚合体!正好用《吞天噬地大法》试试能不能把毁灭能量给“中和”了当补品。 虫群。 虽然老家被端了,但宇宙角落里应该还有漏网之鱼吧?老朋友了,业务熟练,见面分外亲切,指收割起来格外顺手。 于是,一位画风清奇的“星际侠客”出道了。 李默驾驭着稍微改装、看起来更威武的“虫爷一号”,开始了他的宇宙“行侠仗义”之旅。 他专挑那些臭名昭著的势力下手,行动模式高度一致: 锁定目标→ 悄然靠近 → 万魂幡遮蔽信号,阴魂噬心 → “虫爷一号”物理清场,碾压一切 → 李默本体施展袖里乾坤,打包所有有价值“材料”(尸体、能量核心、战舰残骸等)→ 最后运转《吞天噬地大法》。 将战场逸散的能量和对方攻击的余波吸个一干二净,真正做到“吃干抹净,片甲不留”。 整个过程高效、环保、且收益可观。 他从不留名,也懒得跟被救者交流,主要是嫌麻烦。 往往等当地势力反应过来,只能看到一片被打扫得异常“干净”的战场,仿佛那些天灾只是集体做了个梦。 久而久之,宇宙暗网和一些边缘星域的传闻中,多了一个神秘的存在:他驾驶着暗金巨像,挥动招魂魔幡,所过之处,宇宙害虫寸草不生,连点能量渣滓都不留下。 有人称其为“清道夫”,有人叫他“寂静死神”,还有人觉得他可能是某个未知星神的令使,在执行某种极端的“净化”使命。 这种过于“高效”且不留余地的行为,终于引起了真正巨头的注意。 星际和平公司。 这一日,李默刚“清理”完一伙正在某个农业星球播种“长生孽物”的丰饶民,正准备找个地方清点收获,一艘涂装着公司标志、造型优雅且明显是高级外交用途的小型舰船,无视了他临时布下的隐匿阵法,直接跳跃到了他附近。 舱门打开,一位穿着剪裁合体、价格足以买下一艘小型战舰的西装,戴着金丝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人类男性,带着公式化的微笑,漂浮而出。 他身边没有任何武装护卫,但李默能感觉到,这艘小船本身蕴含的能量层级就不低。 “尊敬的阁下,” 男性微微躬身,声音通过联觉信标清晰地传来。 “鄙人卡尔·维恩,星际和平公司战略投资部第七司高级代表。冒昧打扰,谨代表公司,向您致以诚挚的问候。” 李默挑了挑眉,收起刚掏出来的虫核,示意“虫爷一号”保持警戒。 “公司?找我有什么事?我可不记得欠你们钱。” 卡尔·维恩的笑容不变。 “阁下说笑了。我们注意到您近期的一系列……‘维护宇宙和平’的义举,效率之高,令人惊叹。公司一向欣赏您这样的强大存在,并乐于与各方建立互惠互利的合作关系。” “合作?”李默来了点兴趣,“怎么个合作法?” “很简单。” 卡尔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的开口道。 “公司可以为您提供精准的‘害虫’坐标、活动规律,甚至部分内部情报。 同时,您行动中获得的部分……嗯,‘战利品’,公司可以以高于市场价三成的价格进行回收。我们还可以为您提供后勤支持、情报庇护。 而您需要做的,只是在方便的时候,优先‘清理’一些对公司利益造成损害的目标。” 李默听明白了。这是想把他当枪使,还是一把高效的、自带干粮的、能处理脏活的快枪。 他几乎没怎么思考,就摇了摇头:“没兴趣。” 合作?受制于人?哪有现在这样自由自在,想打谁打谁,战利品全归自己来得爽? 公司提供的那些,他自己慢慢找也能找到,无非多花点时间。至于信用点?等他缺钱了,随便卖点材料就有了。 卡尔·维恩似乎对这个答案毫不意外,脸上没有一丝愠怒,反而笑容更真诚了些。 “完全理解。令使级的存在,自有其意志与骄傲。公司尊重您的选择。” 他打了个响指,身后的小型舰船投射出一道光芒,一个精致的手提箱缓缓飞到李默面前。 “这是一点小小的见面礼,不成敬意。里面有一张不记名的公司贵宾黑卡,在任何与公司有业务往来的星域都能享受最高级别待遇和一定额度透支。 还有一份最新的、标注了已知高危区域和稀有资源点的星图,或许对您的……‘旅行’有所帮助。” 李默眯了眯眼,用神识仔细扫描了箱子,确认没有追踪器、炸弹或者诅咒之类的东西后,才伸手接过。 打开一看,黑卡质感非凡,星图信息更是详细得惊人,远超他在网络上能找到的公开版本。 “公司倒是大方。”李默掂量着箱子,不客气地收下了。不要白不要。 “投资未来,广结善缘,是公司的经营理念之一。” 卡尔·维恩再次躬身,“期待未来能有与阁下合作的机会。告辞。” 说完,他干脆利落地返回舰船,下一秒,舰船便悄无声息地跃迁离开,仿佛从未出现过。 李默看着对方消失的方向,摸了摸下巴。 “啧,糖衣炮弹啊……不过糖衣先吃掉,炮弹打回去就是了。”他美滋滋地把黑卡收好,研究起那份珍贵的星图。 “下一个目标选哪儿好呢?反物质军团的补给点?还是丰饶民的某个培育基地?看起来都挺肥的样子……” 他丝毫没有成为各方势力关注目标的自觉,反而因为有了新地图和新“零花钱”,对接下来的“侠客”生涯更加期待了。 公司的注意?不过是旅途中的一个小插曲罢了。 他李默的修仙路,还得靠自己一步步……抢出来! 第八章:仙舟苍城,一场提前十年的“惊喜”预订 宇宙猎杀虫族、丰饶民和反物质军团的“侠客”生涯固然收益可观,但久了也难免有些单调。 就在李默琢磨着是不是该换个星域,找点新口味的“害虫”时,一次随机的空间跃迁后。 一艘巍峨如山岳、造型古朴典雅、带着浓郁东方仙侠风格,却又融合了顶级科技的巨舰,出现在了他的视野中。 舰体上,两个磅礴大气的文字,即便隔着遥远星空,也能清晰感受到其蕴含的意志——苍城。 “仙舟?!” 李默眼睛瞬间亮了,如同看到了老乡。在游戏里,他可没少在仙舟“罗浮”上溜达,对这种融合了修仙文明与星际科技的存在抱有天然的好感。 他收起“虫爷一号”,整理了一下并不得体的古风长袍,驾驭着遁光,主动靠近了苍城仙舟的接引港口。 仙舟的守卫显然对他的出现方式(不借助任何飞行器,肉身横渡星空)和气息极为警惕。 但在李默表明自己只是路过旅人,对仙舟文化仰慕已久,想要暂住游览的意图,并主动接受了一系列不算太苛刻的检查后,他还是被允许入境了。 踏上苍城仙舟的土地,一股熟悉又陌生的气息扑面而来。亭台楼阁,飞檐斗拱,云雾缭绕间有玉阙琼楼若隐若现。 但同时,空中穿梭的星槎、行人手腕上的终端、以及空气中弥漫的、与灵气相似却又不同的能量,又在提醒他这里是一个真实存在的、独特的星际文明。 他好奇地四处游览,品尝本地美食,与一些看起来像是修士的云骑军交谈,并顺利连接上了仙舟的内部网络。 然后,一条不起眼的时间信息,让他脸上的悠闲瞬间凝固。 星历 6290年。 李默的呼吸微微一滞。这个年份……他飞快地在记忆中搜索。苍城仙舟……噬界罗睺……镜流的故乡…… “星历6300年……” 他喃喃自语,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还有十年。” 十年之后,这座生机勃勃、承载着无数生命的仙舟巨舰,将被那活化的行星怪物“噬界罗睺”吞噬,化为宇宙的尘埃,只留下一个名为“镜流”的悲剧传说。 他看着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有嬉笑的孩童,有漫步的情侣,有忙碌的商贩,有肃穆的云骑……他们对此一无所知,依旧过着平静或充满希望的生活。 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在李默心中涌动。 他并非悲天悯人的圣贤,但眼睁睁看着一个如此灿烂的文明在既定的命运中走向毁灭,而自己恰好有能力,并且提前知道了这一切…… “倏忽……” 他念出了那个导致苍城毁灭的元凶,丰饶令使的名字,嘴角却缓缓勾起了一丝冰冷的、带着极度兴奋的弧度。 “看来,这十年的‘躺平’生活,得稍微有点改变了。” 一个大胆而刺激的计划在他脑中成型——他要留在苍城,等待十年后那场浩劫的到来。 然后,给那位不可一世的丰饶令使倏忽,送上一份跨越时间长河、精心准备了十年的……天大的惊喜! 想做就做。李默立刻行动起来,他找到了仙舟负责外宾事务的部门,表示自己非常喜欢苍城的环境,希望能长住一段时间。 为了证明自己的“财力”和“无害”,他将自己这些年来狩猎积累的、除了核心物品外的所有战利品——堆积如山的虫族甲壳、反物质军团能量核心、丰饶民培育的奇异植物残骸等等,全部拿了出来,要求变现。 当这些蕴含着不同强大势力气息,并且数量庞大的材料出现在仙舟官方仓库时,负责评估的工作人员差点惊掉下巴。 他们看向李默的眼神,从之前的客气,瞬间变成了敬畏与探究。 能单人猎杀如此多凶物,并将其当做普通货物出售的存在,绝非等闲! 最终,李默获得了一笔在仙舟也堪称巨款的信用点。 在工作人员无比客气、甚至带点讨好的安排下,他在仙舟一处风景优美、丰饶之力相对充沛,且十分僻静的山腰处,买下了一座带着庭院的小院。 小院古色古香,有竹有泉,十分符合他的审美。 手续办妥,钥匙到手。 李默站在自己的新家门口,看着远处云海翻腾的仙舟盛景,深吸了一口气。 “好了,接下来……” 他转身走进小院,“哐当”一声关上大门,顺手布下了十几层隔绝窥探、防御攻击的禁制。 “……就是为期十年的‘躺平’生活了!” 当然,他的“躺平”,和普通人的躺平,有着本质的区别。 表面上看,他深居简出,每日里不是品茶赏花,就是打坐冥想,偶尔出门也只是去固定的茶馆听书,或者购买一些看似普通的药材、矿石。 完全是一副退休老干部、与世无争的隐士做派。 但暗地里,他的小院地下,早已被“虫爷一号”和挖矿傀儡们开辟出了庞大的空间。 他的“躺平”日常包括但不限于: 1. 深入研究仙舟网络:搜集一切关于丰饶民、倏忽、噬界罗睺、以及仙舟自身防御体系的情报。 2. 优化升级装备:用卖材料剩下的钱和之前公司的“赞助”,采购大量本地特色材料,结合虫王核心部件,悄咪咪地升级“虫爷一号”和万魂幡。尤其是万魂幡,他尝试融入了一些仙舟针对丰饶孽物的净化符文,打算给倏忽来个“惊喜套餐”。 3. 精研神通:重点打磨那些适合群战、禁锢、以及针对生命恢复力极强目标的神通,比如五行封印、各种雷法、以及专门削人寿元的诅咒类术法。 4. 炼制一次性大杀器:利用手头材料和本地采购的物资,炼制了大量威力惊人、但可能只能用一次的符箓、阵盘和爆炸傀儡,准备到时候给噬界罗睺和丰饶大军来个“烟火表演”。 他就像一只织网的蜘蛛,在无人知晓的角落,耐心地编织着一张足以捕杀令使的巨网。 时间,在仙舟的日升月落中缓缓流逝。 一年,两年…… 李默依旧像个透明人一样,生活在苍城仙舟。 他的修为依旧卡在半步大乘,但他身上的各种准备,却日益丰厚、危险。 他偶尔会站在院中,仰望仙舟的人造天空,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倏忽啊倏忽,你可要准时来啊。” “我这准备了十年的‘惊喜大礼包’,可是快等不及要送出去了。” 平静的日常下,暗流汹涌。一场针对未来灾难的逆袭,正在悄无声息地酝酿。 而仙舟苍城,依旧在既定的航线上,驶向那命运的交汇点,对即将到来的风暴,以及那位隐藏在暗处的“守护者”,一无所知。 第九章:仙舟宅男+“奇怪的叔叔” 在将应对倏忽的“惊喜大礼包”准备得七七八八,确认就算那家伙提前来了也能给它扒层皮之后,李默心中那块大石算是落了地。 于是,他心安理得地开启了在苍城仙舟的终极摆烂模式。 修炼?卡瓶颈了,急也没用,随缘吧。 研究神通?核心杀招都准备好了,剩下的锦上添花,懒得折腾。 出门探险?宇宙害虫哪有家里蹲舒服。 他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半步大乘期修士的退休生活”。 每日行程固定得令人发指: 清晨在院子里的灵泉边打坐半个时辰,主要目的是醒神,而非修炼。 上午连接仙舟内部网络,开始他的“二次元征途”。 李默惊喜地发现,仙舟的网络娱乐产业居然异常发达,各种类型的游戏层出不穷。 尤其是一款名为《星穹幻想:再临》的二次元抽卡手游,其美术风格和角色设定,让他仿佛回到了在地球上肝《崩坏:星穹铁道》的日子。 于是李默一边氪金抽卡一边吐槽。 “说出来可能有点诡异……我竟然在一款二次元游戏的背景世界里,玩另一款画风相似的二次元游戏?这算是在元宇宙里套娃吗?” 不过很快李默就成为了该游戏的“重氪大佬”,ID“苟道大成”,在服务器里叱咤风云,享受着被萌新喊“大佬求带”的虚荣。 到了下午李默要么继续游戏,要么用神识“翻墙”去看看星际网络的新闻,重点关注反物质军团和丰饶民的动向,或者浏览一下公司黑卡提供的内部购物网站,看看有没有什么新奇的土特产可以买。 到了晚上,对着仙舟模拟的月色,品鉴一下用本地药材泡的、味道奇怪的“灵茶”,然后早早入睡,养生作息拉满。 这种腐朽堕落的宅男生活,他过了好几年,并且乐在其中。体内的某种地球人DNA,在仙舟这安逸的环境里彻底觉醒并疯狂表达。 当然,再宅的人也总有需要补充“战略物资”(零食、饮料、游戏周边)的时候。 这一日,李默难得地离开了他那“洞天福地”般的小院,前往仙舟商业区最繁华的“流云坊市”进行采购。 他穿着一身宽松休闲的现代服饰,与仙舟主流的长袍广袖有些格格不入,加上那副因为长期宅家而显得有些懒散却又莫名深邃的气质,在人群中倒是有点显眼。 正当他在一个售卖各种能量饮料和特色点心的铺子前,纠结是买“琼浆玉露口味”还是“星芋波波口味”时,眼角的余光瞥见了旁边一个卖剑器模型的小摊。 摊前,站着一个雪白头发、赤红眼眸的小女孩。 女孩看上去不过七八岁的年纪,小脸精致得如同瓷娃娃,表情却带着一丝与年龄不符的认真和清冷。 她正踮着脚尖,目不转睛地盯着摊位上最华丽的一柄缩小版骑枪模型,那双红色的眼眸里,闪烁着难以掩饰的喜爱。 李默的动作瞬间僵住了。 这发色,这瞳色……这熟悉的既视感…… “镜……镜流?!” 他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小时候的?!这么巧?!” 游戏里那位清冷孤高、历经磨难、最终堕入魔阴身的“无罅飞光”,此刻竟然以如此软萌可爱的形象出现在他面前! 这种反差萌差点让李默的道心都荡漾了一下。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就走了过去,蹲下身,努力挤出一个自认为最和蔼可亲的笑容。 “小妹妹,喜欢这个模型?”李默指着那柄骑枪,声音放得很轻。 小镜流被突然靠近的陌生人吓了一跳,警惕地后退了半步,赤红的眼眸审视着李默,但没有立刻跑开,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眼光不错嘛。” 李默笑道,试图拉近距离,“这骑枪的纹路雕刻得很精细,一看就是高手打造的。” 小镜流眨了眨眼睛,似乎觉得这个怪叔叔说得有点道理,戒心稍减,小声说:“嗯……很漂亮。” “想不想拿近点看看?”李默继续释放善意。 小镜流犹豫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娘亲说,不能随便要别人的东西。” “哈哈,只是看看,不送给你。” 李默被逗笑了,觉得小时候的镜流比想象中要懂事可爱得多,完全看不出未来那冰山美人的影子。 他干脆自己也拿起旁边一个剑穗把玩着,装作随口问道:“小妹妹叫什么名字啊?也喜欢练剑吗?” 小女孩老老实实地回答,提到剑,她的眼睛亮了一下,“我叫镜流。爹爹说,我以后也要学剑,成为很厉害的云骑军!” “镜流……好名字。” 李默心中感慨,表面不动声色,“云骑军啊,很了不起!相信你以后一定会成为非常非常厉害的剑士!” 他这倒不是恭维,而是陈述事实。 “真的吗?”小镜流脸上露出一丝小小的开心。 “当然!” 李默肯定地点头,正想再套点近乎,比如“叔叔我看你骨骼清奇,要不要……”之类的标准神棍台词时—— 一个略带紧张和不悦的女声从旁边传来:“镜流!不是告诉过你不要跟陌生人说话吗?” 一位穿着朴素但气质温婉的妇人快步走来,一把将小镜流拉到自己身后,用带着审视和警惕的目光看着蹲在地上的李默。 那眼神,分明是在看一个意图不轨的“怪叔叔”。 李默:“……” 尴尬了。 他连忙站起身,解释道:“这位夫人,您别误会,我只是看这孩子可爱,而且好像对剑很感兴趣,就随口聊了两句……” 妇人显然没完全相信,只是礼貌而疏离地点点头:“多谢阁下好意。镜流,我们该回家了。” 说着,便拉着一步三回头、还有些依依不舍的小镜流匆匆离开了。 临走前,小镜流还偷偷回头看了李默一眼,那双赤红的眼眸里带着一丝好奇。 李默站在原地,看着母女俩消失在人群中的背影,摸了摸鼻子,自嘲地笑了笑。 “得,被当成诱拐小萝莉的怪叔叔了……不过这小时候的镜流,确实挺可爱的。” 他摇了摇头,转身继续自己的采购大业,只是心里多了几分奇异的感触。 亲眼见证一位未来强者的童年,这种体验着实奇妙。 “好好享受现在的时光吧,小家伙。” 他心中默念,“毕竟十年后……嗯,有我在,说不定你的命运会有点不一样呢?” 这个小插曲并没有改变李默的摆烂大计。他很快又回到了他那宅男快乐屋,继续投身于《星穹幻想:再临》的抽卡大业和星际网络的吃瓜前线中。 只是偶尔,在游戏里看到类似骑枪的武器,或者在网上瞥见关于云骑军的报道时,他会想起那个白发赤瞳、眼神认真的小女孩,嘴角不自觉地带上一丝笑意。 十年的等待,似乎也因为这点意外的色彩,而不再那么枯燥了。 第十章:星历6300年,惊喜派送开始! 自打被小镜流的娘亲当成“怪叔叔”之后,李默那点微薄的、关于养成未来强者的恶趣味,遭到了沉重打击。 他不死心,后来偶尔出门溜达时,总会“不经意”地路过之前遇到小镜流的那片坊市,或者云骑军训练场外围。 功夫不负有心人,他还真又远远地瞥见过那小丫头几次。 然而,情况似乎有些不妙。 第一次,隔着一条街,小镜流正和几个同龄孩子在一起,一看到他,原本没什么表情的小脸微微一僵,然后立刻扯了扯同伴的袖子,几个小孩嘀嘀咕咕,齐刷刷地看了他一眼,然后……绕道走了。 第二次,在点心铺子附近,他刚抬起手想打个招呼,小镜流像只受惊的小兔子,嗖地一下钻进旁边巷子,没了踪影。 第三次……他甚至还没靠近,只是出现在视野尽头,那小丫头就跟装了雷达似的,立刻转身,迈着小短腿,以不符合她清冷形象的敏捷速度溜了。 李默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口,风中凌乱。 “什么情况?!” 他百思不得其解,摸了摸自己的脸。 “我长得就这么像坏人?面由心生懂不懂?我这正气凛然、仙风道骨的气质……难道还不够明显?” 他甚至有点委屈地内视了一下自己的识海,那杆阴气森森、万魂哭嚎的万魂幡正安静悬浮着。 “我还没把这玩意儿掏出来吓唬人呢!” 郁闷归郁闷,李默倒也没太纠结。毕竟他留在苍城的主要目的,可不是为了刷一个小萝莉的好感度。 他的核心KPI,是那个名叫倏忽的丰饶令使。 时间就在李默的宅男生活和小镜流的“躲避怪叔叔”行为中,不紧不慢地流淌。 星历6298年… 6299年… 当星历刻度最终跳转到6300年时,一直保持着高度“躺平”状态的李默,猛地从小院的躺椅上睁开了眼睛。 他手中最新款的游戏终端屏幕上,还显示着《星穹幻想:再临》的抽卡界面,但他此刻的眼神,却锐利如出鞘的仙剑。 “来了。” 他感应到了。 仙舟外围的虚空之中,一股庞大、混乱、充满无限生机却又带着极致毁灭意味的能量,正以惊人的速度逼近。 那气息充满了“丰饶”的特质,却又更加狂暴、更加贪婪,如同宇宙级的癌细胞,正是丰饶令使——倏忽! “打架之前,先抽张卡助助兴!” 几乎在同一时间,苍城仙舟刺耳的警报声响彻云霄!所有对外通讯频道瞬间被强大的丰饶之力干扰、掐断。 仙舟的防护屏障在第一时间升起,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一股令人窒息的压力正从星空之外碾压而来! “敌袭!是丰饶民大军!” “能量等级……无法估量!是令使!是倏忽!” “所有云骑军,即刻进入战斗位置!重复,所有……” 仙舟内部瞬间陷入混乱与恐慌。街道上的人群惊慌失措,云骑军将士面色凝重地奔赴岗位,巨大的星槎战舰从港口升起,组成防御阵型。 然而,敌人的规模超乎想象。 如同蝗虫过境,又如同癌细胞扩散,无数扭曲的、由植物、血肉和能量构成的丰饶民怪物,从被撕裂的虚空中涌出,瞬间遮蔽了仙舟外的星空。 它们嘶吼着,撞击着仙舟的屏障,绿色的腐蚀性能量和增殖的肉瘤不断侵蚀着防护光幕。 而在那无边无际的丰饶大军后方,一个更加庞大、更加恐怖的身影缓缓显现。 那是一个难以用语言形容的存在,仿佛由无数星球脉络、生命根系和扭曲的意志聚合而成,正是活化行星——噬界罗睺!而倏忽的意志,正寄宿于其中! 仙舟的屏障在如此猛烈的攻击下,开始剧烈闪烁,明灭不定,眼看就要支撑不住。 就在这绝望的氛围开始蔓延,连最坚定的云骑军战士眼中都露出一丝决死之意时——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苍城仙舟,甚至穿透了屏障,响彻在外部战场: “草(一种植物)!又TM的歪了!” 所有人都是一愣。 紧接着,在无数道惊愕、疑惑、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下,一道身影从仙舟某处僻静的山腰小院中,慢悠悠地升空而起。 正是李默。 他依旧穿着那身休闲服饰,手里甚至还拿着那个游戏终端,仿佛只是被邻居装修吵到,出来看看情况的普通住户。 但当他升到与仙舟屏障平齐的高度,面对外面那铺天盖地、狰狞可怖的丰饶大军时,他的眼神变了。 那是一种混合着无聊、兴奋以及……看待“食材”般的眼神。 “等了十年,总算来了点像样的。”他嘀咕了一句,随手将游戏终端收入袖中。 然后,在仙舟众生呆滞的注视下,他抬手一抛! 一杆漆黑如墨、幡面上仿佛有无数痛苦面孔挣扎咆哮的小幡迎风便涨,瞬间化作遮天蔽日的巨大黑幡!万魂幡! “去,小家伙们,开饭了。” 李默轻轻一摇。 “呜呜呜——!!” 刹那间,鬼哭狼嚎之声响彻寰宇。 数万达到结丹期的凶戾虫魂,如同决堤的黑色冥河,从幡中汹涌而出。 它们散发着阴冷、死寂、侵蚀一切的气息,与丰饶大军那充满生机的狂暴能量形成了极致对立! 虫魂过处,那些低级的丰饶民怪物,如同被投入强酸之中,血肉迅速枯萎、灵魂被强行扯出、吞噬。 它们那强大的再生能力,在专门克制生机、噬魂夺魄的万魂幡面前,效果大打折扣! 黑色魂潮与绿色孽海狠狠撞在一起,展开了惨烈无比的相互湮灭与吞噬!原本岌岌可危的仙舟屏障压力骤减!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交战双方都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仙舟方面:“???” 这位隐居的阁下……是何方神圣? 这手段,怎么看都不像是正道啊!但……他在帮我们? 丰饶大军后方,那庞大的噬界罗睺核心处,一个冰冷、充满无尽生命力的意志,跨越虚空,死死锁定了李默。 【……有趣的蝼蚁。你的身上,有令我厌恶的气息。你,窃取了不属于你的死亡。】 倏忽的意志如同亿万根针,刺向李默的识海。 李默掏了掏耳朵,仿佛掸掉一点灰尘,对着噬界罗睺的方向,露出了一个灿烂但在旁人看来极其危险的笑容: “你就是倏忽?等你很久了。” “你知不知道,你吵到我玩游戏了?” “所以,我为你精心准备了一份……迟到了十年的‘惊喜’。” 他拍了拍身旁猎猎作响的万魂幡,又晃了晃袖子,里面仿佛装着另一个世界。 “来吧,让我看看,是你‘丰饶’的不死性厉害,还是我的‘拆迁’……哦不,是‘净化’手段更胜一筹。” 双方的目光在虚空中碰撞,杀意与战意,如同实质般交织、炸裂。 一场令使级别,亦是两种截然不同力量体系间的碰撞,即将在这苍城仙舟之外,轰然爆发! 第十一章:丰绕令使VS半步大乘 面对倏忽那如同亿万根生命之针般刺来的意志冲击,李默只是不屑地撇了撇嘴。 “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 他识海中,半步大乘期的元神金芒一闪,如同定海神针,将那纷杂混乱的意志冲击碾得粉碎。 同时,他双手结印,体内磅礴如星海的灵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奔腾起来。 “法天象地!” 轰隆! 这一次,李默不再保留!他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膨胀,百米、千米、万米!最终,一尊脚踏仙舟屏,头顶近乎触及噬界罗睺触须的巍峨巨人,屹立于星空之中。 巨人周身道韵流转,符文隐现,散发着镇压诸天、破灭万法的恐怖气息!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整个战场再次失声。 仙舟上的民众仰望着那尊仿佛来自神话的巨人,震撼得无以复加。连正在拼死抵抗的云骑军都下意识地停下了动作。 噬界罗睺核心处的倏忽意志,也明显凝滞了一瞬。 “袖里乾坤!” 巨人李默没有丝毫停顿,那宽大无比的袖袍对着前方密密麻麻的丰饶大军猛地一拂! 霎时间,天昏地暗,日月无光!仿佛整片星空都被他那袖袍所笼罩。 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凭空产生,成千上万的丰饶民怪物,连同它们发射的能量攻击、增殖的血肉组织,如同百川归海般,被强行扯入那看似无底的袖口之中! 仅仅一招,原本遮天蔽日的绿色孽海,就被清空了一大片,露出后方那狰狞的噬界罗睺本体! “嘶——!” 噬界罗睺发出了痛苦与愤怒的咆哮,无数巨大的、如同星球脉络般的触须,带着崩碎星辰的力量,朝着法相李默狠狠抽来。 每一条触须都蕴含着磅礴的丰饶之力和毁灭意志。 “来得好!” 李默所化的巨人眼中精光爆射,不闪不避,右手握拳,简简单单的一拳轰出! 这一拳,没有任何花哨,却凝聚了他半步大乘的肉身之力和磅礴灵力。拳锋所过之处,空间寸寸碎裂,形成一道横贯星空的黑色裂痕! 轰!!! 拳与触须悍然相撞! 无法形容的巨响爆发开来,恐怖的能量冲击波呈环形扩散,将附近的所有陨石、乃至一些小型的丰饶民战舰瞬间汽化。 仙舟的屏障剧烈扭曲,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只见那条粗壮无比的触须,在与拳头接触的瞬间,便从接触点开始,如同被投入粉碎机的木材,寸寸碎裂、瓦解、最终化为最基础的能量粒子,被李默顺势吸入体内,补充消耗! 《吞天噬地大法》,火力全开!以战养战! “怎么可能?!” 倏忽的意志中首次露出了惊愕。它的触须蕴含无限生机,就算被摧毁也能瞬间再生,但此刻,那股力量连同生机,都被对方直接“吃掉”了!这完全违背了常理。 “还没完呢!”巨人李默得势不饶人,左手五指张开,对着噬界罗睺虚虚一握。 “五行轮转,天地为炉!炼!” 金、木、水、火、土五道本源光柱再次出现,但这一次,规模远超之前对付虫王之时。 五色光柱如同五根擎天之柱,将庞大的噬界罗睺笼罩其中,瞬间化作一个覆盖星域的巨大五行熔炉。 炉内阴阳逆乱,五行相克,爆发出足以炼化星辰的毁灭性能量,疯狂地磨灭着噬界罗睺的生机与结构! 噬界罗睺发出凄厉的哀嚎,庞大的身躯在五行熔炉中剧烈挣扎,表面的血肉、植物疯狂增生试图抵抗,却又被五行之力迅速碾碎、炼化。 它那引以为傲的、近乎无限的再生能力,在这种针对本源的炼化之下,显得捉襟见肘! “万魂幡,助我!” 遮天蔽日的万魂幡猎猎作响,那条最强的令使级虫王主魂咆哮着冲出,引领着数万结丹虫魂,如同黑色的死亡风暴,专门钻入噬界罗睺被五行熔炉削弱、撕裂的伤口,疯狂吞噬其灵魂精华与生命本源! 这简直是全方位的克制与碾压! 倏忽又惊又怒,它试图调动更多的丰饶大军围攻,但都被李默随手挥出的剑气或袖里乾坤清理。 它想直接攻击李默本体,但那尊法相天地实在太硬,攻击落在上面效果甚微,反而会被吸收部分能量。 “一气化三清!” 嗡!嗡! 两尊拥有本体七成实力的分身出现,一尊手持万魂幡,专司骚扰灵魂。 另一尊则施展各种雷法、火法,对着噬界罗睺狂轰滥炸! 李默本体则专注于操控五行熔炉和《吞天噬地大法》,如同一个最高效的“拆迁队”兼“回收站”,一边拆,一边吃。 噬界罗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千疮百孔,体积不断缩小,哀嚎声也越来越微弱。它那活化行星的本质,正在被强行剥离、炼化! “不——!” 倏忽发出了绝望的尖啸。它意识到,再这样下去,它连同噬界罗睺,真的要彻底葬送在这里了! 它拼尽最后的力量,凝聚起噬界罗睺残存的所有精华,化作一道极致凝练、蕴含着“丰饶”与“毁灭”双重法则的绿色光束,如同垂死反击的毒蛇,射向法相李默的核心。 这一击,足以重创普通的令使! 然而,李默只是冷冷地看着。 “黔驴技穷。” 他心念一动,一直潜伏在侧的“虫爷一号”猛地冲出,那暗金色的身躯挡在光束之前。 同时,李默袖口一抖,无数他这十年炼制的、乱七八糟但威力不俗的符箓、阵盘、爆炸傀儡如同烟花般射出,层层削弱那道绿色光束。 最终,光束穿透了“虫爷一号”的胸膛,威力大减,落在法相李默身上,只是让他身躯晃了晃,泛起一阵涟漪,便被《吞天噬地大法》化解、吸收。 而趁此机会,李默所化的巨人,并指如剑,那一直如同钥匙扣般大小的未元剑终于出现在他指尖,迎风便涨,化作一道横贯星河的璀璨剑芒! “斩!” 一声冷喝,剑芒落下。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种仿佛法则被切断的、令人心悸的撕裂声。 已经残破不堪的噬界罗睺,连同寄宿其中的倏忽大半身躯和本源,被这一剑,从中整齐地劈成两半! 其中较小的一半,在剑气的肆虐下彻底湮灭。 而较大的、蕴含着倏忽大部分本源和意识的那一半,则被李默眼疾手快,用袖里乾坤猛地一罩,强行收走。 连同噬界罗睺被炼化后剩下的那些最精华的、如同星球核心般的材料,也一并打包! “呃啊——!” 只剩下小半残躯和一丝微弱意识的倏忽,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凄厉惨叫,那声音中充满了恐惧、怨毒与难以置信。 它再也不敢停留,燃烧着最后的本源,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绿光,瞬间撕裂虚空,逃得无影无踪。 李默看着倏忽逃走的方向,并没有追击。 他散去法相,恢复本体,脸色微微有些苍白。同时施展多种大神通,还硬抗了对方垂死一击,消耗着实不小。 他感受了一下袖子里那团被强行封印的、属于倏忽的大半本源和噬界罗睺核心,满意地点了点头。 “穷寇莫追,万一逼急了自爆,得不偿失。这些……应该够我研究一阵子了,说不定突破的契机就在里面。” 至于那位一直在仙舟指挥部,通过观测设备目睹了全程的苍城将军。 他全程张着嘴巴,从最初的震惊,到中间的麻木,再到最后的敬畏。 他确实有自知之明,这种级别的战斗,他上去别说帮忙,不脱后腿就不错了。 他那点攻击,对拥有变态恢复力的倏忽来说,确实是刮痧,打得还没人家回得快。 他能做的,就是稳住仙舟屏障,尽量减少民众伤亡,然后……仰望那位神秘存在的个人表演。 此刻,劫后余生的仙舟,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望着星空中那个负手而立、衣袂飘飘的身影,如同仰望神明。 李默打了个哈欠,感觉有点累了。 他看了一眼下方破损不少但根基未损的仙舟苍城,又想起那个白发赤瞳、躲了他好几年的小丫头。 “麻烦解决了,也该继续我的躺平……哦不,是突破大业了。” 身影一闪,他便从星空中消失,回到了他那僻静的小院,深藏功与名。 只留下一片狼藉但已无威胁的星空,以及一个被彻底改写命运、免于吞噬之劫的仙舟苍城。 第十二章:破茧成蝶,大乘之境! 收拾完倏忽,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李默没有在苍城仙舟多待,甚至没去管那些可能想要感谢他或者探究他来历的仙舟高层。 他只是在某个深夜,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片星域,只留下一段“神秘巨人力挽狂澜,斩罗睺、伤倏忽”的传说,在仙舟民间口耳相传。 他的目标明确——突破大乘期。 这一次,他没有再寻找什么能量充沛的星域。到了他这个层次,寻常的虚数能已经如同杯水车薪。 他真正的依仗,是袖里乾坤中那团被层层禁制封印的、来自丰饶令使倏忽的大半本源以及噬界罗睺的核心精华。 他在广袤无垠的宇宙荒芜地带,找到了一处连星际尘埃都稀薄到极致的绝对寂静之地。 这里没有恒星,没有行星,只有永恒的黑暗和冰冷,是闭关冲击瓶颈的绝佳场所。 布下比在苍城时复杂繁奥十倍的防护与隐匿大阵后,李默盘膝坐于虚空之中,终于取出了那团被封印的能量。 封印解开的一瞬间,磅礴浩瀚、充斥着极致生机与混乱意志的翠绿色能量如同脱缰的野马,猛然爆发开来,试图侵蚀同化周围的一切。 甚至连虚空都开始扭曲,滋生出一些怪异的植物虚影。 “安静点。”李默冷哼一声,半步大乘的灵力如同无形的巨手,将其牢牢束缚在身前。 他没有急于吸收,而是先以《吞天噬地大法》为基础,辅以各种净化、提纯的秘术,开始小心翼翼地剥离其中属于倏忽的混乱意志和那些充满“丰饶”特质的狂暴属性。 这个过程极为凶险且耗费心神,稍有不慎便可能被其反噬,或者被那“无限增殖”的特性污染自身道基。 时间一点点流逝。 在李默精准的控制下,那团躁动的能量逐渐变得温顺、纯粹,颜色也从妖异的翠绿化为一种更加深邃、接近本源的青碧色,其中蕴含的生命能量精纯到了极致,甚至散发出一丝造物般的气息。 “就是现在!” 李默眼中精光一闪,不再犹豫,张开嘴,如同长鲸吸水般,将这团提炼后的、足以孕育或毁灭数个星系的庞大本源能量,缓缓吸入体内! “轰——!!!” 能量入体的刹那,李默感觉自己的身躯仿佛要炸开。 经脉、丹田、识海……每一个细胞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又在这股极致生机的滋养下疯狂蜕变、升华!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全力运转主修功法,引导着这股洪流般的能量,如同驾驭着一条桀骜不驯的星河,朝着那层困扰他数十年、坚不可摧的壁垒,发起了最后的、也是最猛烈的冲击! 咚!咚!咚! 灵力与壁垒的碰撞,在他体内发出如同创世神鼓般的巨响。 那层薄膜依旧坚韧,但在如此磅礴、如此高品质能量的持续冲击下,终于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表面荡漾起前所未有的剧烈涟漪。 然而,就在这关键时刻,异变陡生! 或许是触及到了这个世界更深层的规则,或许是李默这个“异数”的突破引来了宇宙本能的排斥。 在他意识的最深处,并非寻常的心魔,而是一片浩瀚无垠的、由无数命途轨迹交织而成的星神意志之海! 他仿佛看到了“存护”的巨墙、“巡猎”的箭矢、“丰饶”的枝叶、“毁灭”的烈焰……无数星神的虚影和其代表的命途法则,如同冰冷的星辰,注视着他这个试图以异界法则登临绝顶的存在。 一股无形的、宏大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要将他排斥出去,要将他的道碾碎,让他彻底融入这个世界的命途体系,或者……湮灭! 这是比任何心魔劫、雷劫都更加可怕的考验!是两种宇宙底层规则的碰撞! 李默的道心在此时经受着前所未有的煎熬。他的意识在星神意志的海洋中飘摇,仿佛随时可能被同化或撕碎。 “我之道,乃自身之道!岂是尔等所能禁锢?!” 在这紧要关头,李默骨子里的倔强与骄傲被彻底激发。 他放弃了所有杂念,坚守本心,将自己对修仙之道的理解、对长生逍遥的追求、对自身力量的绝对信念,凝聚成一股不屈的意志之剑,悍然斩向那无形的压力! “给我……开!” 轰隆隆——!!! 仿佛开天辟地般的巨响在他灵魂深处炸开! 那层坚固的壁垒,在这内外合力的至强冲击下,终于如同破碎的琉璃般,寸寸碎裂,化为最精纯的道韵光点,融入他的四肢百骸、灵魂本源! 阻碍不再,前路洞开! 浩瀚如海的灵力瞬间发生了质变,变得更加凝练、更加灵动,带着一丝法则的气息。 他的元神前所未有的清明、强大,神识瞬间覆盖的范围暴涨十倍不止,甚至能隐约感知到空间中虚数能量的流动轨迹。 肉身更是剔透无瑕,仿佛由最纯粹的能量法则构筑而成,寿元暴涨,与天地同寿或许还差得远,但活个几万年已然不成问题! 大乘期! 水到渠成,一举功成! 李默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仿佛有日月星辰生灭,宇宙轮回演变。 他感受着体内那奔腾不息、仿佛无穷无尽的全新力量,一种“我命由我不由天”的超脱之感油然而生。 此刻的他,已然正式跻身于此方宇宙真正顶尖强者的行列! 按照他的估算,以他如今大乘初期的实力,配合五花八门、机制特殊的仙家神通,除非是三四个普通令使级别的存在不计代价、配合无间地对他进行围殴。 否则在这片星辰大海中,他几乎想不出自己该怎么输! “总算……成了。”李默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而又充满自信的笑容。 他站起身,周围的防护大阵无声无息地消散。他看了一眼这片依旧黑暗寂静的宇宙,心中豪情顿生。 “接下来,就是真正逍遥自在,探索这‘二次元战锤’宇宙的时候了。” “星神?命途?不知道我这‘修仙’的命途,又能在这片星空下,走出多远呢?” 身影一晃,他已融入虚空,开始了属于大乘期修士的星际漫游。前方的宇宙,似乎变得更加广阔,也更加有趣了。 第十三章:大乘期的第一战! 李默突破大乘期时引发的动静,远比他想象的要大。 那不仅仅是能量层面的跃迁,更是一种迥异于此方宇宙命途体系的全新“道”的诞生与宣告。 就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巨石,涟漪瞬间扩散至某些难以言喻的维度。 诸多高踞命途尽头的星神,或多或少都投下了一瞥。 “巡猎”岚的箭矢似乎微微偏转了一瞬。 “存护”克里珀的锤击仿佛有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停顿。 “欢愉”阿哈似乎发出了更加响亮的、意义不明的笑声。 “虚无”IX……或许翻了个身?也可能没有。 而其中,反应最为剧烈,或者说最为“在意”的,便是那试图以理性与计算锚定万物、通晓过去未来的星神——博识尊。 在李默突破的刹那,博识尊那由无数信息流构成的庞大意志中,瞬间涌现出无数关于这个“变数”的推演结果。 绝大多数推演都指向了一个事实:此人的存在,其拥有的“修仙”体系,完全游离于既定命途之外,其未来的可能性如同无法收敛的混沌函数,严重干扰了它对宇宙模型的精准锚定与预测。 “变量。误差。需修正。” 冰冷的、不带任何情感的判断在信息海中形成。于是,两道指令,沿着因果与信息的网络,悄然发出。 …… 茫茫星海之中,李默正体验着大乘期修士逍遥御风、横渡虚空的快意。 他并未刻意赶路,只是随心所欲地漫步,感受着体内与宇宙更加深刻的联系,以及那仿佛无穷无尽的力量。 然而,就在他途经一片因恒星衰亡而形成的巨大星云时,周遭的空间陡然变得凝滞起来。 并非物理上的冻结,而是一种……认知上的扭曲。 他明明能看到远处的星辰,却感觉它们变得模糊而陌生。 他试图施展遁术,却发现空间结构变得异常“滑腻”,难以着力;甚至连他对自己位置的感知,都开始出现细微的偏差。 “哦?” 李默停下脚步,眼神微眯,“来了吗?比预想的要快啊。” 他并未惊慌,反而有些好奇。突破大乘后,他正想找个合适的对象试试手。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毫无征兆地,仿佛从一开始就站在那里般,出现在他前方不远处的星云尘埃之中。 那是一个穿着研究袍、戴着眼镜、看起来像是个文弱学者的女子。 但她周身环绕着一种奇异的气场,仿佛她即是这片区域“认知”本身的主宰。 天才俱乐部#4席,波尔卡·卡卡目,寂静领主。 “认知滤网,启动。”波尔卡的声音平静无波,如同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霎时间,李默感觉自己的五感被蒙上了一层薄纱。视觉、听觉、灵觉……所有对外界的感知都开始出现扭曲和延迟。 他甚至看到自己的手掌出现了重影,听到的声音带着诡异的回响。 更诡异的是,他周围漂浮的一些星际尘埃,其运动轨迹开始发生极其微小的、违背物理规律的偏转。 这些偏转看似微不足道,但在波尔卡那操控“事件概率”的能力下,这些微小的偏转如同被推倒的第一张多米诺骨牌,正在引发一连串的连锁反应。 最终导向一个确定的结果——构成一次足以湮灭星辰的意外能量爆发,目标直指李默! 这是一种基于因果律的攻击,防不胜防! “有点意思。”李默嘴角却勾起一抹笑意。若是突破前,面对这种诡异手段,他或许会有些棘手。但现在…… “元神出窍,照见真实!” 嗡! 一道凝练如实质、与他本体一般无二的璀璨金光从他头顶跃出!大乘期元神! 元神视角下,那层干扰认知的“滤网”如同蛛网般清晰可见,而那些被操纵概率的尘埃,其因果线也隐约浮现。 “破妄!” 元神轻叱,金光大盛,如同烈日融雪,那层认知滤网瞬间被撕裂、净化!李默的感知恢复清明。 而面对那即将因概率操纵而爆发的毁灭性能量,李默不闪不避,只是张口一吸! “吞天噬地!” 那足以撕裂行星的能量乱流,在即将爆发的临界点,竟被他如同长鲸吸水般,硬生生吞入腹中!经过大乘期灵力炼化,反而成了些许补充。 波尔卡·卡卡目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细微的波动,她的镜片上闪过一连串复杂的数据流。 “认知干扰无效……能量吞噬……数据库更新,威胁等级提升。” 她身影开始变得模糊,试图沿着因果线转移。 然而,李默岂会让她如愿? “画地为牢,空间禁断!” 他并指如剑,在虚空中迅速划过一个圈。一道无形的空间壁垒瞬间形成,将波尔卡与其周围的空间彻底封锁,强行中断了她与外界因果的联系! 波尔卡的身影重新凝实,眼中终于露出一丝凝重。她的全知域在这个禁锢内受到了极大限制。 就在李默准备乘胜追击,将这个烦人的“机械眼线”拿下时—— “轰!!!” 一股纯粹到极致、唯有毁灭与终结意味的恐怖气息,毫无征兆地从他侧后方爆发! 一道身影,如同自虚无中诞生,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那里。 那人全身以白色为主调,服饰简洁而诡异,面容模糊不清,仿佛笼罩在一层永寂的迷雾之中。 他没有任何言语,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周身却散发着令星辰黯灭、万物归墟的可怖气场。 毁灭令使,兼虚无的自灭者——焚风! 他甚至没有看波尔卡一眼,那模糊的面容似乎“注视”着李默,然后,抬起了手。 没有光芒,没有声响,只有一种绝对的“消亡”概念,如同无形的潮水,向着李默蔓延而来。 所过之处,连空间本身都在“死去”,化为最彻底的虚无! 前有能操控概率与认知的寂静领主,后有代表终极毁灭与虚无的令使! 博识尊的安排不可谓不狠辣,它不仅要清除变数,甚至懒得亲自下场,只是轻描淡写地拨动了因果,便让两位风格迥异但同样致命的强者,在同一时间、同一地点,对李默形成了夹击之势! 李默感受着前方尚未完全破解的空间禁锢,以及身后那足以让任何生灵陷入永恒沉寂的虚无毁灭之力,不惊反笑。 “哈哈哈哈!好!好的很!” 他朗声大笑,周身气势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大乘期的灵压如同宇宙风暴般席卷四方,竟暂时抵住了焚风那无声的消亡领域。 “刚突破就送来这么两份‘大礼’,博识尊,你还真是‘客气’啊!” “既然如此,那我便一并收了!” 他左手虚握,万魂幡的虚影在掌心浮现,阴气森森,对准了被暂时困住的波尔卡。 右手并指,未元剑意冲霄而起,煌煌剑光,直指那带来终极寂静的焚风。 一场以一敌二,涉及认知、因果、毁灭、虚无与修仙之道的惊天混战,在这片绚烂而死寂的星云背景下,骤然拉开序幕! 第十四章:千年血战,星神之下最强碰撞! 李默原本的打算,确实是掂量一下大乘期的斤两,与这两位星神派来的“使者”过过招,摸清这个宇宙顶尖战力的底细后,便寻机脱身。 毕竟刚突破,稳固境界才是首要。 然而,他低估了“毁灭”与“虚无”结合体的偏执与狠绝。 就在他分神应对波尔卡·卡卡目那无处不在的概率操纵和因果跳跃,并刚刚以袖里乾坤强行收走一片被其“概率锁定”即将自爆的小行星带时—— 一道极致的“静”,掠过了他的感知。 是焚风。 这位沉默的毁灭令使,不知何时已突破了李默布下的层层空间屏障,如同鬼魅般贴近。他没有咆哮,没有光芒,只是简单到极致地,并指如刀,对着李默的左肩,轻轻一“划”。 没有声音,没有能量碰撞的爆鸣。 但李默那历经天劫淬炼、堪比千年玄铁的大乘期肉身,连同护体仙光,在那蕴含着“终结”与“虚无”概念的手指面前,如同热刀切牛油般,齐肩而断! 断臂瞬间失去所有生机,化作飞灰,连其中的精血与道则都被那虚无之力彻底湮灭! 剧痛尚未传来,一股彻骨的冰寒与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先一步攫住了李默的心脏。 他猛地转头,看到的是焚风那依旧模糊、毫无波澜的白色面孔,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就是这淡漠的姿态,以及那彻骨的断臂之痛,瞬间点燃了李默压抑在灵魂深处、属于穿越者的憋屈、属于修仙者的傲气、以及三百年苟道生涯中积攒的所有凶戾! “我(一种植物)!你敢断我手?!” 所有的试探,所有的保留,在这一刻被抛到九霄云外!一股混混沌沌、仿佛要开天辟地般的恐怖气息从李默体内爆发开来! “法天象地!给老子开到最大!” 轰!!! 他的身躯疯狂膨胀,不再是万米,而是几乎要与一旁的星云比肩!磅礴的灵力混合着暴怒的杀意,化作实质性的冲击波,将周遭的星尘都逼退数光年! “焚风!波尔卡!今日不分生死,老子跟你们姓!” 千年血战,就此拉开序幕! 第一个百年:法则对轰,星域崩坏。 李默以法相天地硬撼焚风的“虚无湮灭领域”,巨大的拳头每一次挥出都带着崩碎大道的力量,与那无声无息的消亡之力疯狂对耗,将一片片星系打成最基本的粒子流。 波尔卡·卡卡目游走于战场边缘,她的“全知域”与“概率操纵”发挥到极致。 她能让李默凝聚的仙术在关键时刻莫名溃散百分之一,能让焚风的毁灭余波恰好避开她所在的位置,甚至能引导一些流浪的黑洞或恒星残骸,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撞向李默。 李默则以一气化三清应对,两道分身一道专门盯防波尔卡,以元神金光破其认知干扰,以袖里乾坤强行收纳她制造的概率灾难。 另一道分身则配合本体,对焚风进行狂风暴雨般的攻击,未元剑斩出的剑气纵横数万光年,与虚无之力不断碰撞,湮灭出一个个短暂存在的“绝对真空区”。 第三个百年:神通尽出,奇招频现。 李默祭出万魂幡,数万结丹虫魂与主魂化作遮天蔽日的幽冥鬼域,试图侵蚀焚风的意志,却被那极致的虚无与毁灭之意不断消磨。 他转而将魂幡力量加持自身,施展出得自系统、却从未实战过的《他化自在天魔功》,引动心魔劫火,烧向波尔卡,干扰其精密计算。 焚风依旧沉默,但其手段愈发诡异。他开始“点燃”概念——点燃“空间”的概念,让李默周围的空间不断“死亡”塌陷;点燃“时间”的概念,让李默偶尔会陷入短暂的时间流速异常。 他甚至试图点燃李默“存在”的概念本身,若非李默已证大乘,元神与道则稳固,险些着道。 波尔卡则开始利用千年战斗产生的海量数据,不断优化对李默的“概率锁定”,她甚至试图推演李默功法的破绽,引导宇宙背景辐射发生极细微变化,来共振干扰李默的灵力运行。 第七个百年:惨烈消耗,根基受损。 持续的高强度对抗,让三方都付出了巨大代价。 李默的法相被多次打爆重组,新生的左臂远不如前,元神也因持续对抗虚无侵蚀而黯淡了不少。 万魂幡内虫魂损失超过七成,“虫爷一号”更是在一次为了保护他而被焚风重点照顾,彻底报废。 焚风那白色的身躯上出现了无数道难以愈合的剑痕与法则伤,那是被未元剑意和五行大道所伤,其虚无领域范围缩小了近半。 波尔卡的计算核心因超负荷运转多次过载,她的“认知滤网”被李默的元神金光撕裂了不知多少次,全知域的范围和精度都大幅下降,嘴角甚至溢出了类似机油的淡蓝色液体。 第九百余年:濒临极限,底牌尽出。 战斗已趋近白热化,三方都杀红了眼,都知道无法善了。 李默不惜燃烧部分本源,强行同时催动法相天地、一气化三清、袖里乾坤三大神通,配合未元剑终极一击,几乎将焚风劈成两半,将其重创! 焚风在濒死之际,引动了纳努克赐予的毁灭权柄与自身虚无本质,化作一场席卷数個星系的“终焉寂灭风暴”,试图将李默与波尔卡一同拖入永恒的沉寂。 波尔卡则在最后关头,动用了天才俱乐部的禁忌知识,将自己与一片星域的“存在概率”短暂绑定,硬扛寂灭风暴,同时将剩余算力全部用于引导李默下一次攻击的“失误概率”最大化。 最终,第一千年来临之际。 “轰————————!!!” 一场超越之前所有规模的能量总爆发,在三方力量最终碰撞点炸开! 绚烂的星云被彻底撕碎,形成了一个直径达数光年的临时虚空深渊! 爆炸的核心处,三道身影如同破布娃娃般倒飞而出,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李默,法相破碎,浑身浴血,左臂再次被毁,右胸有一个被虚无之力侵蚀的透明窟窿,未元剑光芒黯淡,万魂幡裂纹遍布,几乎半废。 他半跪在一块巨大的战舰残骸上,大口咳着蕴含道则碎片的金色血液。 焚风,白色身躯破碎不堪,模糊的面容更加虚幻,仿佛随时会消散,那恐怖的虚无气息十不存一,只能勉强维持形体不灭。 波尔卡·卡卡目,她的研究袍破损严重,眼镜碎裂,露出下方机械化的眼眸,数据流紊乱不堪,身体多处冒着电火花,全知域几乎崩溃,连维持悬浮都显得吃力。 三人隔空对视,眼中只剩下疲惫、警惕以及一丝……难以置信。 这一战,打了整整一千年! 从试探到搏命,从神通尽出到底牌频现,几乎打空了周边数个星域的所有资源,引来了无数势力在遥远星域外围观的“天文奇观”。 他们三人,可以说都已经被打到了“半报废”的状态。 李默喘着粗气,看着远处同样凄惨的两人,心中那股热血上头的怒火终于平息,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凝重。 他原本只是想适应力量,结果却拼掉了几乎全部家当,自身也受了前所未有的重创。 “妈的……亏大了……”他啐出一口血沫,感受着体内近乎枯竭的灵力和沉重的伤势,知道再打下去,恐怕真要同归于尽了。 焚风那模糊的面孔似乎“看”了李默一眼,又“看”了看波尔卡,身形开始缓缓融入背后的虚无,最终彻底消失。他同样无力再战。 波尔卡·卡卡目则深深地看了李默一眼,似乎在记录最后的数据,随后,她的身影一阵闪烁,沿着一条微不可察的因果线,遁走了。 持续千年的惊天大战,就以这样一种三方俱伤、谁也奈何不了谁的方式,暂时落下了帷幕。 只留下那片被彻底打烂的星域,以及远方那些被这场“星神之下最强碰撞”震撼到麻木的各方势力探子。 李默艰难地站起身,看着这片因为他而变得满目疮痍的星空,苦笑一声。 “这下……想不出名都难了。” 他得赶紧找个绝对安全的地方疗伤,并且,是时候重新评估这个宇宙的危险程度了。 星神之下……水也很深啊! 第十五章:虎落平阳,不对是虎入罗浮 千年血战留下的创伤,远比李默预想的更严重、更诡异。 焚风的虚无毁灭之力如同附骨之疽,不断侵蚀着他的道基与生机,波尔卡概率操纵残留的法则干扰则让他的灵力恢复变得断断续续,时灵时不灵。 他感觉自己像个漏气的皮球,力量与生命力正不可逆转地持续流失。 “最多十年……” 李默内视着体内那交织着毁灭与混乱的伤势,脸色阴沉。 “十年内若找不到逆天级别的疗伤圣物,别说恢复修为,能不能保住这条命都是问题。” 寻常的丹药、能量灌输,对于这种涉及法则层面的道伤,根本是杯水车薪。 放眼整个宇宙,能快速治愈这种级别创伤的,屈指可数。而其中“性价比”最高、最“容易”得手的,无疑是与“丰饶”星神药师相关的力量。 但普通的丰饶民,哪怕是一些步离人巢父,造翼者首领,其力量层次也远远不够。 他的目标,直接锁定了那被誉为“丰饶”神迹的至高象征——建木! 而已知尚存且相对“稳定”的建木,就在罗浮仙舟! “只能去那里碰碰运气了。” 李默叹了口气。他当然知道建木对仙舟联盟意味着什么,那是禁忌,是曾经的恩赐与如今的诅咒,是罗浮的根基与命脉所在。 光明正大去求取?怕是刚开口就会被十王司请去喝茶,然后被景元将军用神君“热情挽留”。 唯有潜入,暗中行事。 他强提最后一口精纯灵力,施展出压箱底的隐匿神通——“蜃楼幻影,万化归虚”,将自身所有气息、能量波动乃至存在感都压制到最低,如同宇宙中的一粒尘埃,朝着记忆星图中罗浮仙舟的方位艰难遁去。 历经波折,甚至中途因为伤势发作不得不停下来休整了几次,他终于有惊无险地抵达了罗浮仙舟的外围空域。 然而,当他悄悄潜入仙舟,落在流云渡附近时,感受到的氛围却让他微微一愣。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尚未完全散去的硝烟味与淡淡的悲伤。街道上的行人神色匆匆,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与难以掩饰的忧虑。 一些建筑还残留着战斗的痕迹,云骑军的巡逻比往常更加频繁和严密。 李默稍微探听了一下,一个消息让他目瞪口呆。 饮月之乱,刚刚平息。 “什么?!” 李默差点没稳住隐匿身形,“饮月之乱?!丹枫……不是,是丹恒和那个刃搞出来的事?这就发生了?” 他掐指一算时间,这才恍然。自己在那个犄角旮旯跟焚风和波尔卡血拼了千年,外界的时间可没停下脚步。 随即,一股荒谬感涌上心头。 “仙舟联盟的人这么废物的吗?!” 他忍不住在心里疯狂吐槽。 “老子千年前都把倏忽打成半身不遂,连噬界罗睺都给他拆了当材料。 你们就算再怎么样,也不至于搞得这么狼狈吧?!这都能让罗浮伤筋动骨?” 他感觉自己在苍城拼死拼活,好像白努力了?至少没完全改变仙舟多灾多难的命运。 吐槽归吐槽,现实摆在眼前。罗浮刚刚经历内乱,戒备必然更加森严,这对他的潜入计划增加了不小的难度。 但同时,混乱也意味着机会,注意力被分散,某些地方的守卫或许会出现纰漏。 “算了,他们菜他们的,我搞我的建木。” 李默甩甩头,将杂念抛开。当务之急是疗伤,仙舟的内部事务与他无关。 他如同一个真正的幽灵,在罗浮仙舟的阴影中穿梭。 凭借着大乘期修士对气机、阵法的超然理解,他巧妙地避开了层层明哨暗岗,绕过了诸多探测阵法。 他的目标明确——鳞渊境深处,那被重重封印和看守的建木玄根所在之地。 越是靠近鳞渊境,空气中的丰饶气息就越是浓郁,同时也伴随着更加严密的守备。 不仅有精锐的云骑军,还有十王司的判官隐匿在暗处,各种针对丰饶孽物的禁制光芒若隐若现。 李默屏息凝神,将“蜃楼幻影”神通催动到极致,整个人几乎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他如同一条滑不留手的游鱼,在禁制的缝隙、守卫视线的死角中艰难前行。 有好几次,几乎与巡逻的云骑军擦肩而过,甚至能感受到判官那锐利如鹰隼的目光扫过他所在的区域,冷汗几乎浸透后背。 终于,在不知耗费了多少心力后,他成功穿越了最外围的封锁,抵达了一片被奇异力场笼罩的区域。 前方,雾气氤氲,生命气息磅礴到令人窒息,一株巨大无比、散发着柔和青光的树木根系,如同虬龙般扎根于虚空与大地之间,正是建木玄根! 磅礴的生命能量如同温暖的海洋,仅仅是靠近,就让李默体内的伤势缓和了一丝,那如附骨之疽的虚无之力也似乎被压制了少许。 “就是这里了……” 李默眼中闪过一丝渴望。只要能汲取到足够的建木本源,他就有把握在短时间内稳住伤势,甚至因祸得福! 他小心翼翼地靠近,准备寻找一个最合适的位置,在不触发警报的前提下,开始他的“窃取”计划。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散发着诱人光泽的建木根系时—— 一个清冷而带着些许疲惫,却又无比威严的声音,在他身后不远处响起: “阁下不请自来,擅闯禁地,所欲何为?” 李默身体猛地一僵,缓缓回头。 只见雾气稍散,一位身材高大、穿着神策将军服饰,额间有一道金痕,手持阵刀的白发男子,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他眼神平静,却仿佛能洞穿一切虚妄。 罗浮仙舟,神策将军——景元。 他似乎……已经在那里等了有一会儿了。 李默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第十六章:将军的提议——“保安”合约 李默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体内残存的灵力几乎要不受控制地暴走。 被发现了!而且是在他最为虚弱、即将得手的关键时刻! 他死死盯着眼前这位白发将军,大脑飞速运转,充满了难以置信。 “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看穿我的‘蜃楼幻影’?” 李默心中惊涛骇浪,显然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就算我重伤,这隐匿神通也绝非一个刚刚踏入令使层次的人能轻易识破…… 难道是我已经弱到连这种程度的伪装都维持不住了?还是……我太小看这位神策将军了?” 景元的目光平静如水,仿佛只是看到了一位不请自来的客人,而非一个潜入禁地、图谋建木的危险分子。 他并没有立刻动手,甚至连敌意都感受不到多少,这反而让李默更加警惕。 跑!必须立刻跑! 这是李默的第一反应。硬拼现在绝对是下下策,光是景元身后那若隐若现的神君虚影,就让他感到头皮发麻。 就在他脚底灵力微动,准备不惜代价强行撕裂空间遁走时,景元却开口了,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份量: “阁下请留步。若我欲阻拦,在你踏入丹鼎司外围时,便可启动丹鼎司的防御阵法。既然容你至此,便非为刀兵相见。” 李默动作一滞,眼神锐利地看向景元:“哦?那将军意欲何为?难不成要请我喝茶?” 景元嘴角微扬,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茶,自然是要喝的。不过在那之前,景某有一桩合作,想与阁下谈谈。” “合作?” 李默眉头紧皱,心中疑窦丛生。他跟仙舟联盟有什么好合作的?更何况是这种被“抓包”的情况下。 “不错。” 景元向前踱了一步,目光扫过那散发着磅礴生机的建木玄根,又落回李默身上。 “我知道阁下需要它来疗伤。千年血战,力敌两位星神之下顶点战力而不死,阁下之能,景元佩服。但如今伤势,恐怕也唯有建木此等神物,方能缓解吧?” 李默心中一震,对方连千年血战都知道?!看来自己的“名气”确实传开了。他冷哼一声,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淡淡道。 “是又如何?仙舟肯将建木予我?” “正常情况下,绝无可能。” 景元回答得干脆利落,不过很快他就补充道。 “建木关乎罗浮根本,不容有失。但……凡事皆有例外。” 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深邃。 “我见过苍城仙舟留存下来的影像记录。 星历6300年,那尊力挽狂澜、斩罗睺、伤倏忽的巨人……虽然气息与此刻迥异,但那本源道韵,骗不了人。” 李默瞳孔微缩,原来根结在这里!是因为苍城的事! 景元继续道:“阁下于苍城有存续之恩,于仙舟联盟,算是有大功。若非此节,此刻面对阁下的,便非景元,而是神君之刃了。” 他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毋庸置疑的自信,同时也隐含着一丝坦诚——他并不确定能否留下眼前的李默,即便对方现在看似重伤。 “所以呢?” 李默抱着胳膊,强撑着那股属于大乘修士的傲然姿态,尽管体内伤势正一阵阵抽痛。 “凭这份功劳,换一次建木使用权?” “功劳虽大,尚不足以抵消动用建木的风险。” 景元摇头,语气平静且自信的说道:“但我可以给你这个机会。条件是——你需留在罗浮仙舟,守护它五百年。” “五百年?!” 李默差点跳起来,牵动了伤势,让他一阵龇牙咧嘴。 “你怎么不直接说让我给你当五百年保安?!” 景元对于“保安”这个词似乎觉得有些新奇,笑了笑。 “阁下可以这么理解。这五百年内,罗浮若遇外敌入侵、内乱危机,你需出手护其周全。 作为回报,期间你可以有限度地借用建木之力疗伤,直至痊愈。并且,只要不危害仙舟,你在罗浮的行动,我可给予最大限度的自由。” 李默脸色阴晴不定。五百年,对于大乘期修士来说不算漫长,但让他给人当五百年的“高级打手”,这实在有损他“苟道大成”、“逍遥世外”的人设。 更何况,他现在虚弱是虚弱,但傲气还在! “景元将军,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也太小看我了。” 李默冷笑一声,周身虽然气息萎靡,但那股属于巅峰强者的意志却陡然升起,如利剑出鞘,直逼景元。 “即便我如今虎落平阳,也不是任人拿捏的!建木,我未必没有其他方法得到!守护五百年?笑话!” 景元面对这股凌厉的意志,神色不变,只是静静地看着李默,仿佛在看一只虚张声势的炸毛猫科动物。他等李默的气势稍缓,才缓缓道: “其他方法?强行夺取,引发建木暴动,导致罗浮生灵涂炭? 且不说阁下如今状态能否成功,即便成功,届时仙舟联盟必将与你不死不休,阁下认为,拖着这般重伤之躯,能逃过联盟与诸星的追捕吗?” “至于五百年……” 景元语气放缓,“并非奴役,更像是一场交易,各取所需。你得疗伤之机,罗浮得一强援。 况且,经倏忽之乱与饮月之乱,罗浮确实需要时间休养生息,需要足够的威慑。 对你而言,留在罗浮,亦是一个绝佳的藏身与恢复之所,总好过在宇宙中颠沛流离,被仇家寻上门吧? 而且你现在有得选吗,就算你在这里自爆了,然后一丝真灵出逃,博识尊也有办法找到你!如今仙舟联盟是你唯一的。 茫茫星海,除了仙舟敢冒着得罪尊识尊的风险,收留你,你还有哪一个大势力可以选。公司吗?” 李默沉默了。按照公司那种性格,只要自己敢去,绝对不可能活下来。最后就算真的是一丝真灵出逃,那也绝对会被尊识尊找到。 景元的话,句句戳在他的软肋上。他现在确实是外强中干,强行夺取建木风险极大,而且后续麻烦无穷。 留在罗浮,虽然失了自由,但安全有保障,还能安心疗伤……似乎,是目前最优的选择。 景元似乎是看出了李默的动摇,继续乘胜追击。 “既然如此那我也提前跟你说一些吧!我之所以能在这里发现你,不是因为我有多强!而是博识尊已经通过穹观阵将此事告知了仙舟,只不过是我将这条消息拦了下来。 若非阁下曾经救过仓城,我们恐怕就没有见面的必要了。到时候你要面对的可就不是我了,而是元帅!” “……五百年太久了。” 李默板着脸,开始讨价还价。 “三百年。而且我只负责应对令使级别及以上的威胁,那些小鱼小虾别来烦我。还有,借用建木的频率和强度,需由我自行决定,只要不损伤其根本即可。” 景元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知道对方已经意动。他故作沉吟片刻,方才点头。 “可以。三百年便三百年。至于出手标准,依你。但若罗浮面临存亡危机,无论敌人强弱,你需尽力。” “哼,那是自然,我还不至于看着雇主完蛋。”李默哼了一声,算是默认了这个不平等的“劳动合同”。 “既然如此……”景元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指向建木玄根的方向。 “合作愉快,李默阁下。现在,你可以开始你的‘治疗’了。我会暂时撤去此处部分禁制,但希望阁下……信守承诺。” 李默深深地看了景元一眼,心中五味杂陈。没想到他堂堂大乘修士,竟然也有被迫“打工”还债的一天。 他不再多言,迈步走向那散发着诱人生命气息的建木玄根。 当他的手掌终于触碰到那温润如玉的根系时,磅礴的生机如同暖流般涌入体内,让他忍不住舒服地喟叹一声。 “罢了,既来之,则安之。” 他心中暗道,“三百年就三百年吧,先把伤养好再说。至于以后……哼,到时候谁说了算,还不一定呢!” 罗浮仙舟,自此多了一位身份特殊、脾气古怪、但实力深不可测的……“客卿保安”。 —— 那些打算直接动手的人是脑子不好使吗?在自己残血的情况下还敢主动开团,而且还有一个机器头在旁边盯着,想让你死,你这个时候还敢开团,死了都活该。 而且有人问我为什么不去公司,你该不会真以为来这里是为了疗伤神药吧!我这里还有一个没写的原因是仙舟受巡猎星神的直接庇护,全宇宙也就这里机器头会因为忌惮不敢直接动手。 公司表面上是存护的势力,可是琥珀王根本不管,在那地方待着十有八九还是要被机器头坑,而且公司也不是什么心善的东西,一个受伤的修仙者去了,那简直就是天下降大礼包! 那些只是知道说废物的,我真的无语了。 第十七章:虎踞罗浮,傲骨难驯 建木那磅礴而精纯的生命本源,如同甘霖洒入干涸龟裂的大地。 李默贪婪地汲取着这股力量,引导它流经四肢百骸,冲刷着那如同附骨之蛆的虚无之力。 效果是显著的。 胸口的透明窟窿边缘,肉芽开始缓慢蠕动、愈合,虽然速度远不及他全盛时期,但至少遏制了持续的恶化。 断裂的左肩处,一股麻痒感传来,骨骼与经络开始了艰难的重塑。 最重要的是,那不断流失生机与力量的虚弱感,终于被强行止住,如同即将见底的油缸,又被注入了堪堪够用的燃料。 “呼……” 李默长舒一口气,苍白的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虽然距离痊愈还差得远,实力恐怕百不存一,但至少……命保住了。 他收回按在建木根系上的手,感受着体内那如同风中残烛、却终于稳定下来的灵力,心中稍定。 景元一直在旁边静静地看着,见他气息平稳下来,才开口道:“看来建木之力,对阁下确有奇效。” 李默瞥了他一眼,不咸不淡地回了句:“马马虎虎,吊住命而已。” 他自然不会在景元面前露底,依旧维持着那份属于强者的淡然。 景元也不在意,微微一笑。 “既如此,便请阁下随我来,住处已为阁下安排妥当。”他做了个请的手势,率先向丹鼎司外走去。 李默跟在他身后,心中暗自诧异。这景元,态度未免太过客气了些。 不仅没有因为他意图窃取建木而问罪,反而提供疗伤之便,如今还亲自安排住所。 这不像是对待一个被迫签下“卖身契”的打手,倒像是招待一位重要的客卿。 他很快想通了其中关窍。景元这是在给面子,也是在展示气度。 他深知,对待一位曾经达到过那种高度的强者,哪怕对方暂时落难,单纯的武力胁迫和契约约束也是下策。 给予一定的尊重和自由,反而更能维系这段脆弱的合作关系。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景元手中握着真正的底牌——并非建木本身,而是建木所代表的、其身后的整个仙舟联盟。 他在赌,赌李默不敢,至少是在重伤未愈的情况下,不敢真的与一个横跨星海的庞大文明彻底撕破脸。 “赌性不小啊,这位将军。” 李默心中冷笑。景元猜得没错,他现在的确不想节外生枝。 仙舟联盟底蕴深厚,还有“巡猎”星神盯着,真要闹翻了,他拖着这残破之躯,就算能杀出罗浮,后续的追杀也够他喝一壶的。 但这一切的“妥协”,都建立在“受伤”的前提下。 李默脑海中不禁浮现出自己全盛时期,视令使如无物的场景。 若是巅峰时期,别说景元区区一个新生令使,就算是仙舟联盟的元帅亲至,敢用这种半威胁半利诱的方式跟他谈条件,他早就一巴掌将其糊在墙上,抠都抠不下来! 什么仙舟联盟,什么星神注视,只要不是星神本尊下场,他何曾惧过? 虎落平阳被犬欺,龙游浅水遭虾戏。 这句古话,他现在算是有了切身体会。心中的傲气与现实的窘迫交织,让他看景元的背影,眼神格外复杂。 景元为他安排的住所,位于罗浮仙舟较为僻静的“衍天府”区域,是一座独立的、带有庭院的小楼。 环境清幽,丰饶之力也算充裕,远比他当初在苍城自己买的那处小院要雅致得多。看得出是花了心思的。 “阁下暂且在此歇息。日常用度会有专人送来,若有其他需求,也可通过玉兆告知于我。” 景元将一枚权限玉符交给李默。 “建木玄根,每月可去一次,具体时长,视阁下恢复情况而定,望阁下理解。” 交代完毕,景元便告辞离去,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将空间完全留给了李默。 李默站在小楼的窗前,看着外面庭院中疏影横斜的异星植物,感受着体内依旧隐隐作痛的伤势,一种前所未有的憋闷感涌上心头。 曾几何时,他弹指间星辰寂灭,挥手处虫潮成灰。如今却要龟缩在这一隅之地,靠着别人的“施舍”疗伤,还要签下“卖身契”保平安。 “哼,三百年……” 他冷哼一声,眼中锐气不减,“便当是闭关潜修了。待我伤势尽复,修为再进一步,今日种种,必要讨还!” 接下来的日子,李默开始了他在罗浮仙舟规律的疗伤生活。 他深居简出,大部分时间都呆在小楼内,运转功法,小心翼翼地炼化体内残留的异种法则,同时缓慢吸收着罗浮空气中游离的能量,巩固那刚刚稳定下来的伤势。 每月一次前往鳞渊境汲取建木本源,成了他最重要的“充电”时刻。 每一次接触,都能让他恢复一丝力量,伤势好转一分。这个过程缓慢而煎熬,但他别无选择。 尽管实力大不如前,但他心中的傲气却未曾削减半分。对负责给他送物资的云骑军士卒,他依旧是那副爱搭不理、眼神睥睨的模样。 偶尔有不开眼的宵小试图窥探他的虚实,往往还没靠近小院,就会被一股无形无质、却凌厉无比的剑意惊退,甚至心神受创。 他就像一头受伤的太古凶兽,暂时蛰伏于巢穴之中,舔舐伤口,但偶尔流露出的那一丝气息,依旧足以令百兽震惶。 景元偶尔会派人送来一些仙舟的特产、书籍,或者关于宇宙局势的简报,姿态放得很低,绝口不提“守护”之事,仿佛真的只是尽地主之谊。李默照单全收,却很少回应。 他知道,这是景元的驭下或者说驭“客”之道。 他也乐得清静,正好利用这段相对安稳的时间,一边疗伤,一边更加深入地研究这个世界的命途法则,试图找到与自己修仙体系融合或借鉴的可能。 平静的日常下,是力量的缓慢积蓄与耐心的博弈。 李默在等待,等待伤势痊愈,重归巅峰的那一天。 而罗浮仙舟,也多了一位看似安静养病,实则傲骨铮铮、心思难测的特殊“住户”。 所有人都知道他的存在,却无人敢轻易打扰。唯有神策将军景元,偶尔会望向衍天府的方向,眼中带着一丝期待,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这头暂时收敛爪牙的猛虎,终究不会久困于浅滩。 第十八章:街头意外的偶遇 将李默这尊“大佛”暂时安顿在衍天府后,景元并没有立刻放松下来。 他转身便通过加密信道,联系上了远在曜青仙舟的元帅,华。 当全息影像中显示出华那威严沉稳的面容时,景元难得地收起了那副慵懒的笑意,神情带着几分肃然。 “元帅。” 景元行礼。 “景元,罗浮刚历大劫,何事需紧急通讯?” 华的声音透过星海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景元没有绕圈子,直接将李默潜入、被发现、以及最终达成的“三百年守护协议”一事,原原本本地汇报了一遍,包括他对李默身份的苍城拯救者以及其与焚风、波尔卡·卡卡目血战千年的情报。 通讯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即便是见惯风浪的元帅,在消化完这些信息后,也需要一点时间。 良久,华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景元,你……未提前上报,便私自与如此危险的存在达成了协议?” 景元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无奈”与“后怕”。 “元帅,当时情况紧急,箭在弦上。您是不在现场,没看见那位……好家伙,我就站在他面前,感觉像是在面对一颗随时会爆的超新星。 上报?等走完流程,估计建木都被他啃掉一半,罗浮也得被他拆个七七八八了!”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点夸张的感慨:“您知道吗?这位活爹,可是跟焚风还有那个天才俱乐部的第四席,硬生生打了上千年! 一千年啊元帅!我今年才不到一百岁,在他面前连个零头都算不上!我能稳住他,没当场打起来,已经是祖宗保佑,发挥了我毕生的智慧和勇气了!” 影像中的华似乎微微叹了口气,也不知是被景元的说辞逗乐了,还是感到头疼。 “……罢了。事已至此,追究无益。你处理得……虽有些冒险,但或许是当下最优解。 一位能与两位星神令使抗衡千年的存在,即便重伤,其价值与风险同样巨大。与其逼其为敌,不如暂且稳住。” 她沉吟片刻,做出了决断:“此事,我准了。罗浮的安危,暂时便托付于你……以及这位‘客卿’。 务必小心应对,定期汇报其动向。联盟方面,我会酌情解释。” “是,元帅!” 景元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脸上恢复了往常的笑容,“保证完成任务,看好这位‘活爹’。” …… 与此同时,衍天府小楼内。 经过一段时间的静养和一次建木之力的滋养,李默感觉身体里的那股子钻心刺骨的疼痛总算是消停了不少。 虽然灵力依旧运转晦涩,实力百不存一,但至少日常活动无碍,不用整天躺着当病号了。 这一能下地活动,他那颗不安分的心就开始躁动起来。整天窝在小楼里对着花花草草,实在憋闷。 “出去逛逛,反正账单记在将军府头上。”李默理直气壮地想道,丝毫没有作为“打工还债”人员的自觉。 于是,他换上了一身景元派人送来的、符合仙舟风格的普通长袍,揣着将军府特批的、额度惊人的消费玉符,大摇大摆地走上了罗浮仙舟的街头。 不同于苍城的古典雅致,罗浮作为商业与交通枢纽,更加繁华喧嚣。 长乐天的市集人声鼎沸,星槎海中枢流光溢彩,各种奇特的种族、商品、小吃琳琅满目。 李默倒也悠闲,这边尝尝“琼实鸟串”,那边看看“机巧鸟”表演,遇到顺眼的稀奇玩意儿,直接玉符一刷,打包带走,动作行云流水,仿佛花的不是钱,而是路边的石子。 负责暗中关注他的云骑军士卒看得眼角直抽,却也不敢上前阻拦。 就在他逛到流云渡附近,被一个卖“星芋波波”这种甜腻饮品的摊子吸引,犹豫着要不要挑战一下自己的味蕾时。 眼角的余光,不经意地瞥见了不远处,一个独自立于码头边,眺望着云海的身影。 那是一个女子。 身姿挺拔如孤松,穿着一袭素净的云骑军制式服装,却难掩其清冷出尘的气质。 最为引人注目的,是她那头如月华流泻般的雪白长发,以及那双……即便隔着一段距离,也能感受到其中寂寥与冰寒的赤红眼眸。 李默拿着刚买到手的、插着吸管的“星芋波波”,动作瞬间僵住,嘴巴微微张开。 镜流?! 不是小时候那个被他吓跑的小丫头,而是……成年后的,经历了倏忽之乱与饮月之乱,已然踏上“无罅飞光”之路的——镜流! 她怎么会在这里?按照时间线,她不是应该…… 李默心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眼前的镜流,与他记忆中那个软萌可爱的小女孩判若两人,气质清冷孤绝,仿佛周身都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寒冰与悲伤。 但那份独特的白发赤瞳,以及那隐约熟悉的轮廓,让他确信就是她。 就在李默愣神的功夫,或许是感受到了他那毫不掩饰并且带着震惊的注视,镜流缓缓转过头,那双赤红的眼眸,如同浸染了血月的寒冰,平静无波地看向了他。 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滞。 李默甚至能感觉到,自己体内那尚未完全愈合的伤口,似乎都因为这突如其来的相遇而隐隐作痛起来。 他看着她,脑海中闪过苍城坊市里那个躲着他的小身影,闪过星历6300年那场他亲手改变的灾难…… 手中的“星芋波波”散发着甜腻的香气,与此刻微妙而紧张的气氛格格不入。 镜流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那眼神中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捕捉的疑惑,但随即又恢复了古井无波的沉寂。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淡淡地转回了头,继续望向那无边无际的云海。 李默站在原地,吸管还含在嘴里,却忘了吸。 他没想到,在这罗浮仙舟,伤势稍有好转后第一次闲逛,就会遇到她。 这缘分……还真是让人措手不及。 第十九章:李默:剑首大人,这个静心咒更适合你。 面对镜流那如同看待路边石子般淡漠的一瞥,李默心中并无多少波澜。 他撇撇嘴,吸了一大口甜得发腻的“星芋波波”,转身就走。 尴尬?不存在的。 他李默行事,何须在意他人眼光? 更何况,如今他身份微妙,算是被“半软禁”在罗浮的客卿,而镜流是云骑军的剑首,正值饮月之乱后风口浪尖的人物,保持距离对双方都好。 “不过……这丫头,跟小时候比起来,真是冷得像个冰块了。” 李默一边嚼着杯底的芋圆,一边暗自嘀咕。 “看来饮月之乱对她的打击不小,那股子死寂味儿,隔老远都能闻到。” 他懒得深究,索性将这点小插曲抛诸脑后,继续他的“罗浮深度游”,直到把将军府预存的信用点挥霍了大半,才心满意足地返回衍天府的小楼,继续他的躺平疗伤大业。 翌日,晌午。 李默正悠哉游哉地坐在罗浮著名酒楼“味绝天下”的雅间里,品尝着据说是用星间珍兽“琼光鳐”的翅根熬制的高汤,门外响起了礼貌的敲门声。 “进。”李默头也没抬。 门被推开,一身常服的景元笑眯眯地走了进来,毫不客气地在他对面坐下,自顾自地拿起一双干净的玉箸,夹了一筷子晶莹剔透的“水晶虾饺”。 “阁下倒是好雅兴,这‘味绝天下’的席位可不好订。” 景元尝了一口,点头赞道,“味道确实一绝。” 李默掀了掀眼皮:“景元将军日理万机,总不会是专程来蹭饭的吧?” “自然不是。” 景元放下筷子,笑容不变:“只是来看看阁下在罗浮住得是否习惯,生活上可有不便之处?若有需求,尽管提出。” “还行,死不了。” 李默语气平淡,“就是这仙舟的吃食,甜口的太多,腻得慌。” “哦?那我稍后让人送些口味清淡的食材去阁下府上。”景元从善如流。 两人又闲扯了几句无关痛痒的客套话,桌上的菜肴也消灭了大半。景元看似随意,实则每一句都在试探李默的状态和心情。 酒足饭饱,景元用丝帕擦了擦嘴角,状似无意地提道:“说起来,昨日似乎在流云渡附近,看到阁下与镜流……偶遇?” 李默夹菜的手顿了顿,随即恢复自然:“嗯,碰巧看到。怎么,将军是担心我招惹你的宝贝剑首?” “岂敢。” 景元笑道,“镜流她……性子是冷了些,但并非不通情理之人。只是如今罗浮内外,耳目众多,阁下身份特殊,与她走得太近,于她于你,都非好事。” 他顿了顿,语气稍微严肃了些。 “此外,还有一事需提醒阁下。罗浮毕竟民众众多。阁下那些……嗯,颇具特色的法宝,比如那杆能召唤万千阴魂的幡旗,还望慎用,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李默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肉痛夹杂着无奈的表情,没好气地说。 “放心吧!那破幡跟焚风还有那个女人打架的时候,差点被打碎了,现在就是个半报废品,想用也用不了!” 景元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心中稍定。 万魂幡受损,意味着李默的底牌少了一张,威胁性自然降低几分。他点点头:“原来如此,那便好。” 该说的都说了,该试探的也试探得差不多了,景元便起身准备告辞。 然而,就在他刚走到雅间门口,手还未触碰到门把手时—— “吱呀”一声,门从外面被推开了。 一道清冷孤绝的身影,悄无声息地立在门口,雪白的长发如瀑,赤红的眼眸如同凝结的血玉,正是镜流。 她的目光越过正要离开的景元,直接落在了依旧坐在桌旁,拿着根牙签剔牙的李默身上。 景元显然也没料到镜流会出现在这里,而且看样子是直奔李默而来。 他愣了一下,下意识地上前半步,挡在两人之间,语气带着些许无奈和劝阻:“师父?您怎么来了?此地……” “闭嘴。”镜流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冰冷威压,如同极地的寒风,瞬间将景元后面的话冻了回去。 景元张了张嘴,看着自家师父那毫无表情的侧脸,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默默退到一旁,脸上写满了“师父的压制力果然不弱”的无奈。 镜流的目光重新聚焦在李默身上,那眼神锐利如剑,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她开门见山,声音清冷没有任何起伏: “我想变强。” 简短的四个字,却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决绝。 李默剔牙的动作停了下来,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他看了看一旁扶额的景元,又看向眼前这位气息冰寒、眼神却燃烧着某种暗火的剑首。 “哦?” 李默放下牙签,身体微微后靠,摆出一副审视的姿态,“你想变强,找我做什么?仙舟联盟高手如云,传承悠久,何须我一个外来者指点?” “他们教不了我。” 镜流的回答依旧简洁,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否定,“你的路,不同。” 她显然感知到了李默身上那股迥异于命途力量的、更加古老而深邃的气息,那是属于“修仙”体系的独特道韵,即便在他重伤虚弱之时,也无法完全掩盖。 景元在一旁听得心头一跳,连忙给李默使眼色,希望他婉拒。 镜流如今的状态他很清楚,执念太深,已近魔阴身的边缘,任何剧烈的刺激或未知的道路,都可能成为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李默无视了景元的眼色,他盯着镜流看了半晌,那双曾经清澈灵动的赤眸,如今只剩下冰封的死寂和深处压抑的、几近疯狂的执念。 他能感觉到,她体内的力量如同绷紧到极致的弓弦,随时可能断裂,或者……反向噬主。 “你想变强,是为了什么?” 李默忽然问道,声音平淡,“复仇?证明?还是……寻求解脱?” 镜流的身躯几不可查地微微一颤,赤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致的痛苦与混乱,但很快又被强行压下,恢复成一片冰冷的死水。 她没有回答,只是执拗地看着李默。 李默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他不是不想教,也不是敝帚自珍。 相反,他脑子里各种速成的、威力巨大的魔功邪法多的是,如果镜流状态正常,他不介意给她指条“捷径”。 但现在不行。 镜流的精神状态极不稳定,道心已濒临崩溃的边缘。 强行灌输力量,无异于火上浇油,只会让她更快地堕入魔阴身,万劫不复。那不是帮她,是害她,也是在给罗浮,给他自己找麻烦。 “你的路,不在我这儿。” 李默最终给出了答案,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拒绝,“你现在需要的不是更强的力量,而是……” 他顿了顿,抬起手,指尖一点柔和纯净、蕴含着安神定魂意味的灵光缓缓凝聚。 这是他根据正统道家宁心法门,结合自身理解简化出的静心咒。 “……这个。” 他屈指一弹,那点灵光轻飘飘地飞向镜流,融入她的眉心。 镜流身体猛地一震,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清明,周身的冰寒气息似乎都缓和了那么一刹那。 但那股深植于灵魂的执念与伤痛太过沉重,静心咒的效果如同投入狂涛中的一颗小石子,仅仅激起一圈微澜,便迅速被吞没。 她眼中的混乱与赤红再次浮现,甚至比之前更盛。她深深地看了李默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有失望,有不解,也有一丝被看穿心底脆弱后的愠怒。 最终,她什么也没说,转身,白发扬起一道决绝的弧线,如同她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雅间内,只剩下李默和一脸苦笑的景元。 “唉……” 景元长长叹了口气,“多谢阁下没有应允。师父她……确实状态不佳。” 李默重新拿起一根新的牙签,懒洋洋地道。 “看得出来。心魔已生,执念成障。再不想办法化解,堕入魔阴身是迟早的事。这静心咒只能暂时缓解,治标不治本。” 他看向景元,眼神意味深长:“将军,有时候,变强并非唯一的出路。放下,或许比拿起更需要勇气和力量。” 景元沉默片刻,郑重地向李默行了一礼:“受教了。今日之事,景元铭记。” 看着景元也告辞离去,李默独自坐在雅间里,看着满桌狼藉,摇了摇头。 “这罗浮仙舟,麻烦事还真不少。看来这三百年‘保安’生涯,想清静是很难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服。 “算了,回去继续躺平疗伤。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 第二十章:宅男修养的日常 自打发现罗浮仙舟的“星槎速递”服务如此便捷,甚至连“味绝天下”的酒菜都能原封不动地送到衍天府门口后,李默彻底贯彻了“能躺着绝不坐着,能宅着绝不出门”的最高指导方针。 除了每个月雷打不动、需要亲自前往丹鼎司“充电”的日子,他能把自己在小楼里关上整整二十九天。 每日行程简化到了极致: 清晨:在院子里打坐半个时辰,主要目的是吸收仙舟清晨那点稀薄的、混合着建木逸散能量的朝气,聊胜于无。 上午:连接玉兆,浏览星际网络新闻,或者玩亿把《星穹幻想:再临》。 下午:享用“星槎速递”送来的午餐,然后要么继续游戏/上网,要么研究一下从景元那里薅来的、关于命途和虚数能量的基础理论书籍。 晚上:对着人工模拟的月色,喝点将军府特供的、据说有安神效果的药茶,然后早早睡下。 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大乘期修士的退休疗养生活。 景元偶尔会来访,美其名曰“关心客卿生活”,实则多半是来探探口风,看看这位“活爹”有没有搞事的苗头,或者伤势恢复到了什么程度。 两人通常会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些宇宙局势、仙舟趣闻,李默大多时候是听着,偶尔毒舌点评几句。 景元也不在意,只要李默安安分分待在罗浮,他就谢天谢地了。 至于其他想拜访这位神秘客卿的人,无论是好奇的云骑将领,还是别有用心的探子,无一例外,都被神策将军不动声色地拦在了衍天府之外。 景元将这里经营成了李默的“安全屋”,也是罗浮的“隔离区”。 然而,百密一疏,或者说,有一个人,是景元想拦也未必能完全拦住的。 他的师父——镜流。 不知从何时起,镜流成了衍天府的“常客”。 她不像景元那样会提前打招呼,也不在乎什么礼节。 往往是在某个午后,或者傍晚,李默正瘫在躺椅上对着玉兆屏幕指点江山,或者琢磨着晚上点什么外卖时,那道清冷孤绝的身影,就会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庭院中,或者直接站在小楼的门廊下。 第一次,李默差点条件反射把未元剑祭出去。 “你怎么进来的?” 李默看着门外如同白玉雕像般的镜流,没好气地问。 他这小院虽然没布什么杀阵,但基本的预警和隔绝禁制还是有的。 镜流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的目光如同冰锥,直刺李默:“如何变强?” 李默:“……” 他当时直接翻了个白眼,“砰”地一声把门关上了。 然而,镜流的执着超乎他的想象。 隔了几天,她又来了。这次带了点东西——一壶据说是仙舟顶级、有价无市的“雪顶含翠”灵茶。 依旧是那句话:“如何变强?” 李默看了看那壶灵气氤氲的茶,又看了看镜流那张冰山脸,最终还是没抵挡住茶叶的诱惑,让她进来了。 两人对坐饮茶,一言不发。喝完,镜流起身就走,临走前还是那句:“如何变强?” 李默气得差点把茶杯捏碎。 第三次,她带来了一些罕见的、对稳固神魂有微弱效用的矿石。 第四次,是一本记载了某种上古剑术残篇的孤本。 第五次…… 她似乎摸准了李默“吃软不吃硬”的性子,每次来访都不空手,但核心目的始终只有一个——寻求变强之法。 李默被她搞得烦不胜烦。 “我说剑首大人,您能不能换个人骚扰?我很忙的,我要疗伤,我要打游戏,不对是我要思考人生!” 李默第N次试图说服她。 镜流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赤红的眼眸中执着不减:“我的路,不同。他们教不了我。” “我的路不适合你!” 李默无奈,“你那状态,练我的东西,走火入魔算轻的,直接爆体而亡你信不信?” “风险,我自负。”镜流的回答干脆利落。 “你自负个屁!” 李默忍不住爆了粗口,“你爆了没关系,景元那小子不得跟我拼命?我还指望他给我报销账单呢!” 无论李默是恶言相向,还是好言相劝,甚至是闭门不见,镜流都仿佛没有听到。 她依旧定期来访,如同完成某种仪式,放下东西,问出那个问题,得不到想要的答案,便安静离开。 次数多了,李默也麻木了。有时甚至会提前泡好茶,等她来了,两人就默默对坐,一个喝茶,一个看着对方喝茶,气氛诡异而安静。 他也试过再次给她施展静心咒,效果依旧微乎其微。那深入骨髓的执念和伤痛,并非简单的宁心法咒能够化解。 这一日,镜流又来了。这次她什么也没带,只是站在庭院中,看着躺在摇椅上、用玉兆玩着消消乐的李默。 “如何变强?”熟悉的问题。 李默头也没抬,手指在屏幕上划拉着,没好气地说。 “变强?简单啊,你先去把那边那棵树上的叶子,用剑气一片片削成同样的大小,不能多一分,不能少一毫。做不到,就别来烦我。” 他本是随口胡说,想找个难题让她知难而退。 镜流闻言,赤红的眼眸看向庭院角落那棵枝繁叶茂的“云吟树”。 她没有丝毫犹豫,并指如剑,一道细微却凝练到极致的冰寒剑气射出。 下一刻,只见树影摇曳,无数翠绿的叶片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纷纷扬扬落下。 但在落地之前,每一片叶子都在空中被那道剑气精准地一分为二、二分为四…… 最终,所有落下的叶片,都变成了指甲盖大小、形状完全一致的细小正方形,铺满了树下的地面,如同绿色的地毯。 整个过程,无声无息,快如闪电。 李默滑动屏幕的手指僵住了,他缓缓抬起头,看着那片由均匀叶片铺就的“地毯”,又看了看气息没有丝毫紊乱、眼神依旧执着的镜流,嘴角抽搐了一下。 “……当我没说。” 他低下头,继续玩他的消消乐,感觉有点心累。 这丫头,在剑术上的天赋和偏执,还真是恐怖得吓人。 看来,这隔三差五的“骚扰”,短时间内是结束不了了。 李默叹了口气,感觉自己这三百年的“保安”合约里,似乎还附加了一项“应付偏执剑首”的隐藏条款。 亏了,亏大发了。 第二十一章:李默:将军,你可曾听闻招魂! 镜流这隔三差五、雷打不动的“拜访”,不仅让李默头疼,更让景元心急如焚。 他深知师父状态堪忧,每一次执拗地寻求那虚无缥缈的“变强之法”,都可能是在将她自己更快地推向魔阴身的深渊。 他多次找镜流谈过,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甚至搬出云骑军的纪律和罗浮的稳定。 然而,面对心如铁石、执念深种的镜流,他的所有劝说都如同泥牛入海,收效甚微。 镜流看他的眼神,甚至比看李默时更加疏离,仿佛他不再是那个她亲手教导的弟子,只是一个碍事的旁观者。 无奈之下,景元只得再次来到衍天府,寻求问题的根源——李默。 “阁下,近日……师父她来得似乎更频繁了。”景元斟酌着开口,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忧虑。 李默正瘫在躺椅上,用玉兆浏览着一个名为“星际美食鉴赏”的板块,头也不抬地回道。 “是啊,昨天还帮我把我这院墙重新粉刷了一遍,说是练习剑气控制。 我说将军,你这师父……是不是有点太‘乐于助人’了?” 他的语气充满了揶揄和无奈。 景元苦笑:“让阁下见笑了。只是长此以往,我担心师父她……” “心魔不除,剩下的什么都是白搭。” 李默终于放下玉兆,坐直了身体,神色也认真了些“ ”“她现在的状态,就像一座随时会喷发的火山,你往里面填再多的柴火,结果只能是炸得更惨。她现在需要的不是燃料,是疏导,是降温。” 景元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但他束手无策。 “师父她……心结太深。我曾尝试开解,但……” 他摇了摇头,脸上闪过一丝无力感。 他看向李默,眼中带着一丝最后的期盼。 “阁下修为通天,见识广博,不知……在阁下的剑道之中,可有化解心魔、稳固道心之法?若能救我师父,景元必倾力相报!” 在景元看来,李默能以一剑之威斩裂噬界罗睺,重创倏忽,其剑道修为定然已臻化境,或许触及到了某种直指本心、斩断烦恼的至高境界。 然而,李默的回答却让他愣住了。 “剑道?” 李默歪了歪头,脸上露出一个古怪的表情,“谁跟你说我走的是剑道?” 景元:“……难道不是吗?” 他可是亲眼“看”过苍城留存影像里那开天辟地般的剑光,也感知过李默身上那凌厉无匹的剑意。 李默嗤笑一声,伸出手指,那柄暗金色的“未元剑”钥匙扣在他指尖灵活地翻转。 “我用剑,只是一种比较方便的攻击手段而已。 就像你用阵刀,难道你走的就是‘阵刀道’?把这玩意儿换成烧火棍、平底锅,只要力量到位,效果也是一样的。 你该不会以为我一剑斩了噬界罗睺,我的人生信条和力量核心就是‘剑’了吧?” 景元彻底怔住了,他确实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在他的认知里,能将一种兵器运用到那般极致,其道必然与此紧密相连。 李默的说法,仿佛为他推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力量是根本,形式只是表象? 看着景元一脸“世界观受到冲击”的表情,李默摆了摆手。 “别在这里傻愣着了。纠结我走什么道没用,关键是你师父的心魔。 你不如跟我说说,她那心魔,那所谓的‘饮月之乱’,到底是怎么回事?根源在哪儿?” 景元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最终,他将那段尘封的、带着血与泪的往事缓缓道来: 关于倏忽之乱中,白珩为救丹枫而牺牲,只留下残血与毛发; 关于丹枫无法接受挚友逝去,与应星合谋,妄图以化龙妙法结合倏忽血肉复活白珩; 关于鳞渊境内失控的丰饶孽龙,持明族的惨重伤亡,建木的复苏,蔓延的魔阴身; 关于镜流亲手斩杀由挚友化身的孽龙,继而堕入魔阴,云上五骁的分崩离析,丹枫的褪鳞轮回,应星的不死孽化…… 景元的声音低沉而压抑,即便是作为旁观者的李默,也能感受到那场动乱背后沉重的绝望与悲伤。 尤其是对镜流而言,手刃由挚友化身的怪物,这种痛苦,足以摧毁任何坚固的道心。 听完这一切,李默也陷入了沉默。他摩挲着指尖的未元剑,眼神复杂。 怪不得……怪不得镜流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挚友惨死,又亲手终结其扭曲的存在,眼睁睁看着其他挚友或堕落、或受刑、或流放……这种打击,换做是他,恐怕也难以承受。 同时他心里还在想:倏忽,竟然这么超标。我都斩了他一半的本源,没想到竟然还能跟原来一样。 “原来如此……” 李默喃喃道,“亲手斩杀因他人妄念而诞生的、由挚友所化的怪物……这心魔,确实够狠。” 景元看着李默,眼中带着最后一丝希冀:“阁下……可有良策?” 李默抬起头,目光似乎穿透了屋顶,望向了无尽的虚空。 他沉吟了许久,久到景元几乎以为他也无能为力时,才缓缓开口,问出了一个让景元毛骨悚然的问题: “你听说过……招魂吗?” 景元瞳孔骤缩,浑身一震,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招……招魂?! 这两个字,在仙舟联盟,尤其是在经历了“丰饶”赐福带来的诸多灾厄后,几乎是与“禁忌”、“邪术”、“玩弄生死”划等号的! 那是比化龙妙法更加诡异、更加不可控的力量! 他看着李默那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探究意味的眼神,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这位神秘的客卿,他到底……是什么来路?! 第二十二章:心照不宣的禁忌之策 “招魂”二字,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两颗石子,在景元心中激起了惊涛骇浪。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异常凝重,甚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目光锐利地审视着李默,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到这位客卿的危险程度。 “阁下……此言何意?” 景元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招魂引魄,干涉生死轮回,此乃仙舟大忌,亦是宇宙间诸多文明讳莫如深的禁忌!更何况,白珩姐她……已然形神俱……” “形神俱灭?未必。” 李默打断了他,语气平静得仿佛在讨论晚饭吃什么。 “按照你的说法,她最后留下了残血与毛发。对于寻常手段而言,这或许只是遗物。 但对于真正精通生死、魂魄之道的大能来说,这一缕残存的‘印记’,便是通往她存在本质的‘锚点’。” 他顿了顿,看着景元震惊的眼神,继续解释道。 “招魂,并非你想象中那种从阴曹地府强行拉回完整灵魂的邪术。那确实风险极高,且多为魔道所为。我说的招魂,更接近一种高层次的‘溯源’与‘温养’。简单来说,” 李默伸出两根手指。“利用她残留的‘印记’作为引子,布下特殊阵法,从宇宙信息海、从时光长河的涟漪中,收集她散逸的、最根本的‘真灵碎片’——那并非记忆或人格,而是她作为‘白珩’这个存在最核心的一点本源灵光。 然后,以建木磅礴生机为基,辅以特殊法门,如同培育一株灵草,将这点微弱的灵光小心温养,使其逐渐壮大,补全,最终重新形成一个完整的、纯净的‘灵魂胚胎’。” “至于肉身……” 李默耸耸肩, “那就更简单了。只要有合适的材料——比如建木枝干、高纯度的虚数结晶、某些特殊星兽的核心——以大乘期的手段,炼制一具完美契合新生灵魂的‘道体’。 虽不能说比原装货更合适,但绝对潜力无穷,且无灾无病。假以时日,甚至能因祸得福。” 他描绘的场景,如同神话。逆转生死,再造魂魄与肉身,这已经触及了“创造”的领域,远非寻常令使或丰饶赐福所能及。 景元听得心神摇曳,震撼莫名。他从未想过,生死之间,竟还有如此玄奥莫测的操作空间。 这完全超出了仙舟联盟,乃至他所知的多数宇宙文明的认知范畴。 “利,我大概明白了。” 景元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那么,害呢?如此逆天而行,代价是什么?风险有多大?” “风险当然有,而且不小。” 李默没有隐瞒,“首先,阵法能否成功收集到足够的‘真灵碎片’,要看运气,也要看施术者的造诣。 其次,温养灵魂的过程极其漫长且脆弱,稍有不慎,前功尽弃,那点灵光也会彻底消散。 最后,新生的灵魂和肉身,虽根源是‘白珩’,但记忆、性格必然会受到重塑过程的影响,而且她甚至会受到我的影响。 你……不对,是你们能接受吗?” 他看向景元,眼神锐利。 “而且,一旦开始,就无法回头。阵法会与建木、与罗浮产生一定勾连,中途停止或失败,可能会引起建木能量的小规模紊乱,虽然不至于像饮月之乱那么严重,但也是个小麻烦。” “至于代价……” 李默笑了笑,“对我来说,主要是耗费心神和材料。对她本人而言,反正人都已经没了,再坏还能坏到什么地方? 最坏的结果,无非是那点残存印记也彻底消失,归于虚无。但若是成功……”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景元陷入了漫长的沉默。他背着手,在庭院中缓缓踱步,眉头紧锁。 李默的话,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一扇充满诱惑却又禁忌重重的大门。 作为罗浮的神策将军,他深知此事的敏感性,一旦泄露,必将引起轩然大波,十王司绝不会坐视不管,联盟内部也会争议巨大。 这完全违背了仙舟对生死、对“丰饶”遗产的一贯谨慎态度。 但……作为镜流的弟子,作为当年云上五骁悲剧的见证者,他内心深处,何尝不希望有一线微光,能照进师父那冰封绝望的心海?哪怕只有一丝可能……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终于,景元停下了脚步。他转过身,面向李默,脸上已经恢复了往日那种略带慵懒、却又深不可测的神情。 他没有直接回答李默的问题,而是用一种极其官方、极其正式的口吻说道: “李默阁下,作为罗浮神策将军,我必须明确告知您:仙舟联盟严禁任何形式的招魂、复生等干扰自然生死轮回的禁忌之术。 此类行为违背联盟律法,危害社会稳定,我本人,绝对不能同意。”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眼神却平静地看着李默,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然后,他话锋极其轻微地一转,声音低了几分,近乎呢喃,却又确保李默能听清。 “……当然,阁下作为我罗浮的客卿,享有一定的行动自由。 阁下潜心修炼,钻研大道,需要一些特殊的……‘修炼材料’,只要不危害仙舟,不过于惊世骇俗,我个人,在职责范围内,或许可以……提供一些便利。” 说完,他不再看李默,而是抬头望天,仿佛在研究云彩的走向。 李默先是一愣,随即差点笑出声来。 好家伙!不愧是能当上将军的人!这责任撇得,可以说是一干二净,滴水不漏! 表面义正辞严地反对,实则把“你想干嘛我管不着,甚至还能帮你搞点材料”的意思,用最隐晦、最官方的语言表达了出来! 就算以后东窗事发,他景元也能理直气壮地说:“我明确反对过了啊!是他自己要搞的!我只是出于客卿待遇,提供了些普通修炼材料而已!” “高,实在是高。”李默由衷地“赞叹”道。 景元仿佛没听见,依旧在看天。 李默也不废话,直接拿出一枚空白玉简,神识刻录片刻,递给景元:“既然如此,那就有劳将军,帮我‘修炼’需要这些材料。” 景元接过玉简,神识一扫,上面罗列着数十种材料,有的比较常见,有的则颇为罕见甚至敏感。清单末尾,还特意注明需要一份炼制“养魂幡”的核心材料——阴魂木与安魂玉。 景元看着这份清单,嘴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这哪里是“修炼材料”,这分明就是招魂大阵和养魂法器的核心组件清单! 他抬起头,脸上瞬间切换成一副痛心疾首、却又不得不为客卿服务的复杂表情,声音提高了八度,仿佛在向不存在的第三方解释: “唉!阁下为了修炼,真是……煞费苦心啊!这些材料……虽然有些难以收集,但既然是阁下修炼所需,本将军自当尽力协助! 什么招魂要用的东西?这分明就是先生您闭关潜修、参悟无上大道所必需的天材地宝啊! 本将军这就去安排,定尽快为先生备齐!” 那副“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在支持客卿合法修炼”的演技,堪称炉火纯青。 李默:“……” 他算是服了。这仙舟的将军,脸皮厚度和甩锅技巧,绝对也是令使级别的。 “那就……有劳将军了。”李默憋着笑,拱了拱手。 “分内之事,分内之事。” 景元一本正经地回礼,然后转身,迈着看似沉稳、实则有些轻快的步伐离开了衍天府,仿佛只是完成了一次再普通不过的物资协调工作。 庭院中,只剩下李默一人。他摩挲着下巴,看着景元消失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兴味。 “有意思……看来这罗浮的水,比我想的还要深。这位将军,也是个妙人。” 他看向丹鼎司的方向,又想起镜流那双执拗的赤眸。 “招魂啊……好久没玩这么刺激的了。希望这次,别玩脱了才好。” 第二十三章:阵法暗藏,魂幡初成 三次建木之力的滋养,如同给濒临干涸的河床注入了三股清泉。 李默体内的虚无侵蚀被进一步压制,灵力运转虽远未畅通,但至少不再像之前那样动辄引发剧痛或停滞。 用他自己的话说,从“生活不能自理”恢复到了“有一定自保能力,但最好别跟人动手”的层次。 这微不足道的恢复,却足以支撑他开始着手那项惊世骇俗的计划——招魂。 衍天府的小院地下,早已被他暗中开辟出一方更为隐秘的静室。 景元派人“精心准备”的各类“修炼材料”,也已分批悄然送达。 第一步,刻画阵法符文。 这不是简单的聚灵阵或防护阵,而是涉及时空、信息、生命本质的复合型上古秘阵,名为“溯灵归真引魂大阵”。 阵图复杂无比,由三千六百个基础符印和七十二个核心阵眼构成,需以特殊灵液混合星砂、月华露等物,一丝不苟地刻画在预先处理过的、能承载法则之力的“虚数石板”上。 李默工作得极其专注,甚至有些苛刻。每一笔符文的勾勒,都注入了他精纯的神魂之力与对大道的理解。 他特意对原版阵法进行了数处关键调整: 强化溯源锚定:以白珩残留的毛发与血液为核心引子,布下多重感应符文,确保阵法只会牵引与白珩本源相关的真灵碎片,极大降低引来其他游魂或混乱信息的可能。 弱化施术者印记:在几个核心转化节点,加入了“无为清静”符,力求让收集来的真灵碎片在温养过程中,更多依循其自身原有的生命轨迹和建木的自然生机进行补全,尽可能减少李默个人意志和力量的介入与影响,确保新生灵魂的“纯粹性”与“独立性”。 构建循环屏障:用阴魂木的粉末混合安魂玉髓,在阵法外围构筑了一道温和的魂力屏障,既能保护脆弱的真灵碎片不受外界干扰,也能防止阵法气息过多外泄,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刻画过程枯燥而耗费心神,李默偶尔会停下休息。这时,景元有时会“恰好”来访。 一次,景元看着地上那些闪烁着微光、令人目眩神迷的复杂符文,状似随意地问道。 “阁下这‘修炼阵法’,似乎……格外深奥?不知是参悟何种大道?” 李默头也不抬,用一支灵笔蘸着星砂液,小心地补全一个阵眼。 “生死轮转,虚实相生的大道。说了你也不懂,反正不是用来打架的。” 景元笑了笑,也不深究,转而道:“所需材料可还齐备?若有欠缺,尽管开口。” 他绝口不提阵法用途,仿佛真的只是在关心客卿的修炼进度。 “暂时够用。” 李默顿了顿,忽然抬眼看向景元,“将军,你说……如果一个人,有机会挽回一个无法挽回的错误,哪怕希望渺茫,代价未知,他该不该尝试?” 景元目光微凝,沉默片刻,缓缓道:“这要看,这个‘错误’对那个人意味着什么,以及……尝试的后果,他是否承担得起。” 他的回答模棱两可,却意味深长。 李默哼了一声,不再说话,继续埋头刻画。 第二步,炼制养魂幡。 这并非万魂幡那种主杀伐、控阴魂的凶器,而是专门用于温养、庇护脆弱魂体的辅助法器。 主体以阴魂木为杆,幡面用特制的“蕴魂丝”织就。 炼制过程相对平和,更注重“养”与“护”的意境。 李默将几缕建木逸散的纯净生机,以及从白珩遗物中提取出的微弱气息,小心地炼入幡中,作为温养的核心。 这一日,李默正在静室内为养魂幡勾勒最后几道稳固魂体的符文,门外竟响起了镜流的声音。 “如何变强?” 还是那句熟悉的话,但这次,她的声音似乎没有往常那么冰冷刺骨,反而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迟疑? 她似乎感知到了静室内不同于寻常的能量波动。 李默皱了皱眉,挥手暂时遮蔽了室内景象,打开了门。 镜流站在门外,目光似乎想越过他看向室内,却被无形的屏障挡住。 她看向李默,赤眸中除了执拗,似乎多了点别的东西——一种深藏的、连她自己可能都未察觉的忐忑。 “现在没空。” 李默直接堵了回去,“还有,我这里没你要的‘变强’方法,至少现在没有。” 镜流抿了抿唇,破天荒地没有立刻离开,也没有追问。 她只是静静地看了李默几秒,然后目光落在他手中尚未完全收起的、散发着柔和养魂气息的养魂幡雏形上,眼神微微一颤。 “……这是什么?”她问,声音很轻。 “小孩子别问那么多。” 李默没好气地敷衍,“一个……安神静心的小玩意儿。你要不要?要就拿走,别再来烦我。” 他作势要把半成品的养魂幡递给她,其实是试探。 镜流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似乎真的想接过来,但最终,她只是摇了摇头,低声道:“不必。” 她不再多问,也没有停留,转身离去,白发的背影在走廊的光影中显得格外孤寂。 李默看着她离开,摸了摸下巴:“看来,她也不是完全没感觉……只是不愿意,或者不敢去相信那微乎其微的可能?” 一切准备就绪。 阵法刻画完毕,养魂幡也已炼成,静静地立在阵法中央的温养位上,如同等待归巢雏鸟的空巢。 所有材料都已就位,只待选择一个合适的时机启动。 启动前夜,景元最后一次来到衍天府。他没有进入静室,只是站在庭院中,与李默相对而立。 “明日……阁下便要‘闭关深修’了?”景元问道。 “嗯,短则数月,长则数年,没事别来打扰。”李默点头。 景元沉默了一下,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小的、不起眼的灰色符石,递给李默。 “此物乃十王司用来监测大规模异常能量波动的‘静默符’的改良版,激活后,可在小范围内暂时混淆和弱化特定类型的能量信号。 或许……对阁下‘闭关’时的‘灵力波动’有所助益。” 他依旧没有点破,但提供的帮助却实实在在。 李默接过符石,感受着其中精巧的屏蔽之力,看了景元一眼:“将军费心了。” 景元摇摇头,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笑容:“罗浮的安定,离不开任何一位‘居民’的努力。祝阁下……‘修炼’顺利。” 他没有问仪式细节,没有问成功率,更没有提任何要求。只是留下了符石,和一句似是而非的祝福,便如来时一般,悄然离去。 李默知道,景元绝对不会在仪式现场出现。作为神策将军,他必须保持“不知情”的距离。他能做的,只有这些暗中的支持和等待。 然而,在仪式即将开始的那个夜晚,当李默在静室中调整阵法最后的参数,准备启动时。 他的神识敏锐地捕捉到,在衍天府外围,一处能够远远望见这边的制高点上,一道清冷孤绝的倩影,如同凝固的月光,静静地伫立在那里。 是镜流。 她没有试图靠近,也没有任何动作,只是站在那里,赤红的眼眸仿佛穿透了夜色和建筑,遥遥“望”向衍天府的方向。 她的身影在夜风中显得有些单薄,那双向来冰冷的眼眸中,在无人可见的深处,似乎有着极其细微的波澜在涌动。 那是长久冰封之下,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明言的、微弱的希冀,亦或是……更深的恐惧。 她终究还是知道了些什么,或者说,感知到了什么。 李默收回神识,不再关注外界。 他站在这汇聚了心血、材料、以及复杂期望的溯灵归真引魂大阵中央,手握养魂幡,看了一眼阵法核心处那缕被封存的、属于白珩的微弱气息。 “万事俱备……接下来,就看天意,还有……‘她’自己的造化了。”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恢复了些许的灵力缓缓注入阵法核心,同时激活了景元给的静默符石。 嗡…… 低沉的共鸣声在静室内响起,无数符文逐一亮起,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贯通时空、触及根源的深邃感。 养魂幡无风自动,散发出柔和的、令人心神安宁的清辉。 招魂仪式,正式启动。 而远处,那道月光下的倩影,仿佛也感应到了什么极其微弱、却直击灵魂的涟漪,她的身形,似乎微微颤动了一下。 第二十四章:镜流 你做了什么。李默 不好!被发现了。 静室内,星光(通过特殊导引装置引入的)与阵法符文的光芒交相辉映,勾勒出一幅神秘而深邃的图景。 溯灵归真引魂大阵已完全激活,三千六百符印如呼吸般明灭,七十二阵眼散发出稳固空间的波动。 养魂幡立于中央温养位,无风自动,幡面上“蕴魂丝”编织的纹路流淌着温润的清辉。 李默立于阵法边缘,神情是从未有过的专注。 他先是将那盛放着白珩毛发与血液的玉盒小心置于阵法最核心的“溯源之眼”,以特定法诀激发其中残留的气息,使之成为大阵搜寻真灵碎片的唯一灯塔。 接着,他双手结印,体内恢复不多的灵力混合着精纯的神魂之力,如同涓涓细流,注入大阵几个关键节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种仿佛与更宏大、更底层规则建立连接的细微共鸣感在静室内回荡。 “溯本归源,灵光引渡……启!” 随着他一声低喝,阵法光芒大盛!核心处的玉盒微微震动,一缕极其微弱、却无比纯粹的思念与存在印记被阵法之力放大、投射,化作无形的涟漪,悄然扩散至阵法所及的时空与信息层面。 在李默的感知中,阵法仿佛化作了无数只无形的手,遵循着那独特的印记,在浩瀚无垠的宇宙信息海、在时光长河泛起的微澜中,小心翼翼地搜寻、捕捉、牵引着与白珩本源相关的、散逸各处的“真灵碎片”。 这个过程缓慢而精细,需要阵法持续稳定运行。李默不可能一直守在这里。 他在阵法外围,布下了两层禁制。 第一层,是“五行轮转护灵禁”。 以五行之力循环相生,构成一个坚固而柔韧的能量护罩,将整个静室和阵法严密保护起来,防止任何外物干扰、能量冲击或意外破坏。除非是令使级存在全力攻打,否则难以撼动。 第二层,是“引魂归幡自发禁”。这是一个精巧的触发式禁制,与阵法核心及养魂幡相连。一旦大阵成功收集到足够的真灵碎片,并完成初步的汇聚与纯化。 这道禁制便会自动启动,引导那些汇聚起来的、尚处于混沌脆弱状态的魂光,安全平稳地导入养魂幡内,开始下一阶段的温养。 整个过程无需人工干预,避免了因施术者不在场或状态不佳可能导致的意外。 做完这一切,李默仔细检查了一遍阵法运行状况和禁制稳定性,确认无误后,他拍了拍手,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OK,这下搞定了!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就看运气和‘她’自己的造化了。” 他伸了个懒腰,感觉神识消耗不小,需要休息。至于守在这里?没必要。 阵法自己会运转,禁制会保护它,养魂幡会接收成果。他留在这里干瞪眼,除了增加暴露风险,没有任何益处。 “回去打游戏了,刚更新的活动还没肝呢。” 李默嘀咕着,毫无心理负担地转身离开了静室,重新封闭了通往地下的入口,并且激活了景元给的“静默符石”,确保此处的能量波动被最大程度地掩盖。 衍天府小院恢复了表面的宁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 约莫半个时辰后。 那道一直伫立在远处制高点、如同月光雕塑般的身影,微微动了一下。镜流赤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困惑与更深的探究。 就在刚才,她似乎感觉到衍天府方向传来一种极其隐晦、难以形容的波动。 那波动并非强大的能量冲击,而更像是一种……温柔的牵引,一种触及灵魂深处的细微共鸣,与李默平日那种或懒散或凌厉的气息截然不同,也不同于建木的生机制造。 更重要的是,那股波动出现后不久,就仿佛被什么东西遮蔽、混淆了,变得难以捉摸。 这异常,结合李默近日的深居简出、景元隐晦的态度、以及她自己心中那无法言说的微弱悸动,让她再也无法按捺。 她身形一动,如同融入夜风的幻影,悄无声息地再次来到衍天府附近。 这次,她没有停留在院外,而是如同鬼魅般越过外围不算严密的警戒,径直落在庭院之中。 庭院空旷,小楼寂静,与往常无异。但镜流敏锐的感知告诉她,这里有不同。 空气中,残留着一种极其淡薄、却异常精纯的阵法启动后的“余韵”,以及一种……令她灵魂深处泛起莫名酸楚的熟悉而陌生的气息。 她的目光立刻锁定了小楼某处——那里是地下静室的入口所在,尽管被巧妙伪装,却瞒不过她这等境界的感知。 她走近,试图探查。 嗡! 一层无形而坚韧的屏障骤然浮现,五行光华流转,将她探出的神识和靠近的身形轻柔而坚定地阻挡在外。正是李默布下的五行轮转护灵禁。 镜流眉头微蹙,指尖凝聚起一丝冰寒剑气,尝试触碰。 屏障泛起涟漪,却稳固如山,轻易化解了她的试探,并且反馈回一种中正平和、生生不息的防护之力,并无攻击性,却异常牢固。 “能量屏障……”镜流低声自语。 她尝试从不同角度、用不同方式探查,甚至动用了某种云骑秘传的破禁瞳术,但那层五行护罩浑然一体,几乎找不到明显的破绽,而且其能量循环方式与她所知的仙舟阵法迥异,短时间内难以破解。 她无法看到禁制内的具体情况,也感知不到更多细节。但她能确定,这里面肯定藏着什么,而且与之前那奇特的波动有关。 站在紧闭的入口前,感受着那坚实无比的禁制,镜流冰封的脸上,神情变幻不定。 疑惑、猜测、一丝被阻隔的不甘,以及内心深处那点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微弱的希冀与恐惧,交织在一起。 在庭院中静立良久,她最终没有选择强行破禁——那不仅可能引发不可预知的后果,也可能会彻底毁掉里面可能存在的东西。 她缓缓转身,赤眸中闪过一丝决断。 既然这里找不到答案,那么,就直接去问那个布下禁制的人。 身影一闪,她已消失在原地,朝着李默日常起居的小楼主屋方向而去。这一次,她的目标无比明确。 而此刻的主屋中,李默刚连接上玉兆,点开《星穹幻想:再临》的图标,还没来得及看清今天的活动界面,就感觉到一股熟悉的、带着冰寒与执拗气息的灵压,正迅速逼近他的门口。 “啧……又来了。” 李默无奈地叹了口气,放下了玉兆,“这丫头,还真是一刻都不让人清静。” 敲门声没有响起。 下一瞬,房门被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冰寒气劲直接推开。 镜流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雪发微扬,赤眸如血,紧紧锁定着躺在摇椅上的李默,那目光仿佛要将他穿透。 “你在地下,做了什么?”她的声音比以往更加清冷,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质问。 第二十五章:非酋的证明 面对镜流那双仿佛能冻结灵魂、带着质问的赤眸,李默心中确实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慌?为什么要慌? 他布下的“溯灵归真引魂大阵”,其原理涉及异界修仙体系中对魂魄、真灵、时空信息的独特理解和操作方式,跟这个宇宙主流的命途力量、虚数能量应用完全是两个维度的东西。 别说镜流,就算是博识尊亲临,如果不提前知晓阵法目的并深入研究,光从能量形式和符文结构上,也未必能立刻看穿这是用来“招魂”的。 在镜流看来,那可能就是一个结构异常复杂、能量流向古怪、但总体上还是在汇聚某种“天地元气”的大型聚灵阵罢了。 于是,李默充分发挥了“演技”,当然其实更多是本色出演的懒散。 他甚至连摇椅都没完全坐直,只是掀了掀眼皮,瞥了门口仿佛一尊冰雕的镜流一眼,然后注意力又放回了玉兆屏幕上,手指灵活地滑动着,语气随意得如同在讨论天气: “哦,你说底下那个啊?没什么,一个小玩意儿,收集点天地元气,辅助疗伤修行用的。 你可以理解成一个……高效点的‘灵气收集器’?对你们这儿的环境挺适应的。” 他这回答半真半假。 阵法确实在“收集”,但收集的不是普通元气,而是散逸的真灵信息;也确实“辅助修行”,但辅助的是“复活”这项高难度“修行”。 镜流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冰冷的赤眸更加仔细地审视着李默。 她试图从他脸上、眼神中找出一丝破绽,一丝心虚,或者任何与那地下神秘波动相关的异常情绪。 然而,她看到的只有全神贯注盯着屏幕的侧脸,以及那微微蹙起、似乎因为游戏关卡太难而有些不爽的眉头。 李默的注意力似乎完全被那小小的发光屏幕吸引了,对门口这位气势逼人的剑首,反倒像是对待一个偶尔路过、有点吵的邻居。 他的姿态太自然了,自然到反而让镜流有些无从下手。 那种由内而外散发出的“我没干坏事,我只是在摸鱼”的理直气壮的气场,让她精心酝酿的质问如同打在了空处。 难道……真的是自己想多了?那波动只是某种罕见的疗伤阵法?可是……那种触及灵魂深处的细微感觉…… 镜流心中疑虑未消,但面对李默这副油盐不进、专注游戏的滚刀肉模样,她发现自己惯常的冰冷威慑和直接逼问都失效了。 继续纠缠地下阵法的问题,似乎也不会有什么结果。 她沉默了片刻,周身冰寒的气息稍稍收敛,但眼中的执拗丝毫未减。 她向前走了两步,踏入屋内,依旧盯着李默,换了一个问题,也是她最初的目的: “如何变强?” 李默闻言,手指在屏幕上狠狠戳了一下,似乎因为分心导致操作失误,角色挂了。 他懊恼地“啧”了一声,这才终于舍得完全抬起头,正视这位不请自来、还打断他游戏兴致的“访客”。 “我说剑首大人,您是不是没别的事儿干了?” 李默的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烦躁,“我之前说了,你现在需要的不是变强,是静心!我给你的静心咒,你到底用过没有?” 镜流被他这带着训斥意味的语气问得一怔,但还是如实回答,声音清冷:“用过了。” “感觉怎么样?”李默追问,眼神里带着审视。 “……心情,的确平复了一些。”镜流沉默了一下,才低声说道。 这是实话,那静心咒虽然无法根除她心海深处的痛苦执念,但在念诵时,确实能带来片刻难得的、如同寒夜微火般的宁静。 “平复了一些?”李默挑了挑眉,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或者说,他找到了新的“切入点”。 他忽然放下玉兆,从摇椅上坐直身体,上下打量了镜流一番,然后脸上露出一个带着点恶劣意味的笑容。 “光说没用,让我来亲眼看看,你到底‘平复’到什么地步了。”他说道,然后做了一个让镜流完全意想不到的动作。 只见李默拿起自己的玉兆,手指快速操作了几下,调出了《星穹幻想:再临》的抽卡界面,然后将玉兆直接塞到了镜流手里。 “喏,拿着。” 李默指了指屏幕上那个闪烁着诱人光芒的抽卡按钮。 “我这儿刚好攒了180抽。我的要求也不高,你给我用这180抽,抽出六个金色角色或武器来。 注意,是六个,不是累计概率,是实打实出六次金光!如果你能做到……” 他故意拖长了音调,看着镜流那略显茫然的绝美侧脸(她显然对现代抽卡游戏一无所知),斩钉截铁地说道: “——那我就答应教你!真正的,变强的方法!” 镜流低头看着手中这块发光的“板砖”,又看了看屏幕上那些花里胡哨的图案和那个巨大的按钮,赤红的眼眸中充满了困惑。 抽卡?金色?这跟检验心境平复、跟变强有什么关系? 但她从李默的语气和眼神中,感受到了一种不容置疑的“考验”意味。虽然这考验的方式古怪至极,但为了那可能的“变强”之路…… 她没有犹豫,伸出修长而冰冷的手指,略显生疏地,点向了那个抽卡按钮。 一次十连……白光为主,夹杂着些许紫光。 两次十连……依旧没有金光。 三次、四次…… 镜流的操作从一开始的生疏,很快变得稳定而迅速,但结果却仿佛被命运诅咒。 保底的紫光偶尔出现,但那象征最高稀有度的金色光芒,却迟迟不肯降临。 李默在一旁抱臂看着,脸上的表情从看好戏,逐渐变成了难以置信,最后化为了深深的“痛心疾首”。 当180抽全部用完,命运也没有眷顾这两个可怜的孩子,手机屏幕上仅仅凄惨地跳出过两道金光而且明显都是逼近保底才出的时,李默终于忍不住了。 他一把从镜流手中抢回自己的玉兆,看着那惨淡的抽卡记录,又抬头看看眼前这位依旧清冷如月、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挥了挥剑的剑首大人,发出了悲愤的控诉: “两个!180抽你就给我出两个?!还是吃满保底才出的?!你这运气……你这已经不是普通的非了,你这是天煞孤星级别的非酋啊!” 他指着镜流,手指都因为“心痛”而微微发抖:“离我的手机远点!不对,离我所有的电子设备都远点!你这运气,我怕传染!” 镜流被李默这突如其来的激动弄得有些无措,她虽然不太明白“非酋”具体是什么意思,但从李默那痛不欲生的表情和语气中,也大致猜到是说自己运气极差。 她微微蹙眉,赤眸中闪过一丝不解和……一丝极淡的委屈? “你只说抽出六个金色,并未言明须凭运气。”她冷静地指出李默“考验”中的“漏洞”。 “我……” 李默被噎了一下,随即更气了,“这还用明说吗?!抽卡不看运气看什么?!看你的剑够不够利吗?!” 他看着镜流那依旧平静且无辜的脸,又看看自己玉兆上那惨不忍睹的抽卡结果,最终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回摇椅里。 “算了算了……” 他无力地摆摆手,“就你这运气,别说变强了,出门不踩坑都算老天爷开眼。教学的事儿……过两天再说吧。我现在需要静一静,悼念我逝去的180抽……” 他摆出一副“生无可恋,拒绝交流”的姿态,重新拿起玉兆,虽然屏幕上的游戏已经因为抽卡资源耗尽而变得索然无味。 镜流站在原地,看着背对着她、浑身散发着“非诚勿扰”气息的李默,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 她默默地转身,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小楼,只留下一个清冷孤绝的背影。 庭院中,月光依旧。静室地下,溯灵归真引魂大阵仍在无声运行,缓慢收集着跨越生死界限的微光。 而楼上,某位大乘修士正在为自己“血本无归”的抽卡实验,进行着深刻且毫无意义的反思。 或许,下次考验,应该换个更靠谱点的方式?比如……让她去削一万个苹果皮不许断? 李默:我的180抽啊!不行我要再氪几个648。 景元:我的工资啊! 第二十六章:镜流:这就是来自二次元震撼吗? 十年光阴,对于朝生暮死的蜉蝣是百代轮回,对于汲汲营营的凡人是漫长岁月,但对于长生久视的仙舟居民,尤其是对于一位能与星辰同寿(理论上)的大乘期修士而言,不过弹指一瞬,几次闭关、几场酣睡而已。 然而,这十年对镜流而言,却仿佛一场缓慢而持续、不断颠覆她认知的……“观察实验”。 实验对象,便是衍天府里那位身份尊贵、实力莫测、行为却日益诡异的客卿——李默。 起初,镜流以为强者有些怪癖实属正常。譬如孤高,譬如沉默,譬如对寻常事物不屑一顾。 李默确实孤高(懒得理人),也确实常常沉默(打游戏时),更对仙舟诸多事务不屑一顾(嫌麻烦)。这些都在她理解范围内。 但随着观察的深入,她发现李默的“自律”达到了一个令人发指的地步。 他的生活规律得像一张刻在石板上的日程表: 每月固定一日:前往建木“疗伤”,雷打不动。 每月不定时一至两次:进入地下静室“检查阵法运行”,每次时间不长。 每日固定时辰:在庭院打坐片刻(镜流甚至怀疑他只是在晒太阳补钙)。 剩余所有时间:窝在主屋,与他的玉兆和一堆闪烁的屏幕为伴。 一次,镜流难得在非“骚扰”时间到访,看见李默正对着玉兆上的日历,满意地点头。 “怎么样?” 李默发现她,居然主动开口,语气带着一丝莫名的自豪,“我很自律吧!计划执行率高达99%!” 镜流看着他屏幕上那简单到可怜的几条日程,沉默良久,才缓缓吐出一句:“简直自律得……可怕。” 能把如此单调乏味、近乎静止的生活过得如此理直气壮且自鸣得意,这也是一种本事。 更让镜流世界观遭受冲击的,是李默的另一个身份——重度二次元爱好者。 起初,她只是注意到李默的房间里多了一些造型奇特的“小型雕塑”(手办),材质晶莹,刻画精细,多是些衣着暴露或姿态夸张的少女人形。 她虽觉怪异,但想着或许是某种修行观想之物,也未深究。 直到有一次,她看见李默小心翼翼地将一个最新到的、包装华丽的盒子拆开,取出一个穿着繁复洛丽塔裙装、眼瞳异色、抱着巨大兔玩偶的少女手办,用软布擦了又擦,然后对着光源调整了半天角度,嘴里还嘀咕着。 “这款涂装真不错,细节赛高!”时,镜流开始觉得事情不太对劲。 这还没完。 她陆续发现了印着各种动漫美少女的“挂画”(海报)、同款角色的“比例模型”(等身抱枕)、以及塞满了好几个柜子的、封面花哨的“典籍”(漫画、轻)和“留影符石”(动画BD)。 最让镜流瞳孔地震的一次,是她某日清晨提前到来,恰好撞见李默还没完全收起他的“寝具”——一个印着《星穹幻想:再临》里某位人气狐娘角色、几乎占据半张床的巨大等身抱枕。 李默当时正迷迷糊糊抱着蹭了两下,嘴里嘟囔着“早啊,老婆……”,然后才猛地发现门口石化了的镜流。 四目相对,空气死寂。 李默僵了三秒,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抱枕塞进被子,干咳一声,板起脸。 “看什么看?没见过修行者用特制安神法器吗?这抱枕……里面填充的是上等安魂棉!有助于稳定心神!” 镜流:“……” 她看着那鼓鼓囊囊的被子,又看看李默那强作镇定的脸,赤红的眼眸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三分震撼,三分迷茫,三分“我到底在看什么”,还有一分微妙的……想笑?(但她忍住了) 她实在无法将眼前这个抱着二次元狐娘抱枕、房间里堆满塑料小人和纸片人的宅男,与记忆中那份关于苍城仙舟的模糊记载里,那个顶天立地、一剑光寒、重创倏忽的巍峨巨影联系在一起。 “难道……真正的强者,都是这样……深不可测、品味独特的吗?” 镜流偶尔会陷入这样的哲学思考。但看着那个印着夸张 anime 图案的马克杯(李默专用),她又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 “不,这个‘品味’……已经不仅仅是独特了。这个杯子,还有那个会发光的键盘……太离谱了。” 如果不是李默确实在某个被她纠缠到不行、又刚好心情似乎不错的下午,随手丢给她两枚玉简,里面记录了两套看似简单、实则直指剑道本源、且与她自身冰寒剑意隐隐契合的上古剑法残篇。 镜流真的要怀疑,这个整天除了吃、睡、疗伤、打游戏、买手办之外啥也不干的家伙,是不是景元从哪个星际诈骗团伙里请来,专门骗仙舟财政拨款和珍贵建木资源的江湖骗子了! 那两套剑法精妙绝伦,绝非虚妄。镜流只稍加参悟,便觉剑意有所精进,困扰许久的瓶颈也松动了些许。 这让她对李默的实力确信不疑,但同时也让他的“宅男二次元”形象更加扑朔迷离。 这一日,镜流再次来到衍天府。李默正戴着个奇怪的耳机,对着屏幕大呼小叫:“奶我!奶我!快!我要死了——啊!!靠,这辅助会不会玩!” 镜流默默站在他身后,等他一脸懊恼地摔下耳机,才开口道:“剑法第三式,‘冰华绽’的气机流转,为何总觉得后劲不足?” 李默回头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你怎么跟个定时闹钟似的……后劲不足?你是不是又在练剑的时候想着‘我要变强我要报仇我要砍死倏忽’之类的事情了?” 镜流微微一滞,没有否认。 “看吧。” 李默摊手,“那两套剑法,讲究的是‘心若冰清,天塌不惊’,是‘顺应剑理,自然流转’。 你带着那么重的执念和情绪去练,能顺畅才怪。跟你说了多少遍,先静心,先静心!我给你的静心咒呢?是不是又没坚持念?” 镜流抿了抿唇,低声道:“念了。但……有时难以入静。” 李默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自己屏幕上灰色的游戏角色,忽然灵机一动。 “要不……你试试打游戏?分散一下注意力?我这有个号,挺适合新手……” 镜流用看史前怪兽的眼神看着他。 “……算了,当我没说。” 李默悻悻地收回提议,小声嘀咕,“万一你非酋属性传染给我大号怎么办……” 镜流虽然没完全听懂,但大概明白不是什么好话。 她看着李默重新戴上那个花里胡哨的耳机,准备投入下一场“战斗”,又看了看房间里那个对着她“微笑”的等身抱枕,心中那个关于“强者与二次元是否有必然联系”的未解之谜,似乎更加无解了。 她摇了摇头,决定暂时放弃思考这个宇宙级难题,转身离开,继续去琢磨她那后劲不足的“冰华绽”了。 至少,这家伙给的剑法,是真的。至于他的抱枕和手办……就当是强者的……特殊修行道具吧。 镜流试图这样说服自己,尽管她自己都觉得这个理由牵强得可笑。 第二十七章:将军的切磋申请 又是一个罗浮仙舟人工模拟出的、阳光明媚得恰到好处的晌午。神策府的书案上,堆积如山的公文终于暂时告一段落。 景元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决定给自己放个小假——具体表现为,他“刚好”散步散到了衍天府附近,“刚好”觉得腹中有些空乏,又“刚好”想起那位客卿阁下似乎总是很懂得享受生活。 于是,他非常“顺路”地拐进了衍天府的小院。 刚踏进院子,一股诱人的食物香气便扑面而来,混合着各种辛香、鲜甜、油脂被炙烤后的焦香,让人食指大动。 只见小楼外的石桌上,琳琅满目地摆开了七八个食盒,里面盛放着“味绝天下”的招牌水晶虾饺、“流云阁”秘制的灵禽八宝葫芦鸭、“炙星坊”的炭烤星肋排,还有几样景元叫不上名字但一看就价值不菲的精致点心,甚至还有一小壶据说是限量供应的“千年醉仙酿”。 李默正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一手拿着根烤得滋滋冒油的肋排,一手划拉着玉兆屏幕,吃得满嘴流油,不亦乐乎。 “哟,将军来了?真是赶得早不如赶得巧。” 李默抬眼瞥了景元一下,语气说不上热情,但也谈不上冷淡,更像是招呼一个……经常来蹭饭的熟客?“坐,自己拿筷子,反正不是我花钱。” 景元从善如流,毫不客气地在他对面坐下,熟练地拿起一副显然是提前多准备的碗筷,夹起一块晶莹剔透、虾仁饱满的虾饺放入口中,满足地眯起了眼。 “唔……阁下这里的伙食,每次来都让景元觉得,我那将军府的膳房,该好好整顿一番了。”景元真心实意地感叹道。 “那不是废话吗?” 李默啃了一口肋排,含糊地说,“别看我这都是点的外卖,但可都是各家店里最硬的招牌菜,价格嘛……” 他意味深长地拖长了音调,“反正将军府报销,不点对的,只点贵的。” 景元夹菜的手几不可查地顿了顿,随即失笑摇头:“阁下倒是实在。不过说到开支……” 他叹了口气,做出几分苦恼状,“近些年将军府的开销确实见长,各处都要用钱,罗浮经此前劫难,百废待兴,这财政啊,总是捉襟见肘。前辈见多识广,不知对此有何高见?” 李默闻言,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把啃干净的骨头丢进旁边的骨碟里。 “我能有什么高见?我一个外来户,懂你们仙舟的财政?再说了,” 他拿起酒壶给自己斟了一杯,慢悠悠地道,“兴许是你将军府里养的猫太能吃了呢?我听说有一种叫‘扑满’的星间生物,特别能吃,还专挑贵的吃。” 景元知道他在暗指自己养的狮子朔雪,也不生气,反而笑了起来。“前辈说笑了。” 他心里门清,相比于留住李默这样一位实力深不可测、且修行体系独特(意味着超长待机无魔阴身风险)的“常驻令使”级战力,这些伙食开销和建木使用权限,简直是九牛一毛,划算得不能再划算。 更别提,李默随手给出的“静心咒”,经过联盟秘密研究和少量样本测试,证实对稳定心神、延缓魔阴身发作有着显著效果,虽然个体差异巨大,但哪怕只能延缓一两百年,对某些关键人物而言,其战略价值无可估量。 这才是联盟高层经过激烈讨论后,授意他前来“试试水”的真正原因。 他们需要更确切地评估,这位客卿在经历了千年血战和十年休养后,究竟恢复到了什么程度?是否还拥有那令人忌惮的、足以影响格局的力量?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景元觉得时机差不多了。他放下酒杯,脸上依旧带着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语气却多了几分恰到好处的“请教”意味: “前辈,说来惭愧。景元蒙受帝弓司命恩赐,跻身令使之列,但资历尚浅,满打满算不过十几年。 对这令使之中的层次高低、实力深浅,实在是雾里看花,心中没底。今日难得清闲,不知前辈……可否指点一二?” 他话说得客气,姿态也放得低,但意思很明确:我想掂量掂量您的分量,也想让您看看我的成色。 李默正夹起一块葫芦鸭,闻言动作停了一下。他慢慢把鸭子放进嘴里,咀嚼了几下,又喝了口酒,这才抬眼看向景元。 那双平日里总是懒洋洋、或盯着二次元美少女、或闪烁着游戏攻略之光的眼睛,此刻却清澈平静,仿佛一眼就能看穿景元那笑眯眯外表下的所有算计。 他当然听出来了。什么指点一二,就是想探探虚实呗。不过,他倒也不反感。 吃饱喝足,活动活动筋骨也好,省得某些人总觉得他李默在这里是白吃白喝白住(虽然某种程度上确实是)。 “行啊。” 李默爽快地答应了,甚至脸上还露出一丝“终于有点事做”的兴致。 “正好刚吃完饭,需要消消食。将军既然虚心求教,那我这做前辈的,怎么也得动动手,活动活动这把老骨头。”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食物碎屑,一副准备去楼下小花园遛弯的随意姿态。 “就去你们云骑军平时操练的演武场吧,地方宽敞,打坏了东西……反正将军府报销。” 李默补充道,露出了熟悉的、让景元眼角微抽的笑容。 景元也笑着起身:“前辈说笑了,寻常演武场恐怕经不起折腾。我知道一处专门用于高阶将领切磋、结界稳固的场地,这就为前辈引路。” 两人前一后走出衍天府,一个懒散随意如同饭后散步,一个温文尔雅仿佛陪同贵客游览,丝毫看不出即将进行一场可能关乎罗浮乃至仙舟联盟未来战略评估的“友好切磋”。 阳光依旧明媚,映照着罗浮仙舟的亭台楼阁。 而在这片祥和之下,一场低调却分量十足的“指点”,即将在某个结界重重的演武场内展开。 沿途,李默甚至还指着路过的一个卖“琼实鸟串”的小摊,对景元说。 “哎,将军,一会儿打完,记得请我吃这个,刚才没点,有点馋了。” 景元:“……好。” 第二十八章:百丈的神君VS千丈的法相 专用于高阶将领切磋的演武场位于罗浮仙舟腹地,被多重结界笼罩,地面和四周墙壁都铭刻着加固与吸收冲击的符文,足以承受令使级以下的常规交锋。 当李默和景元一前一后踏入这空旷而肃穆的场地时,一道清冷的身影已然抱剑立于场边观战台,雪发赤眸,正是镜流。 她仿佛提前得到了消息应该是神策府某人“无意”中透露的,特意前来。 目的很明确:一是观察李默这个神秘客卿,十年“宅男”生涯后究竟恢复了几成实力;二也是想看看自己这个徒弟,在继承“巡猎”恩赐、执掌神君之后,究竟到了何种地步。 在她看来,若不考虑那尊星神赐福的巨型能量体,她有九成把握能把这个看似懒散、实则心思深沉的徒弟收拾得服服帖帖。但若加上神君……胜负之数,便难以预料了。 场中,景元已收敛了所有闲适的笑容。 他手持阵刀“石火梦身”,刀尖斜指地面,身姿挺拔如松,周身隐隐有雷光流转,属于令使的威严气息不再掩饰,目光沉静而专注地锁定着对面的李默。 他知道,面对这位曾与焚风、波尔卡·卡卡目血战千年的“活祖宗”,任何一丝轻敌都是对自己的不负责任。 反观李默,依旧是一副刚吃完饭出来遛弯的悠闲模样。 他甚至没有取出任何武器,只是随意地站在那里,双手还插在宽松的袍袖里,眼神平淡地看着如临大敌的景元,仿佛在打量一件……嗯,比较精致的盆景。 这幅情景,让场边的镜流微微蹙眉,让暗中可能通过某些手段关注此地的联盟高层心生疑虑,更让场中的景元心中警铃大作,压力陡增。 “希望这位活祖宗能手下留情……千万下手别太狠。”景元心中默默祈祷。 他可是很清楚李默那些战绩的含金量,单挑两位星神使者千年不败,这种壮举,放眼整个仙舟联盟历史,恐怕也找不出几个。 自己这新晋令使,在对方眼里,恐怕跟刚学会走路的小孩差不多。 深吸一口气,景元摒弃杂念,阵刀上雷光骤然大盛:“前辈,请指教!” 话音刚落,他正欲踏步前冲,抢占先机—— 就在这一刹那,李默动了。不,他身体根本没动。 他只是抬了抬眼皮,看了景元一眼。 那眼神,并非凌厉的剑意,也非磅礴的威压,而是一种更玄妙、更直接、仿佛能穿透一切表象、直达灵魂本质的……凝视。 嗡——! 景元只感觉自己的思维、感知、乃至对身体的操控,在接触到那道目光的瞬间,仿佛被投入了绝对的静止之中! 外界的一切声音、光线、能量波动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空白与抽离感。 他的意识仿佛被强行从躯壳中“拎”了出来,悬浮在一片虚无之中,明明能“感觉”到自己还站在那里,却失去了对所有神经末梢的指挥权,连眨眼都做不到! 神识攻击! 最纯粹、最直接、无视绝大多数物理防御和能量屏障,直击灵魂本源的攻击! 对于景元这个层次的令使而言,灵魂强度本已极其坚韧,更有星神赐福庇护,寻常精神冲击几乎无效。 但李默这一眼,却仿佛蕴含了某种更高维度的灵魂法则运用,粗暴而高效地暂时切断了他意识与肉身的链接! 在场边的镜流眼中,只看到景元气势汹汹地喊出“请指教”后。 整个人就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骤然僵直在原地,眼神瞬间失去焦距,阵刀上的雷光也如同风中残烛般摇曳不定,仿佛变成了一尊栩栩如生的雕像。 “?!” 镜流赤眸中闪过一丝震惊。她甚至没感觉到明显的能量波动!景元怎么就…… 下一秒,更让她瞳孔收缩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李默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毫无征兆地从原地消失,几乎在同一时间,如同瞬移般出现在了景元的身后,依旧保持着双手拢袖的姿势,甚至还悠闲地调整了一下站姿。 然后,他才悠悠地对着景元那僵直的背影,用一种带着点戏谑的语气说道: “将军,你这注意力……也不行啊。” 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般在景元那被“冻结”的意识深处炸响! “身后?!!!” 极致的危机感如同冰水浇头,瞬间冲破了那神识禁锢的余波! 景元的意识猛地回归身体,五感恢复的瞬间,他便感受到了身后那近在咫尺、平淡却令他汗毛倒竖的气息! 完全是下意识的,几乎是不经思考的本能反应—— “煌煌威灵,遵吾敕令!!!” 景元心中怒吼,体内“巡猎”命途的力量疯狂涌动,沟通冥冥中的星神恩赐! 轰!!! 演武场上空,金光大盛!一尊身披璀璨金甲、面容模糊、高达百丈有余、散发着煌煌天威与肃杀之气的巨大能量虚影——神君——骤然显现! 它手持光芒凝聚的巨刃,出现的瞬间,强大的威压便让整个演武场的结界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嗡鸣! 神君一出现,基于与景元的联系和现场危机判断,没有任何犹豫,那光芒巨刃带着斩破星辰的气势,就要朝着景元身后的位置——也即是李默所在——悍然劈落! 这一击若是落实,足以将这座特制演武场劈成两半! 然而,就在神君巨刃举起的刹那,异变再生! 面对这尊足以让大多数令使退避的星神造物,李默只是微微挑了挑眉,似乎觉得有点意思。 “个头不小嘛。”他轻描淡写地评价了一句。 紧接着,他原本拢在袖中的右手,随意地向前伸出,五指张开,对着那百丈神君,虚虚一握,口中吐出四个字: “法天象地。” 没有震耳欲聋的巨响,没有地动山摇的威势。 只有一种空间被无声撑开、规则被强行篡改的沉闷压迫感。 在景元刚刚恢复清明的惊骇目光中,在镜流骤然收缩的赤眸注视下,在可能所有旁观者难以置信的感知里—— 李默那原本正常的身形,就在神君巨刃即将落下的电光火石之间,以一种违背常理、近乎“膨胀”的方式,急剧变大! 一丈、十丈、百丈、千丈! 几乎是在呼吸之间,一尊头顶几乎要碰到演武场最高结界穹顶、脚踏之处让特制地面都微微下沉的巍峨巨人,便取代了李默原本的位置,矗立于天地之间! 巨人周身道韵流转,古朴而浩瀚,仅仅是存在本身,就散发出一种凌驾于凡俗力量之上的磅礴威压,那是属于大乘期修士沟通天地、法则自生的体现! 而原本威风凛凛、高达百丈的神君,在这尊千丈法相面前,顿时显得如同孩童手中的玩具! 神君那即将劈落的巨刃,此刻在法相李默的视角里,恐怕就跟一根稍微粗壮点的牙签差不多。 法相李默低头,看了一眼脚下那“小小”的神君,似乎觉得它举着刀的样子有点滑稽。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下巴都快掉下来的动作—— 他伸出那宛如山岳般的右手,食指和拇指并拢,如同捏起一只不听话的孩子,精准而轻松地…… 捏住了神君那光芒凝聚的“脖颈”处。 神君剧烈挣扎,金光爆闪,试图挣脱,但那只由纯粹灵力与道则凝聚的巨指仿佛蕴含着镇压一切的力量,任凭神君如何爆发,都无法撼动分毫! 接着,法相李默像是随手摆弄玩具一样,将捏住的神君提溜到与自己视线平齐的高度(虽然这个高度对神君来说可能是仰望都看不到全貌),打量了一下,然后似乎觉得差不多了,随手往旁边一放——如同放下一个模型。 百丈神君,被千丈法相,用两根手指,像放茶杯一样,轻轻放在了演武场的另一边空地上。 落地时,甚至没发出多大的声响,只是让地面又微微震动了一下。 放完,法相瞬间消散,李默恢复了正常体型,依旧双手拢袖,站在景元身后不远处,仿佛刚才那顶天立地的巨人从未出现过。 从景元被神识禁锢,到李默闪现身后,再到神君出现被法相“拿下”,整个过程,不过短短两三息时间。 演武场内,一片死寂。 景元还保持着召唤神君时的姿势,阵刀上的雷光早已熄灭。 他缓缓地、有些僵硬地转过头,看向身后一脸“刚才发生了什么?我好像只是活动了一下手指”表情的李默,又看了看远处那个被“放置”好后,似乎还有点懵、金光都暗淡了不少、呆呆站在原地的神君虚影…… 代入景元的视角,这场“切磋”的感受大概是。 上一秒还在严阵以待,下一秒就灵魂出窍失去意识;突然惊醒听到背后有人说话,吓得立刻叫家长(神君);结果从家长(神君)的视角抬头一看……好家伙,只能看到别人的裤腿(法相的),然后就被别人用两根手指头拎起来,放到了一边。 挫败感?不,更多的是荒诞感和深深的无力感。 这根本就不是一个层次的较量!对方甚至没用什么精妙的招式,纯粹是依靠境界和力量的绝对碾压,玩似的就化解了他最强的底牌。 场边的镜流,早已不知不觉握紧了手中的剑柄,指节微微发白。 她赤红的眼眸死死盯着场中那个依旧懒散的背影,心中掀起的惊涛骇浪,远比当年听说苍城之事时更加剧烈。 法天象地…… 这种她仅仅只见过两次的手段!强大得简直不讲道理! 李默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走到还有些发愣的景元面前,歪了歪头,笑眯眯地问: “将军,还打吗?或者……还想看看别的?” 景元:“……” 他深吸一口气,苦笑着收起阵刀,对李默深深一揖。 “前辈神通广大,景元……心悦诚服。今日指点,受益匪浅。” 他是真的服了,也彻底明白了联盟高层那些老家伙们为何如此看重这位客卿。这根本就是个人形自走战略威慑武器啊! 李默满意地点点头:“那就好。记得我的琼实鸟串。” 说完,他看也没看那边还在“怀疑人生”的神君和场边神色复杂的镜流,背着手,哼着不知名的小调,溜溜达达地就朝演武场外走去,仿佛真的只是饭后进行了一场微不足道的消食运动。 留下景元站在原地,看着李默的背影,又看看自家那尊光芒黯淡、显得有些“委屈”的神君,摇头失笑。 这位前辈……强是真的强,这性格……也是真的让人捉摸不透啊。 而关于李默实力恢复情况的评估报告,想必很快就会以最高密级,呈送到仙舟联盟元帅以及某些元老的案头。 上面的结论,恐怕会非常简洁而有力。 第二十九章 景元:不是哥们!你搁这放海勒! 就在李默琢磨着是先去买“琼实鸟串”还是顺便带点“星芋波波”回去当下午茶时,那道清冷如冰泉击石、又带着不容置疑执拗的声音,再次在他身后响起: “前辈,请留步。” 李默脚步一顿,心里咯噔一下,无奈地翻了个白眼。不用回头他也知道,百分之百是那位打不死的小强(划掉)……执念深重的剑首大人,镜流。 显然,目睹了刚才那场近乎儿戏又震撼无比的“碾压局”后,镜流非但没有被吓退,反而那赤眸中冰封之下,燃起了更炽烈的火光。 那是见猎心喜,是求道若渴,更是将自己置于绝境以求突破的疯狂。 她也想“试试”,想亲身感受那深渊般的力量,更想在这压力下,逼出自己更多的潜能。 李默叹了口气,转过身,看着场边持剑而立、气势如出鞘寒锋般的镜流,又瞥了一眼旁边表情复杂的景元,感觉自己摊上的不是一份保镖合约,简直是兼职幼儿园园长。 “我说剑首大人,您这又是何必呢?” 李默试图挣扎一下,“刚吃完饭,剧烈运动对消化不好。而且你看你家徒弟,多懂事,知道适可而止。” 景元在旁边假装望天,表示自己什么都没听见。 镜流不为所动,只是向前一步,手中长剑虽未出鞘,但那凛冽的剑意已弥漫开来:“请前辈,指教。” 语气比刚才景元更加坚定,甚至带着一种“你不答应我就不走了”的决绝。 李默看着这对师徒,一个笑里藏刀暗搓搓试探,一个冷面执着明晃晃求虐,只觉得心累。 但转念一想,闲着也是闲着,刚才活动了一下,筋骨确实舒坦了些,陪这位冰山美女“玩玩”,顺便看看她到底在剑道上走到哪一步了,似乎……也不是不行? “行吧行吧,” 李默摆摆手,一副“真拿你们没办法”的表情。 “那就陪你过两招。不过说好了,点到为止,打坏了东西……景元将军报销。” 景元:“……”(笑容逐渐僵硬) 两人重新在场中站定。镜流“锵”地一声拔出佩剑,剑身如秋水,寒光凛冽,映照着她雪白的发丝和赤红的眼眸,人与剑仿佛融为一体,散发出一种纯粹而极致的锋芒。 她微微躬身,行了一个标准的剑礼。 李默则依旧空手,只是随意地站着,甚至还在活动手腕脚腕,仿佛在做广播体操前的热身。 “前辈,请。”镜流凝神静气,所有杂念都被摒弃,眼中只剩下对手。 “来吧。”李默点点头。 下一瞬,镜流动了!她的身影化作一道冰冷的流光,剑尖刺破空气,带着凄厉的尖啸,直取李默咽喉! 这一剑,快、准、狠,将云骑剑术的杀伐果断与她的冰寒剑意结合得淋漓尽致,远超寻常云骑骁卫! 然而,李默只是脚下看似随意地一滑,身形如同风中柳絮,以毫厘之差避开了这凌厉的一剑。 同时,他右手抬起,食指与中指并拢,对着身侧空处轻轻一点—— “凝。” 一缕精纯的灵力自他指尖迸发,瞬息间在空中凝聚、拉伸、固化,形成了一柄三尺来长、通体半透明、由纯粹灵力构成的光剑! 这并非未元剑,甚至连法宝都算不上,只是最基础的灵力塑形。光剑成型后,并未被他握在手中,而是悬浮于他身侧,剑尖微颤,遥遥指向镜流。 “御剑术?” 场边的景元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仙舟也有御使飞剑的法门,但大多需要特殊剑器,像这样随手凝灵力为剑,并如臂指使的,却不多见。 镜流眸光一凝,没有丝毫停顿,剑势一转,化为漫天冰寒剑影,如暴风雪般笼罩向李默,每一道剑影都蕴含着刺骨的寒意与切割之力。 李默心念微动,那柄悬浮的光剑骤然化作一道流光,迎了上去! 叮叮叮叮——! 密集如雨打芭蕉般的清脆交击声瞬间响彻演武场! 光剑在李默神识的精准操控下,化作一道游走不定的光带,时而格挡,时而突刺,时而划出玄妙的弧线攻击镜流必救之处。 它没有固定的剑招,却总能出现在最合适的位置,以最简单的轨迹,应对镜流精妙繁复的剑式。 镜流立刻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这压力并非来自力量上的绝对碾压,而是来自于一种全方位的预判与掌控。 对方的“剑”仿佛能看穿她所有的意图,每一次交锋都让她感到别扭,仿佛自己的剑路被完全看穿,总被引导向最不舒服的角度。 更让她心惊的是,对方甚至没有用手持剑!仅仅是隔空御使一柄灵力凝成的剑,就让她有种陷入泥潭、束手束脚的感觉。 她娇叱一声,剑意再变,周身寒气大盛,演武场的地面甚至凝结出一层薄霜。 剑光愈发凌厉,速度也再次提升,试图以快破巧,以力破局。 李默挑了挑眉,似乎觉得有点意思。他心念再分,旁边空气中又是两柄灵力光剑凝聚而出! 三柄光剑,如同三条拥有独立意识的灵蛇,从不同角度,以不同的节奏和方式,对镜流展开了交错攻击! 一剑主守,封堵她的攻势;一剑主扰,打乱她的步伐;一剑主攻,寻觅她的破绽。三剑配合默契无间,仿佛三个心意相通的剑术高手在围攻一人。 镜流顿时压力倍增!她将身法施展到极致,剑舞如轮,冰华绽放,在身周布下层层剑幕,艰难地抵挡着来自三个方向的攻击。 每一次碰撞,都让她手臂微麻,寒气反噬,但那双赤眸中的光芒却越来越亮,那不是绝望,而是遇强愈强的兴奋与执着! “这才像点样子嘛。” 李默点评了一句,依旧好整以暇地站在原地,甚至还有空对场边的景元说。 “将军,你看你师父这剑舞得,是不是比你刚才那招‘石化术’好看多了?” 景元:“……”哭笑不得,但目光紧紧盯着场内,他也看出师父虽然落在下风,但剑意似乎在压力下不断凝练、升华。 战斗持续,镜流的呼吸渐渐急促,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但她的剑却越来越稳,眼中的冰寒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被点燃、被锤炼。 在一次险之又险地格开三剑合击后,她忽然闭上了眼睛。 李默眼神微动,操控的光剑攻势也缓了一瞬。 下一秒,镜流睁眼!赤眸中仿佛有冰焰燃烧!她身上原本有些散乱的冰寒剑意陡然凝聚、压缩,最终汇聚于剑尖一点! 整个演武场的温度骤降,她手中的长剑发出了清越的嗡鸣,剑身之上,凝结出了一层瑰丽而危险的冰晶! “破!” 她清喝一声,人剑合一,化作一道极致的冰蓝光束,不再是漫天剑影,而是凝聚了所有精气神的一记直刺! 这一剑,舍弃了所有变化,唯余一点穿透的极致锋芒,仿佛连空间都要被其冻结、刺穿! “哦?临阵突破?有点意思。” 李默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这一剑,已然触及到了“剑意凝形,舍身一击”的门槛,对于镜流现在的境界而言,堪称超水平发挥。 面对这凝聚了镜流所有潜力与意志的绝强一击,李默终于不再仅仅御剑。 他心念一动,三柄光剑瞬间飞回,在他身前重叠、融合,化为一柄更加凝实、光芒内敛的巨剑虚影。他并指如剑,对着那刺来的冰蓝光束,轻轻向前一点。 巨剑虚影随之而动,并非硬碰硬地对撞,而是以一种玄妙的弧度,如同太极推手般“粘”上了那道冰蓝光束,然后顺着其力道,轻轻一引,一带。 镜流只觉得自己的全力一击仿佛刺入了无边无际的柔水之中,磅礴的力量被引导、分散、消弭于无形。 她积蓄的所有气势,在这轻描淡写的一引一带之下,顿时溃散!更有一股柔韧却无法抗拒的力道顺着剑身传来,震得她手臂发麻,气血翻涌。 她还想强行变招,但透支的身体和溃散的剑意已不容许。眼前一黑,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遍全身,手中长剑“当啷”一声脱手落地,她娇躯一晃,软软地向后倒去。 李默收指,巨剑虚影消散。他看着力竭昏迷、缓缓倒下的镜流,摇了摇头,隔空一股柔和的灵力托住了她,将其缓缓放平在地。 “潜力是有,执念也太深。不破不立,希望这次能让她想通点吧。”他嘀咕道。 场边,景元早已飞身掠入场内,检查了一下镜流的情况,发现只是力竭加上心神消耗过大导致的短暂昏迷,并无大碍,这才松了口气。 他抬起头,看向走过来的李默,脸上的表情复杂到了极点,最终还是没忍住,用一种混合着惊叹、无奈和调侃的语气说道: “前辈……您这跟我师父打的,跟刚才跟我打的……是一个难度吗?您对我师父这……都不是放水了吧?” 他指了指地上昏迷的镜流,又指了指自己,“您这是直接把整个鳞渊境的海水都给放完了啊!” 可不是吗?对付他,是一眼定身、法相捏神君,简单粗暴的碾压。 对付镜流,却是用最不擅长的“剑术”,还把威力压到同等层次,陪着喂招,引导突破,最后还用巧劲化解绝杀,生怕伤着她一点。 这区别待遇,简直天上地下。 李默耸耸肩,理直气壮:“那能一样吗?打你,是让你知道天高地厚。 打她……好歹算是半个病号,还是你师父,我能下重手吗?万一打坏了,你不得跟我拼命?我这人,最讲尊老爱幼了。” 景元:“……”我竟无言以对,并且觉得他说得好有道理。 景元:不对,这家伙一千年前就可以击退倏忽了,所以这家伙应该都二千岁了吧! 他看着地上昏迷中眉头依旧微蹙、仿佛还在思索剑招的师父,又看看眼前这个深不可测、行为却时常跳脱的客卿,忽然觉得,罗浮仙舟的未来,因为这位的到来,恐怕会比想象中更加“多姿多彩”。 “前辈,我师父她……”景元问道。 “没事,睡一觉,自己调理一下就好。说不定因祸得福,剑道还能再进一步。” 李默摆摆手,然后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对了,我的琼实鸟串!还有,她醒了记得提醒她,还欠我180抽的补偿!就用她自己的玉兆抽!” 说完,他不再理会这对让他头疼的师徒,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脚步轻快地朝着演武场外走去,目标明确——小吃摊! 留下景元在原地,看着昏迷的师父,又看看李默潇洒离去的背影,最终也只能摇头苦笑。 这位前辈,强是真强,这性格……也是真让人捉摸不透。不过,有他在,罗浮至少这剩下的二百多年“保安期”,应该会很有趣,也很……有安全感吧? 第三十章:魂兮归来,身兮何觅? 是夜,月朗星稀。 李默终于放下刷了半晚上材料、依旧没出货的玉兆游戏,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 他并未休息,而是悄无声息地离开主屋,再次进入了地下那方隐秘的静室。 十年了。 自布下那“溯灵归真引魂大阵”至今,已过去整整十年。对于凡人而言,十年足以改变许多,对于长生种和修行者,十年或许只是几次深度冥想。 但对于一个试图从宇宙信息海与时光残影中打捞破碎真灵的阵法而言,十年,足以初见成效。 静室内,阵法依旧在无声运转,符文光芒柔和而稳定。但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阵法中央那杆悬浮的养魂幡。 原本素白的幡面,如今笼罩着一层温润的、如同月华般的清辉。而在清辉中心,隐约可见一道朦胧的女子虚影,正静静盘坐。 她有着白紫色的长发,在魂光中如烟如雾般流淌,蓝色的眼眸紧闭,面容安详,依稀可辨其灵动姣好的五官轮廓,头顶一对狐耳的虚影也依稀可辨。正是白珩的魂影! 与十年前仅能感应到零星残念相比,此刻养魂幡中汇聚的魂魄已然初具形态,虽然依旧透明脆弱,远未凝实,但确确实实是一个趋向完整的灵魂雏形。 阵法仍在持续工作,极其缓慢地从虚空中汲取着最后散逸的、最微小的真灵碎片,补全着这个新生的魂体。 “啧,效率还行。” 李默摸着下巴,仔细观察着养魂幡的状态,神识细细感应其中魂体的稳固程度。 “比预想的快一点。看来建木生机和这特制的养魂幡效果不错。灵魂本源算是初步捞回来了,记忆和人格的恢复……就得看造化和时间了。” 他绕着阵法走了一圈,检查了各个阵眼的能量供给和符文损耗,确认一切正常。接下来,就该考虑下一个、也是更棘手的难题了——肉身。 以修仙手段重塑肉身,方法不少。最正统的是寻找天地灵物(如万年玉髓、先天五行精粹等)配合秘法炼制“道体”。 最便的是夺取一具资质上佳的现成躯体进行改造;最邪门的则是用生灵血肉精华(比如令使级存在的血肉)结合秘术培育…… 李默正摸着下巴,思考着在崩铁宇宙哪里能找到类似“万年玉髓”的替代品,或者有没有哪个不长眼的丰饶令使(最好是植物系的)送上门来当材料时,静室入口处传来了极其轻微、但足够让他感知到的动静。 倏忽:你干脆报我身份证号算了。 能绕过外围预警、知道此处且被禁制默许进入的,只有一个人。 果然,下一刻,景元的身影出现在楼梯口。 他显然也是悄悄前来,未着戎装,只穿了一身便服,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和紧张。 “前辈,我……” 景元话未说完,目光便已被养魂幡中心那朦胧的狐女魂影牢牢吸引。他脚步顿住,瞳孔微微放大,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尽管魂影虚幻,但那熟悉的发色、隐约的轮廓……尤其是那对狐耳的剪影……无一不在撞击着他的记忆深处。 那个曾经鲜活灵动、笑容明媚、总爱打趣他们、最后却化作星尘与噩梦的狐族少女…… “……白珩……姐?” 景元的声音有些发干,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十年等待,无数个日夜的忐忑与希冀,在此刻化为眼前这虽然脆弱却真实存在的魂光,巨大的冲击让他这位沉稳的神策将军也一时失语。 李默看了他一眼,没打扰他这片刻的失神。等到景元深吸几口气,勉强平复了激荡的心绪,目光重新聚焦,带着询问看向他时,李默才指了指养魂幡: “如你所见,魂魄算是初步‘捞’回来了,正在温养补全。 不过离真正苏醒、拥有完整记忆和意识,还早得很,少说也得再温养几十年,甚至上百年,急不得。” 景元重重地点了点头,眼中欣喜之色难以掩饰:“能找回魂灵,已是不幸中的万幸!前辈大恩,景元,没齿难忘!” 他对着李默,郑重地行了一礼。 李默摆摆手:“别高兴太早。魂找回来了,身体呢?总不能让她一直当个幽灵吧?就算以后魂体凝实能显形,没有真正的肉身承载,终究是空中楼阁,实力难以恢复,也容易受创。” 景元神色一肃:“前辈需要何种材料?只要罗浮有,只要不违联盟根本,景元必倾尽全力!” 李默也不客气,直接报出了一串材料名单,大多是他根据此方世界物质特性,推演出的可以替代修仙界灵物的东西,其中夹杂了一些他自己的“私货”: “高纯度虚数结晶、星核残片、‘存护’巨墙的微尘、某种恒星寿终正寝时形成的‘星烬精华’、以及……” 他顿了顿,“丰饶令使级存在的新鲜活性血肉,最好是植物或生命系特性明显的,至少需要拳头大小,或者等量的、蕴含其生命本源精华的髓质、核心之类。” 景元越听,脸色越是凝重,尤其是听到最后一项时,眉头已经紧紧锁起。 “前辈……这前面的材料,虽然珍稀罕见,但并非完全无法可想。只是这‘存护’微尘和‘星烬精华’,需要特殊机缘。至于这最后一项…… 丰饶令使的血肉髓核……此乃仙舟联盟绝对禁忌之物!联盟律法严令,禁止任何形式收集、保存、研究丰饶令使的血肉组织,违者视同勾结丰饶,罪同叛逆!更遑论使用其……塑造肉身。” 他身为罗浮将军,深知这条铁律背后的血泪教训。 丰饶之力,赐福与诅咒一体两面,其令使的血肉更是蕴含着难以预测的畸变力量和疯狂意志,饮月之乱就是前车之鉴。 李默似乎早就料到他会是这种反应,耸耸肩。 “我知道你们忌讳这个。但没办法,要想塑造一具潜力巨大、能与她原本灵魂高度契合、还能快速适应并拥有强大成长性的完美肉身,富含顶级生命本源的材料是最好的选择。丰饶令使,在这方面是‘专业对口’。” 他瞥了景元一眼,忽然露出一个带着点恶趣味的笑容。 “当然,还有个更简单粗暴的选择——你们不是关着个现成的吗?倏忽。他虽然被你们轰成了渣,但应该还有点‘存货’在幽囚狱最底下吧? 用他的血肉核心,效果说不定更好,毕竟他当年也算间接参与了‘制造’现在的她(指孽龙白珩),本源上或许还有点联系?” 景元听到“倏忽”二字,脸色瞬间变了,连连摇头,语气斩钉截铁。 “绝对不可!前辈,此事休要再提!幽囚狱中的倏忽残骸,乃联盟最高机密,由十王司与元帅亲自监管,莫说取用,寻常人连知晓其具体关押位置都是重罪! 景元身为罗浮将军,岂能知法犯法,擅动此等禁忌之物?况且,使用仇敌血肉为挚友重塑身躯……这……这于情于理,都难以接受!” 他反应如此激烈,李默也不意外。仙舟人对丰饶的仇恨与警惕是刻在骨子里的,更何况是倏忽这种造成滔天杀孽的元凶。 用仇敌的血肉复活战友?心理和伦理上都过不去。 “那就算了。反正我就这两个方案。 要么,你们想办法给我弄来其他符合要求的、富含顶级生命力的材料——别告诉我仙舟联盟纵横星海几千年,连点像样的‘天材地宝’库存都没有? 我知道你们肯定有些压箱底的好东西,或者知道哪里能搞到。要么……” 他指了指养魂幡:“就让她慢慢温养魂体,等个几百年,魂体足够强大了,或许能自己以魂力慢慢凝聚一具能量体,或者找个刚死不久、八字相合的身体凑合一下——不过那样潜力就有限了,而且记忆性格可能会受新身体原主残留影响。” 景元陷入了深深的沉默和纠结。他当然希望白珩能以最完美的方式归来,但李默提出的“正道”材料清单,很多都触及联盟的敏感库存或需要冒险获取;而“邪道”方案更是想都别想。 良久,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前辈,请再给景元一些时间。联盟内部……也并非铁板一块,有些元老或许……能理解。至于其他材料,我会动用一切权限和渠道去搜寻。实在不行……” 他咬了咬牙,“或许只能采取一些‘特殊手段’,从某些‘灰色渠道’或者未开发的古老星域想想办法。总之,肉身之事,我会尽力,但倏忽血肉,绝无可能。” 李默看着景元那副“为了师父准备硬着头皮去薅联盟羊毛甚至可能踩线”的表情,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感慨。 这位将军,对当年云上五骁的情谊,看得确实很重。 “行吧,你自己看着办。反正魂魄温养不急,你有的是时间头疼。” 李默打了个哈欠,“没事我就上去继续打游戏了。哦对了,” 他像是想起什么,“下次来,记得带点夜宵,观察阵法很耗心神的。” 景元:“……是,前辈。” 第三十一章:什么中饱私囊,我这明明是勤俭持家! 回到衍天府楼上那间堆满了手办、海报和游戏主机的“宅男圣地”,李默并没有立刻扑向他的宝贝玉兆或等身抱枕。 他给自己泡了杯据说是提神醒脑的仙舟药茶,坐在他那张专门为打游戏配置的人体工学椅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思考着白珩肉身的问题。 其实,给白珩塑造一具堪称完美的肉身,远没有他刚才对景元说的那么复杂和苛刻。 建木,作为“丰饶”星神药师的伟大造物,其本身蕴含的磅礴生命本源与造化之力,就是宇宙中最顶级的“肉身材料”之一,甚至不需要额外添加太多乱七八糟的东西。 以建木核心枝干为主材,辅以少量高纯度的虚数结晶和几种相对常见、用以调和属性、增强经脉韧性的灵矿灵植,再配合大乘期修士的炼器与造化手段,足以炼制出一具潜力无穷、绝对纯净、且与白珩灵魂本源高度契合的“木灵道体”。 这种道体,天生亲近生命与自然能量,修炼木系、生命系功法事半功倍,延寿效果极佳,甚至可能自带一些建木的奇异特性。 对于曾经身为狐族、或许本就与自然生灵亲近的白珩而言,简直是量身定做。 那他之前报给景元的那一长串吓人清单是干嘛的? 绝大部分,确实是好东西,也确实能用上,但用在白珩的肉身上,就属于“过犹不及”了。 道理很简单:一个刚刚从破碎中凝聚、尚且脆弱的新生灵魂,就像刚刚破壳的雏鸟,你给它打造一个用神金仙铁、龙筋凤髓构成的超级堡垒当身体,它驾驭得了吗? 灵魂与肉身的契合需要过程,过于强大的肉身反而可能成为负担,甚至反客为主,影响灵魂的纯粹性。 那些“存护微尘”、“星烬精华”、乃至“丰饶令使血肉”,更多是李默为自己未来可能炼制的某些强度要求极高的法宝或特殊傀儡准备的稀有材料。 尤其是“倏忽血肉”或者同等级别的丰饶令使核心,那可是炼制某些威力惊人、甚至能触及部分“丰饶”或“毁灭”法则的邪门法宝的绝佳主材。 反正开清单嘛,不薅白不薅,万一景元真能弄来呢?就算弄不来,也能显得自己“尽力了”、“要求很高”,提高自己的“技术含金量”和事后讨价还价的筹码。 当然,就算景元真神通广大,把清单上的东西凑了个七七八八送来,李默也打算“偷工减料”——用建木作为绝对主材,只掺入少量清单中的精华部分用于提升肉身某些特定性能,而将大部分珍贵材料…… 嘿嘿,自然就“节省”下来,落入他自己的储物空间,以备不时之需。 “反正建木就在罗浮,用起来方便,效果还好。 他们要是搞不来那些‘高级货’,我就‘勉为其难’多用点建木;他们要是搞来了,我就‘精益求精’掺一点,剩下的……就当我的辛苦费和材料损耗了。” 李默美滋滋地想着,觉得自己这个计划简直是天衣无缝,勤俭持家(中饱私囊)的典范。 至于动建木会不会有风险? 废话,当然有。 建木是罗浮的命根子,动它的核心枝干,哪怕只是一小部分,也必然牵动整个仙舟的能量平衡,肯定会引起注意。 但李默早就想好了:一是用量可以控制,选取那些相对次要、但生机依旧充沛的枝杈或根系末梢。 二是可以借助每月“疗伤”的机会,一点点“蚂蚁搬家”,同时用阵法掩饰能量波动。 三是……真要被发现了,就往“治疗需要”、“阵法损耗”或者“实验意外”上推呗,反正有景元这个“共犯”在前面顶着。 “完美!”李默打了个响指,觉得自己真是个计划通。 解决了心头一桩“大事”,他顿感轻松。惬意地喝完杯中古怪的药茶,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目光投向房间角落那个印着狐娘、软乎乎的巨大等身抱枕。 “好了,该休息了,明天还要‘努力疗伤’呢。” 他自言自语着,走到床边,熟练地抱起他的“二次元老婆”,调整到一个舒服的姿势,蹭了蹭柔软的面料,满足地闭上了眼睛,很快便进入了梦乡——梦里或许还在盘算着怎么从建木上“合理”地多薅点羊毛。 …… 与此同时,在云骑军某处静室中。 力竭昏迷的镜流缓缓睁开了眼睛。赤红的眼眸最初有些涣散,随即迅速恢复了清明,只是深处残留着一丝疲惫,以及……一抹挥之不去的、锐利如剑的明悟。 她撑起还有些发软的身体,盘膝坐好,没有立刻运功调息,而是仔细回味着白天那场短暂却激烈的“切磋”。 那种被全方位预判、被无形之力牵引、仿佛所有剑路都被看穿的窒息感;以及最后时刻,在绝境压迫下,心神凝聚、剑意压缩到极致、仿佛触摸到某种全新境界的刹那悸动…… “原来……还可以这样……”她低声呢喃。 李默那看似随意、实则蕴含无上剑理的御剑术,那举重若轻、化解她舍身一击的玄妙手法,如同在她冰封沉寂的心湖中投入了一颗石子,激起了从未有过的涟漪。 李默: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就是单纯数值比你高!反应力比你快而已。 她感觉到,困扰许久的瓶颈,似乎真的松动了。 变强的渴望,如同野火般在她心中重新燃起,甚至比以往更加炽烈。 她迫切地想要抓住那一闪而逝的感悟,想要弄明白李默那深不可测的剑道(她依旧认为是剑道)究竟是何等模样。 白天人多眼杂,景元也在场,有些问题不便深究。此刻夜深人静,正是拜访请教的好时机。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镜流压下身体的不适,迅速换了一身干净的便装,依旧是素色,衬托得她越发清冷,拿起佩剑,便如同夜间悄行的白鹤,无声无息地离开了静室,朝着衍天府的方向而去。 夜风微凉,月光如水。镜流的心中充满了对剑道的渴求与思索,脚步坚定。 然而,她似乎完全忘记了,或者说,潜意识里拒绝去考虑一个事实——她这位“深不可测”的请教对象,除了实力强得离谱之外,还有一个在小范围内广为人知的“小爱好”。 一个与剑道、与强者风范、与严肃正经完全背道而驰的,属于重度二次元宅男的,奇特爱好。 她怀揣着对无上剑道的向往,踏着月色,走向了那扇或许会再次颠覆她认知的大门。 而门内,某人正抱着印有性感狐娘的抱枕,睡得正香,嘴角可能还挂着满足的微笑,梦里或许正在跟他的“纸片人老婆”畅游星海。 第三十二章:镜流:我不明白,我真不明白二次元有什么好的。 凭借着云骑剑首的身手和对衍天府布局的熟悉(毕竟来过不少次),镜流轻易避开了那些对她而言形同虚设的普通警戒,如同融入月色的影子,悄无声息地进入了李默居住的小楼主屋。 屋内没有点灯,只有窗外人造月光透过窗棂洒下朦胧的光晕。 首先映入镜流眼帘的,便是那即使在昏暗中也无法忽略的、堆积如山的二次元“奇观”。 靠墙的展示柜里,密密麻麻排列着各种姿势、各种服饰、甚至有些衣着极为节省布料的少女手办,在月光下反射着微弱的釉光。 墙壁上贴满了大幅的彩色“挂画”,上面的人物或娇媚或英气,眼神却都像是能穿透纸张般直视人心。 书桌、矮几、甚至角落的地毯上,散落着一些封面花哨的“典籍”和奇形怪状、闪着呼吸灯光的游戏外设。 镜流赤红的眼眸扫过这片“宅男圣地”,眉头不由得微微蹙起,清冷的脸上浮现出一丝难以理解的嫌恶与困惑。 她实在想不通。 想不通为何一位曾斩罗睺、伤倏忽、能与星神使者血战千年的绝世强者,私底下会是这副模样? 想不通这些用颜料涂抹、塑料成型、纸张印刷的“虚假形象”,究竟有何魔力,能让这样一位存在沉迷至此,甚至搞得满屋子都是? 起初,当她第一次注意到这些“奇淫巧技”时,心中曾掠过一丝不屑的猜想。 或许这位前辈,只是单纯的好色?毕竟强者拥有某些世俗欲望,也算常见。那些手办和挂画上夸张的女性特征,似乎佐证了这一点。 然而,随着后来一次次的拜访、观察,镜流发现自己可能错了。 李默看她的眼神,与看那些手办、挂画的眼神,截然不同。 看她时,大多数时候是无奈、烦躁、像是在看一个甩不掉的麻烦,偶尔有审视和考量,但从未有过那种……嗯,对“藏品”的炙热或迷恋。 他甚至很自然地将自己与那些“纸片人”区分开,态度堪称“正直”——如果忽略他经常把自己气得半死的话。 这让镜流更加迷茫了。 难道自己这具在仙舟罗浮也算备受瞩目的皮囊,在对方眼中,其吸引力还不如这些没有温度、没有灵魂的“纸片”和“塑料”? 一种极其微妙的、连她自己都未曾深究的、介于自尊受挫与纯粹疑惑之间的情绪,在她冰封的心湖底悄悄滋生了一点点。 她摇了摇头,将这些杂念暂且压下。今夜是来求教剑道的,不是来研究对方古怪癖好的。 凭借着过人的感知,她很快确定了卧室的方向。主卧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均匀而悠长的呼吸声——显然,某人已经睡熟了。 镜流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卧室比外面更加“灾难”。 更多的海报,床头柜上摆着几个显然是睡前还在把玩的手办,地上扔着几本翻开的漫画。而房间中央那张大床上,景象更是让镜流呼吸为之一滞。 只见李默侧躺在床上,双臂紧紧环抱着那个巨大无比的、印着《星穹幻想:再临》中某位狐娘角色的等身抱枕,几乎把半个脑袋都埋进了抱枕柔软的面料里。 他睡得似乎很沉,嘴角甚至还有一丝可疑的晶亮痕迹。 这也就罢了。 关键是,他还在说梦话。 声音含糊不清,带着浓浓的睡意和某种……荡漾的幸福感? “老婆……我可爱的狐狸小姐姐……毛茸茸的尾巴……蹭蹭……” 翻了个身,梦呓继续: “还有我的冰山美人的师尊大人……咳,那剑法,那身段,那眼神杀我……” 又嘀咕几句: “啊,还有我英姿飒爽的将军夫人!指挥若定,笑里藏刀……嘿嘿,带劲……” 他如同报菜名一般,在梦中历数着各种“属性”的“二次元老婆”,语气那叫一个陶醉,那叫一个博爱。 镜流站在床边,月光勾勒出她僵硬的背影。清冷如雪的脸庞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赤红的眼眸却微微睁大,里面写满了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无语。 冰山美人师尊?是在说……类似自己这样的?英姿飒爽将军夫人?这又是什么奇怪的角色扮演?还有那什么狐狸小姐姐……不会就是你现在抱着的那位吧! 看着李默那毫无防备、抱着抱枕一脸痴相的睡颜,再联想到白天演武场上那深不可测、宛如渊岳的身影,强烈的割裂感让镜流感觉自己的认知再次受到了严峻挑战。 就在她考虑是直接把他叫醒,还是默默退出去等明天再说时,一句更清晰、甚至带着点惆怅的梦话飘了出来: “……唉,可惜都是纸片人,只能看不能摸……要是真的……” 这句话,不知怎的,像是一根细小的冰刺,轻轻扎了镜流一下。一种莫名的、混合着荒谬、好笑和一丝极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涌上心头。 鬼使神差地,或许是想确认什么,或许只是被这诡异气氛带的,镜流清冷的声音在安静的卧室里响起,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李默耳中: “说了那么多种……那你,最喜欢谁?” 她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但在这只有梦呓和呼吸声的房间里,却显得格外突兀。 话音刚落,床上的人影猛地一颤! 只见李默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瞬间从抱枕里弹了起来! 双眼还没完全睁开,手已经下意识地摸向嘴角,迅速擦了一下,同时另一只手飞快地把刚才还抱得死紧的抱枕往身后一塞,动作行云流水,显然不是第一次应对“突发状况”。 “谁?!谁在说话?!” 他警惕地瞪大眼睛,睡意全无,目光在昏暗的房间里扫视,最终定格在床边那道月光下的清冷身影上。 “……镜流?” 李默认出来人,先是松了口气,随即表情变得极其精彩,混杂着被撞破隐私的尴尬、半夜被吵醒的不爽,以及一丝“你怎么又来了”的无奈。 “你你你……你怎么进来的?大半夜不睡觉跑我卧室来干嘛?!还想学剑法?!有没有点公德心啊!” 他一边语无伦次地指责,一边手忙脚乱地试图把被子拉上来盖住身后鼓囊囊的抱枕,眼神飘忽,不敢直视镜流。 镜流看着他那副惊慌失措、欲盖弥彰的样子,又想起刚才他梦中那“博爱”的宣言和惆怅的叹息,心中那点莫名的情绪忽然沉淀下去,化作一种更加复杂的感受。 她并没有因为他的慌乱而觉得有趣,反而……感到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失望。 他果然,只对那些“纸片”倾注那样的热情。对于现实中站在他面前的活生生的人,哪怕是深夜闯入他卧室,他的第一反应也只有惊吓、尴尬和抱怨。 “我……想起剑法一事,心有疑惑,特来请教。” 镜流移开目光,声音恢复了往常的冰冷,仿佛刚才那句突兀的提问从未发生过。 “既已惊醒,便请前辈解惑。” 李默抓了抓睡得乱糟糟的头发,看了看窗外高悬的“月亮”,又看了看眼前这位一身寒气、仿佛来索命而不是请教的白发女剑客,最终长长地、认命般地叹了口气。 “造孽啊……” 他哀嚎一声,瘫回床上,用被子蒙住头。 “明天!明天再说!现在,立刻,马上,给我出去!我要睡觉!再不走我喊景元了!告你夜闯民宅,意图不轨!” 镜流看着床上那一大团蠕动的被子,沉默了几秒,然后一言不发,转身,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卧室,并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重新陷入黑暗与安静。 李默从被子里探出头,警惕地听了听,确认人真的走了,才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 “吓死我了……差点社会性死亡……” 他嘀咕着,把藏在身后的抱枕重新捞回来,抱在怀里,却感觉有点不对劲了。 “奇怪……她刚才最后那眼神……怎么感觉凉飕飕的?我说梦话应该没说什么不该说的吧?” 他努力回忆,却只记得一些零碎的“老婆”“狐狸”“师尊”之类的词汇,顿时有点心虚。 “算了,不想了,睡觉睡觉。”他把头埋进抱枕,试图找回刚才的美梦,却发现怎么也睡不着了。 而门外,月光下的庭院中,镜流并未立刻离去。她驻足片刻,赤眸望向主卧的窗户,眼中冰封之下,似乎有更深的困惑与一丝难以言喻的落寞在流转。 第三十三章:午餐邀约与“饭后运动” 日上三竿……哦不,按照罗浮仙舟的人工日照系统,此刻已经是标准的中午了。 李默才慢悠悠地从他那张被各种抱枕和毯子淹没的床上挣扎起来,顶着一头乱发,睡眼惺忪。 作为一个资深宅男兼重伤员,这个点起床,合情合理,甚至堪称“勤奋”。 他打着哈欠,趿拉着拖鞋,晃晃悠悠地推开卧室门,准备去外间觅食,顺便思考一下中午是点“味绝天下”的外卖,还是尝试一下附近新开的“星际融合菜”。 门刚开一条缝,一股熟悉的、带着清晨露水的微凉气息便扑面而来。 李默的动作僵住了,他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门框,对上了一双平静无波、却仿佛能将人冻住的赤红眼眸。 镜流。 她就那么静静地站在他卧室门外的小厅里,身姿笔直,白衣如雪,仿佛一尊守候了千年的冰雕。 晨光(不对是正午的阳光,简称正光)透过窗棂洒在她身上,却驱不散那股清冷孤绝的气质。 李默:“……” 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怀疑自己是不是还没睡醒,或者昨晚的尴尬夜访还有续集? “……不是吧?” 李默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浓浓的难以置信,“你……昨天晚上……回去了吗?” 他上下打量着镜流,发现她衣服似乎换过了,但那股子冰寒气息和眼底一丝极淡的疲惫,让他觉得对方可能真的一直等在这里,或者天没亮就又来了。 镜流没有回答他这个没什么意义的问题,只是向前迈了一小步,声音清冷依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别说这些了。再陪我打一场。” 李默扶额,感觉宿醉般的头痛袭来。这位剑首大人的执着程度,简直令人发指。 他看着镜流那张没什么表情却明显透着“不答应就不罢休”的脸,又看了看她可能因为久站而微微绷紧的肩线,心中没来由地升起一丝极其微弱的……愧疚? 毕竟,不管怎么说,让人家(尤其是这么一位冰山美人)在门外等这么久,自己却抱着二次元抱枕睡得昏天暗地,好像……是有点不太人道? “咳咳,” 李默干咳两声,语气稍微缓和了点,“那什么……要不,我们还是先去吃个午饭吧?我估计你在这儿都等……挺久的了。” 他没好意思说“一晚上”,但意思到了就算是他有良心了。 镜流似乎没想到他会主动提出吃饭,赤眸中闪过一丝极快的讶异,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她看了看李默那明显刚睡醒、头发乱糟糟的样子,又感觉了一下自己空荡荡的胃,沉默了两秒,然后,几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嗯。” 一个字,算是同意了。 李默松了口气,赶紧转身回屋,用最快的速度洗漱,换了身勉强能见人的便服,然后领着镜流,走出了衍天府小楼,朝着他常去的那家饭店走去。 一路上,不可避免地吸引了众多目光。 一位是罗浮仙舟闻名遐迩、清冷如仙、却自带生人勿进气场的剑首镜流。 另一位则是近十年来深居简出、却因昨日演武场那惊世骇俗的“千丈法相捏神君”事迹而瞬间成为八卦中心、传说中将军府座上宾、实力深不可测的神秘客卿李默。 这两人走在一起,画风迥异到极致。一个如冰山之雪,一个似闲云野鹤,偏偏还一起出现在午饭时间的街头。 高情商:这位大佬是一个闲云野鹤。 低情商:这个家伙就是个咸鱼宅男。 许多认出他们的路人,尤其是昨日有幸远远瞥见演武场那一幕的云骑军或相关人士,无不投来震惊、好奇、敬畏、探究的复杂目光。 之前或许还有人对这位整天宅在家、报销额度惊人的客卿有些微词,但自那“千丈法相”的影像悄然传开后,所有质疑都化为了后怕和庆幸——幸好没去招惹这位活祖宗! 李默对周围的目光毫不在意,或者说习惯了。他双手插兜,走得悠闲,甚至还在盘算着中午点什么菜。 镜流则更是视周遭如无物,只是静静地跟在他身侧半步之后,目不斜视,仿佛行走在无人之境。 很快,两人来到了李默常光顾的“客再来”饭庄。店面不大,但菜品精致,味道颇合李默口味(主要是舍得放料,价格自然也好看)。 熟门熟路地走进预留的雅间,李默一屁股坐下,拿起菜单,看都没看,就对着殷勤候在一旁的掌柜报出了一串菜名。 “水晶虾饺、八宝葫芦鸭、炭烤星肋排、清蒸玉麟鱼尾、上汤灼星蔬……嗯,再来一壶‘碧潭飘雪’。” 都是他吃惯了的硬菜。 点完,他很自然地把菜单往对面镜流面前一推:“看看,想吃什么自己点,别客气,反正……” 他顿了顿,把“反正景元报销”咽了回去,改口道,“……反正我请客。” 镜流看着推到面前的菜单,上面是精致的全息菜品影像和介绍。 她似乎很少来这种地方,或者很少自己点菜,盯着菜单看了几秒,长长的睫毛微微垂下,然后在几个清淡的菜式上指了指。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谢谢。” 声音依旧清冷,但那个“谢谢”却说得很轻,几乎微不可闻。 李默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没想到这位冰山还会说谢谢。他对着掌柜点点头:“就这些,快点上。” 等待上菜的时间有些安静。李默百无聊赖地玩着筷子,镜流则端坐着,目光落在桌上的茶杯花纹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菜很快上齐,摆了满满一桌。李默毫不客气,大快朵颐。 镜流吃相斯文,动作优雅,但速度并不慢,显然也是饿了。两人默默吃饭,气氛竟有种诡异的和谐。 李默偶尔偷瞄镜流一眼,发现她吃东西时微微鼓起的脸颊和专注的眼神,竟然削弱了不少平时的冰冷感,反而显出一种别样的……乖巧? 这个念头让他自己都吓了一跳,赶紧低头扒饭。 镜流似乎注意到了他的目光,抬头看了他一眼,赤眸中带着疑问。 “没什么,看你吃得挺香。” 李默含糊道,给她夹了一筷子鱼尾,“这个不错,尝尝。” 镜流看着碗里多出来的鱼尾,又看了看李默,眼神微微动了一下,低声道:“谢谢。” 然后小口吃了起来。 一顿饭在一种微妙而平静的氛围中结束。李默结账,两人走出饭庄。 吃饱喝足,李默感觉精气神都回来了。他看了看身旁虽然依旧没什么表情,但气场似乎缓和了那么一丝丝的镜流,主动开口: “好了,饭也吃了,债也还了。接下来,该满足你的要求了。” 他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轻微的响声,“走吧,训练场,活动活动,消化消化。” 镜流眼中瞬间亮起一道锐利的光芒,如同冰封的湖面下闪过剑影。她点了点头,没有多言,但那份对剑道的渴望与战意,已然清晰可感。 两人再次朝着那处结界重重的演武场走去。阳光正好,微风不燥,一场或许不同于昨日的“饭后运动”,即将开始。 只是这一次,邀请者与被邀请者之间,似乎少了几分剑拔弩张,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默契? 第三十四章:万众瞩目下的“教学局” 当李默和镜流再次来到那处高阶演武场外时,两人都被眼前的景象弄得愣了一下。 只见演武场外围,不知何时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 不仅有轮休的云骑军士卒、各级将领,甚至还有一些文职官员、好奇的丹鼎司医士,乃至附近坊市闻讯赶来的居民,全都踮着脚尖、伸长了脖子,眼巴巴地望着场内,议论声嗡嗡作响,简直比赶集还热闹。 显然,昨日“千丈法相捏神君”的消息不胫而走,加上今日剑首镜流再度与神秘客卿相约演武场的风声,彻底点燃了罗浮仙舟居民们熊熊的八卦与围观之心。 谁不想亲眼见识一下这位传说中的“活祖宗”到底有多强?谁不想看看清冷绝世的剑首大人与他对战会是何等光景? 李默看着这“人山人海”的场面,嘴角抽了抽,感觉有点尴尬,更多的是麻烦。 他只想赶紧打完收工回去打游戏,可没兴趣当猴子被人围观。 他下意识地想打退堂鼓,转头看向镜流,却发现这位剑首大人对周围的喧嚣嘈杂恍若未闻,那双赤红的眼眸依旧平静而坚定地看着他,里面除了战意,还有一种“别想找借口溜”的执着。 “……行吧。” 李默认命地叹了口气,抬手布下了一道简单的隔音屏障,至少让场外的噪音小点。 “先说好,就一会儿,我赶时间回去收游戏日常。” 两人踏入场中,外面的喧哗声果然被隔绝了大半,但无数道炙热的目光依旧穿透结界,牢牢锁定在他们身上。 场外,观众们早已按捺不住,纷纷猜测起来: “你们说这次谁能赢?肯定是李默客卿吧?昨天那法相……我的天!” “那还用说?必然是碾压啊!镜流大人虽强,但跟能跟令使打千年的大佬比……” “我倒觉得未必!” 立刻有人反驳,是个年轻的女云骑,眼睛发亮地看着场中清冷如仙的镜流。 “镜流大人可是我们罗浮剑首!剑术通神!而且……你们没发现吗?昨天客卿跟将军打,和跟镜流大人打,完全不是一个画风!对镜流大人明显……嗯,温柔多了!” “有道理啊!你看镜流大人长得那么好看,气质又那么特别,客卿但凡有点脑子,懂得怜香惜玉,肯定会给她留足颜面的!说不定又是一场‘指导战’!” “对对对!我赌十个巡镝,客卿会放海!场面肯定好看!” “我赌二十个!镜流大人说不定能逼出客卿更多真本事呢!” 场内的两人自然听不到这些议论。镜流已然拔剑,剑锋直指李默,寒气弥漫:“请。” 李默这次没有用御剑术敷衍。他想了想,决定换点“花样”。 神识攻击和万魂幡(一个是因为流氓了另外一个则是太阴间了)肯定不能用,法相天地动静太大,吓到花花草草不好。 那就用点……看起来比较“仙”,威力可控,又足够应对镜流的法术吧。 “如你所愿。”李默微微一笑,双手结印,体内灵力流转。 镜流率先发动攻击,身形化作一道冰蓝剑光,瞬息而至,剑尖直刺,寒意刺骨! 李默不闪不避,右手抬起,掌心向上,轻喝:“地涌金莲!” 轰! 他脚下地面瞬间泛起柔和的金光,一朵纯粹由灵力凝聚、金光璀璨、花瓣层层叠叠的巨大莲花虚影骤然升起,将他托举而起,同时莲花绽放,每一片花瓣都蕴含着坚韧的守护之力,将镜流那凌厉的一剑稳稳挡在莲花之外,发出清脆的撞击声,寒气被金光消融。 “哇!好漂亮!”场外传来惊呼。 镜流眸光一凝,剑势一变,长剑挥舞,无数冰晶剑气如同风暴般席卷向空中的金莲。 “火树银花!” 李默左手一引,空中骤然浮现出无数细小的、闪烁着银白与赤红光芒的灵力光点,这些光点迅速拉长、交织,化作一片仿佛由火焰与闪电构成的“树林”,迎向冰晶剑气。 冰火相交,发出“嗤嗤”的声响,雾气弥漫,绚丽异常,但明显火焰树林更胜一筹,不断抵消着剑气的冲击。 李默站在金莲上,如同闲庭信步,指尖轻点:“枯木为牢!” 地面骤然窜出数条闪烁着青光的灵力藤蔓,灵活如蛇,缠向镜流的下盘。 镜流身法灵动,剑光闪动,斩断几条藤蔓,但更多的藤蔓缠绕而来,限制她的移动空间。她娇叱一声,剑意勃发,周身寒气暴涨,将靠近的藤蔓冻结、崩碎。 战斗从一开始,就呈现出一面倒的“指导”局面。 李默站在原地几乎没动,只是信手拈来般施展各种五行基础法术的删减版,时而防御,时而干扰,时而限制,将镜流的所有攻势化解于无形,同时又巧妙地引导着她的剑路,让她在压力下不断调整、尝试突破。 金木水火土,五行法术在他手中信手拈来,衔接流畅,变化万千。 时而厚重如山,时而灵动如水,时而迅疾如风,时而爆裂如火,时而坚韧如木。虽然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力,却将“控制”与“变化”发挥到了极致,让镜流如同陷入了一张无形的大网,纵有千钧之力,也难尽数施展。 镜流越打越是心惊,也越打越是兴奋。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并非以力压人,而是在用另一种她从未接触过的、充满想象力的“道”在与她交手。 每一次法术的释放时机、角度、属性转换,都妙到毫巅,仿佛在给她演示一种全新的战斗思路。 她必须全神贯注,将剑术与身法发挥到极限,才能勉强应对,同时心中不断生出明悟。 场外观众看得如痴如醉。这哪是生死搏杀,分明就是一场华丽无比的“仙法教学表演”! 李默那举重若轻、潇洒写意的姿态,与镜流那清冷执着、将剑舞动到极致的美感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极具视觉冲击力的画面。 “太厉害了!客卿这是什么手段?好像不是命途力量?” “好像是什么……法术?古籍里记载的方外之术?” “镜流大人也好强!在这么密集的法术攻击下还能支撑,剑法简直出神入化!” “你们有没有觉得……客卿看镜流大人的眼神,好像……有点不一样?”又有人开始八卦。 战斗持续了约莫一刻钟。镜流的呼吸已经有些急促,额头见汗,但眼神却越来越亮。 在一次险之又险地避开一道混合了风与火的螺旋冲击后,她忽然福至心灵,将周身残存的所有冰寒剑意尽数收敛,凝聚于剑尖一点,整个人仿佛与剑融为一体,化作一道极致凝练、速度更快的流光,无视了侧面袭来的几道土刺,直取李默中宫! 这是她受李默“凝练”思路启发,再次尝试的舍身一击,但更加纯粹,更快! 李默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这丫头,悟性确实高。 面对这突如其来、速度极快的一剑,他原本准备施展的“水幕天华”缓了一瞬。就是这刹那的间隙,剑光已至面前! 李默下意识地,没有再用法术格挡或闪避,而是脚下金莲光芒一闪,他身形微微一侧,同时右手以肉眼难辨的速度探出,并非攻击,而是精准地用食指和中指,夹住了镜流那凝练了所有力量的剑尖! “叮——!” 一声清脆悠扬的颤鸣响起!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镜流前冲的身形骤然停住,所有的力量仿佛泥牛入海,剑尖被那两根手指稳稳夹住,动弹不得。 她抬起头,近在咫尺地对上了李默那双带着些许意外和欣赏的眼眸。 两人距离极近,她甚至能感受到对方身上那与冰冷剑意截然不同的、温润平和的灵力气息,以及……一丝极淡的、属于阳光的慵懒味道。 李默也愣了一下。他也没想到自己会用这种方式化解。 手指上传来的剑刃震颤和冰寒触感清晰无比,而镜流那因为剧烈运动而微微泛红的脸颊、略显急促的呼吸、以及那双近看之下如同红宝石般剔透却带着倔强不甘的赤眸,也前所未有地清晰。 场内外,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场中这有些暧昧又无比震撼的一幕——绝世剑首的舍身一剑,被客卿以两根手指,轻描淡写地……夹住了。 镜流试图抽回长剑,却发现剑身如同焊在了对方指间,纹丝不动。 一股温热的力量顺着剑身传来,非但没有伤害她,反而如同暖流般抚平了她因用力过猛而有些紊乱的气息。 李默率先反应过来,松开了手指,顺势轻轻一弹剑身。 “嗡——”长剑发出一声轻吟,镜流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不错,这一剑比昨天有进步,够快,够凝练。” 李默点评道,语气恢复了平常,“不过发力技巧和后续变化还可以再琢磨。今天就到这吧,再打下去你要脱力了。” 镜流握着剑,感受着指尖残留的微麻和那股奇异的暖意,看着李默那副“打完收工”的懒散模样,心中五味杂陈。 有对实力差距的清晰认知,有对刚才那奇妙一剑被轻易化解的不甘,也有对那种前所未有、被完全“掌控”却又被“呵护”着的复杂感受。 最后,还有一种……连她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因为刚才那极近距离对视而产生的细微悸动。 她抿了抿唇,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收剑入鞘,对着李默,认真地行了一礼:“多谢……前辈指点。” 这一次,“前辈”二字,似乎少了几分之前的疏离和公式化,多了几分真切的敬意。 李默摆摆手:“行了行了,赶紧回去调息吧。我也要回去收菜了。” 说完,他撤掉隔音屏障,无视了外面瞬间爆发的巨大惊叹和议论声,身形一晃,便如同游鱼般滑出人群,转眼消失不见,溜得比谁都快。 留下镜流独自站在场中,沐浴在无数道或崇拜、或好奇、或暧昧的目光下。 她微微蹙眉,习惯性地散发出生人勿近的寒气,也快步离开了演武场。 只是,无人看见,她冰封的耳根,似乎泛起了一抹极淡、极淡的,几乎不存在的红晕。 而那被李默手指触碰过的剑柄,仿佛还残留着一丝不属于她的温度。 第三十五章:“相亲”危机 成功从演武场“溜号”的李默,感觉像是打完了一场硬仗(社交层面的),身心俱疲。 他急需回到自己那充满二次元芬芳的“圣地”回血。 回到衍天府小楼,他第一时间扑向玉兆,登录《星穹幻想:再临》的游戏商城——今天中午十二点,正是最新一期、与某高人气番剧联动的限量版典藏周边预售时间! 包括他心心念念的“穹之律者·绮罗星皮肤实体手办”和“流光忆庭主题机械键盘”! “阿弥陀佛,三清保佑,系统老爷开眼……希望我能抢到!” 李默搓着手,紧盯着倒计时,嘴里念念有词,仿佛在进行某种神圣仪式。 如果抢不到怎么办?他眼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当然,如果抢不到……那只能真的去‘抢’了!” 倒计时归零!李默手指化作残影,以单身千年的极限手速,疯狂点击! 支付成功!订单已生成! “YES!抢到了!哈哈哈哈!” 李默兴奋地从椅子上跳起来,抱着玉兆亲了一口,笑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限量版周边入手,感觉比突破一个小境界还开心。 然而,没等他高兴多久,甚至还没来得及去论坛炫耀,小院外就传来了熟悉的、带着笑意的声音。 “前辈,今日可还安好?景元冒昧来访。” 李默脸上的笑容瞬间垮掉。是景元。这个时间点来……准没好事!他磨磨蹭蹭地去开了门。 门外,景元依旧是一副温文尔雅、人畜无害的笑脸,手里甚至还提着一个食盒。 “路过‘客再来’,想起前辈喜欢他家的点心,特意带了些新出的‘星河酥’来。” 黄鼠狼给鸡拜年!李默心中警铃大作。景元这种日理万机、心眼比蜂窝煤还多的家伙,会“路过”并“特意”给他送点心?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将景元让进屋,看着对方熟门熟路地摆开点心,沏上茶,李默抱着胳膊,一脸狐疑。 “将军,咱就别绕弯子了。是不是又有什么脏活累活,或者麻烦事,想让我去摆平?先说好,加班得加钱,而且得是游戏里的限定货币或者最新款显卡!” 景元被噎了一下,失笑道:“前辈说笑了。今日真的只是闲暇,过来与前辈聊聊天,叙叙旧。” “聊天?叙旧?” 李默更不信了,“我们有什么旧可叙?是你被我揍的旧,还是你师父被我揍的旧?” 景元:“……”(笑容有点僵硬) 他轻咳一声,环顾了一下李默这间堪称“宅男博物馆”的房间,目光掠过那些手办、海报、抱枕,语气忽然变得有些感慨。 “前辈这住处……清修固然不错,但似乎……少了些烟火气?略显冷清了些。” 李默挑了挑眉,顺着他的话往下说,想看看他到底卖什么药。 “确实,是有点。改天我琢磨琢磨,去宠物市场弄两只星间奇兽来养养?听说有种叫‘毛莫’的,毛茸茸的会发电,当暖手宝不错。” 景元摇头,意有所指:“宠物虽好,终是比不了人。有人相伴,嘘寒问暖,闲时对弈品茗,忙时互为倚靠,这日子才过得有滋有味。” 李默心中警铃狂响!这话题走向不对劲!他故意打岔。 “人?那我去育儿堂收养个孤儿?从小培养,说不定还能继承我的衣钵……不过教徒弟太麻烦了,算了。” 景元看着李默故意装傻,知道不能再绕了。 他放下茶杯,脸上笑容不变,但眼神认真了许多,直接图穷匕见。 “前辈,景元的意思是……您可曾考虑过,寻一位道侣,结一段良缘?” “噗——!” 李默刚喝进嘴的茶差点喷出来,他瞪大眼睛看着景元,“你说啥?!道侣?!找对象?!” 景元淡定地擦了擦被溅到一点点水渍的袖口,点头。 “正是。前辈惊才绝艳,修为通天,却孑然一身,长夜漫漫,岂不寂寥?我仙舟联盟,才貌双全、蕙质兰心的女子众多……” 李默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不行不行!大象太大了!” 景元:“……?” 他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这跟大象有什么关系。 旁白:对象≈一对大象,令人忍俊不禁! 李默一脸“你懂的”表情,压低声音。 “你看我,修炼的功法,体格……那方面需求,可能比较……独特。一般人承受不住!为了对方的身心健康着想,还是算了!” 他开始满嘴跑火车。 景元终于明白他在胡扯什么,又好气又好笑:“前辈!莫要玩笑!我是认真的!” “我也是认真的!” 李默梗着脖子,“而且,将军,你今天很不对劲啊!你到底想干嘛?直说吧!” 景元看着李默那副戒备的样子,知道糊弄不过去了。他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脸上第一次露出些许无奈和……头疼的表情。 “前辈,实不相瞒……联盟的一些元老,在仔细研究了您的……嗯,各方面情况(包括实力、潜力、性格、以及房间摆设)后认为。 若能与您建立更紧密、更稳定的联系,对仙舟的未来大有裨益。而联姻,自古便是最为牢固的纽带之一。” 他顿了顿,看着李默逐渐瞪圆的眼睛,硬着头皮继续说。 “最初,我以为似前辈这般高人,早已超脱俗世情爱,不近女色。但……” 他瞥了一眼房间里那些衣着清凉的手办海报,“……前辈的喜好,似乎也并非如此。镜流师父她……品貌修为皆是上上之选,与前辈又有切磋之谊,且前辈对她似乎也……颇为不同。以您如今的声望实力,若有意,此事或许……” “打住!” 李默猛地站起来,指着景元,手指都在抖,“好你个景元!我把你当兄弟(饭票),你竟然想当我媒婆?!还想撮合我和你师父?!你你你……你这是欺师灭祖!不对,是坑师害友!” 景元一脸无辜:“前辈息怒。镜流师父之事,只是景元个人观察揣测。 联盟的意思,是希望为您在仙舟范围内,广泛寻觅合适的淑女,届时……或许会有人登门拜访,希望能与前辈……交流一二。” 李默倒吸一口凉气:“过几天可能有很多人上门?什么意思?选妃吗?!” 景元委婉地点头:“可以……这么理解。联盟希望展示诚意,也为前辈提供更多……选择。” 李默只觉得眼前一黑,仿佛看到了未来被无数仙舟贵女、才女、将门虎女包围的可怕场景。他颤抖着手指着景元。 “你……你不会把我的个人资料,兴趣爱好,还有……还有这房间的调查报告,都交上去了吧?!” 景元露出一个标准的、无可挑剔的、属于神策将军的官方微笑,然后,在李默绝望的目光中,轻轻点了点头。 “联盟需要全面评估,以示郑重。”他补充道,仿佛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公务。 李默:“……” 他瘫坐回椅子上,双手抱头,感觉人生一片灰暗。 限量版周边的喜悦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对未来“桃花劫”的深深恐惧。 “景元……”李默有气无力地开口。 “前辈请讲。” “……你给我滚。” 第三十六章:联盟的决定,还真是出乎意料! 且说李默在送走“不怀好意”的景元之后,越想越气,越想越慌。 他倒不是怕被逼婚,主要是担心自己的“宅男之魂”暴露于光天化日之下,尤其是那些羞耻的“老婆”收藏和奇葩爱好。 他现在只求景元那家伙提交报告时,能稍微“润色”一下,别把他那些限量版抱枕和等身挂画的细节也写进去。 然而,他注定要失望了。 在此之前,仙舟联盟总部,曜青仙舟,一间戒备森严、气氛庄严肃穆的绝密会议室中。 长桌两侧,坐满了仙舟联盟的最高决策层。 元帅华,仙舟将军,持明长老,联盟财政,后勤等的各部门首脑……无一不是跺跺脚能让星海震动的存在。 而他们面前,都放着一份刚刚由罗浮神策将军景元呈送上来、关于“特殊客卿李默”的绝密评估报告。 报告内容详尽,从苍城疑似出手、力敌焚风与波尔卡·卡卡目、到罗浮十年观察、实力恢复测试、性格分析、生活习惯……事无巨细。 会议室内鸦雀无声,只有翻阅纸张的沙沙声。 起初,看到李默那疑似拯救苍城、硬撼两位星神使者的战绩时,众人皆是神色凝重,眼中充满震撼与忌惮。 看到其实力恢复迅速,甚至能轻易压制新晋令使景元及其神君时,惊叹与重视之色更浓。 当读到“性格散漫,不喜约束,好逸恶劳,对仙舟事务缺乏兴趣,但对生活品质要求极高”时,几位长老皱了皱眉,但也能理解——强者嘛,有点怪癖和架子正常。 然而,当报告翻到“个人兴趣与生活习惯”一栏时,会议室里的气氛开始变得诡异起来。 “……喜好收集各种造型奇特的‘手办’、‘海报’、‘抱枕’(印有特定图案的寝具)……尤其偏好具有某些‘萌属性’或‘性感特征’的二次元女性角色……” “……沉迷一款名为《星穹幻想:再临》的虚拟娱乐产品,投入大量时间与信用点……” “……居所内相关藏品堆积如山,堪称其个人‘圣地’……” “……经观察,其对现实中的异性(如罗浮剑首镜流)虽有正常交流,但未表现出超越寻常的兴趣,反而对虚拟形象倾注更多热情……” 众位联盟大佬:“???” 手办?海报?抱枕?二次元?虚拟娱乐产品? 前面那些战力描述、性格分析他们都能理解,毕竟活了成百上千年,什么古怪强者没见过?但后面这些是什么玩意儿?! 几位年纪最大、平日只关心军国大事、古老秘辛的持明长老和军方宿将,看着报告上的名词,脸上露出了货真价实的茫然。 一位头发胡子都雪白、身披玄甲的老将军摘下老花镜,凑近报告,仔细看了又看,迟疑地开口: “这‘二次元’……莫非是某种涉及二维空间折叠、虚数投影的最新前沿科技?这位李默阁下,竟还是一位深藏不露的大学者,热衷于高深科研?” 老将军语气带着敬意,觉得这一定是某种超越他理解范畴的尖端领域。 旁边一位穿着文官服饰、相对年轻些的部长嘴角抽搐了一下,他家里有个不成器的孙子好像也捣鼓这些。他连忙低声向几位元老解释。 “呃……元帅,各位长老,这个‘二次元’……它并不是什么高科技。 简单来说,就是指一种……嗯,基于平面绘画和想象,创造出的虚构角色和世界。 那些‘手办’‘海报’‘抱枕’,就是这些虚构角色的……实体化商品。那款游戏,也是类似的东西。属于……民间流行的一种娱乐消遣方式,尤其受部分年轻人喜爱。” 解释完,会议室里更安静了。 娱乐消遣?虚构角色?年轻人喜爱? 众人看看报告上那“疑似拥有令使巅峰乃至更高战力”、“与星神使者血战千年”的描述,又看看“沉迷二次元”、“房间堆满塑料小人”的记载,巨大的认知失调让这些见惯风浪的大佬们也一时失语,表情管理纷纷失控。 那位玄甲老将军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最终憋出一句:“……真是……雅俗共赏,性情中人啊。” 另一位持明长老捻着胡须,眉头紧锁:“此等癖好……无伤大雅,但确与其实力形象……反差甚大。看来这位阁下,心思确实难以常理揣度。” 最初的震惊和无语过后,会议的核心议题很快回归正轨——如何将这位实力恐怖、性格古怪、潜力无限的“变数”,牢牢绑在仙舟联盟的战车上? “联姻”这个最古老、最直接、也往往最有效的策略,自然而然地被提了出来。 起初,大家还比较“含蓄”,顾及着脸面。 “咳,李默阁下实力超群,然性情跳脱,若能寻一良配,加以规劝引导,或能使其心性更为沉稳,更添对仙舟的归属感。” 一位主管内政的长老慢悠悠地说道,目光扫过在场几位家里有待嫁女眷的同僚。 “不错,我仙舟才俊辈出,淑女亦多。若能成就一段佳话,于联盟,于阁下,都是美事一桩。” 另一位家里正好有个天赋不错、待字闺中的孙女的将军附和道,眼神闪烁。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虽然没明说,但意思都很清楚。 赶紧回去看看自家有没有合适的姑娘,近水楼台先得月!先把人定下来再说!至于李默那些“小爱好”? 在绝对的实力和战略价值面前,那都不叫事儿!甚至有人觉得,有点“无害”的癖好,反而更好掌控。 会议室里弥漫着一股心照不宣的、略带竞争气息的“默契”。 毕竟都是做了几百上千年同事的老家伙了,该要的老脸还是要的,吃相不能太难看,至少表面上得说是为了联盟大局,为了“引导”这位强者。 然而,这种微妙的平衡,被一个暴躁的声音打破了。 “放屁!统统放屁!” 只见坐在长桌末尾,一位身材魁梧、面色红润、脾气出了名火爆的朱明仙舟军工巨头——“炽焰公”符雄,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震得杯盏乱跳。 他气得胡子都在发抖,指着刚才发言的几位同僚,破口大骂: “无耻!下作!你们这群老不修!为了拉拢人,连自家女娃都算计上了!还‘规劝引导’、‘成就佳话’? 我呸!分明就是想用美人计,把人家绑死!一个个道貌岸然,肚子里全是男盗女娼!” 他之所以如此激动,是因为他家情况特殊——他这一脉人丁不算兴旺,嫡系曾孙女倒有一个,但今年刚满六周岁! 还是个粉雕玉琢、整天只知道玩娃娃吃点心的小豆丁!眼看其他老家伙家里不是有适龄的孙女、侄女,就是有天赋出众的女弟子,他能不急吗? 被符雄指着鼻子骂,其他大佬脸上也有些挂不住。一位家里有适龄女儿的长老冷哼道。 “符雄,你急什么?联盟此举,乃是为大局着想!李默阁下乃当世奇才,若能与我仙舟结缘,乃天作之合! 你自家没有合适的女眷,莫非就见不得别人为联盟出力?” “就是,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 另一位将军也阴阳怪气地补刀。 符雄被戳中痛处,更是火冒三丈,眼睛都红了。 他喘着粗气,目光扫过那份报告,尤其是关于“二次元爱好”的部分,一个极其荒诞、却在他怒火攻心之下显得“合理”的念头猛地蹦了出来! “谁说我符家没有合适的?!” 符雄梗着脖子,吼声震得会议室嗡嗡响。 “我家小囡囡怎么了?啊?她才六岁!天真烂漫,纯净无瑕!不正符合那些‘二次元’里什么……什么‘萝莉’的设定吗?! 我听说那些玩二次元的,就喜欢把可爱的小女孩当‘女儿’养!叫什么‘云养女’‘电子女儿’!” 他越说越觉得有道理,竟然直接开始规划:“我把小囡囡送过去!不要名分!就认李默阁下当干爹!当师父也行! 从小培养感情,这羁绊不比你们那些动机不纯的联姻更深、更纯粹?!等小囡囡长大了,要是真有缘分,那再说! 要是没有,那也是父女之情,师徒之恩,照样能把人绑在咱们这边!” 他这番话一出,整个会议室彻底死寂了。 所有人都像看疯子一样看着符雄。 送一个六岁的小女娃过去……认干爹?还扯上什么“二次元萝莉”、“赛博女儿”? 这老东西……为了抢人,连脸都不要了?!不,他是彻底疯了! 短暂的震惊过后,更大的声浪爆发了: “符雄!你他妈无耻!!” “荒唐!简直荒唐透顶!” “六岁孩童你也算计!你还是不是人?!” “联盟的脸都要被你丢尽了!” “快!拦住他!别让他真去丢人现眼!” 会议室里顿时乱作一团,劝架的、骂人的、趁机拱火的……平日里威严无比、决定着亿万生灵命运的联盟高层们,此刻为了“争夺”一位宅男的“归属权”,险些上演全武行。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那位远在罗浮、正对着新到货的限量周边傻笑的李默,对此还一无所知。 他即将面临的,可能不仅仅是“相亲大队”,还有一个自称要送孙女来给他当“女儿”的狂热且脑回路清奇老头…… 第三十七章:七日闭关,推门见“春” 被景元那“联姻预警”搞得心烦意乱,加上新到手的限量版周边需要“深度鉴赏”和配套的“沉浸式游戏体验”,李默干脆开启了长达七天的“深度宅男闭关模式”。 除了必要的生理活动(吃喝拉撒),他将所有时间都投入到了《星穹幻想:再临》的新版本开荒、周边把玩、以及补番追更的伟大事业中。 大乘期修士的神魂强大,精力近乎无穷,连续爆肝七天七夜?小意思啦! 直到第七天下午,他正操纵着新抽到的限定角色在副本里大杀四方,眼看就要破纪录时—— 屏幕猛地一黑! 不是停电,不是死机,而是一个鲜艳的、充满关怀的提示框弹了出来: 【尊敬的玩家,检测到您已连续在线超过16时,为保障您的身心健康,系统将强制进入‘健康守护模式’,暂停服务12小时。适度游戏益脑,沉迷游戏伤身。合理安排时间,享受健康生活。】 李默:“……” 他对着黑掉的屏幕愣了三秒,然后发出一声悲愤的哀嚎:“我#%&*的防沉迷系统!老子是大乘期!大乘期啊!猝死个屁啊!!” 然而,冰冷的机器并无情面可讲。 满腔的肝力无处发泄,加上连续高强度“修炼”虽然没有一丝精神上的疲倦,但是李默愤愤地摔下鼠标,一头钻回他那堆满抱枕的柔软大床,用被子蒙住头,决定用睡眠来抗议这万恶的“健康系统”。 这一睡,就睡到了第二天中午。 当李默被生物钟唤醒,迷迷糊糊地推开卧室门,趿拉着拖鞋,揉着惺忪睡眼,准备去院子里呼吸一口“新鲜”空气,顺便思考中午是点外卖还是泡面时—— 他被眼前的景象,彻底震醒了。 小院,还是那个小院。假山流水,灵植点缀,静谧清幽。 但此刻,这份静谧清幽被彻底打破了。 只见原本宽敞的庭院中,或坐或立,或倚栏或赏花,竟站了二三十位形形色色、衣香鬓影的女子! 环肥燕瘦,各有千秋。 有穿着华丽宫装、头戴珠翠、气质雍容的贵女;有身着劲装软甲、马尾高束、英姿飒爽的将门虎女;有羽衣霓裳、怀抱瑶琴、眉眼含情的文艺才女;也有青衣素裙、手捧书卷、神情恬淡的娴静淑女……年龄看起来从双十年华到三十许间不等,个个容貌不俗,仪态万方。 她们三两成群,低声交谈,目光却时不时飘向主屋方向,带着好奇、探究、羞涩、期待、乃至一丝不易察觉的竞争意味。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脂粉香、熏香和花草香气,混合成一种令人头晕目眩的“女儿国”氛围。 这还不是最让李默大脑宕机的。 在这群莺莺燕燕的边缘,靠近一丛矮竹旁,竟然还摆着一张小小的、铺着软垫的藤椅。藤椅里,坐着一个看起来只有五六岁大、扎着双丫髻、穿着粉嫩襦裙、脸蛋圆嘟嘟、眼睛又大又亮、正抱着一只毛茸茸的布偶兔子,好奇地东张西望的小豆丁! 李默的视线凝固在那个小豆丁身上,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再次被按在地上摩擦。 联盟……这么拼的吗?!未成年都拉出来“工作”了?!这已经不是联姻了,这是违法犯罪吧?!景元你管不管啊?! 然而,还没等他消化完这离谱的一幕,更让他社死的情况发生了。 由于刚刚睡醒,他压根没注意自己的形象。 身上就套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宽松灰色T恤,胸口印着一个巨大的、Q版可爱的、眨着星星眼的狐人小姐姐头像,下面还有一行花体字:“快来摸我的尾巴!”。 下身是一条堪堪过膝的深色运动短裤,脚上是一双人字拖。头发因为睡姿不佳而炸成一团鸟窝,脸上带着刚睡醒的懵懂和震惊。 他就以这副“死宅の清晨”究极形态,突兀地出现在了满院子精心打扮、如同参加选美比赛的佳丽们面前。 “吱呀——” 推门声虽然轻微,但在骤然安静下来的院子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刹那间,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所有低声的交谈、轻柔的笑语、甚至风吹动树叶的声音都消失了。 二三十道目光,齐刷刷地,如同探照灯般聚焦在了门口那个穿着滑稽T恤短裤、顶着一头乱发、表情呆滞的男人身上。 时间仿佛凝固了。 李默能清晰地看到,离他最近的那位宫装贵女,原本优雅端着的茶杯停在了半空,红润的小嘴微微张开,眼神从疑惑到确认,再到一种混合着震撼、荒诞和极力忍笑的复杂情绪。 那位英姿飒爽的将门虎女,抱着胳膊,先是挑了挑眉,随即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勾起,眼中闪过毫不掩饰的玩味和兴味,目光还在他那件T恤的狐人图案上特意停留了两秒。 抱着瑶琴的才女,白皙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不知是羞的还是尬的,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琴穗。 娴静的淑女则是轻轻“呀”了一声,用书卷半掩住脸,只露出一双写满“这跟说好的不一样”和“现在退出去还来得及吗”的眼睛。 更多的目光是震惊、无语、世界观受到冲击的茫然。 说好的深不可测、仙风道骨、挥手间星河倒转的绝世高人呢?眼前这个穿着宅T、睡眼惺忪、仿佛通宵打游戏刚爬起来的家伙是谁?! 而那个坐在藤椅里的小豆丁,似乎也被这突然的安静和聚焦的目光吓到了。 她抱着布偶兔子,眨巴着大眼睛,看看门口奇怪的叔叔,又看看周围突然不说话的漂亮姐姐们,小脸上写满了问号。 死寂。 令人窒息、尴尬到脚趾抠出三室一厅的死寂。 李默感觉自己的脸颊开始发烫,头皮发麻。他下意识地想退回屋里,“砰”地关上门,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但就在这时,那位看起来最镇定的将门虎女,率先打破了沉默。 她清了清嗓子,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上前半步,对着李默抱拳行礼,只是那微微颤抖的肩线暴露了她忍笑忍得很辛苦: “晚辈朱明仙舟,炎武军副统领,岳璇,奉联盟长老会与家族之命,前来拜见李默前辈。冒昧打扰,还请前辈……海涵。” 她的目光,再次不可避免地扫过那件“快来摸我的尾巴!”T恤,嘴角又抽搐了一下。 有了她带头,其他女子也如梦初醒,纷纷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和无数吐槽,勉强维持着礼仪,开始一个个自报家门: “曜青仙舟,澹台氏,澹台静,见过前辈。” “罗浮本地,苏家,苏婉儿,给前辈请安。” “玉阙仙舟,琴阁弟子,柳清音……” “方壶仙舟,医士白芷……” 声音或清脆,或柔美,或英气,但在当前这诡异的情境下,都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古怪和勉强。 李默僵在原地,听着这一连串的名号,看着眼前这花团锦簇又无比荒诞的场景,只觉得眼前一黑。 他知道景元说的“很多人上门”会很麻烦,但没想到会是这种“麻烦”! 这哪里是联姻预备队?这简直是非诚勿扰海选现场!还附带未成年观众! 而他的首次亮相形象……彻底崩了。 他现在只想立刻、马上、瞬间消失,或者让时间倒流回他推开门之前。 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仙舟联盟精心策划且内卷严重的“绑定”行动,就以这样一种让双方都始料未及、尴尬到极致的方式,正式拉开了序幕。 而我们的主角,正穿着他的“老婆”T恤,站在风暴的中心,思考着是应该先解释一下T恤的来历,还是直接用法相天地把院子连同自己一起埋了。 第三十八章:“陌生”的剑首 社死现场,空气凝固。 李默的大脑在经历了短暂的空白和极致的尴尬后,属于大乘期修士的应变能力以及死要面子的本能终于开始强行运转。 不行!绝对不能以这种形象面对这群……姑且称之为‘访客’!老子的高人风范!一世英名! 念头电转间,他已有了决断。 只见站在门口、顶着鸟窝头、穿着宅T短裤的李默,对着满院子神色各异的莺莺燕燕,以及那个懵懂的小豆丁,硬生生挤出一个极其僵硬、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然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诸……诸位,稍候片刻。李某……更衣便来。” 话音未落,他“嗖”地一下缩回门内,“砰”地一声紧紧关上了房门,速度快得只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 满院子女眷:“……” 更衣?众人面面相觑,刚才那副尊容……确实该更衣。只是,这落荒而逃的架势,实在与“前辈高人”四个字相去甚远。 不少女子眼中都流露出失望、好笑或更加浓重的怀疑。看来情报里说的“性格跳脱、不拘小节”,还是美化过的说法。 然而,她们的腹诽和等待,仅仅持续了三息。 “吱呀——” 房门再次被推开。 一道身影,缓步而出。 刹那间,庭院内仿佛有清风拂过,带来了不同寻常的气息。 依旧是那个人,但气质已然天翻地覆。 一身月白色云纹广袖道袍,以不知名的银丝绣着简约的流云纹路,衣袂飘飘,质地看似轻柔,却在走动间隐隐有光华流转,绝非凡品。 腰间束着一条青色丝绦,悬着一枚温润的环形玉佩。 那一头乱发早已梳理整齐,以一根简单的青玉簪子在头顶挽了个道髻,几缕发丝自然地垂落鬓角,非但不显凌乱,反而平添几分疏朗潇洒。 脸上睡意当然无影无踪,肌肤光泽内蕴,眼眸清亮深邃,如同倒映着星河的寒潭,顾盼之间,自有一股难以言喻的沉凝与超然。 他负手立于门前台阶之上,身姿挺拔如松,周身上下并无迫人威压,却自然流露出一种与周遭环境融洽又疏离的独特气场。 仿佛刚刚那个穿着滑稽T恤的宅男只是众人的集体幻觉。 “让诸位久等了。” 李默开口,声音平和清越,与方才的窘迫判若两人,“李某方才失仪,还请见谅。” 静。 比刚才更深的寂静。 如果说刚才的寂静是尴尬和震惊,那么此刻的寂静,就是纯粹的惊艳与难以置信。 所有女子的目光都牢牢锁定了那道月白色的身影,眼中之前的失望、怀疑、好笑瞬间被冲刷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震撼、欣赏、好奇,乃至一丝……怦然心动? 那位宫装贵女澹台静,手中的茶杯轻轻放下,美眸中异彩连连,原本公式化的笑容变得真切了许多,轻声对身旁女伴道:“这才是……真正的高人风范。” 英气勃勃的岳璇副统领,收起了玩味的笑容,眼神变得认真而锐利,上下打量着李默,仿佛在评估一件绝世神兵,最后微微颔首,低语:“有点意思。” 抱琴的柳清音脸颊更红了,这次却是带着羞涩与仰慕,不敢直视,只用眼角余光偷偷瞥着。 娴静的苏婉儿放下了掩面的书卷,眼中充满了好奇与探究。 就连那个小豆丁,也似乎感觉到气氛变了,抱着兔子布偶,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那个变得很好看的白衣服叔叔。 形象挽回,大成功! 李默心中暗自松了口气,感觉面子捡回来一点。他这才有闲暇,真正认真地去打量院子里这群“不速之客”。 神识微扫,心中便了然。 果然,仙舟联盟中有头有脸的家族,几乎都派了代表来。服饰、气质、隐约的能量波动,都显示了她们身后不同的势力。 曜青、朱明、玉阙、方壶、乃至罗浮本地大族,甚至还有两位明显带有非人特征的女子——一位发间隐约露出毛茸茸狐耳、眼眸灵动的狐人族少女,以及一位发色深蓝、耳后有细小鳞片、气质沉静的持明族女子。 联盟为了“绑定”他,还真是下足了本钱,连非人种族都考虑到了,力求覆盖面广。 然而,当他的目光扫过人群边缘,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时,却猛地顿住了。 那里站着一位女子。 她穿着一身与往常截然不同的淡青色齐胸襦裙,裙摆绣着精致的兰草纹,外罩一层轻纱。 如云的雪白长发没有像往常那样利落束起或披散,而是挽了一个略显松散却别致可爱的垂鬟分肖髻,点缀着几枚小巧的珠花。 脸上似乎施了极淡的脂粉,遮掩了平日因练剑和心结带来的些许苍白,唇上点了淡淡的胭脂。 最让李默瞳孔地震的是,她此刻的表情。 没有往日的冰寒刺骨,没有执拗的战意,反而带着一丝……极力掩饰却仍能看出的不自在和窘迫? 那双赤红的眼眸看向他时,除了熟悉的清冷底色,竟然还多了一点闪烁和……恼怒? 这身打扮,这种神态…… 李默眨了眨眼,又仔细看了看那张虽然妆容点缀、但轮廓分明就是她的脸。 一个荒谬的念头涌上心头。 他下意识地抬手指向那位“青衣少女”,脱口而出: “你……你该不会是镜流的……妹妹吧?”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院子里清晰可闻。 唰! 所有目光瞬间集中到了那位青衣女子身上。 只见那女子——正是被迫换上这身行头、被家族(主要是某位觉得“剑首身份也是优势”的长老)硬塞进来、浑身别扭得像穿了刺猬甲的镜流本人——听到李默这话,本就勉强维持的平静表情瞬间崩裂! 一抹清晰的红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她白皙的脖颈蔓延而上,直冲脸颊和耳根!不是羞涩,是纯粹的暴怒和羞愤! 她赤红的眼眸中瞬间燃起两簇冰焰,死死瞪着李默,贝齿紧咬下唇,几乎是从牙缝里,一字一句地挤出一句话,声音因为极力压抑怒火而带着细微的颤抖: “我、就、是、镜、流、本、人!” 她向前踏了一步,似乎忘了身上穿着的是不习惯的襦裙而非戎装,差点绊了一下,更添狼狈。 她站稳身形,语气冰冷刺骨,带着难以置信的质问: “李!默!前!辈!这么快——就不认识我了?!”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与她此刻这身温婉装扮形成了极致反差,也让满院子人都傻了眼。 原来这位气质独特的青衣少女,就是那位大名鼎鼎、清冷孤绝的罗浮剑首,镜流?! 李默也被她这反应吓了一跳,随即恍然大悟,然后……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好家伙!连镜流都被拉来“参赛”了?联盟这手笔……景元你真是“功不可没”啊! 看着镜流那副想拔剑砍人却又碍于场合和衣着只能硬憋着的模样,李默忽然觉得,今天这出“联姻闹剧”,似乎……也没那么难以忍受了? 至少,很有趣。 他轻咳一声,努力压下嘴角的弧度,对着明显处于暴走边缘的镜流,露出了一个看似诚恳、实则充满调侃意味的笑容: “原来是镜流姑娘,失礼失礼。这身打扮……嗯,挺适合你的,差点没认出来。” 第三十九章:莫名其妙成为“公敌”的剑首大人 看着眼前这二三十位环肥燕瘦、背景显赫、目的明确的女子,以及夹杂其中那个浑身散发着“我想砍人”低气压的变装镜流,还有那个懵懂啃着手指的小豆丁,李默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开始突突直跳。 单独应付一两个,哪怕是镜流这样执拗的,他都有办法。 但一下子面对这么一大群,还个个背后都代表着仙舟联盟的某个山头,打不得、骂不得(至少不能明着来)、更赶不得……这简直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社交炼狱! “李默前辈,久闻大名,今日得见,果然风采非凡。晚辈家中藏有一卷上古剑谱残卷,不知前辈可否赏脸品鉴?” 一位身着锦袍、气质干练的将门之女率先开口,目光灼灼。 李默:可是我不喜欢练剑! “前辈,小女子擅烹茶,尤以‘雪顶含翠’为最,不知前辈平日喜好何种茶饮?” 另一位衣着雅致的文官之女柔声细语,眼神却带着试探。 李默:有奶茶吗? “李兄!” 那位狐人族少女倒是活泼,直接换了称呼,毛茸茸的耳朵动了动,笑容狡黠。 “听说您对‘毛茸茸’颇有好感?你看我的耳朵和尾巴,手感可是一绝哦!要不要……” 她作势要凑近。 李默:真的吗?还有这种好事!(??????) 镜流:<(-︿-)> 持明族女子轻咳一声,声音清冷如泉,“前辈修为通玄,想必对生命本源与轮回之道亦有深究。我持明族传承久远,或有可交流之处。” “前辈……” “阁下……” “李公子……” 七嘴八舌,莺声燕语,各种话题从剑道、茶艺、美食、到种族特性、上古秘闻,甚至隐隐约约的家族优势、合作意向……如同无数只蜜蜂在耳边嗡嗡作响。 每个人都想引起他的注意,每个人都试图展现自己或背后势力的独特价值。 李默脸上维持着风轻云淡的微笑,内心却有一万头羊驼狂奔而过。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突然被扔进菜市场的古董花瓶,被无数双手指指点点、评头论足,还要时刻担心被哪个冒失鬼碰碎了。 不行,再这样下去,我的脑袋真的要炸了!必须想个办法! 就在他感觉自己的耐心即将耗尽,考虑是不是要施展一个超大范围的“群体沉默术”时,目光瞥见了那个安安静静坐在藤椅里、似乎对周围一切都不太理解、只顾着玩自己兔子布偶的小豆丁。 孩子……吃饭…… 一个主意或者说,缓兵之计冒了出来。 他抬起手,掌心向下,轻轻一压。 一股柔和却不容置疑的灵力波动悄然荡开,并不伤人,却让所有嘈杂的声音瞬间低了下去,众人的目光再次集中到他身上。 “诸位,” 李默开口,声音依旧平和,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断。 “远来是客,站在院里说话非待客之道。且已近午时,想必诸位也未曾用膳。不如,由李某做东,请诸位移步‘客再来’饭庄,边吃边聊,如何?” 请吃饭?这倒是出乎不少人的意料。不过,能有机会在更轻松的环境下近距离接触观察,自然是求之不得。众女交换了一下眼神,纷纷点头应允。 “前辈盛情,却之不恭。” “全凭前辈安排。” “也好,正好有些饿了。” 于是,在李默的带领下,一支由二三十位各色美人外加一个小豆丁组成的、极其引人注目的“观光团”,浩浩荡荡地离开了衍天府,朝着“客再来”饭庄进发。 这一路上,堪称罗浮仙舟百年难得一见的“奇景”! 街道上的行人、商贩、云骑军士卒,无不目瞪口呆,纷纷驻足侧目,议论之声如同潮水般涌起。 “我的天!那不是李默客卿吗?他后面……跟了多少位仙子?!” “快看!那位是不是曜青的澹台小姐?还有朱明的岳副统领!我的乖乖!” “那是……玉阙琴阁的柳大家?她竟然也来了罗浮?” “等等!那个青衣女子……看着有点眼熟?嘶——不会是镜流大人吧?她怎么会……穿成这样?!” “镜流大人?!真的是她!天啊,我是不是眼花了?剑首大人竟然会穿裙子?还……还跟着李默客卿去吃饭?!” “这这这……这是什么情况?李默客卿要选妃吗?!” “羡慕嫉妒恨啊!凭什么!就凭他长得帅实力强吗?!” 无数道或羡慕、或嫉妒、或好奇、或震惊、或觉得世界不公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追随着这支队伍。 不少自诩为青年才俊的仙舟子弟,看着被如此多优秀女子(包括他们心目中高不可攀的剑首)簇拥着的李默,只觉得心口发堵,五味杂陈。 而身处队伍中,尤其因为站位靠前(她本来不想,但被李默“顺手”拎到了旁边,美其名曰“带路”,实则可能是想找个熟悉的“挡箭牌”)的镜流,此刻的感受更是难以形容。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那些目光中有对她今日打扮的惊艳和难以置信,更有对她与李默并肩而行而产生的无数暧昧揣测和……隐隐的敌意。 她能感觉到,身后那二三十道目光,至少有一大半,此刻都如同冰冷的针尖,若有若无地刺在她的背上。 那是一种女性之间心照不宣的审视、比较与隐隐的竞争,甚至是不加掩饰的排斥——这个平日里冷冰冰、只知道练剑的剑首,凭什么能离目标那么近?还穿成这样?心机! 往日苦心维持的孤高、清冷、不近人情的剑首形象,在这一刻仿佛轰然倒塌,取而代之的是某种让她极度不适的、处于八卦和嫉妒漩涡中心的尴尬定位。 她感觉自己像是一只被强行拔了毛、涂上油彩、扔进孔雀群里的白鹤,格格不入,又无处可逃。 她浑身僵硬,每一步都走得极为不自在,恨不得立刻施展身法消失得无影无踪。 偏偏旁边那个罪魁祸首还一副浑然不觉(也可能是故意的)的样子,偶尔还转过头,用那种看似平常、却让她更加火大的语气问她。 “镜流姑娘,这家店的红烧星豚蹄味道如何?我记得你上次好像没点?” 镜流:“……”(我想用剑回答你!) 她只能紧紧抿着唇,赤眸低垂,用尽毕生修为压制住拔剑的冲动,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尚可。” 终于,煎熬的“游行”结束,一行人来到了“客再来”饭庄。 掌柜早已得到消息,将最大的、足以容纳数十人的雅间准备妥当,屏风、香炉、精致的餐具一应俱全。 众人鱼贯而入,按照隐约的家族势力、亲疏关系各自落座。 李默自然是主位,而镜流……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她旁边的位置空着,似乎没人愿意挨着她坐,最终她只能冷着脸,坐在了李默左手边稍远一点、但依旧显眼的位置。 小豆丁则被一位看起来比较面善、可能是她家侍女或长辈安排的女子带着,坐在了靠窗的角落。 巨大的圆桌上摆满了珍馐美味,香气四溢。然而,雅间内的气氛却依旧微妙而紧绷。 众女虽然不再像在院子里那样七嘴八舌,但目光的交流、细微的表情、偶尔轻声与同伴的耳语,都让空气中充满了无形的刀光剑影。 李默坐在主位上,感觉比刚才在院子里被围攻时压力更大了。这种暗流涌动的社交压力,比真刀真枪打一架还累人。 他目光扫过席间,发现唯一能让他感到一丝放松、毫无攻击性和复杂目的的,竟然只有角落里那个乖乖坐在特制高脚椅上,正努力用勺子舀着碗里晶莹剔透的“星果冻”,吃得脸颊鼓鼓的、眼神纯净懵懂的小豆丁。 至少这孩子,是真的来吃饭的。 第四十章:祸水东引,对不住了将军大人死道友不死贫道! “客再来”饭庄最大的雅间内,珍馐满桌,香气氤氲,却掩不住那股无形的、令人坐立不安的紧绷感。 李默坐在主位,面前玉箸未动几下。倒不是菜不好,事实上,为了招待好这位“活祖宗”和各位背景深厚的“贵客”,掌柜几乎是掏空了库存,将压箱底的山珍海味、星间奇珍都端了上来。色香味,无可挑剔。 但李默实在没胃口。 他的“没胃口”,并非生理上的,而是精神上的极度“饱胀”,甚至有些“反胃”。 如果说之前在院子里是被“信息轰炸”,那么现在坐在这张巨大的圆桌前,就是陷入了另一种更精细、更折磨人的“社交泥潭”。 这些出身名门、受过良好教育的女子们,显然比直接吵闹更懂得如何“展示”自己。她们不再七嘴八舌,而是变得“矜持”而“有策略”。 一位贵女“恰好”谈起某件星海奇闻,引经据典,言辞优雅,目光却频频看向李默,仿佛在等待他的点评或共鸣。 另一位才女“不经意”地抚过随身携带的古琴,指尖流淌出几个清越的音符,随即歉然一笑,声称技痒,若前辈不嫌,愿奏一曲助兴。 将门虎女则与身旁同伴“讨论”起最近的边境摩擦,分析局势,点评兵法,语气铿锵,英气逼人,偶尔抛出一个问题,似在请教,实为展露见识。 狐人族少女笑嘻嘻地分享着族内趣事,毛茸茸的耳朵随着话语轻轻抖动,眼神灵动狡黠,时不时用天真的语气问出一些涉及个人喜好的问题。 持明族女子话语不多,但每次开口,必是涉及能量运转、生命本质等较为深奥的话题,显得格调极高。 她们彼此之间,也并非一团和气。看似随意的闲谈中,往往暗藏机锋。 李默感觉自己像个被放在聚光灯下的展览品,被无数道目光从里到外、从实力到品味、从性格到潜力的每一个细节反复审视、评估、打分。 更可怕的是,这些目光的主人们还在彼此较劲,而较劲的焦点和筹码,就是他本人! 这种被物化、被争夺、被置于无数心机算计中心的感觉,比他当年被虫群包围、被焚风追杀、被波尔卡用概率锁定还要难受! 打架打输了,无非是受伤、逃跑、或者拼命。可眼下这种局面,打不得、骂不得、躲不开、甩不掉,如同陷入了一张由无数柔软丝线编织的巨网,越是挣扎,缠得越紧。 他首次体会到,原来世间还有比肉身受损、法力耗尽更痛苦的事情——那就是被迫成为一场盛大、精致、且目的明确的“社交拍卖会”的唯一标的物。 席间的镜流,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她如坐针毡,面前的美食如同嚼蜡。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那些若有若无的打量、比较,以及隐藏得并不太好的排斥。 她冰冷的气场在这种环境下非但不是保护,反而成了某种“特立独行”、“故作姿态”的标签。 尤其当李默偶尔将话题引向她,问她“镜流姑娘觉得这道菜如何?”或者“听闻罗浮剑阁藏书颇丰?”时,她瞬间就会成为所有目光的焦点,那些目光中的探究、质疑乃至隐隐的敌意,让她几乎要控制不住拍案而起。 这顿饭,对两人而言,都是一种酷刑。 李默的耐心,终于在一位文官之女“恰好”提起仙舟联盟内部某些适合“双修”的古老秘境,并“羞涩”地表示若前辈有兴趣,家中或有门路时,彻底耗尽了。 双修?秘境?门路? 李默心中警铃拉到最高,再这样下去,下一步是不是就该直接讨论彩礼和婚后住在哪个仙舟了? 不行!必须破局! 他目光扫过满桌“佳丽”,又瞥了一眼旁边浑身冒寒气的镜流,最后,定格在雅间门口——那里,似乎有道熟悉的气息,正鬼鬼祟祟地徘徊,带着毫不掩饰的看戏意味。 景元!你个罪魁祸首还敢来看戏?! 一个大胆且缺德的计划瞬间在李默脑中成型。 他面上不动声色,甚至对那位提到“双修秘境”的女子露出了一个看似温和的微笑,然后自然地放下筷子,掏出玉兆。 “诸位稍候,李某想起一事,需与景元将军确认一下。” 他语气如常,仿佛只是处理一件微不足道的公务。 众女不疑有他,毕竟景元将军是罗浮之主,与客卿有事务往来再正常不过。 李默拨通玉兆,语气“急切”。 “景元将军吗?对,是我。有件关于……嗯,关于罗浮近期防卫调整的紧要事,需要你立刻来‘客再来’天字一号雅间一趟。对,现在,立刻,马上!非常重要!” 挂断通讯,李默心中冷笑:看戏?我让你成为戏中人! 不过片刻,雅间门被轻轻推开。一身常服、脸上带着习惯性微笑的景元施施然走了进来,目光扫过满屋子花团锦簇,眼底的玩味和好奇几乎要溢出来。 他正准备说两句场面话,比如“前辈今日好兴致”之类的—— 说时迟那时快! 李默如同等待猎物的猎豹,猛地从主位上弹起! 在所有人,包括景元自己都没反应过来的瞬间,一个箭步冲到门口,一把抓住景元的手臂,以不容抗拒的力道,将他硬生生拽到了自己刚才的主位上按着坐下! “将军你可算来了!”李默语气“热情”得异常,脸上堆满了灿烂到近乎虚假的笑容。 景元:“???” 他完全懵了,下意识地想站起来,却发现肩膀被李默的手看似随意地搭着,却如同压了一座山,让他动弹不得。 李默:不要瞎说,压的没有那么轻! 景元:什么情况?怎么感觉有点死了! 还没等景元理清头绪,李默的下一波操作接踵而至。 只见他转身,非常自然地、仿佛演练过无数遍般,伸手牵起了旁边同样处于懵逼状态的镜流的手! 镜流的手冰冷而僵硬,被他温热的手掌包裹住时,整个人都颤了一下,赤眸震惊地看向李默,下意识地想挣脱,但李默握得很紧,还对她露出了一个“配合一下”的眼神。 李默牵着镜流的手(无视了她杀人的目光),脸上带着无懈可击的、如同介绍自家优秀后辈般的自豪笑容,对着满屋子目瞪口呆的众女,朗声说道: “诸位小姐,实在抱歉,方才有些误会,未来得及向大家说明。” 他顿了顿,欣赏着众人脸上凝固的表情,尤其是景元那副“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干什么”的呆滞模样,心中畅快无比,继续笑眯眯地道: “其实呢,李某潜心修行,早已决意追寻大道,于红尘俗缘并无挂碍。今日劳烦各位芳驾,李某心中着实过意不去。” “不过!” 他话锋一转,另一只手用力拍了拍被他按在主位上、还没回过神的景元的肩膀,声音提高了八度,充满了“诚意”的推荐: “大家请看!这位!我们罗浮仙舟英明神武、年轻有为的神策将军——景元!” “刚满一百岁!年纪轻轻便已跻身令使之列,执掌一方仙舟,位高权重!实力嘛,大家昨天在演武场也见识过了,虽然比李某还差那么一点点火候,但绝对是同龄人中的翘楚,前途无量!” “而且!”李默松开镜流的手,又指了指景元那张俊朗的脸。 “长相嘛,大家有目共睹,仪表堂堂,气度不凡!要才华有才华,要颜值有颜值,要地位有地位,要潜力有潜力!更重要的是——” 他拖长了音调,目光扫过众女,仿佛在推销一件绝世珍宝: “他单身!” 最后三个字,如同惊雷,炸响在雅间里。 景元:“!!!” 他猛地瞪大了眼睛,终于明白过来自己掉进了怎样一个巨坑!吃瓜吃到自己头上?还被当众“拍卖”?! 众女也齐齐愣住了,目光不由自主地从李默身上,转移到了被强行按在主位、表情管理彻底失控、一脸“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回家”的景元身上。 仔细一看……咦? 好像……真的……也不错? 之前大家的注意力都被李默这个“终极目标”吸引,加上他昨日法相天地的震撼表现,几乎忽略了旁边这位年轻的将军。 可现在被李默这么一“提醒”,再仔细打量: 景元年方百岁,在仙舟长生种中,堪称小鲜肉中的小鲜肉,是最年轻的一任将军。 令使修为,实打实的顶级战力。神策将军之位,权柄赫赫。容貌俊朗,气质温润中带着威严,是标准的“美强”模板。而且,正如李默所说,他单身! 相比于李默那深不可测、明显不好掌控、甚至可能对婚姻毫无兴趣的“活祖宗”形象,眼前这位景元将军,似乎……更加“现实”,更加“触手可及”,也更加符合仙舟联盟内部联姻的“常规操作”? 不少女子眼中开始重新闪烁起评估和感兴趣的光芒。 家族的任务是“绑定强者”,李默固然是首选,但若此路明显不通,那么退而求其次,绑定这位同样潜力无限、且看起来更“正常”、更可能接受联姻的年轻将军,似乎……也是超额完成任务? 甚至有人觉得,景元这种年纪轻轻身居高位、性格似乎也更圆滑的类型,或许比李默那种宅男大佬更好相处? 李默看着众人神色的变化,心中大定,知道自己这“祸水东引”兼“金蝉脱壳”之计,成了! 他松开按着景元肩膀的手,后退一步,对着依旧处于石化状态的景元,露出了一个无比“诚挚”又无比“欠揍”的笑容: “景元将军,年轻有为,一表人才,正是成家立业的好时候!今日各位小姐都在此,可谓良缘天赐!你们年轻人,多交流交流,李某就不打扰了!” 说完,他看也不看景元那仿佛要喷火的眼神,以及镜流那混合着震惊、无语和一丝微妙情绪的目光,身形一晃,如同泥鳅般滑出雅间,只留下一句飘散在空气中的话: “账记将军府!各位吃好喝好!景元,加油哦!” “砰!” 雅间门被轻轻带上。 留下满屋子神色各异的女子,一个被强行推到风口浪尖、满脸写着“我想死”的年轻将军,还有一个终于摆脱了牵手窘境、却发现自己似乎从“公敌”变成了“背景板”、心情更加复杂的剑首。 相亲午宴,画风突变。 主角成功脱身,而一场以神策将军景元为“新目标”的、同样暗流涌动的“社交风暴”,悄然在这雅间内重新酝酿。 景元看着眼前一道道重新聚焦在自己身上、变得灼热而充满算计的目光,欲哭无泪。 前辈……您这招……太狠了! 第四十一章:镜流(>﹏<):完了!我竟然打了李默前辈。 成功将“烫手山芋”……哦不,是将“天降良缘”甩给景元后,李默只觉神清气爽,呼吸都顺畅了许多。 他施施然走出“客再来”饭庄,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连罗浮人造天空的“阳光”都显得格外明媚。 刚走了没两步,身边微风拂过,一道清冷的身影悄然跟了上来,正是同样趁机溜出来的镜流。 她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紧抿的唇线和微蹙的眉头似乎舒展了一些,显然也对摆脱那令人窒息的场合感到一丝轻松。 她手里,还牵着那个一脸懵懂、抱着兔子布偶的小豆丁——符家的小囡囡。 “哟,镜流姑娘也出来了?怎么不留下来帮你徒弟把把关?说不定能给自家徒弟挑一个不错的媳妇。” 镜流瞥了他一眼,赤眸中闪过一丝无语,懒得接他这个明显调侃的话茬。 作为景元的师父,她留在那种场合才叫真正的尴尬。 徒弟被推出去“挡枪”,师父在旁边看着?怎么想都不合适。更何况,她自己也早就想逃离那个让她浑身不适的“战场”了。 至于为什么顺手带走了小豆丁?大概是觉得把孩子留在那种成年人勾心斗角、暗流涌动的环境里不太好,也可能只是单纯觉得这孩子安安静静不吵不闹,比屋里那些人顺眼。 “走走走,反正没事,带小豆芽逛逛去!” 李默心情大好,弯腰一把将眨巴着大眼睛的小囡囡举起来,让她坐在自己宽阔的肩膀上。 小囡囡先是吓了一跳,随即发现视野变高,能看到好多新奇的东西,顿时忘了刚才饭桌上的“严肃”气氛,咯咯笑了起来,小短腿轻轻晃荡。 镜流看着李默那副毫不讲究、随性而为的样子,再看看坐在他肩上笑得开心的孩子,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柔和。 她没反对,只是默默跟在旁边,保持着半步的距离。 于是,罗浮仙舟的街头,出现了颇为奇异又和谐的一幕。 一位身着月白道袍、气质出尘的男子,一位清冷如雪、白衣赤眸的绝色女子,中间还夹着一个坐在男子肩膀上、开心地指着路边糖人摊“咿呀”叫唤的粉嫩小豆丁。 这组合回头率堪称百分之两百,比刚才的“相亲游行队”更引人遐想。 “看!是李默客卿和镜流大人!他们怎么……还带着个孩子?” “天啊,这孩子是谁?长的真可爱!坐在客卿肩膀上……关系不一般啊!” “难道……之前传闻镜流大人和客卿……是真的?连孩子都有了?!” “不可能吧!这孩子看着也有五六岁了,时间对不上啊……等等,大佬的时间观念能一样吗?” “嘘!小声点!不过……他们这样看起来,还真有点……一家三口的感觉?” 路人的窃窃私语顺着风飘来一些片段,让镜流的耳根又有些发烫,她下意识地加快脚步,想离李默远点,却又不知该去哪里,只能硬着头皮跟着。 李默倒是毫不在意,甚至有点得意——看看,这才是正常的生活气息!比在屋里被一群女人当商品打量舒服一万倍! 他给小囡囡买了会发光的糖画,给镜流买了据说能宁神的香囊,自己则啃着一串烤得外焦里嫩的“星兽肉筋”,三人吃吃喝喝,东瞧西看,气氛竟出奇的轻松愉快。 镜流虽然依旧话少,但紧绷的神经明显松弛下来。偶尔李默指着某个新奇玩意儿问她,她也会简短回答。 看着小囡囡天真烂漫的笑容,她冰封的眼底,似乎也融化了一点点极细微的暖意。 至少,比待在那个令人头疼的雅间里好。 等到日头偏西,玩得尽兴也走得有些累了,三人才慢悠悠地晃回了衍天府。 刚到小院门口,就感觉到一股浓烈的、几乎化为实质的怨气扑面而来。 只见景元正站在院中那棵老树下,背对着他们,身影萧索。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脸上哪里还有平日里的温润笑意,只剩下满满的生无可恋、悲愤交加,以及浓浓的控诉。 他头发似乎被抓乱了些,衣襟也微微敞开,眼神幽怨得如同被抛弃了八百次的深闺怨妇。 “师……父……”景元的声音幽幽响起,带着颤音,目光先是落在镜流身上,充满了“师父你为什么不拉我一把”的委屈。 镜流脚步一顿,别开视线,假装欣赏院墙上的藤蔓。这事儿……她确实有点理亏,但当时那种情况,她也是泥菩萨过江啊! 李默则毫无愧疚之心,反而笑嘻嘻地走上前,拍了拍景元的肩膀。 “哎呀,景元将军,这么快就‘散会’了?怎么样,有没有相中哪家的小姐?需要我去帮你说媒吗?我看那位岳璇副统领就挺飒的,跟你挺配!” 景元猛地瞪向李默,眼神如果能杀人,李默现在已经被凌迟了:“前!辈!您还好意思说!”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情绪,但失败了,语气激动起来。 “您知不知道我后来经历了什么?!那群……那群淑女们!一开始还有些矜持,等您一走,发现目标换成了我……好家伙! 那问题一个比一个犀利!从治军理念问到财政规划,从个人修炼心得问到对未来星海局势的看法,甚至还有人问我喜欢什么颜色的床幔、打算生几个孩子!我……” 景元想起那如同毕业论文答辩加相亲节目混合体的恐怖场面,就感到一阵窒息。 他堂堂神策将军,在战场上运筹帷幄,在朝堂上纵横捭阖,何时受过这种“围攻”?偏偏还不能像李默那样一走了之,得硬着头皮周旋,脸都笑僵了! “所以你就跑出来了?”李默幸灾乐祸。 “不然呢?!难道真要当场定下一门亲事吗?!” 景元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随即又看向镜流,语气更加幽怨。 “师父……您怎么在这么关键的时候走了!” 李默一听,眼睛顿时亮了,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大八卦,挤眉弄眼地用胳膊肘碰了碰旁边的镜流,压低声音对景元说,但那音量确保在场三人都能听见: “我靠!哥们!没看出来呀!你竟然也喜欢镜流?” 他一副“恍然大悟”、“原来如此”的表情,指着景元,又指了指镜流。 “怪不得你怨气这么大!是怪她没带你一起‘私奔’?可以啊景元,师徒恋,挺刺激!” “噗——!” 景元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脸都绿了。 “李默!你在瞎说什么?!我那是……” 他急得话都说不利索了,“我是想说,她既然要走,为什么不顺便把我也给带走!把我一个人扔在那里算怎么回事?!” “哦——”李默拉长了音调,眼神更加暧昧,“明白了,是想让她带你‘双宿双飞’?啧啧,年轻人,胃口不小嘛。” “你……!” 景元气得浑身发抖,感觉自己要被这无良前辈气出心魔了。 他决定转移话题,目光落到正被镜流牵着、好奇地看着他们吵架的小囡囡身上,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还有!你们把小豆芽带走干嘛?!把她留下啊!” 景元痛心疾首,“有孩子在,她们好歹能收敛点!我还能借口照顾孩子喘口气!你们倒好,直接把我的‘护身符’给顺走了!” 李默闻言,立刻后退半步,双手抱胸,用看变态的眼神上下打量着景元,声音充满“震惊”和“谴责”: “我靠!哥们!没想到你竟然这么变态!连小朋友都不放过?还想拿人家当‘护身符’?她才六岁!六岁啊!你还是不是人?!” “李!默!你在瞎说什么?!我是那种人吗?!我的意思是,有孩子在,场面不会那么……那么直接!我可以跟她说话,转移注意力!谁要对她怎么样了?!” “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事实。” 李默摇头晃脑,一副“我懂,我都懂”的样子,“没想到啊没想到,堂堂神策将军,居然有这种特殊嗜好……” “你血口喷人!” “你恼羞成怒!” “你为老不尊!” “你恋童癖!”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吵得不可开交,一个故意歪曲气人,一个气急败坏解释,声音越来越大,话题越来越歪。 镜流站在一旁,听着这两人越说越离谱,从“为什么不带我走”吵到“师徒恋”,又从“带小孩”吵到“恋童癖”,只觉得额角青筋也开始突突直跳。 那些荒唐的词句如同魔音灌耳,冲击着她本就不太擅长处理这种胡搅蛮缠场面的神经。 尤其是听到李默最后那句石破天惊的“恋童癖”时,她脑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嘣”地一声,断了。 清冷的剑首大人,下意识地做出了最直接的反应—— 握拳,抬手。 砰!砰! 左右开弓,干脆利落。 一记带着冰凉气息但未用全力的拳头,砸在了还在喋喋不休、互相攻讦的李默和景元的额头上! 声音清脆,力道适中,足以打断他们的“激情辩论”。 世界,瞬间清净了。 李默和景元同时捂住额头,动作一致地踉跄后退半步,嘴里乱七八糟的争吵戛然而止,两双眼睛同时震惊地、难以置信地看向突然出手的镜流。 镜流打完,自己也愣住了。 她保持着出拳的姿势,赤红的眼眸眨了眨,看着眼前两个被她揍得同步捂头、表情滑稽的男人。 冰冷的俏脸上,先是闪过一丝解气的爽快,随即,是后知后觉的茫然,然后…… 当她意识到自己刚才揍的人里面,包括了那个实力深不可测、喜怒无常、连倏忽都敢砍、连联盟都头疼的李默时—— 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直窜天灵盖! 完了! 我刚才……干了什么? 我竟然……打了李默一拳头?! 虽然没用力,但……打了他! 镜流僵在原地,看着李默那从震惊慢慢转向某种难以形容的眼神,只觉得自己的血液都要被冻结了。 她会不会因为这一拳,被对方一巴掌拍死?或者被各种稀奇古怪的法术折磨?又或者……被赶出罗浮? 景元也捂着头,呆呆地看着自家突然“暴起伤人”的师父,又看看旁边同样挨了一下、表情古怪的李默,一时也忘了控诉,只剩下满心的“师父威武”和“师父保重”。 小院中,再次陷入了一种全新的、更加诡异的寂静。 只有小豆丁符囡囡,看着两个叔叔被漂亮姐姐打了头,觉得很有趣,抱着兔子布偶,发出了清脆的、咯咯的笑声。 镜流听着那笑声,看着李默逐渐弯起的嘴角,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吾命休矣! 第四十二章:李默:镜流,送你一张“高冷师尊”体验卡 看着自家徒弟景元如同受惊的兔子般,毫不犹豫地、甚至带着点庆幸地一把抱起还在咯咯笑的小豆丁符囡囡,脚底抹油、头也不回地溜出衍天府小院,身影迅速消失在门外,镜流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她忽然无比深刻地理解了,刚才在“客再来”雅间里,景元被她“抛下”时,是何种欲哭无泪、孤立无援的感受。 这孽徒!卖师父卖得可真够干脆利落! 现在,小院里只剩下她和……那个嘴角噙着一丝似笑非笑、目光在她身上打转的“受害者”——李默。 镜流僵硬地站在原地,仿佛被无形的寒冰冻结。 那双往日清冷锐利、足以令云骑新兵胆寒的赤红眼眸,此刻却微微低垂,睫羽轻颤,不敢与李默对视。 她背在身后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裙摆,指尖微微发凉。 虽然理智告诉她,以李默的性格和实力,不太可能因为这一记根本没用什么力道的“友情破颜拳”就真的对她怎么样,但……万一呢? 这位前辈的思路从来就不能以常理度之!他会不会觉得威严受损? 会不会用更稀奇古怪的方式报复?比如……让她去削一万个苹果皮不许断?或者逼她玩那些根本看不懂的抽卡游戏直到抽到SSR? 一种混合着心虚、紧张、以及一丝“吾命休矣”的悲壮感,笼罩了镜流。 她感觉自己就像一只不小心挠了老虎爪子的小猫,虽然老虎可能没生气,但那庞大的阴影和未知的反应,就足以让她炸毛。 李默看着眼前这位平日清冷孤高、此刻却束手束脚、连呼吸都放轻了、宛如一个不小心打碎了珍贵花瓶的普通小女孩般的剑首大人,心中的恶趣味如同野草般疯长。 啧啧,这反差,这表情,可比她冷着脸说“如何变强”有趣多了! 他当然没生气,甚至觉得有点好玩。不过,该有的“惩罚”还是不能少的,不然岂不是很没面子?也对不起他“前辈高人”的身份。 他慢悠悠地向前踱了一步。 镜流立刻像受惊的小鹿般,身体几不可查地绷紧,头垂得更低了些,只露出雪白的发顶和微微泛红的耳尖。 李默又踱了一步,走到她面前,两人距离近得能闻到彼此身上细微的气息——他带着点宅男房间的慵懒,她则是清冷的霜雪与极淡的皂角香。 “镜流啊……”李默拉长了语调,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莫名的压迫感。 镜流的心跳漏了一拍,耳根的红晕有向脸颊蔓延的趋势。 他……他要说什么?是不是该道歉?可是“对不起”三个字在她喉咙里滚了滚,就是说不出口。 剑首的骄傲和常年冰封的性格让她不习惯这种示弱的言辞。 而且……不知为何,在这极近的距离下,感受着对方身上传来的温热气息,看着对方那双带着戏谑笑意的深邃眼眸,她心中除了慌张,竟然还隐隐生出了一丝极其微弱、连她自己都未曾明晰的……期待? 就像久困于冰原的人,忽然看到远处篝火的微光,明知可能危险,却忍不住想靠近一丝温暖。 一些尘封在记忆角落、属于少女时代偶然翻阅过的、那些被嬷嬷斥为“荒唐话本”的文字片段,不合时宜地闪现出来。 那些故事里,冷酷的男主角往往会在女主角犯错或挑衅后,将她抵在墙上,用强势而充满侵略性的方式“惩罚”和“征服”…… 镜流的呼吸莫名急促了一瞬,脸颊的温度悄然升高。 她赶紧掐灭这荒谬的念头,暗骂自己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眼前这位可是能跟星神使者互殴千年的老怪物,怎么可能…… 然而,李默接下来的动作,却让她瞬间从那些不着边际的幻想中跌回现实,并且陷入了另一种更加难以言喻的“社死”境地。 只见李默并没有如她潜意识里那点微小期待般,做出任何暧昧或强势的举动。他只是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手腕上传来的温热触感让镜流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想挣脱,但李默的力道恰到好处,既不会弄疼她,也让她无法轻易甩开。 “跟我来。”李默不由分说,牵着她或者说是拽着她,转身就朝主屋走去。 “去……去哪?”镜流有些慌乱地问,脚步不由自主地跟着。 “接受‘惩罚’啊。”李默头也不回,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说“去吃饭”。 镜流的心又提了起来,脑子里闪过各种修仙里描写的恐怖刑罚,什么寒潭禁闭、剑气噬心、幻境折磨……虽然觉得李默不至于那么狠,但以他的古怪程度,谁知道会想出什么奇葩法子? 她就这样被李默半拉半拽地弄进了主屋,穿过了堆满手办海报的客厅,径直来到了他那间同样“宅气冲天”的卧室门口。 李默松开她的手腕,推开门,下巴朝里面扬了扬:“进去,换衣服。” 换衣服?镜流愣住了,狐疑地看向卧室里面。 并没有想象中的刑具或阵法,只有那张乱糟糟的床、满墙的“纸片人”老婆海报、以及床边一个打开的、看起来装得满满的大箱子。 “看什么?进去啊,把那套衣服换上。”李默指了指箱子最上面。 镜流迟疑地走进卧室,来到箱子前,低头看去。 只见箱子里堆放着许多叠放整齐的、材质特殊、款式奇异的服装。 而她目光所及的最上面一套,是一身极其精致华美的古风长裙,以白色和淡蓝为主色调,广袖流云,裙摆曳地,衣料上绣着繁复的银色暗纹,在室内光线下流转着微光。 旁边还配套放着假发、头饰、甚至还有一把道具长剑,剑鞘上镶嵌着“宝石”,看起来华丽非凡。 这衣服……很美,甚至带着一种出尘脱俗、高不可攀的仙气。但镜流却越看越觉得眼熟,这风格,这配色,这气质……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卧室墙上某张巨大的海报。 海报上,一位白发蓝眸、神情冰冷淡漠、身着类似风格仙裙、手持长剑的绝美女子,正俯瞰众生,旁边还有一行艺术字标题:【绝代仙尊·清冷师尊篇】。 镜流:“…………” 她瞬间明白了。 什么刑罚!什么报复! 这分明是……Cospy!而且还是扮演他那些“纸片人老婆”中的一个!看这描述,还是什么“高冷师尊”?! 李默倚在门框上,双手抱胸,笑容灿烂得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孩子。 “怎么样?这套‘雪魄仙尊’的战袍……哦不,是‘惩罚套装’,还满意吗? 我可是花了大价钱定制的,布料都是特制的‘流光缎’,冬暖夏凉,自带微弱灵气波动,绝对仿真!赶紧换上,让我看看效果! 这可是对你胆敢殴打前辈的‘特殊惩罚’——扮演前辈喜欢的角色,直到前辈满意为止!” 他看着镜流那从茫然到震惊,从震惊到羞愤,从羞愤到几乎要冒烟的脸色,心情愉悦到了极点。 “哦,对了,” 他仿佛才想起来,补充道,眼神更加戏谑。 “记得把表情管理好,要那种‘冰山师尊,凡人勿近’的感觉!你本色出演就行,不过得再冷一点,再傲一点,眼神要睥睨天下,看垃圾一样看我……不对。 是看‘孽徒’!台词嘛……我想想,你就说:‘逆徒!见到本尊,还不跪下!’” 镜流握着那套华丽得不真实的“雪魄仙尊”裙装,感受着布料冰滑的触感,听着李默那兴致勃勃、如同导演说戏般的指点,再抬头看看墙上那张巨大的“师尊”海报…… 她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脸颊烫得几乎能煎鸡蛋,耳朵红得像要滴血,连白皙的脖颈都染上了一层粉色。 羞耻! 极致的羞耻! 比她被迫穿上这身不习惯的襦裙、参加那荒唐的午宴还要羞耻一百倍! 她,罗浮仙舟剑首镜流,令无数丰饶民闻风丧胆的“无罅飞光”,竟然要在这里,在这个堆满二次元废宅物的房间里,穿上这种夸张的戏服,扮演对方“老婆”之一的角色,还要念那种羞耻度爆表的台词?! 第四十三章:羞耻的惩罚 看着镜流捧着那套“雪魄仙尊”cos服,脸上红白交加、仿佛随时要晕过去或者拔剑砍人的精彩表情,李默内心的愉悦值直接拉满。 光是换装怎么够?必须配套服务到位! “愣着干嘛?快去里面换上啊!” 李默催促道,顺手把卧室通往里间浴室的门推开一条缝。“放心,我对偷窥没兴趣,我老婆们都在墙上呢。” 镜流狠狠瞪了他一眼,那眼神如果能实体化,李默现在已经被戳成筛子了。但形势比人强,她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狂跳的心脏和沸腾的羞耻感。 镜流抱着那堆华丽又“烫手”的衣服,脚步僵硬地挪进了浴室,“砰”地关上了门,还传来了反锁的“咔哒”声。 李默耸耸肩,也不在意,哼着歌开始布置“拍摄现场”。 他把房间里一些过于宅男气息的杂物稍微收拾了一下,调整了灯光角度,确保等下拍出来的效果能突出“清冷仙尊”的氛围。 等待的时间并不长。但对于浴室里的镜流而言,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难熬。 穿这种复杂的古装裙对她来说并不难,毕竟仙舟服饰也有类似款式。难的是心理上的坎。 每一寸布料贴上肌肤,都像是在提醒她正在进行的这场荒诞“惩罚”。沉重的头饰戴上,看着镜中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自己,镜流只觉得一阵阵眩晕。 这真的是她吗?罗浮剑首镜流? 当她终于磨磨蹭蹭、浑身不自在地推开浴室门走出来时,等候已久的李默眼睛顿时亮了。 “哇哦!” 他毫不吝啬地发出赞叹,上下打量着,“不错不错!还原度很高嘛!就是这个表情……太僵硬了,像是要去赴刑场,不是睥睨众生的仙尊。来,找找感觉!” 只见镜流一身雪魄仙尊的华美装扮,广袖流云,裙裾曳地,银纹在光线下流转,长发如瀑,头饰精美。 原本就清冷绝丽的容貌,在这套行头的衬托下,更添了几分不食人间烟火的仙气与疏离感。 只是她那双赤红的眼眸里,写满了生无可恋的窘迫和羞愤,破坏了整体的“高冷”氛围。 李默绕着她转了两圈,摸着下巴:“首先,站姿!背挺直!对,想象你是万仞孤峰上的唯一冰雪,谁都不放在眼里!眼神!眼神要冷!看垃圾一样看着我! 不对是看镜头!(当然看我也可以!)” 镜流努力按照他的要求调整,试图找回平日练剑时心如止水、目光如剑的感觉。 但一想到自己这身打扮和处境,那“冷”就变成了“僵”,看李默的眼神也更像是看一个该千刀万剐的变态。 “台词!来,先试一句简单的。”李默退后几步,拿出玉兆,对准镜流,“就用你最‘本色’的语气,说:‘凡人,退下。’” 镜流:“……” 她抿紧了唇,脸颊肌肉微微抽动。这几个字在喉咙里滚了又滚,就是吐不出来。 太羞耻了!对一个刚刚还在街上一起啃烤串的家伙说这种话? “说啊!这是惩罚的一部分!不说的话……我就只能认为你认罚态度不好,需要加重惩罚了哦?”李默晃了晃玉兆,威胁意味十足。 镜流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努力将眼前笑嘻嘻的李默想象成某个需要被她剑气碾碎的丰饶孽物。 她微微抬起下巴,赤眸中凝结起熟悉的冰寒,声音压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努力维持着平日的清冷: “……凡人,退下。” “不错!有那味儿了!不过感情不够充沛,不够嫌弃。 再来一句带点情绪和剧情的——‘逆徒!见到本尊,还不跪下!’ 记住,我是那个胆大包天、欺师灭祖的孽徒!” 镜流的拳头在宽大的袖子里握紧了。逆徒?孽徒?这混蛋还真会给自己加戏! 她深吸一口气,调动起这些年积压在心底的某些真正冰冷的情绪,将其短暂地投射到眼前这个把她当玩具耍的家伙身上。 眼神瞬间变得更加锐利刺骨,声音也染上了一层真实的寒意,尽管依旧因羞耻而微微发紧: “逆徒!见到本尊,还不跪下!” 这一句,竟比刚才那句自然了许多,甚至带上了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属于剑首的威严。 “漂亮!”李默眼睛更亮了,“就是这个眼神!保持住!再来几句!” 接下来的时间里,镜流在李默的“指导”下,又被迫念了诸如“本尊面前,岂容尔等放肆!” “三千大道,你悟了几何?也敢在本尊面前卖弄?” “滚去思过崖,面壁百年!”等一系列或霸气、或嘲讽、或高深莫测的“师尊”台词。 每说一句,她的脸颊就更红一分,耳根烫得像要烧起来。 尤其是当李默要求她用“看垃圾一样的嫌弃表情”对着镜头,并搭配“蝼蚁之辈,也配直视本尊?”这样的台词时,她感觉自己的羞耻心已经突破极限,快要麻木了。 而李默则举着玉兆,从各个角度拍摄、录像,忙得不亦乐乎,嘴里还时不时点评。 “对对对!这个侧脸绝了!眼神再狠一点!想象我欠你一百万巡镝不还!” “哎呀,裙摆飘起来的瞬间抓拍到了!仙气十足!” 终于,在李默心满意足地喊出“卡!完美!杀青!”时,镜流感觉自己像是打了一场比对付倏忽还累的仗,身心俱疲,只想立刻把这身衣服扒下来,然后找个地缝钻进去。 然而,李默的“惩罚”还没结束。 他兴致勃勃地坐到电脑前,将刚才拍摄的照片和短视频导入,开始飞快地筛选、调色、加滤镜,甚至还配上了仙气飘飘的背景音乐和古风字体字幕。 “你……你要做什么?”镜流有种不祥的预感。 “当然是分享喜悦啊!”李默头也不回,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噼里啪啦响,“独乐乐不如众乐乐!这么完美的cos,不让同好们欣赏一下,岂不是暴殄天物?” “同好?”镜流没听懂。 “就是同样喜欢二次元的朋友们!” 李默解释道,很快在一个名为“星穹幻想同好会·美图分享区”的论坛版块编辑好了帖子。 标题非常吸引眼球:【爆肝自制!超高还原度‘雪魄仙尊’真人COS!白发赤眸冰山师尊,你值得拥有!】 他精心挑选了九张最能体现“清冷仙尊”气质的照片,有持剑睥睨的,有负手望月的,有眼神冰冷说出台词的瞬间特写,甚至还有一张是镜流因为台词太过羞耻而微微别开脸、耳根泛红的“花絮”,配文:“师尊大人好像有点害羞了呢~”。 点击,发送。 几乎是在帖子发出去的瞬间,下方的回复就开始以惊人的速度刷新! 【沙发!我看到了什么?!这是真人?!这颜值!这气质!这还原度!太太太神仙了吧!】 【楼主你是从哪里请来的神仙姐姐?!这白发赤眸是特效吗?也太自然了吧!】 【‘蝼蚁之辈,也配直视本尊?’啊啊啊姐姐踩我!用这种眼神看我!】 【这嫌弃的小表情!awsl!姐姐嫌弃我!她心里有我!】 【衣服质感好棒!道具剑也好精致!楼主一定花了不少钱吧?富婆饿饿!】 【等等……这位COSER姐姐……怎么感觉有点眼熟?有点像……罗浮那个很出名的剑首?是我眼花了吗?】 【楼上别闹,镜流大人怎么可能来玩cospy?还穿成这样?不过……确实有点像哎……】 【不管是不是,我先舔为敬!楼主,交出这位姐姐的联系方式!】 【楼主是个叛徒!说好了一起当单身狗,你竟然背着我们这些素不相识的网友,找了个这么漂亮、气质这么绝的大姐姐来出cos!还出得这么完美!取关了!】 【+1!叛徒!不过……照片真香,多发点!】 【已右键保存,不对怎么保存不了!我靠(`Δ??)!怎么连录屏键都被我删掉了。楼主!你不道人啊!】 评论区的画风迅速从惊叹赞美,变成了对李默的“声讨”和“羡慕嫉妒恨”,以及更多的“求更多图”、“求拍摄地址”、“求小姐姐出道”。 镜流僵硬地站在李默身后,虽然看不懂那些快速滚动的文字具体是什么,但通过李默不时念出的只言片语(“叛徒”、“漂亮大姐姐”、“舔屏”),以及他脸上那得意的笑容,她也大致猜到了是怎么回事。 自己这副羞耻的模样……被发到了很多人能看到的地方?还被很多人评头论足? 一股比刚才换装说台词时更加强烈、更加难以言喻的羞愤感涌上心头,还夹杂着一丝莫名的慌乱。她的形象……这下真的彻底…… 李默回过头,看着镜流那仿佛灵魂出窍、又羞又气却无可奈何的样子,终于良心发现了一点点。 “好啦好啦,惩罚结束。” 他关掉论坛页面,转身对镜流笑道,“衣服可以换下来了。今天表现不错,值得表扬!下次要是再敢对前辈动手动脚……” 他故意停顿,看到镜流身体一僵,才慢悠悠补充,“……就让你cos更‘有趣’的角色,比如魔法少女或者女仆装。” 镜流:“!!!” 她二话不说,立刻转身冲回浴室,“砰”地关上门,速度比刚才换装时快了十倍不止,仿佛后面有十万丰饶民在追杀。 李默听着浴室里传来窸窸窣窣、手忙脚乱换衣服的声音,心情愉悦地吹了声口哨,点开论坛,美滋滋地继续浏览那些夸赞的评论。 嗯,这次“惩罚”,效果拔群!既维护了前辈威严,又收获了高质量cos图,还娱乐了大众。 至于镜流的心理阴影面积?那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毕竟,欺负冰山美人,尤其是破防的冰山美人,真的很有趣啊! 第四十四章:景元:没想到李默竟然这么虚,师父这么快就出来了。 浴室门再次打开,镜流已经换回了自己那身素净的云骑军常服,之前那套襦裙早就被她嫌弃地丢在了一边。 雪白的长发还有些湿漉漉地贴在颊边,赤红的眼眸低垂,看也不看李默,径直就往门外冲,脚步快得像是在逃离什么魔窟。 她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走!立刻!马上!离开这个让她连续社死、羞耻度爆表的地方! 最好接下来一个月……不,一年!都不要再踏进衍天府半步! “诶?这就走了?” 李默的声音带着笑意从身后传来,懒洋洋的,“不多留会儿玩玩儿?你看我这还有好多新到的游戏和手办没给你展示呢!” 镜流脚步不停,甚至更快了。 “哦对了,” 李默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语气变得更加促狭。 “你那身‘雪魄仙尊’的cos服,可别忘了带走啊。就这么留在我这儿……啧啧,网上已经有人出高价想回收同款了,还特别注明要‘原味’的。你不怕我……嗯?” 他故意没把话说完,留下无限遐想空间。 镜流的身影在门口猛地顿住,背影僵硬了一瞬。她没回头,但从那瞬间绷紧的肩膀线条能看出,李默的话成功让她脚步迟疑了。 cos服……留在那个变态房间里?还有网上那些……“原味”?! 一股恶寒顺着脊椎爬上来,但随即又被更强烈的羞愤淹没。带走?怎么带?难道要她再回去,面对那身让她羞愤欲绝的行头,在对方戏谑的目光下打包? 她猛地一咬牙,头也不回,用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颤音却又强装镇定的声音撂下一句: “你、你想干嘛都随意!那衣服……随、随便你怎么处理!” 说完,她几乎是夺路而逃,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 李默愣了一下,没想到她这么“大方”。他摸着下巴,对着空荡荡的门口,故意提高了音量,用夸张的语气说道: “哎呀!这可是你说的!那我可就……不客气了哦?” 已经冲到庭院中央的镜流,听到这句话,鬼使神差地,脚步又是一顿,下意识地回头看向主屋方向,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愕和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声音都变了调: “不、不是……你还真打算干那种事?!” 她脑子里瞬间闪过某些论坛里更不堪入目的传闻和交易。 李默从门内探出半个身子,一脸“震惊”和“受伤”的表情。 “哪种事?!我靠!镜流!你竟然把我想成那种人了?!我是那种会拿女孩子穿过的衣服去卖钱的变态吗?!你这是在质疑我的人格!质疑我作为前辈的操守!” 他痛心疾首,仿佛受了天大的冤枉。 李默:这种好东西怎么可能卖给别人,就算要用也是留给自己好吧! 镜流被他这倒打一耙弄得一愣,脸上红晕未褪,却强撑着冰冷的表象,嘴硬道。 “谁、谁知道呢!你单身那么久,房间里又都是那些……没准、没准就有点什么特殊……癖好!” 最后几个字说得极其小声,但两人距离不远,李默听得一清二楚。 李默瞪大了眼睛,用手指着自己,又指了指她,一副“你无理取闹”的样子。 “我单身久怎么了?我房间摆什么怎么了?那叫艺术欣赏!个人爱好!跟我的人品有半毛钱关系吗?!我要是真想对你干什么……” 他故意拖长了音调,上下打量了镜流一眼,眼神变得有些危险,“就凭你刚才那几下,你觉得你能跑得掉?信不信我让你明天都出不了这个门?” 他这话带着明显的调侃和威胁,但听在刚刚经历了“cospy羞耻地狱”的镜流耳中,却莫名让她心跳漏了一拍,脸颊更烫,同时又有些气恼。 这家伙……说话怎么总是这么不着调! “你……!”镜流又羞又气,一时语塞,只觉得跟这人讲道理完全是自取其辱。 看着她那副气得说不出话、脸颊绯红、眼神躲闪却又强装镇定的模样,李默忽然觉得有点可爱。他心中的戏弄之意稍减,难得地“良心发现”了一点点。 “好了好了,” 他语气放软了些,甚至带着点哄小孩似的无奈,“小镜流,不生气了啊。摸摸头,不哭不哭。” 说着,他居然真的伸出手,动作自然且迅速地在冲到庭院中央的镜流那还有些湿气的雪白脑袋上,轻轻揉了两下。 手感……凉凉的,软软的,发质意外的不错。 镜流:“!!!” 她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中一般,彻底僵在了原地! 摸……摸头?! 他……他在干什么?! 谁是小镜流?!谁要哭了?! 一股电流般的酥麻感从被触碰的头顶瞬间传遍全身,让她所有的羞愤、气恼、尴尬都暂时短路了。 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头顶那只温热手掌的触感,以及对方那带着戏谑笑意的脸庞在眼前放大。 她甚至忘了躲开,只是睁大了那双赤红的眼眸,难以置信地看着近在咫尺的李默,仿佛在看一个突然外星生物。 这……这对吗?! 一个实力深不可测、辈分极高的前辈,一个刚刚还把自己折腾得够呛的混蛋,现在居然用这种哄小孩的方式摸自己的头?! 关键是……她竟然没有第一时间拔剑?! 几秒钟后,镜流才像是终于回魂,“噌”地一下往后弹开好几步,如同受惊的兔子,双手下意识地捂住刚刚被揉过的头顶,脸颊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连脖子和锁骨都染上了粉色。 她嘴唇翕动,想说什么,却一个完整的音节都发不出来,只能瞪大眼睛,用那双水光潋滟的赤眸死死瞪着李默。 李默看着她的反应,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不逗你了。衣服我会帮你好好收着的,保证不卖。快回去吧,再待下去,我怕你真要哭鼻子了。” 镜流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又羞又恼地跺了跺脚,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你等着!” 毫无威胁力的狠话撂下,她再也不敢停留,转身以最快的速度,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冲出了衍天府的小院,消失在街道拐角。那背影,怎么看都带着几分仓皇和……狼狈? 李默看着她消失的方向,笑着摇了摇头,转身回屋,心情颇好地哼起了小调。 …… 与此同时,衍天府院墙外的街道上。 景元正抱着小豆丁符囡囡,蹲在一个卖“会唱歌的机械小鸟”的摊子前,逗得小囡囡咯咯直笑。他看似悠闲,实则一直分心关注着院子里的动静。 忽然,他感觉到一股熟悉的、却比平日凌乱许多的气息快速接近。 抬头一看,只见自家师父镜流正从小院里冲出来,脚步匆匆,方向明确——回家的路。 景元目光敏锐地捕捉到了镜流不同寻常的状态。 雪白的脸颊上布满了不正常的红晕,一直蔓延到耳根脖颈,呼吸似乎也有些急促,眼神飘忽,甚至不敢往他这边看,一副……嗯,做贼心虚或者羞愤难当的模样。 尤其是她下意识抬手整理头发时,景元似乎看到她头顶的发丝有些……凌乱? 再看看她出来的方向……李默的院子。 进去的时候是冷着脸,出来的时候是红着脸、头发微乱、脚步虚浮(气的)…… 景元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个可能性,结合刚才隐约听到院子里传来的零星对话,一个极其大胆且八卦的推测迅速成型。 他脸上露出了然、震惊、以及看好戏的复杂表情。 当镜流低着头,假装没看见他,想从他身边快步溜过去时,景元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充满了探究: “师父,这就……谈完了?” 他故意把“谈”字咬得很重。 镜流脚步一滞,没理他,走得更快了。 景元却不打算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调侃机会。 他抱着小囡囡,快走几步跟了上去,凑到镜流身边,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脸上带着贼兮兮的、意味深长的笑容,小声问道: “师父……那个……李默前辈他……原来这么……虚的吗?这才多久?” 他故意曲解时间,暗示某些不可描述的事情结束得太快。 镜流一开始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反问:“什么意思?什么虚?” 话一出口,看到景元那副挤眉弄眼、满是促狭的表情,再结合他刚才的话和眼神指向……镜流瞬间明白了这孽徒在暗示什么! “你……!” 镜流猛地转身,赤眸中几乎要喷出火来,脸上的红晕瞬间更盛,这次纯粹是气的,“景元!你胡说什么?!” 景元早有准备,敏捷地后退半步,躲开可能到来的“师父的爱之铁拳”,脸上的笑容却越发灿烂,甚至还带着点“我懂,我都懂”的体贴,继续用气音说道: “师父,别激动,别激动!徒弟懂!就是……” 他顿了顿,露出一个更加“欠揍”的笑容,“以后咱们这辈分……我是不是得改口了?不能再叫‘前辈’,得叫……‘师公’?” “师公”两个字,如同两记重锤,狠狠砸在镜流本就羞愤交加、混乱不堪的心湖上。 她眼前一黑,差点被这逆徒气得背过气去。 “景!元!” 镜流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周身冰寒剑气不受控制地溢散出一丝,吓得摊主赶紧把机械小鸟收了起来。 她再也受不了了,狠狠瞪了一眼这个看热闹不嫌事大、还拼命往火堆里浇油的徒弟,什么话也说不出来,猛地一甩袖子,运起身法,“嗖”地一下消失在街道尽头,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 留下景元抱着小囡囡站在原地,看着师父“狼狈”逃窜的背影,摸着下巴,脸上笑容渐渐收敛,眼中却闪烁着更加深邃和玩味的光芒。 “师公啊……” 他低声自语,摇了摇头,又看了看怀里懵懂的小豆丁,失笑道,“看来咱们罗浮,以后要更热闹了。” 他是不是该提前准备点“贺礼”?比如……最新款的游戏显卡,或者限量版手办? 嗯,这个主意不错。景元愉快地决定了。 第四十五章:流言四起外加景元提前准备的贺礼 自那日从衍天府“落荒而逃”后,镜流仿佛真的从李默的生活中消失了。 接下来的几天,李默恢复了往日悠闲的作息。打游戏、品鉴新到的手办、研究建木、偶尔应付一下依旧不死心、变换着花样想来“偶遇”或“送温暖”的联盟各家女子,日子过得波澜不惊。 只是,偶尔出门采购零食或去丹鼎司的路上,他会在人群中瞥见那道熟悉的清冷身影。 第一次,是在长乐天的点心铺子附近。李默正琢磨着是买“桂花糖藕”还是“奶酥凤凰卷”,一抬眼,就看见街对面,镜流抱剑而立,似乎在等人。两人的目光隔着街市偶然对上。 镜流明显愣了一下,随即,那张冰封般的俏脸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层薄红。 她几乎是立刻移开视线,转身,步伐略显仓促地拐进了旁边的小巷,消失得比受惊的兔子还快。 李默挑了挑眉,觉得有些好笑,也没在意。 第二次,是在前往丹鼎司的空中廊桥上。 李默慢悠悠地走着,欣赏着罗浮人造云海的景色,忽然感觉身后有道视线。回头一看,镜流正从另一条岔路走来,两人恰好要在廊桥中部交汇。 这一次,镜流显然提前发现了他。她脚步猛地一顿,赤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然后……她居然直接调转方向,原路返回了!甚至不惜多绕一大段路! 李默看着她几乎算是“落跑”的背影,摸了摸下巴,心想:这丫头,气性这么大?还在为cospy的事害羞?不对,更像是……在躲着他? 一次两次或许只是巧合,但次数多了,且每次镜流的反应都如此“异常”——脸红、眼神躲闪、刻意回避甚至直接掉头走——想不引起别人注意都难。 罗浮仙舟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李默本就是风云人物,镜流更是无数人瞩目的剑首。两人之间这种“不寻常”的互动,很快就被无数八卦群众捕捉到了。 流言,如同星海中的尘埃,悄无声息地开始汇聚、扩散、演变。 起初只是在一些小圈子里私下议论: “喂,你发现没?最近镜流大人好像很‘巧’地总是能遇到李默客卿,但每次都是看一眼就走,还脸红!” “对对对!我也看见了!在流云渡那边,镜流大人本来走得好好的,一看到客卿从星槎下来,扭头就上了另一艘!” “何止啊!我听丹鼎司的姐妹说,有次镜流大人去取药,远远看到客卿往这边来,药都没拿就匆匆从后门走了!” 很快,流言升级,加入了“合理”的推测: “这明显是在躲着客卿啊!可为什么要躲呢?还脸红?” “肯定是心里有鬼呗!你们想啊,上次联盟搞那个‘联谊’,镜流大人不是也去了吗?还穿了裙子!后来他们不是还一起带着个孩子逛街?关系肯定不一般!” “我听说啊,那天在衍天府,镜流大人和李默客卿单独待了好久!出来的时候,镜流大人脸红得跟什么似的,头发还有点乱!景元将军当时就在外面,笑得那叫一个意味深长!” “哎呀!该不会是……镜流大人对客卿有意,但客卿那边没明确表示,或者闹了什么别扭?所以镜流大人又羞又气,才躲着不见?” “我看像!这就是典型的‘吃醋’和‘闹别扭’啊!你们想,联盟一下子塞了那么多各家贵女过去,镜流大人能高兴吗?肯定是觉得客卿招蜂引蝶,心里不爽,但又不好明说,只好自己生闷气,躲着不见!” “有道理!怪不得最近那些各家小姐去衍天府也少了,估计是看出正主不高兴了,不敢触霉头?” “啧啧,没想到啊,平日里冷得像冰山一样的剑首大人,谈起……呃,单相思起来,也跟寻常小姑娘一样嘛!” 流言越传越广,越传越真。什么“剑首芳心暗许,客卿不解风情”、“联谊会上醋意大发,冷面剑首化身别扭小女人”、“景元将军笑看师父情路,疑似暗中撮合”。 各种版本层出不穷,绘声绘色,仿佛人人都亲眼目睹了镜流的“少女心事”。 甚至有人开始分析两人在一起的“合理性”和“优势”:英雄救美(苍城)、实力相当、性格互补(一个冷一个宅?)、还有景元这个“神助攻”……一时间,李默和镜流的“CP”成为了罗浮仙舟最热门的谈资。 这些流言多多少少也传到了李默耳朵里,让他哭笑不得。这帮仙舟人,想象力也太丰富了点!他懒得解释,也解释不清,索性随他们去。 然而,有一个人,却仿佛对流言的“真实性”深信不疑,并且以实际行动表达了他的“支持”。 这一日,李默正瘫在躺椅上,研究新出的游戏副本攻略,院门被敲响了。 来人是景元。他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温润中带着一丝狐狸般笑意的表情,手里还捧着一个包装精美、一看就价值不菲的礼盒。 “前辈,近日可好?”景元走进来,目光在房间里那些海报手办上扫过,笑容更深了。 “托你的福,清静了几天。”李默掀了掀眼皮,没好气地说。要不是这家伙之前乱点鸳鸯谱加煽风点火,镜流至于躲他像躲瘟神一样吗? 景元仿佛没听出他话里的讽刺,将礼盒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晚辈今日前来,是特意来……祝贺前辈的。” “祝贺?祝贺什么?我又没突破,也没中彩票。” 景元笑容不变,眼神却更加意味深长,压低声音道:“自然是祝贺前辈……好事将近啊。” “什么好事将近?”李默皱眉。 “哎呀,前辈,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景元搓了搓手,一副“我懂”的样子,“就是……关于我师父,镜流的那件事啊。” 李默眼皮一跳:“……哪件事?” “还能是哪件事?” 景元挤眉弄眼,“你看,我师父现在见你就跑,脸红心跳的,这不明摆着吗?上次衍天府一别,看来是……进展神速啊?晚辈思来想去,觉得以后这称呼可能得变一变,所以提前来表示一下心意。” 李默盯着景元看了几秒,确定这货是认真的,而且脑子里不知道又补充了什么离谱的剧情。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想把这家伙直接丢出去的冲动,尽量平静地问: “所以,你到底想说什么?” 景元嘿嘿一笑,指了指桌上的礼盒:“一点小小的‘贺礼’,不成敬意。以后嘛……前辈您看,我是不是该改口了?不能再叫‘前辈’,得叫……更亲近一点的?” 他暗示性地挑了挑眉。 李默终于忍无可忍了。 “我靠!景元你是不是找打?!” 他猛地从躺椅上站起来,指着景元的鼻子,“你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我跟你师父清清白白!什么都没有!上次那是……那是惩罚!惩罚懂吗?!你再敢胡言乱语,信不信我把你也cos成魔法少女挂论坛上去?!” 景元被他突然爆发吓了一跳,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欠揍的笑容,举起双手作投降状。 “前辈息怒,前辈息怒!你看你又急!我这不是关心则乱嘛!再说了,我师父哪里配不上你了?要相貌有相貌,要实力有实力,要身份有身份! 你们俩站一起,那叫一个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而且就凭前辈您身上现在叠的这些‘buff’——少年时期拯救苍城的英雄、实力深不可测的客卿、我师父的‘绯闻对象’……这要真想成事,那不是轻轻松松?” 他还掰着手指头数了起来,一副“我在为你俩操心”的媒婆样。 李默被他气得直翻白眼,感觉自己跟这个脑补过度的将军完全无法沟通。他决定用行动说话。 他一把抓起桌上那个包装精美的礼盒,看也不看,直接塞回景元怀里,然后揪住景元的后衣领,如同拎小鸡一样,将他往门外拖。 “哎哎哎!前辈!轻点!贺礼!我的贺礼!”景元挣扎着,手里还紧紧抱着那个盒子。 “贺你个头!” 李默没好气地把他丢出院子,“带着你的‘贺礼’滚蛋!再敢来胡说八道,下次让你师父亲自来揍你!” 就在景元即将被彻底推出院门的那一刻,李默的目光无意中瞥见了他怀里礼盒侧面露出的一角产品标签和型号。 那是一款高端显卡的标识,型号是……【RTX-星海5090 Ti】。 李默的动作顿住了。 他眯起眼睛,仔细看了看那型号,又回想了一下自己房间里那台刚组装好没多久、正散发着迷人RGB光效的超高性能主机里插着的那张卡…… 【RTX-星海5090 Ti X】。 后面多了个“X”,代表的是该系列最新、最强的旗舰型号,性能比普通5090 Ti强一截,价格也贵上不少,是一个月前刚发布的。 而景元手里这款,是没有“X”的普通版,至少是两个月前的“旧款”了。 李默的脸上露出了更加嫌弃的表情。 他松开揪着景元衣领的手,转而一把将他怀里那个礼盒抢了过来,在景元疑惑的目光中,三两下拆开包装,拿出了里面那款确实崭新、但型号“过时”了的显卡。 “呵。”李默冷笑一声,将显卡在手里掂了掂,然后…… 啪! 他直接把这“过时”的贺礼,轻飘飘地扔回了景元怀里,砸得景元手忙脚乱才接住。 “景元将军,”李默抱着胳膊,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眼神充满了鄙视和“你没救了”的意味。 “送礼呢,要送就送最新的,送点有诚意的。” 他指了指自己房间的方向,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炫耀和嫌弃: “你手里这玩意儿,我一个月前就买了个带‘X’的顶配版,现在都用腻了,正准备换下一代呢。连基本的市场调研和投其所好都做不好,还想来当媒人?省省吧你!” 说完,他不再看景元那瞬间僵住、然后变得无比精彩的表情,“砰”地一声,干脆利落地关上了院门。 门外,景元抱着那块“过时”的显卡,站在风中凌乱。 门内,李默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感觉心情舒畅了不少。 想用过时的显卡来贿赂他?还顺便八卦? 哼,天真! 不过……镜流那丫头,躲他躲得这么明显,连流言都传成这样了……是不是该找个机会,“好好”跟她“谈一谈”了? 第四十六章:朋友圈“官宣”了,但不是本人的朋友圈 将景元连同他那份“过时”且动机不纯的“贺礼”一起扫地出门后,李默在躺椅上瘫了一会儿,望着天花板发呆。 流言蜚语他不在乎,景元的调侃他也当耳旁风。但镜流那丫头……好像真的因为上次cospy的事,气得或者羞得不行,连着躲了他好几天。 每次街上遇见都跟见了鬼似的跑开,虽然那脸红的样子有点好玩,但总这样下去似乎也不是个事儿? 毕竟,镜流算是他在罗浮为数不多经常打交道、勉强算得上“熟人”的家伙之一。 把她惹毛了,以后没人来“骚扰”他变强,生活岂不是少了很多乐趣? “算了,就当是日行一善,关爱一下心理受创的年轻剑首。” 李默给自己找了个理由,从躺椅上爬起来,决定主动出击,去镜流的住处看看,顺便……嗯,安抚一下? 问题来了:镜流住哪儿? 李默这才发现,自己虽然跟镜流“纠缠”了这么久,但好像从来没关心过她住在罗浮哪个角落。 他只知道她是云骑军剑首,有自己独立的府邸或院落,但具体位置……抓瞎。 “问景元?那小子肯定又要脑补一堆有的没的。”李默否决了这个选项。 他想了想,走出衍天府,找了个看起来像是老资历的云骑军巡逻队长,用“有剑道疑难想请教镜流大人”为借口,很轻易地就问到了地址——剑首的居所在罗浮较为清静的“霜刃阁”区域。 循着地址,李默来到了“霜刃阁”。这里建筑风格更加冷峻简朴,多是云骑军高阶将领和精英士卒的居所,空气中仿佛都弥漫着一丝肃杀之气。 找到对应的门牌号,李默站在一座看起来和其他院子没什么区别、只是门口多了两柄交叉长剑浮雕的石质院门前,稍微整理了一下并不凌乱的衣袍,然后抬手,敲了敲旁边那户的门。 咚、咚、咚。 门很快开了。一位穿着云骑军便服、英姿飒爽、看起来二十多岁的短发女子探出头,脸上带着疑惑。 她显然认识李默,客气地问:“李默!阁下找谁?” 李默看了一眼门牌,又看了看眼前陌生的女子,眨了眨眼,瞬间明白自己犯了个低级错误——敲错门了!镜流住的是隔壁那户! “呃……抱歉!” 李默反应极快,脸上露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后退半步,指了指旁边的院门。 “找错人了,打扰了。” 说完,他不再看那位一脸懵逼的女云骑,赶紧转身,朝着旁边那扇正确的、门口有剑纹的院门走去,脚步略显仓促,只想赶紧结束这尴尬的小插曲。 然而,他刚走到正确的院门前,还没来得及抬手,那扇门却从里面被拉开了。 一道清冷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雪发赤眸,正是镜流。她似乎正要出门,手里还拿着一卷似乎是剑谱或公文的东西。 看到站在自家门口、表情还带着一丝未褪尴尬的李默,她明显愣了一下,赤眸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被熟悉的警惕和一丝……慌乱取代? “你……你来这里干嘛?” 镜流的声音依旧清冷,但细听之下似乎比平时多了点不易察觉的紧绷。 她下意识地捏紧了手中的卷轴,目光快速扫过李默身后——刚才那个开门的女邻居正用好奇的目光打量着这边。 李默也没想到会这么巧,正好撞上镜流出门。他干咳一声,压下刚才敲错门的窘迫,从袖子里摸出一枚早就准备好的玉简,递到镜流面前。 “这个,给你。” 他的语气尽量显得自然,“一本剑谱,我觉得……可能对你有用。” 玉简古朴,触手温润,显然不是凡品。 里面刻录的是一套李默从系统遗留的庞杂知识中筛选、整理、并稍微结合此方世界剑道特点改良过的顶尖剑法,名为《玄冰裂空剑诀》。 专走极寒、迅疾、破灭之路,与镜流的冰寒剑意和追求极致的风格颇为契合,且立意高远,足以让她参悟许久。 镜流的目光落在玉简上,又抬起眼看向李默,眼中的警惕未消,但多了几分探究和……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期待? 他特意跑来,就为了送一本剑谱? 她接过玉简,神识微微探入,立刻感受到了其中蕴含的精深剑理和磅礴寒意,绝非寻常之物。 心中的惊讶更甚,但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将玉简收好,然后看着李默,等待他的下文。 就……这?没有别的要说的?比如解释一下上次的事?或者……为那些流言说点什么? 李默被她那双清冷的赤眸盯着,感觉有点不自在。送剑谱缓和关系,这步棋应该没错吧?怎么感觉气氛还是有点怪? “那个……我们改天再聊?”李默试探着说,打算先撤。反正礼送到了,心意到了,至于镜流还生不生气……以后再说吧。 镜流握着玉简的手指微微收紧。改天再聊?又是这种含糊的说辞。 她看着李默似乎真的打算就这样离开,心中那点微弱的期待像是被风吹散的薄雾,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莫名的气闷和……委屈? 她这几天的躲避、内心的纠结、外界的流言……他就这么轻描淡写地丢下一本剑谱就想揭过? 眼看李默真的转身要走,镜流不知哪来的勇气,或者说是一股憋着的劲,脱口而出,声音比平时提高了一点,带着她自己都未察觉的质问: “就这?没有别的了?”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愣住了,随即脸颊微微发烫。这语气……怎么听起来有点像……撒娇讨要更多关注的小女孩?太不符合她的身份了! 李默也停下了脚步,有些意外地回头看她。 镜流脸上那极力维持冰冷却掩不住一丝别扭和红晕的表情,以及那带着点赌气意味的话,让他忽然觉得……这丫头好像不是在生气,更像是在闹别扭? 这个认知让他觉得有点新奇,也有点……有趣。看来光送剑谱确实不够。 他走回镜流面前,看着她微微偏开却忍不住用眼角余光瞥他的赤眸,心中那点因为敲错门和尴尬对话而产生的不自在忽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柔软和……恶趣味? 他抬起手,有些为难似的摸了摸下巴,然后,在镜流惊讶的目光中,伸出那只手,轻轻地、带着点犹豫和试探地,落在了她雪白的发顶上。 动作很轻,像是对待某种易碎又傲娇的珍贵瓷器。 镜流身体猛地一僵,却没有像上次在衍天府那样立刻弹开。 头顶传来的温热触感,混合着对方身上淡淡的、令人安心的气息,让她的大脑再次陷入短暂的空白。 李默揉了揉她柔软顺滑的头发,动作带着一种连哄带骗的笨拙,语气是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温和,甚至带着点无奈的笑意: “知道了知道了,镜流小可爱,不要生气了。”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了镜流的耳中,也传入了旁边那位一直没关院门、假装整理盆栽实则竖起耳朵偷听的女邻居耳中。 镜流:“!!!” 小……小可爱?! 谁是小可爱?! 还有这种哄小孩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镜流的脸“腾”地一下全红了,从脸颊到耳朵再到脖子,瞬间染上了艳丽的绯色。 她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羞愤、气恼、无措,还有一丝被那亲昵称呼和动作激起的、陌生而激烈的悸动,在她心中疯狂冲撞。 她想推开他的手,想斥责他胡说八道,但身体却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只能僵硬地站着,任由那只手在自己头顶作乱,赤眸瞪得圆圆的,里面写满了难以置信和混乱。 而旁边那位全程围观的女邻居,此刻嘴巴已经张成了“O”型,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 我的天!她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 李默客卿!主动来找镜流大人!送礼物!摸头杀!还用那么宠溺的语气叫“小可爱”!镜流大人竟然没有拔剑!只是脸红!这这这…… 女邻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悄悄掏出了自己的玉兆,打开摄像功能,借着盆栽的掩护,对准那边“温馨”的一幕,飞快地、隐蔽地按下了快门。 咔嚓!(无声模式) 完美抓拍到了李默微微低头、带着无奈笑意揉镜流脑袋,而镜流仰着脸、满脸通红、眼神混乱的瞬间! 角度、光线、人物表情,无可挑剔!尤其是镜流大人那百年难得一见的羞红脸和怔愣眼神,绝对是史诗级画面! 女邻居强忍着内心的激动和“我嗑的CP是真的!”的呐喊,手指飞快点开朋友圈,编辑,上传图片,配文一气呵成: 【兄弟们!姐妹们!见证历史的时刻!李默客卿亲自上门,给咱们剑首大人送剑谱赔罪!现场摸头杀!亲口认证“镜流小可爱”!剑首大人脸红到爆炸!我人没了!这是什么神仙CP!这波是官方发糖!速来围观![图片][图片][激动到流泪.jpg]】 点击,发送。 下一秒,她的朋友圈如同被投入深水炸弹,瞬间炸开了锅!点赞、评论、转发请求如同潮水般涌来! 而事件中心的两人,对此还一无所知。 李默揉了几下,感觉镜流的头发手感确实不错,见她没什么激烈反应,便收回了手,看着眼前仿佛熟透了的虾子一样的剑首,觉得“惩罚”和“安抚”应该都到位了。 “好了,剑谱你好好参悟,有什么不懂的……嗯,可以来问我。” 李默说完,感觉自己完成了任务,心情舒畅,对着还在发呆的镜流摆了摆手,“我先走了,改天再来看你……哦不,是找你切磋。” 他转身,潇洒离去,深藏功与名。 留下镜流一个人站在门口,手里紧紧攥着那枚温润的玉简,头顶仿佛还残留着那令人心悸的触感和温度,脸上红潮未退,脑子里反复回响着“镜流小可爱”和“不要生气了”…… 过了好半晌,她才像是终于缓过神,猛地抬手捂住自己发烫的脸颊,低低地、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混蛋!” 但声音里,却听不出多少真正的怒意,反而更像是某种无力的嗔怪。 她看了一眼李默离开的方向,又低头看看手中的剑谱玉简,抿了抿唇,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快步回了院子,“砰”地关上了门,只是那背影,怎么看都少了往日冰山的绝对冷硬,多了几分仓皇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羞恼。 而隔壁,那位女邻居正抱着玉兆,看着朋友圈里爆炸的回复和飞快增长的转发数,笑得像个偷到鸡的狐狸。 “嘿嘿,第一手猛料!这次赚大了!”她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成为八卦圈顶流的美好未来。 李默与镜流的“关系”,在这张照片和配文的推波助澜下,以更迅猛、更“实锤”的方式,在罗浮仙舟的网络世界里,彻底坐实了。 第四十七章:“师父 ”的提案 李默回到衍天府,刚把自己重新扔进躺椅,习惯性地摸出那部从雅塔文明买来、经过他魔改后能接入仙舟网络的“手机”,准备刷刷论坛,看看有没有新的二次元粮或者乐子帖。 手指刚划开屏幕,消息提示的震动和闪光就如同狂风暴雨般席卷而来,密集得让玉符都微微发烫。 【叮!叮!叮!叮!……】 未读消息数量后面的数字疯狂跳动,999+的红标刺眼无比。不仅仅是私人消息,他常逛的几个二次元论坛、仙舟本地生活板块、甚至一些他偶尔潜水看八卦的冷门社区,所有图标上都挂满了鲜红的提示点。 “什么情况?我闭关期间游戏出新活动了?还是哪个手办又出限定款被疯抢?” 他点开最常用的那个二次元论坛APP,界面卡顿了好几秒才加载出来。首页置顶的、标着“爆”字的热帖,标题赫然是: 【叛徒楼主归来!实锤了!神仙姐姐就是罗浮剑首!现场高清无码摸头杀!“镜流小可爱”苏炸了!】 发帖人:我有个朋友。 李默眼皮一跳,心里涌起不祥的预感。他点进去。 主楼没有任何文字,只有一张高清照片。角度刁钻但清晰无比,正是他在霜刃阁门口,微微低头,手放在镜流雪白的发顶上,脸上带着无奈又有点纵容的笑意。 而镜流仰着脸,平日里清冷孤绝的容颜此刻绯红一片,赤眸睁得圆圆的,里面盛满了震惊、羞赧和无措,冰山彻底融化,只剩下猝不及防的娇憨。 背景是古朴的院门和隐约可见的剑纹。 拍摄时机抓得极好,光影构图甚至带着点唯美,将那股微妙又亲昵的氛围烘托得淋漓尽致。 下面跟帖已经爆炸: 【1L(沙发是我哒!): 卧槽!卧槽!卧槽!楼主你是我亲爹!这照片!这表情!我人没了!剑首大人这脸红的样子我能舔一辈子!李默前辈这笑容也太宠了吧!‘小可爱’!awsl!】 【2L:之前谁说楼主P图造谣的?出来挨打!这实锤得不能再实锤了!背景就是霜刃阁!我邻居的二舅的战友就在那边巡逻,亲眼看到李默客卿去的!】 【3L:啊啊啊啊啊!磕死我了磕死我了!强强!冰山融化!上门哄人!摸头杀!亲口认证!这是什么神仙爱情!妈妈我搞到真的了!】 【4L:李默前辈,吾辈楷模!不仅实力通天,连攻略难度SSS+的镜流大人都能拿下!还用的是最经典的直球攻势!‘小可爱’!学到了学到了!虽然我可能刚开口就被砍了。】 【5L:只有我羡慕镜流大人吗?能被这样一位神秘强大的前辈如此对待……那张照片里前辈的眼神,分明就是看自家闹别扭小姑娘的纵容啊!实力宠妻!】 【6L:羡慕+1!镜流大人平时那么冷,肯定很孤独吧?现在有李默前辈疼她了!呜呜呜好甜!】 【7L:最新消息!发帖的‘我有个朋友’就是住在剑首大人隔壁的那位女云骑!她朋友圈都传疯了!现在全罗浮都知道了!】 【8L:何止罗浮!其他仙舟的论坛都在转!‘罗浮剑首与神秘客卿恋情曝光’已经冲上星际娱乐板块热搜前十了!】 【9L:哈哈哈,之前那些跑去衍天府相亲的贵女们傻眼了吧?正主在这呢!人家小两口闹别扭,你们凑什么热闹!】 【10L:景元将军呢?快出来!你师父被偷家了!(手动狗头)】 李默手指滑动,看着飞速刷新的评论,每一条都像一把小锤子敲在他逐渐僵硬的笑容上。他退出这个帖子,发现首页几乎被相关话题屠版: 【分析帖:从“逆徒跪下”到“镜流小可爱”——论李默客卿的独特驯(调)剑(教)手法】 【技术帖:截图放大分析!剑首大人脸红时的微表情与瞳孔地震,论证其真实心动程度】 【同人创作区:【默镜】《冷月融于掌心》、《师尊他总想玩师徒py》(???)】…… 【甚至还有吃瓜贴:理性讨论,李默客卿的实力与地位,是否足以匹配仙舟剑首?联盟高层此次联姻计划是否算歪打正着?】 更离谱的是,他发现了一个新建的、热度极高的子论坛,名字就叫 【默镜观察站】,简介写着。 “致力于记录、分析、分享李默客卿与镜流剑首的每一颗糖与每一把刀。CP粉聚集地,路人慎入。” 李默点进去,里面分门别类:【新闻快讯】(转载各种目击、爆料)、【高清图库】(那张摸头杀照片被置顶,标注“镇站之宝”)、【细节考据】(分析两人每一次互动的微表情、动作、话语)、【同人创作】、【糖点分析】、甚至还有【未来展望】和【应援专区】…… “我……” 李默张了张嘴,一时失语。仙舟人民的八卦热情和行动力,远超他的想象。 这已经不是流言级别了,这是有组织、有预谋、有产出的CP文化构建啊! 他扶住额头,感觉有点眩晕。这下真是跳进星槎海也洗不清了。镜流看到这些……会是什么反应? 这个念头刚升起,衍天府那扇还算结实的大门,就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砰——!!! 不是敲门,是直接破开! 木屑纷飞中,一道裹挟着凛冽寒气与滔天羞愤的身影冲了进来。 雪发飞扬,赤瞳如燃烧的火焰,死死锁定了躺椅上的李默。镜流身上散发着比面对强敌时更恐怖的“杀气”,脸颊上的红晕尚未完全褪去,但更多的是气急败坏的羞怒。 她手里紧紧攥着那枚玉简,指节都有些发白。 “李——默——!”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冷刺骨,却又因为情绪的剧烈波动而带着一丝颤抖。 李默一个激灵坐直身体,看着被暴力破开的大门和眼前仿佛下一秒就要扑上来把他生吞活剥的镜流,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他下意识地把手机往身后藏了藏,脸上挤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 “嗨,镜流,这么快又见面了哈……门,门我会修好的。” 镜流根本不接他的话茬,一步步逼近,赤瞳里的火焰几乎要实质化:“你看到了吗?那些……那些东西!” “呃……你说论坛?热搜?那个观察站?看、看到了一点……仙舟的网络文化还挺……活跃哈。” “一点?!” 镜流的声音拔高,胸口剧烈起伏。 “现在全罗浮!不,全仙舟联盟!都在议论!都在传那张……那张照片!” 她想起照片上自己那副丢人的样子,还有“镜流小可爱”那个称呼,简直羞愤欲死,“还有那些评论!那些……那些不堪入目的猜测和……和……” 她说不下去了,光是回想那些“磕死了”、“好甜”、“宠妻”之类的字眼,就让她浑身血液往头上涌。 她一世清名,云骑剑首的威严,在这短短时间内,彻底崩塌成了仙舟民众茶余饭后的甜蜜谈资!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眼前这个家伙! “你!你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镜流咬着下唇,赤瞳死死盯着李默,仿佛他不给出一个满意的答案,今天就要血溅五步。 交代?什么交代?李默脑子飞速旋转。赔钱?赔剑?公开辟谣?好像都不太对劲,而且辟谣估计也没人信了,那照片太实锤了。 看着镜流那副羞怒交加、眼眶甚至有点发红的模样,李默忽然意识到,这件事对她造成的冲击和困扰,可能远比自己想象的要大。 她毕竟是个脸皮薄、重声誉、而且内心其实很敏感的姑娘。 不能再插科打诨了。 李默脸上的尴尬笑容慢慢收敛,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从躺椅上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衣袍,周身那懒散随意的气息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严肃和气场。 他径直走向镜流。 镜流被他突然改变的气场和坚定的步伐弄得一愣,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但随即又倔强地站定,仰头瞪着他:“你……你想干嘛?” 李默走到她面前,停下。两人距离很近,近到镜流能清晰地看到他眼中认真的神色,能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令人心慌的压迫感和……一种难以言喻的专注。 李默伸出双手,稳稳地、不容拒绝地,按在了镜流的双肩上。 镜流身体猛地一颤,肩膀传来的温热和力道让她心跳瞬间失序。他、他要干什么?这么严肃……难道真的是要……像那些评论里说的……那样?告白?负责? 镜流??(?? ??????-?????? ??)??:他要干什么?难道真的是那样?我、我还没有准备好! 大脑一片混乱,脸颊不受控制地再次开始升温,赤眸中的怒火被慌乱和一丝隐秘的期待取代,她甚至能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 看着眼前瞬间从愤怒小豹子变成煮熟红苹果的镜流,李默心中觉得有些好笑,但脸上依旧维持着严肃的表情。 他清了清嗓子,用无比郑重、清晰,仿佛宣布重大决定的语气说道: “我决定了。” 镜流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我决定,” 李默一字一句,“收你作徒弟!” 镜流:“……啊?” 期待的眼神瞬间凝固,然后像是被戳破的气球一样迅速干瘪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巨大的荒谬感和……更强烈的羞恼!徒弟?! 这种时候!这种气氛下!你跟我说要收徒?!我在你眼里就只是个想拜师的武痴吗?! 一股无名火“噌”地冲上头顶,混合着之前被戏耍、被围观、被调侃的所有委屈和愤怒,镜流想也没想,抬脚就冲着李默的小腿踹了过去! “你去死吧!!!” 这一脚含怒而出,力道不小,还附带了点冰寒剑气。 李默似乎早有预料,或者说他根本没打算躲。他硬生生受了这一脚,身体晃了晃,但按在镜流肩上的手却没松开。 就在镜流踹中他、因反作用力微微后仰的瞬间,李默的声音,带着点笑意,又像是完成恶作剧后的轻松,清晰地、带着气音,飘进了她的耳朵: “……然后当我老婆。” 镜流的动作僵住了,踹出去的脚都忘了收回来。 “这样,” 李默的语调恢复了惯有的那种懒散又带着点恶劣的味道,俯身,凑近她瞬间再次红透的耳廓,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慢悠悠地补充。 “我们就可以光明正大地玩‘师徒py’了。” “比如,师尊今天教你点特别的剑法?” “或者,逆徒又不听话了,需要师尊亲自‘惩戒’一下?” “再比如,当着全仙舟的面,宣布剑首是我唯一的亲传弟子兼……嗯,道侣?” 李默每说一句,镜流的脸就更红一分,等到他说完,镜流已经从头红到脚,整个人像是要冒烟了。 先前因为“收徒”而涌起的怒火被这更猛烈、更直白、更……无耻的后续提议冲击得七零八落,只剩下铺天盖地的羞赧和心跳如雷。 师、师徒py……道、道侣…… 这个混蛋!他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些什么东西!可是……可是…… 那句“当我老婆”和后面那些具体又暧昧的“玩法”,像是有魔力一样,在她混乱的脑海里反复回响,驱散了所有愤怒,只剩下一种让她浑身发软、手足无措的甜蜜晕眩。 李默看着眼前已经彻底呆住、脸红得快要滴血、眼神迷离恍惚的镜流,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松开了按着她肩膀的手,后退一步,恢复了平常那副懒洋洋的样子,仿佛刚才那个严肃宣布决定又低声说“骚话”的人不是他一样。 “怎么样?这个‘交代’?一劳永逸,堵住所有人的嘴,还能满足你变强的愿望,顺便……解决一下我的个人问题,考虑一下?” 镜流猛地回过神来,对上李默含笑的眼睛,顿时羞得无地自容。 她一把推开李默,什么话也说不出来,转身就像受惊的兔子一样,朝着被自己踹坏的大门……旁边的围墙跑去,身手矫健地翻墙而出,瞬间消失在巷口。 只有一句带着颤音、几乎听不清的骂声飘回来: “流、流氓!谁要当你老婆!!还有……谁要玩那种……py啊!!!” 声音越来越远,最后细若蚊蚋。 李默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和破掉的大门,又看看镜流翻墙逃走的方向,摸了摸下巴,低笑出声。 “跑得还挺快。”他摇摇头,转身往回走,心情莫名愉悦,“不过……没直接拔剑砍过来,也没严词拒绝,还脸红成那样……” 他走到躺椅边,捡起掉在地上的手机,屏幕上还定格着那个CP观察站的页面。 “嗯……‘默镜’……这CP名还行。或许……真可以考虑建个号,去产点粮?” 至于被踹坏的门和可能气得几天吃不下饭的某剑首…… 李默伸了个懒腰,躺回椅子里,眯起了眼睛。 “慢慢来,不急。”他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反正,三百年合约,还长着呢。” 而另一边,霜刃阁内,镜流背靠着紧闭的院门,缓缓滑坐在地上,双手紧紧捂住滚烫的脸颊。 心脏还在狂跳,李默那些话,尤其是最后凑近耳边说的那些……不断在脑海里循环播放。 “混蛋……无赖……流氓……”她低声骂着,但声音里却没有多少怒气。 她松开一只手,看着掌心那枚依旧温润的剑谱玉简,将它紧紧贴在心口。那里,跳动得异常热烈。 徒弟……老婆……师徒py…… “呸!”她又羞又恼地啐了一口,但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翘起了一个极小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第四十八章:死皮赖脸的师尊与口是心非的逆徒 自那日“师徒 ploy”的惊天提案之后,罗浮仙舟的八卦风向,在最初的爆炸性热度后,进入了一种微妙的、持续发酵的平静期。 论坛上的分析帖依旧层出不穷,但两位当事人却似乎……恢复了某种“正常”的交往模式? 至少表面上看是如此。 镜流并没有再像之前那样刻意躲避李默。她似乎“原谅”了他——以一种冷着脸、但不再转身就跑的方式。 偶尔,她甚至会主动出现在衍天府附近,或是当李默在演武场附近闲逛时,“恰好”路过,然后停下脚步,用那双清冷的赤眸看着他,问一些关于剑道、关于灵力运转、甚至关于李默提到过的某些“异界法则”与本土命途之力差异的问题。 问题往往很专业,很认真,完全是剑首向强者请教应有的态度。如果忽略她每次开口时,耳根那抹挥之不去的淡淡红晕,以及略显紧绷的声线的话。 李默自然乐得解答。他对自己认可的人,从不吝啬指点。 更何况,看着这位冰山美人努力维持严肃、却总在不经意间泄露一丝羞赧的模样,本身就是极大的乐趣。 当然,更多的时候,是李默“死皮赖脸”地主动找上门。 “镜流小可爱~师尊来看你了!” 某日清晨,李默提着一盒从长乐天最有名的早点铺子买来的水晶虾饺和桂花甜粥,熟门熟路地推开院门,声音荡漾。 正在院中晨练,一剑挥出带起霜寒轨迹的镜流动作一滞,剑气差点劈歪。 她收剑转身,雪发在晨光中微扬,赤眸带着薄怒瞪向那个不请自来的家伙:“谁让你进来的!还有,不许那么叫!” “哎呀,徒弟练剑辛苦,师尊来送温暖嘛。” 李默晃了晃食盒,无视她的瞪视,自顾自走到院中的石桌旁坐下,将食盒打开,香气四溢,“尝尝,刚出锅的,趁热。” 镜流抿了抿唇,鼻尖萦绕的香气确实诱人。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收起剑,走了过来,在李默对面坐下,动作依旧带着股清冷的架子,但眼神却忍不住瞟向那晶莹剔透的虾饺。 “谁是你徒弟。” 她拿起筷子,夹起一个虾饺,小声嘟囔了一句。 “嗯?不是徒弟?” 李默托着腮,笑眯眯地看着她,“那是什么?未来老婆?还是……现在就想玩逆徒剧本?” “噗——咳咳!” 镜流被他的话呛到,差点把虾饺喷出来,连忙捂住嘴,脸颊迅速泛红,赤眸羞恼地瞪着他,“你!食不言寝不语!” “好好好,师尊错了,徒弟慢点吃。” 李墨从善如流,递过去一杯清茶,眼神里的笑意却更浓了。 镜流接过茶喝了一口,压下咳嗽,但脸上的红晕一时半会儿退不下去。 她低头默默吃了几口,忽然想起什么,抬起眼,语气恢复了平日请教时的清冷,如果忽略微红的耳尖。 “你上次说的,‘剑意凝形’之后的‘化虚为实’,与命途行者调用虚数能凝聚攻击,本质区别何在?” 李默也收敛了玩笑神色,略微沉吟,指尖在空气中轻轻一点。一点微光浮现,迅速拉伸、凝聚,化作一柄完全由精纯灵力构成、细节清晰、甚至带着森然寒意的半透明小剑。小剑悬浮在他指尖,缓缓旋转。 “看,这是我的‘剑意’结合灵力所化。它的核心是我的‘道’,我的意志,灵力只是载体和能量。而命途之力……” 他另一只手虚握,周围空间微微波动,一丝淡金色的、带着锐利感的能量被他摄取而来,同样凝聚成一柄小剑的模样,但感觉更加“外在”,带着某种规则的烙印。 “这是模拟的‘巡猎’气息。它更依赖于外部‘命途’这条规则通道提供的能量和特质,使用者的意志是引导和激发,而非绝对的创造核心。 当然,到了令使级别,自身意志与命途高度融合,区别会模糊,但根源不同。” 李默将两柄小剑靠近,它们彼此排斥,发出细微的嗡鸣,“一个更‘内求己道’,一个更‘外借天途’。” 镜流看得目不转睛,赤眸中闪烁着领悟的光芒。她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触碰了一下那柄灵力小剑,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精纯剑意和勃勃生机,又对比了一下那柄命途之力小剑的规则感。 “所以,我的路……” 她喃喃道。 “你的冰寒剑意,是你自身心性与经历所化,独一无二。 继续向内深挖,让它极尽纯粹,极尽凝练,未来未必不能以‘己道’触及甚至影响‘天途’。当然,借鉴命途之力的运用技巧也无妨,但莫要迷失根本。” 镜流点了点头,陷入了沉思。李默也不打扰她,自顾自吃着剩下的早点,欣赏着晨光中美人凝思的侧颜。 过了一会儿,镜流回过神来,见李默正托着下巴看她,目光专注,不由得脸上又是一热,移开视线:“看什么看。” “看我家徒弟好看。” 李默理直气壮。 “……谁是你家的!” 镜流反驳,声音却没什么底气。 “哦?那我去跟景元说,让他帮我张罗一下,看谁家愿意把这么好看的剑首大人嫁给我这个异乡客?” 李墨作势要起身。 “你!” 镜流急了,下意识伸手拉住他的袖子,“不许去!” 李默顺势坐回来,反手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那你说,是谁家的?” 镜流触电般想抽回手,却被李默握得紧紧的。她挣了两下没挣开,脸颊绯红,别过头去,声如蚊蚋:“……不知道。” “不知道啊……” 李默拉长了语调,忽然凑近她耳边,低声道,“没关系,镜流师尊,我也可以当逆徒的。”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带着那暧昧的称呼和更暧昧的“身份”,镜流浑身一僵,耳朵尖红得滴血。 “逆徒今日就来‘请教’师尊,关于‘双修大道’的入门要领,如何?” 李默的声音带着笑意,更低的,只有两人能听见,“或者,逆徒觉得师尊今日这身劲装束腰太紧,想帮师尊‘松快松快’?”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镜流再也受不了了,猛地抽回手,站起身,连脖子都红透了,羞愤地瞪着他,“登徒子!枉为前辈!” “哎,对师尊不敬,正是逆徒本分嘛。” 李墨也站起来,笑得更欢了,还故意往前走了一步。 镜流立刻后退两步,像只受惊的猫,眼神警惕又慌乱:“你、你别过来!我要练剑了!” “练剑好啊,师尊陪你。来,让为师看看你最近有没有偷懒,或者……需要手把手纠正一下姿势?” “不用!我自己会!” 镜流几乎是落荒而逃,抓起石桌上的剑就跑到院子另一边,背对着李默,摆开架势,开始一招一式地演练起来,只是那动作,怎么看都比平时多了几分仓促和心不在焉。 李默也没再逼近,就倚在石桌旁,懒洋洋地看着。阳光洒在院中,将少女舞剑的身影拉长,雪发随着动作飞扬,剑光清冷如月,只是那持剑的人儿,耳根的红色许久未消。 偶尔,镜流某个招式转换间略显滞涩,李默会适时开口,漫不经心地点评一句:“腕力下沉三分,意随剑走,勿拘泥形。” 镜流动作微顿,依言调整,剑势果然更加圆融流畅。她抿了抿唇,没回头,也没道谢,但接下来练得更认真了。 一个教(调戏),一个学(害羞),晨光静谧,岁月似乎也在这小小的院落里变得温柔起来。 直到镜流一套剑法练完,收势回身,气息微喘,额角带着细密的汗珠。李默很自然地递过去一块干净的汗巾。 镜流迟疑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低声道:“……谢谢。” “跟师尊客气什么。” 李默笑道,抬手,很自然地想帮她捋一下额前被汗沾湿的发丝。 镜流下意识地偏头想躲,但动作到了一半又停住,任由他的指尖轻轻拂过她的额头,将发丝别到耳后。微凉的指尖触碰到她发烫的皮肤,激起一阵细小的战栗。 两人目光相接,空气似乎安静了一瞬。 镜流率先败下阵来,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轻颤。她捏紧了手中的汗巾,声音低不可闻:“……我、我去换件衣服。” 说完,转身快步走向屋内。 李默看着她几乎同手同脚的背影,忍不住轻笑出声。他没有跟进去,只是对着屋内提高声音道:“镜流师尊,逆徒下午再来请安——顺便讨论一下‘双修心得’?” 屋内传来一声压抑的、带着羞恼的:“滚!” 李默心情极好地转身离开了霜刃阁,甚至还哼起了不成调的小曲。 而屋内,镜流背靠着房门,手抚着胸口,那里心跳得厉害。脸上热度未退,唇角却不由自主地,悄悄弯起一个小小的、甜蜜的弧度。 “逆徒……” 她低声啐了一句,语气却软绵绵的,毫无威力。 【罗浮匿名论坛·默镜观察站·今日糖点速递】 主题:报!今日霜刃阁晨间投喂+贴身指导达成!剑首大人脸红续航时间突破一刻钟! 楼主(目击者一号): 姐妹们!我蹲到了!李默客卿提着食盒进去的!呆了快一个时辰!有说有笑!还有肢体接触!剑首大人最后那句“滚”我录下来了!声音又羞又恼!甜度超标! 1L:啊啊啊!感谢前线战士!有照片吗?求照片! 2L:照片不敢拍,怕被剑意误伤……但声音我可以模仿一下:“滚~”(上扬,带颤音) 3L:哈哈哈楼上精髓!这哪是拒绝,分明是撒娇! 4L:“贴身指导”……是哪种贴身?(我变色了) 5L:目测客卿的“逆徒”人设玩上瘾了,剑首大人根本招架不住! 6L:这就叫一物降一物!冰山遇上熔岩,只能化! 7L:景元将军呢?快来管管你师尊! 8L:景元将军怕是管不了,也没空管,听说他最近被各家族围追堵截相亲,自身难保哈哈! 9L:所以这是默认了吧?官方认证的师徒(夫妻)关系? 10L:把“(夫妻)”去掉,是未来的道侣!现在应该是暧昧期调情阶段!磕死我了! 流言在发酵,CP粉在狂欢。而两位当事人,一个乐在其中,步步紧逼;一个半推半就,口是心非。 罗浮仙舟的日常,就在这剑光、晨曦、脸红与调侃中,一天天过去。 白珩的魂魄在养魂幡中缓慢而稳定地凝聚,李默的伤势在建木滋养下逐步好转,景元在相亲与公务的水深火热中挣扎求存。 第四十九章:李默:虽然我不懂剑道,但是不妨碍我指点(忽悠)! 日子一天天过去,衍天府与霜刃阁之间的路,李默走得愈发熟稔。罗浮仙舟的居民们也逐渐习惯了这样的景象。 那位神秘莫测、据说能徒手捏神君的客卿大人,常常拎着各式各样的零食点心、游戏机卡带、甚至偶尔是几盆据说能“聚灵”的花草,溜达着去找他们的剑首大人。 而素来以冷若冰霜、生人勿近著称的镜流剑首,虽然每次见面依旧免不了被逗得面红耳赤,嗔怒几句,但也不再真的拒之门外,甚至……眼底深处,渐渐多了几分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柔和与暖意。 两人之间的关系,在外人看来,已然是“蜜里调油”。 散步时一前一后却步调渐趋一致,论道时靠得颇近的身影,偶尔李默“顺手”帮镜流拂去肩上落叶或整理被风吹乱发丝的动作……都成了【默镜观察站】里每日更新的“糖分”来源。 然而,只有李默自己心里清楚,这“蜜”里,掺了多少他信口胡诌的“油”。 这一日,午后的阳光透过霜刃阁院中的古树,洒下斑驳的光影。 镜流刚刚结束一轮对练,香汗淋漓,雪白的肌肤泛着运动后的红晕,几缕发丝贴在额角和颈侧,更添几分平日里罕见的鲜活气息。 她收剑回鞘,走到石桌边,拿起李默早就备好的凉茶喝了一大口,然后看向那个正歪在躺椅上、用玉兆刷着某个游戏攻略的家伙。 “李默。” 她开口,声音还带着点微喘,但眼神却异常认真。 李默头也不抬,手指在玉兆上划动着,“思!这关卡设计有点意思……哦,徒弟练完了?辛苦了辛苦了。” 镜流没理会他的敷衍,走到躺椅旁,微微俯身,赤眸直视着他。 “我近来修炼剑意,总感觉触及一层无形壁垒。剑心通明,意欲极寒,然‘极’之尽头,似乎并非纯粹的死寂与冻结。你曾说剑道亦有‘生灭轮转’,此理与我当前境界,该如何印证?” 来了来了,又来了!李默心里咯噔一下,手指停在玉兆屏幕上。 镜流这丫头,天赋是真的高,悟性也是真的强,而且还特别认死理,钻研劲头十足。 每次她提出这种涉及剑道根本、意境玄妙的问题,李默都感觉头皮发麻。 他哪里懂什么高深的剑道理论? 他这一身修为,大半靠的是系统硬塞的知识包、自己摸索的灵力运用以及各种实用且赖皮的神通组合。 真要论起“剑道是什么”、“剑意如何升华”这种哲学兼技术性问题,他能想到的,除了前世看过的各种网络里的中二台词,就是自己打架时怎么顺手怎么来的野路子了。 但……徒弟(未来老婆)用这么崇拜和认真的眼神看着自己请教,总不能说“为师其实是个理论废,咱们还是聊聊晚上吃什么吧”吧?那多没面子! 李默迅速关掉游戏攻略,坐直身体,脸上瞬间切换成一副“高人沉思”的模样,甚至还伸手捋了捋并不存在的胡须。 “唔……此问触及剑道根本,甚好,甚好。” 他先定了调子,拖长声音,脑子里飞快搜索着能唬人的词句。 镜流果然更加专注,连呼吸都放轻了,赤眸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等待下文。 李默站起身,负手踱了两步,望向院中那棵古树,眼神悠远(其实是在拼命编)。 “剑者,心之刃也。初时执着于形、于技、于力,乃‘执剑’之境。” 镜流点头,这个她懂。 “进而,人剑合一,意动剑随,剑气纵横,乃‘御剑’之境。” 李默继续瞎掰,反正把听过的境界名往上套。 镜流眼中若有所思。 “再往上……” 李默顿了顿,转过身,目光深邃地看着镜流。 “便是‘心剑’。此境,手中无剑,心中有剑,万物皆可为剑。一念起,剑气自生,可斩虚妄,可断因果。” 镜流听得心驰神往,这正是她隐约触摸到却又难以言明的方向。 “而你此刻所感壁垒……非关剑意寒热,而在你‘心剑’之‘心’,是否足够‘大’,足够‘狂’,足够……‘问天’!” 他的声音逐渐拔高,带上了某种蛊惑般的激昂,属于地球穿越者的中二之魂,在这一刻不受控制地熊熊燃烧! “何为剑道?” 李默猛地张开双臂,仰望天空,声音朗朗,掷地有声: “执剑在手问苍天,何人能挡我锋芒!” 镜流身躯一震,赤眸骤然亮起。 “剑指云端傲天地,炼心炼志铸辉煌!” 李默越说越顺,前世看过的、听过的、自己瞎编的各种豪言壮语喷涌而出,“莫要困于方寸之寒,当思寰宇之广!你的剑,当有囊括星海之志,劈开混沌之胆!” 他猛地低头,看向镜流,眼神锐利如电,一字一句,气势磅礴: “记住,镜流!真正的极致之剑,当如此——” “一剑,可搬山,倒海,降妖,镇魔,敕神,摘星,断江,摧城,开天!” 最后几个字,他几乎是吼出来的,震得庭院里树叶簌簌作响,连隔壁偷听的邻居可能都吓一跳。 吼完,李默感觉有点口干,也有点后悔——是不是吹得太过了? 这牛皮扯得有点大,什么搬山倒海开天,他自己现在随手就可以完成,但当成剑道口号喊出来,怎么听都像是热血少年漫里的台词。 他偷偷瞥向镜流,准备迎接可能出现的怀疑、无语、或者“你TM在逗我”的眼神。 然而,他看到的,是一双彻底被点燃的赤眸。 镜流站在原地,仿佛被那道“剑气”劈中了灵魂,整个人僵立不动。 雪发无风自动,周身隐隐有冰寒剑气不受控制地逸散,在地面凝结出细小的霜花。 她的脸上没有了惯常的冰冷或羞红,而是一种混合了震撼、明悟、激动甚至……朝圣般的虔诚。 “搬山……倒海……降妖……镇魔……敕神……摘星……断江……摧城……开天……” 她低声重复着这九个词汇,每一个字都仿佛重若千钧,敲打在她的剑心之上。 原来……这才是剑道的真意吗?不是局限于自身的寒热属性,不是执着于技巧的极致,而是要有如此磅礴、如此霸道、如此……包罗万象又凌驾万物的意志和气魄! 她的“极寒”,在这“开天”的志向面前,似乎真的只是“方寸之寒”。 她一直追求的“更强”,原来不仅仅是力量层次,更是心志与格局的无限拓展! 困扰许久的壁垒,在这番看似直指本源、气吞山河的“剑道宣言”下,竟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她感觉自己的剑意,仿佛被注入了一股全新的、炽热而狂野的生命力,与原有的冰寒并不冲突,反而开始融合,孕育着某种更可怕、更伟大的东西。 “我……我明白了!” 镜流猛地抬头,看向李默,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那是找到了方向的兴奋与坚定,“多谢……师尊指点!” 她甚至恭敬地行了一个弟子礼,虽然动作还有些生疏,但诚意十足。 李默:“……?” 等等,你真明白了?明白什么了?我就随口瞎扯了几句啊喂!那些就是听起来很帅的话而已!你别真的拿去当修炼纲领啊! 看着镜流那副“得闻大道,茅塞顿开”的激动模样,李默张了张嘴,愣是没好意思把真相说出来。 他干咳两声,维持着高人风范,故作深沉地点点头:“嗯……悟了便好。剑道漫漫,心志为先。去吧,好好体悟。” “是!” 镜流用力点头,又行了一礼,然后迫不及待地转身,甚至忘了跟李默道别,就冲进了自己的静室,看样子是立刻要去闭关感悟这“开天剑意”了。 留下李默一个人在院子里,风中凌乱。 半晌,他摸了摸鼻子,看着紧闭的静室门,脸上的高深表情终于垮掉,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荒谬和……忍俊不禁。 “噗……哈哈哈!” 他最终没忍住,大声笑了出来,越笑越觉得有趣,“这小丫头……可真好忽悠啊!” 他是真没想到,自己一时中二病发作,胡乱喊出来的、充满网文风格的口号,居然能被镜流这么认真地当作至高剑理来对待,还一副受益匪浅、感激涕零的样子。 “不过……好像也不算全错?” 李默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心气格局,确实重要。她之前太执着于‘冰封一切’的绝灭之意,反而可能限制了发展。 我这一通胡扯,歪打正着,说不定真能帮她打开新思路?” 算了,忽悠就忽悠吧,反正结果是好的。看着镜流重新燃起斗志、两眼放光的样子,也挺有成就感的。 李默心情愉悦地重新躺回椅子上,拿起玉兆,继续他的游戏攻略大业。 只是偶尔,他会瞥一眼静室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温和的笑意。 “开天剑意啊……听着还挺带感。要不……我也琢磨琢磨?虽然我不怎么用剑,但道理是相通的嘛……” 于是,衍天府的客卿大人,也开始偶尔对着天空比比划划,嘴里念念有词“搬山倒海”之类的词,让偶尔路过的云骑军士卒看得一脸茫然,心中对这位强者的敬畏里,又多了几分“高人的行为果然难以理解”的感慨。 【罗浮匿名论坛·默镜观察站·特殊情报】 主题:惊天大料!剑首大人疑似顿悟闭关!起因竟是李默客卿一番“剑道真言”! 楼主(耳朵尖一号): 刚刚!就在刚刚!我在霜刃阁隔壁,听到李默客卿对剑首大人说了一番话!声音很大!很激动!具体内容我没听全,但有几个词听得我热血沸腾!“问苍天!”“傲天地!”“搬山!倒海!降妖!镇魔!” 1L:卧槽?!这是什么级别的剑道传承? 2L:搬山倒海……降妖镇魔……这、这是令使级别的剑诀吧?! 3L:然后呢然后呢?剑首大人什么反应? 楼主:剑首大人听完,整个人都呆了!然后特别激动地说了句“明白了”,还给客卿行了礼!接着就冲进静室闭关了!到现在都没出来! 4L:我的天!这是得了真传了啊!难怪剑首大人最近进步神速! 5L:李默客卿果然深不可测!随口指点都是这种直指大道的真言! 6L:我有点好奇原话到底是什么了……“开天”?我好像隐约听到了“开天”? 7L:楼上别猜了,那种层次的剑道真言,岂是我们能随意知晓的?小心被剑气顺着网线找过来! 8L:所以……客卿这是把压箱底的东西都传给(未来)道侣了?真爱啊! 9L:磕到了磕到了!实力宠妻!倾囊相授! 10L:坐等剑首大人出关,实力暴涨,然后和客卿并肩立于星海之巅!(脑补画面太美) 论坛里因为几句“中二真言”而沸腾,静室内的镜流在认真感悟“开天剑意”,而始作俑者李默,则在悠闲地打着游戏,偶尔为自家“好忽悠”的剑首徒弟(未来老婆)感到一丝好笑和一丝淡淡的期待。 他忽然觉得,这样“教(忽)导(悠)”徒弟的日子,似乎也挺不错。 第五十章:中二台词,竟然真的有用? 事实证明,在不同的世界,说同样的话,效果可能天差地别。 李默那番心血来潮、掺杂了前世无数网文精华与个人中二幻想的“剑道真言”,在地球上若有人当众喊出,大概率会收获周遭“这人脑子没事吧”的关爱眼神,或者干脆被当成重度中二病晚期患者。 但在崩铁宇宙,在仙舟罗浮,在一位毕生追求剑道极致、心思纯粹又对“李默前辈”抱有极高信任的顶尖剑客耳中…… 它成了拨云见日、直指大道的无上箴言。 镜流闭关的时间并不算太长,不过旬日。 但当她再次走出静室,推开霜刃阁院门时,连倚在衍天府躺椅上、正试图用灵力同时操控三个游戏手柄通关高难度协作游戏的李默,都下意识地停下了动作,抬眸望向那个方向。 并非气势惊天动地,反而比之前更加内敛。 然而,李默强大的神识却能清晰地“看”到,镜流周身萦绕的剑意发生了质的变化。 原先那种纯粹、冰冷、仿佛要冻结万物的“极寒”依旧存在,但其内核,却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势”——一种并非刻意张扬,却自然流露的、仿佛能承载万物、亦能劈开一切的“厚重”与“堂皇”。 就像万载玄冰之中,孕育出了一缕开天辟地的锋芒。 她的气息更加沉凝,眼神更加清明锐利,站在那里,明明没有刻意释放力量,却让李默感觉到,她与这方天地的联系更加紧密,甚至隐隐引动着周遭虚数能量的流动。 “好家伙……” 李默放下手柄,坐直了身体,眼中闪过一抹惊讶。 “还真让她悟出点东西来了?这都快摸到令使的门槛了吧?虽然只是刚刚触及边缘,能量层次还没跟上,但这‘意’和‘势’……” 他忽然觉得,自己当初那通胡扯,好像……歪打正着,扔出去的不是石头,而是块未经雕琢的璞玉,还被镜流这巧匠真的打磨出了光彩。 接下来的日子,李默对镜流的“教学”不得不稍微认真了一点点。 以前陪练,他基本就是随手捏个傀儡,或者用最基础的灵力衍化招式应付,主打一个“逗你玩”和“看冰山变红苹果”。反正镜流也伤不到他分毫。 但现在,情况变了。 演武场中,剑气纵横,冰霜与灵力碰撞,发出连绵不绝的清鸣。 镜流剑光如练,每一击都携带着那股新生的、糅合了极寒与开天之势的剑意,威力远超从前,速度、力量、对剑招的理解和运用,都上了不止一个台阶。 更重要的是,她的剑意中多了一种“意志”,一种坚信自己之剑“可搬山、可开天”的信念,这让她的攻击更加坚定,更加难以动摇。 李默依旧只用剑指或灵力凝剑应对,但不再像之前那样纯粹防守或戏耍。他开始增加一些主动的、带有压迫性的攻击,引导镜流不断适应和反击更强的压力。 “不错,这一剑有点‘断江’的意思了,力道再凝聚三分,意随剑走,别散。” 李默侧身避开一道凌厉的冰寒剑气,指尖轻弹,一道凝实无比的细小灵力剑罡射出,精准地打在镜流剑势转换的薄弱点,逼得她不得不变招。 镜流眼神专注,毫不气馁,剑招一变,寒意陡然内敛,剑身之上仿佛凝聚了千钧之力,带着一股沉浑厚重的气势反撩而上,隐隐有“搬山”之威。 李默挑了挑眉,这次没有硬接,身形飘忽后退,袖袍一卷,带起一阵柔和的灵力漩涡,将那股沉重的剑势巧妙卸开。 “领悟得很快嘛,不过‘山’可不是光靠‘重’就能搬动的,还要懂得‘势’的运用。看好了——” 他并指如剑,凌空一点,并非攻击镜流,而是点向演武场边缘一块数人高的坚硬试剑石。 一道看似平平无奇的灵力细流射出,却在触及巨石的瞬间,灵力结构骤然变化,仿佛化作了无数细微却坚韧无比的“撬棍”,同时作用于巨石内部结构的无数个关键节点。 轰隆! 一声闷响,那巨大的试剑石并未碎裂,而是整体微微震颤,然后……竟然被那股看似微弱的力量“推”得平移了尺许距离!地面留下了清晰的摩擦痕迹。 “搬山,未必需要蛮力。理解其‘结构’,找到其‘重心’,四两亦可拨千斤。” 镜流看得目眩神迷,赤眸中异彩连连。 她仿佛又看到了一条全新的、精妙绝伦的运用之路。她停下攻击,站在原地,眉头微蹙,陷入了深深的思索,口中喃喃重复着。 “结构……重心……四两拨千斤……剑意亦可如此……不对,是剑意本就该如此引导力量……” 她的眼神逐渐放空,周身气息开始以一种玄妙的节奏波动起来,与外界的虚数能量产生了更强烈的共鸣。 手中的剑无意识地垂下,但剑身之上,那股新生的剑意却在自主地流转、尝试、模拟着李默刚才演示的那种对“结构”和“势”的精微操控。 李默:“……?” 他眨了眨眼,看着眼前明显进入某种深度感悟状态、对外界几乎失去反应的镜流。 顿悟了?这就顿悟了?我就随手演示了一下灵力运用的基本技巧啊! 虽然稍微结合了点物理知识和修仙界对“力之道”的粗浅理解,但……这也能顿悟?! 李默忽然有点理解,为什么以前看的里,那些绝世天才看前辈高人随便比划两下就能突破。 合着不是前辈比划的东西多高深,是天才自己的脑补和悟性太离谱啊! “好家伙……我随口胡诌的台词,她悟了;我随便演示的基础技巧,她又悟了! 这丫头,该不会真是个万年难遇的剑道奇才,以前只是被自己的心魔和狭隘的认知限制了吧?” 他轻轻挥手,布下一层静音和防护结界,将顿悟中的镜流护在其中,防止外界干扰。 然后走到一边,抱起手臂,看着沉浸在自己剑道世界里的白发少女,眼神复杂。 有欣慰,有惊讶,还有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与有荣焉的淡淡骄傲。 “看来以后‘忽悠’……啊不,‘指点’她的时候,得稍微注意点措辞了。 别一不小心真把她点化成个能‘一剑开天’的怪物,到时候打起来我可就真得费点劲了……虽然现在好像也已经需要用到巅峰期3%的实力了?” 想到刚才对练时,自己不得不稍微认真一点调动灵力来应对,李默忽然觉得,也许镜流变强,也不全是坏事?至少以后“玩”起来……咳,切磋起来,更有意思了。 等到镜流从顿悟中醒来,已是星光漫天。她睁开眼睛,赤眸中神光湛然,整个人的气息又凝实精纯了几分,对自身剑意的掌控明显更上一层楼。 她看向一直守在旁边、正用玉符玩着单机小游戏的李默,眼中闪过感激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 “多谢……师尊护法,再次指点迷津。” 她轻声道,这次“师尊”两个字叫得自然了许多。 “嗯,醒了?感觉如何?有没有感觉自己离‘开天’又近了一步?” 镜流认真地点点头:“虽不敢妄言‘开天’,但于‘势’与‘力’之运用,确有所得。师尊方才所演示的‘四两拨千斤’之理,与我剑意中‘搬山’、‘断江’之念隐隐相合,令我豁然开朗。” 看着镜流那副“我又悟了大道”的认真模样,李默心里那点“我是不是该自己也研究研究”的念头又冒了出来。 送走收获满满、准备回去继续消化感悟的镜流后,李默回到衍天府,摩挲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那些话……难道真的暗合某种剑道至理?还是说,只是恰好戳中了镜流当前的瓶颈,或者……这个世界的规则,就吃这一套‘心志气魄’?” 他越想越觉得有必要研究一下。万一呢?万一自己真是那种“一语道破天机”的绝世高人而不自知呢? 说干就干。李默难得地没有立刻躺平,而是盘膝坐下,五心向天,开始……回忆并深入研究自己那番“剑道真言”。 他试图将那些中二词汇与自身对灵力、对法则、对宇宙能量的理解相印证,试图从中提炼出某种可以修炼、可以运用的“道”或“术”。 “执剑在手问苍天……” 嗯,这是强调持剑者的主体意志和挑战精神。 “剑指云端傲天地……”这是心气,是格局,是目空一切的自信。 “炼心炼志铸辉煌……”这是过程论,心志锤炼很重要。 “一剑,可搬山,倒海,降妖,镇魔,敕神,摘星,断江,摧城,开天!” 这是具体威能想象,或者说,是剑道修行到极致可能达到的效果描述。 李默试着将这些“意境”融入自己的灵力运转,尝试观想“开天”之景,模拟“搬山”之力…… 一个时辰后。 衍天府内传来一声无奈的叹息。 李默睁开眼睛,眼神清澈(且带着点死鱼眼),表情平静(且带着点释然)。 经过一番“深入研究”,他得出了一个清晰明了、无可辩驳的结论: 自己果然不是练剑的料! 不是那些话没用,也不是道理不对。 恰恰相反,正因为那些话某种程度上指向了“道”的某个层面,镜流那种纯粹的、专注的、心无旁骛的剑道天才,才能从中汲取养分,结合自身剑意,走出一条新路。 但李默自己呢?他的力量体系太杂了。修仙灵力是根本,但运用方式五花八门,神通法术、肉身蛮力、神识攻击、法宝阵法……哪样顺手用哪样。 剑?只是工具之一,甚至不是最常用的。他的“道”,更偏向于“万法归元”、“以力证道”,或者说,是“怎么舒服怎么来,怎么有效怎么干”。 让他像镜流那样,将全部心神、意志、感悟都寄托于一剑之上,去追求那种极致的、带有强烈个人色彩和哲学意味的“剑道”?饶了他吧。 他光是想象一下要每天那么认真、那么投入地去“悟剑”,就觉得头皮发麻,不如多打两局游戏,或者研究一下怎么用炼丹术做出更好吃的零食。 “那些话,放在镜流身上是灯塔,放在我身上……大概就是……听起来很帅的台词?可以用来装逼,或者哄徒弟开心。” 他彻底放弃了“我也要领悟绝世剑道”的妄想,咸鱼本性重新占领高地。 “果然,还是老老实实当我的修仙宅男更适合我。” 李默伸了个懒腰,重新瘫回躺椅,摸出玉符。 “打架靠境界碾压和神通组合就行了,悟剑?太累。有那功夫,不如看看镜流丫头能被我‘忽悠’……啊不,‘指点’到什么程度,好像更有趣一点。” 他美滋滋地想着,等镜流真成了能“一剑开天”的剑道大佬,自己岂不是可以更安心地躺平了?到时候就让她保护自己……嗯,这个想法不错。 于是,罗浮的客卿大人,在短暂地努力了一下后,再次心安理得地回归了咸鱼生活。 只是偶尔看向霜刃阁方向时,眼中会多了一丝看好戏的期待,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对那位认真得可爱的剑首徒弟(未来老婆)的纵容与宠溺。 【罗浮匿名论坛·默镜观察站·实力分析帖】 主题:理性讨论!剑首大人近期实力暴涨之谜与李默客卿的“教学”方法! 楼主(数据党): 根据多方目击报告及能量波动监测,剑首大人自上次闭关后,实力评估已无限接近令使门槛。而这一切,似乎都源于李默客卿那番“剑道真言”及后续的针对性指导。 1L:接近令使?!我的天!这才多久?! 2L:客卿大人到底教了什么?不会是灌顶传功吧? 3L:据知情人士透露,客卿的教学方式非常……特别。有时候是气势磅礴的宣言,有时候是随手演示的基础技巧,但剑首大人都能从中悟出东西。 4L:这就是因材施教吗?不对,这更像是……点石成金?客卿大人难道有一双能看透修行本质的慧眼? 5L:所以客卿大人自己的剑道到底有多高深?能教出接近令使的徒弟? 6L:不好说……客卿大人很少用剑,出手多是神通法术。但能教出这样的徒弟,其剑道境界绝对深不可测,可能已经返璞归真了。 7L:我更好奇客卿大人对剑首大人说的那些“真言”到底是什么内容……“开天”这个词出现的频率有点高。 8L:别猜了,小心被剑意惦记。我们只需要知道,默镜CP不仅是真爱,还是最强的实力组合!一个深不可测,一个进步神速! 9L:景元将军压力大吗?师父快要赶上甚至超越自己了? 10L:景元将军:谢邀,人在神策府,刚批完公文,正在被相亲对象围追堵截。师父变强是好事,我能多抱一条大腿。 流言在继续,CP粉在狂欢,镜流在变强,李默在躺平。 第五十一章:带“娃”流浪,不对是游玩! 镜流彻底进入了闭关状态。 这一次,她是真的找到了明确的方向,需要沉下心来,将那些来自“开天真言”和后续顿悟的灵感,彻底消化、吸收、融入自身的剑道体系之中。 霜刃阁的大门紧闭,甚至连院中都布下了简单的警戒和勿扰的标记,昭示着主人正在关键时期,生人勿近。 李默站在霜刃阁外,神识轻轻扫过,能感受到院内那股日益凝练、仿佛正在缓慢蜕变升华的剑意波动。他满意地点点头,又有点……无聊地挠了挠头。 “这下真没人‘骚扰’我了。” 他嘀咕着,转身慢悠悠地往回走。 以前嫌镜流总来问问题、切磋,打扰他打游戏看番,现在人家真潜心闭关了,他反而觉得衍天府有点过于安静了。 景元那小子最近被各家贵女和联盟的“联姻大计”搞得焦头烂额,躲他都来不及,更不会主动上门送“乐子”。 白珩的魂魄在养魂幡里温养,进展稳定但缓慢,急不来。 他自己身上的伤势,在持续吸收建木生机下,恢复得七七八八,日常活动无碍,但距离完全恢复巅峰还有一段距离,而且到了这个阶段,单纯靠建木滋养已经进入平缓期,需要些水磨功夫或者新的契机。 于是,无所事事的罗浮客卿,陷入了短暂的“仙生空虚”。 总不能真的一天到晚打游戏吧?虽然他很想,但连续肝了几天之后,看着屏幕上“全成就达成”的标识,以及角落里堆积如山的卡带,李默难得产生了一丝“电子阳痿”的预兆。 “出去逛逛?” 他看着窗外罗浮繁华的街景,这个念头刚升起,就想起了之前被相亲大队围追堵截的恐怖回忆,立刻打了个寒颤。“算了,宅着安全。” 就在他对着天花板数到第不知道多少只虚拟羊的时候,一个脆生生的、带着点小心翼翼的声音在衍天府门口响起: “李默叔叔……你在家吗?” 李默耳朵一动,唰地坐起身。这个声音……是那个小豆丁! 他身形一闪,出现在门口,拉开门。果然,穿着可爱小裙子、头上扎着两个小揪揪的符囡囡正仰着小脸,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他,怀里还抱着个几乎有她半人高的、毛茸茸的团雀玩偶。 “囡囡?你怎么来了?” 李默有些意外,蹲下身,脸上不自觉地露出笑容。这小丫头天真烂漫,每次见到都能让他心情莫名变好。 “爷爷说,镜流姐姐闭关了,叔叔可能会无聊。” 符囡囡奶声奶气地说,把怀里的团雀玩偶往前递了递,“囡囡来陪叔叔玩!这个送给叔叔!” 李默心头一暖,接过那个软乎乎的团雀玩偶,揉了揉符囡囡的脑袋:“你爷爷说的?符雄那老头儿总算干了件人事儿。” 他大概能猜到,符雄那老狐狸是想让曾孙女来跟自己继续搞好关系。 “走,叔叔带你去吃好吃的,玩好玩的!” 李默一把将符囡囡抱起,让她坐在自己肩膀上。小丫头先是惊呼一声,随即咯咯笑了起来,小手紧紧抓住他的头发。 于是,罗浮仙舟长乐天最繁华的商业街上,出现了这样一幕。 那位传说中神秘强大、最近更是八卦缠身的李默客卿,肩上扛着个粉雕玉琢、笑声清脆的小女娃,手里还拿着个巨大的、画风可爱的团雀玩偶,正站在糖画摊子前,认真地看着摊主用糖浆画出栩栩如生的凤凰。 “囡囡要这个!” 符囡囡指着刚做好的糖凤凰。 “买!” 李默爽快付钱,把糖凤凰递给肩上的小丫头,自己则被摊主热情推荐下,买了一支……兔子造型的糖画。 “叔叔也吃!” 符囡囡把自己舔了一口的糖凤凰递到李默嘴边。 李默也不嫌弃,笑眯眯地咬了一小口:“嗯,甜!” 接下来,捏面人、看皮影戏、买会发光的气球、吃各种特色小吃……李默彻底化身“宠娃狂魔”,陪着符囡囡玩得不亦乐乎。 小丫头银铃般的笑声几乎没停过,李默脸上也始终挂着轻松愉悦的笑容,暂时把什么修炼、伤势、星神、麻烦都抛到了脑后。 他甚至还带着符囡囡去坐了星槎海观光渡轮,指着舷窗外璀璨的星河和巨大的建木投影,随口编着一些幼稚但有趣的星际童话,把小丫头唬得一愣一愣的,大眼睛里满是对“李默叔叔”的崇拜。 “叔叔好厉害!什么都懂!” 符囡囡抱着新买的星星抱枕,依偎在李默怀里,玩累了有点昏昏欲睡。 李默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轻轻拍着她的背,心里一片宁静。 这种单纯陪伴孩子的感觉,对他这个前世孤儿、今生大部分时间都在闭关和战斗的穿越者来说,是一种陌生却又无比治愈的体验。 然而,李默和符囡囡这温馨的“亲子时光”,落在某些时刻关注着他的罗浮民众眼中,尤其是那些潜伏在【默镜观察站】的资深CP粉兼网络福尔摩斯眼里,就完全是另一番解读了! 几乎就在李默扛着符囡囡出现在长乐天街头没多久,几张高清远景照片就被匿名上传到了观察站。 【罗浮匿名论坛·默镜观察站·紧急快讯】 主题:报!!!李默客卿独自带娃出游!神色落寞!剑首大人闭关不出!疑似情感危机?! 楼主(街拍小子): 速报!长乐天目击!李默客卿扛着符家小小姐符囡囡逛街!全程只有他们两人!客卿虽然笑着,但眉宇间似有挥之不去的淡淡忧愁!对小小姐极其宠溺,买了很多东西,但感觉更像是在……弥补?发泄? 1L(图):[照片:李默扛着符囡囡站在糖画摊前,侧脸,嘴角有笑,但眼神似乎望着远处霜刃阁方向?] 2L(图):[照片:李默抱着睡着的符囡囡坐在观光星槎里,望着窗外星空,表情平静,但背景显得孤单。] 3L:我的天!真的只有他们俩!镜流大人呢?! 4L:剑首大人在闭关啊!霜刃阁封门了!我刚路过确认了! 5L:所以……客卿是因为剑首大人闭关,感到寂寞了?然后带着干女儿出来散心,排解相思之苦? 6L:楼上正解!你看客卿那眼神,分明是在想剑首大人!“淡淡的忧愁”,那是相思成疾啊! 7L:破案了!一定是之前客卿逼剑首大人cospy,把人气狠了,剑首大人一怒之下闭关,客卿后悔了,又拉不下脸道歉,只能借带娃消愁! 8L:“带娃流浪の悲情男主”!这剧情我熟!下一步是不是该醉酒哭诉了? 9L:客卿对小小姐这么好,是不是也在幻想将来和剑首大人有了女儿的样子?啊我死了! 10L:虐中带甜!甜中带刀!这CP磕得我胃疼但又好上头! 11L:景元将军呢?快出来调解一下你师父师公的矛盾啊! 12L:景元将军:别cue,忙,勿扰。(相亲地狱中) 李默带着玩累了睡着的符囡囡回到衍天府,小心翼翼地把小丫头放在自己那张宽大的躺椅上,盖好小毯子,然后才有空摸出玉符,想看看有没有什么新消息。 然后,他就被观察站里那飞速刷新的帖子标题和内容,雷得外焦里嫩。 “神色落寞?淡淡忧愁?” 李默对着玉兆摄像头看了看自己的脸,明明是因为陪孩子玩得开心所以表情很放松好吗?哪里忧愁了? 还有,那个说他眼神望着霜刃阁方向的分析……他当时明明是在看摊主画糖画的手艺!角度问题!绝对是角度问题! “情感危机?借娃消愁?带娃流浪?” 李默嘴角抽搐,“这帮人的脑洞是不是用虚数能供能的?怎么比我的袖里乾坤还能装?” 他简直哭笑不得。他就是单纯带个可爱的小丫头出去玩了一天,怎么到网友嘴里,就成了饱受情伤、借“女儿”慰藉的悲情男主了? 镜流闭关那是正经修炼!跟他惹不惹生气有半毛钱关系吗? 但看着论坛里那些一本正经分析他“微表情”、“行为动机”,甚至开始脑补后续“追妻火葬场”剧情的长篇大论,李默又觉得……莫名有趣。 “算了,随他们怎么想吧。” 李默摇摇头,放弃了辟谣的念头。 反正也辟不过来,而且看这些人脑补得这么起劲,也算给罗浮平淡的日常增添点乐子?只要不舞到正主面前就行。 他关掉论坛,看了一眼睡得正香、小脸红扑扑的符囡囡,笑了笑,走到另一边,也躺了下来,双手枕在脑后。 “带娃流浪?真不知道他是哪只眼睛看出来的。” —— 现在后面伤养好后离开仙舟的剧情真不知道这么写了,写和平发展的在这里扣1。 直接回去把苍城和罗浮仙舟给全扬在这里扣1。 把七个仙舟全扬的在这里扣1。 第五十二章:剑开己道,破限登阶 一个月的光景,在仙舟悠长的岁月中不过弹指一瞬。李默继续着他那悠闲的宅居生活,偶尔指点一下来找他询问政务之余修行困惑的景元顺便嘲笑其相亲遭遇。 不过更多时候李默则是研究点新游戏,或者琢磨着等镜流出关后怎么继续他的“逆徒”大业。 然而,这一日午后,正当李默半躺在衍天府院中的老树下,用灵力悬浮着玉兆,手指飞快划动,全神贯注于某款新出的、号称难度突破天际的弹幕射击游戏时—— 嗡——! 一股极其隐晦,却又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般,骤然爆发的锋锐波动,自霜刃阁方向轰然扩散开来! 那不是简单能量提升的波动,而是一种“质”的蜕变,一种“理”的彰显!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强行撕开固有的帷幕,将自身的存在,烙印于这片宇宙的底层规则之上! 那波动中,带着镜流特有的、极致的冰寒,却又超越了单纯的寒冷,蕴含着一种斩断束缚、开辟新天的决绝与…霸道! 李默指尖凝聚的、即将点下“释放大招”的灵力瞬间溃散,悬浮的玉兆“啪嗒”一声掉在他脸上。 但他根本没在意,身形已然从躺椅上消失,只留下几片被骤然掀起的风带落的树叶。 下一刻,李默的身影鬼魅般出现在霜刃阁院墙之外。 此刻,整个霜刃阁区域的空间都似乎在微微震颤,无形的剑气尚未完全爆发,却已让空气凝滞,光线扭曲,寻常生灵靠近都会感到灵魂被割裂的刺痛。 院落上空,隐隐有冰蓝色的极光与银白色的剑气风暴凝聚,中心处一点纯粹到令人心悸的寒芒正在急剧收缩、膨胀,仿佛一颗即将诞生的…剑道星辰! “嘶…这动静…不是简单的力量突破!” 李默眼中精光爆闪,神识瞬间扫过,立刻明白了镜流所处的状态。 如今镜流正在以自身领悟的、融合了“开天”意志的崭新剑道为核心,冲击并试图“开辟”某种个人化的“道途”! 这不是简单地接受星神赐福成为令使,而是要“自成令使”,甚至…播下未来“登神”的种子! “好家伙…玩这么大!” 李默没有丝毫犹豫,双手掐诀,速度快得留下残影。 浩瀚如星海的灵力奔涌而出,不再是平日那种懒散温和的气息,而是带着大乘期修士执掌法则的威严。 “周天星斗,护法归元!禁!” 低声喝令中,无数道玄奥的银色符文自他掌心飞射而出,瞬息间融入霜刃阁周遭的天地虚空。 一层肉眼不可见、却坚韧无比的无形屏障迅速合拢,将整个霜刃阁连同内部正在发生的剧变彻底笼罩、隔绝。 阵法不仅屏蔽了外部一切能量、感知的窥探与干扰,更向内提供了一层稳固的“缓冲”与“支撑”,仿佛为那颗即将破壳的“剑道之种”提供了一个绝对安全的温床。 几乎就在阵法彻底成型的刹那,一道金色的雷光撕裂空气,伴随着略显急促的脚步声,景元的身影出现在李默身侧。 他手持石火梦身,神君虚影在身后若隐若现,脸上带着惊疑与凝重:“前辈!这是…师父她?!” 他赶到时只看到李默布阵的尾声,以及阵法内那即便被隔绝也依然令人心悸的锋锐气息。 李默维持着阵法,头也不回,语气却带着一丝难得的兴奋:“你来得正好…虽然晚了点。你师父,正在‘开道’。” “开道?” 景元一愣,这个词超出了他寻常的认知。 “嗯,不走现成的命途,不受星神赐福与束缚。” 李墨快速解释道,目光紧紧锁定阵法内那越来越耀眼的核心光点。 “她以自身剑心为基,融合了某种…嗯,算是她自行领悟的‘开天剑理’,正在尝试将个人意志与宇宙虚数能直接共鸣,开辟一条独属于她自己的‘剑之命途’雏形。 成功了,她就是这条新‘小道’的开辟者与首位‘令使’,位格特殊,不受任何现存星神命途的理念绑缚。” 景元倒吸一口凉气,即便以他神策将军的见识和心性,也被这描述震撼了。 不走命途?自成令使?这…这简直是在挑战仙舟乃至整个星际文明对力量体系的固有认知! 巡猎令使的力量固然强大,但也深知那份与命途绑定、理念必须契合的隐形成本。师父走的,竟是如此一条…全然不同的路? “前、前辈,此路…可稳?” 景元的声音有些干涩。 李默嗤笑一声,“稳?修行路上哪有什么绝对稳妥。不过对她而言,这条路比强行契合某条现成命途或许更合适。 她的剑心纯粹,意志坚定,所求的‘道’又恰好有了明晰方向。 只要她自己不产生根本性的怀疑,不陷入心魔,以此为核心开辟的‘道途’便会稳固成长。”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而且,这条路只要她能一直走下去,不断拓宽、深化她的‘剑理’,将其推演到足以和现存主要命途媲美甚至超越的广度和深度…那么,‘登神’也并非不可能。更重要的是——” 李默转头,看向瞳孔骤缩的景元,一字一句道: “她将不受‘命途限制’。” “命途限制?” 景元下意识重复。 “就是星神看似掌控一条命途的全部威能,实则自身也成了那条命途理念的‘永恒囚徒’和‘具现傀儡’。” 李默语气平淡,却道出了宇宙间最顶尖的秘辛之一。 “比如你们巡猎的岚,祂获得了复仇孽物的无上伟力,但也必须永远践行‘复仇’之路,无法停歇,无法转向其他理念,甚至无法做出任何背离‘复仇’核心逻辑的行为。 这就是代价,力量与理念的深度绑定,一旦成为星神,便与命途一体共生,直至终结。” “智识的博识尊,只能永无止境地求知,无法反智;毁灭的纳努克,只能践行破坏;繁育的塔伊兹育罗斯,只能执着增殖…所有星神,皆然。 祂们是命途的极致化身,也被命途的核心理念永恒束缚。” 景元如遭雷击,呆立当场。这些关于星神本质的认知,即便在仙舟联盟的最高机密档案中也仅有模糊记载,从未如此清晰直白地被揭示。 他一直以为令使受星神节制是常态,却从未深思星神本身或许也处于另一种更宏大、更根本的“限制”之中。而师父现在走的这条路…竟有可能超脱这种根源性的束缚? 自成一道,自掌其理,不假外求,亦不受外缚。这简直… 就在景元心神剧烈震荡,几乎难以消化这惊人信息之时—— “铮——!!!” 一声清越到极致、仿佛能切开混沌、划定清浊的剑鸣,自阵法核心处炸响! 那不再是声音,而是“理”的彰显,“道”的初啼! 笼罩霜刃阁的强力阵法剧烈震动,表面的银色符文疯狂闪烁明灭,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李默眼神一凝。 “要出来了!” 话音刚落。 咔嚓! 如同镜面破碎的清脆声响传遍四方。李默布下的、足以隔绝令使级探查与干扰的强大阵法,从内部被一股纯粹到极致、也锋利到极致的“剑意”生生撕裂、洞穿! 没有狂暴的能量爆炸,没有炫目的光影效果。只有一道无形无质、却又真实存在的“界限”被确立,一片全新的、微小的、却充满无限可能的“领域”被开辟。 霜刃阁上空凝聚的异象骤然收敛,仿佛百川归海,尽数没入院中那道持剑而立的身影之中。 镜流的身影缓缓浮现。 她依旧穿着那身素白的云骑劲装,雪发如瀑,赤眸清澈。但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并非气势滔天,反而比闭关前更加内敛沉静,仿佛所有的锋芒都敛入了骨子里,化为一种深不可测的底蕴。 然而,当她抬眼望来时,那双赤眸之中,仿佛倒映着开辟天地的剑光,蕴含着斩断一切枷锁、自定规则的意志。 她站在那里,周身自然而然形成了一片独特的“场域”,这片“场域”内,虚数能量的流转仿佛都带上了“剑”的特质,冰冷、锐利、秩序井然,与外界的能量泾渭分明,却又和谐共存。 她成功开辟出了独属于自身的“剑道”雏形,正式踏入了…“己道令使”的层次!能量强度或许尚需积累,但位格、本质、未来的潜力,已然不同! 镜流的目光先是扫过被撕裂的阵法余波,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落在李默身上。 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赤眸深处,掠过一抹复杂难明的情感激荡,最终沉淀为更加坚定的信赖与一丝难以言喻的亲近。 然后,她才看向旁边仍旧处于震惊失神状态的景元。 “景元。” 她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却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带着金石交击质感的力量感。 景元猛地回神,看着眼前气质大变的师父,心中震撼无以复加。他张了张嘴,最终郑重地躬身行礼:“恭喜师父…剑道大成,另辟新途!”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师父已经走上了一条前所未有的道路。一条或许艰难,却充满了无限可能的通天之途! 李默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看着成功突破、气质愈发凛然不可侵犯的镜流,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不错不错,‘开天剑意’初成,自辟道途。” 他踱步上前,走到镜流面前,无视了她周身那足以让寻常令使都感到刺痛的锋锐“场域”,笑嘻嘻地开口: “那么,我亲爱的‘开天道主’、‘剑途初祖’…现在,该履行一下‘逆徒’的职责,来向师尊我‘请教’一下,这新得的道途,该如何与‘双修大道’结合,才能事半功倍了吧?” 镜流:“……!” 刚刚突破、还沉浸在宏大剑理与崭新境界中的剑首大人,脸上那属于“道祖”的威严与清冷,瞬间崩塌。 熟悉的红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脖颈蔓延而上,赤眸羞愤地瞪向那个永远没正形的家伙,刚刚凝聚的、仿佛能开天辟地的剑意场域都因为心绪的剧烈波动而紊乱了一瞬。 景元默默扶额,转过身,假装研究起地上阵法碎裂的符文痕迹。 嗯,师父确实更强了,道路也更广阔了。 但看来,在某些人面前,她还是原来那个师父。 —— 上一章选和平发展的道德水平没话说,正道的光。选扬了苍城和罗浮的,也说的过去,就是有点极端,毕竟这么说也是几十亿生灵。 选扬了七个仙舟的,我不作评价,只能说全是魔丸。 第五十三章:师徒试剑(镜流与景元) 李默那句关于“双修大道”的调侃,如同精准投掷的深水炸弹,瞬间将镜流刚刚突破、尚沉浸在宏大剑理与“己道初祖”威严感中的心境炸得波澜四起。 熟悉的羞愤红潮席卷而来,她周身那刚刚稳定、带着开辟意味的锋锐场域都因此紊乱了一瞬。 “你……登徒子!胡言乱语!” 镜流雪白的贝齿咬住下唇,赤眸瞪向李默,手中新悟道途而更显灵性、嗡鸣不止的长剑似乎都在跃跃欲试,考虑要不要给这个永远没正形的“师尊”来一下。 李默却早已料到她这反应,哈哈一笑,身形向后飘退,同时不忘对还在旁边假装研究阵法碎屑的景元喊道。 “景元小子,好好替你师父护法巩固境界!师尊我另有要事,先走一步!” 话音未落,人已化为一道淡淡的虚影,消散在空气中,溜得比受惊的星槎还快。 镜流看着空荡荡的院门,胸口微微起伏,好半晌才平复下心情。 景元这时才转过身,脸上恢复了惯常的温文浅笑,只是眼底深处还残留着一丝对“自成道途”的震撼与感慨。 他拱手道:“师父,恭喜。此道初开,尚需稳固,弟子为您护法。” 镜流点了点头,不再多言,盘膝坐下,心神沉入体内,开始仔细体悟和巩固这刚刚开辟、如同新生儿般脆嫩却又充满无限潜力的“己道”。 与此同时,溜回衍天府的李默,早已将那点“调戏”徒弟的小插曲抛到脑后。 他扑到自己的专属躺椅上,抓起掉在一旁的玉兆,心疼地擦了擦,迫不及待地重新进入那款让他咬牙切齿的弹幕射击游戏。 “刚才就差一点!就一点!那个大招放出来肯定过了!” 他嘀嘀咕咕,全神贯注,手指在光滑的玉兆屏幕上划出残影,操控着游戏里的小飞船在漫天绚烂却致命的光弹中穿梭。 几分钟后。 “我——靠——!!!” 一声包含愤怒的怒吼几乎掀翻衍天府屋顶。 “这Boss第三阶段弹幕是给人玩的吗?!策划脑子被岁阳啃了吧!这弹道密度,这预判要求,这伤害判定……狗带!绝对狗带!” 李默气得差点把玉兆捏碎,俊朗的脸皱成一团,对着空气一顿输出,仿佛策划就在眼前。 他“啪”地一下把玉兆拍在桌上,胸膛起伏,深呼吸了几口气,才勉强压下摔设备的冲动。 “不行,不能跟代码一般见识……休息一下,换个思路……” 他瘫回椅子,目光无意识地瞟向霜刃阁方向,神识感应到那边气息已经彻底稳定下来,并且还在稳步提升。 “镜流那丫头应该巩固得差不多了吧?新得了力量,估计手痒得很……景元那小子,怕是要倒霉咯。” --- 正如李默所料,霜刃阁中,彻底稳固了“己道令使”境界的镜流,缓缓睁开了眼睛。 赤眸之中,冰蓝的剑意光华一闪而逝,归于深邃平静。 但随之而来的,是一种强烈的、想要验证这份力量的渴望。剑,终究是要在交锋中磨砺的。 她抬眼,看向一直安静守在一旁的景元。 景元心领神会,微微一笑,提起阵刀石火梦身:“师父可是想试试新悟得的手段?弟子愿陪师父切磋一番,也正好领略‘己道’之玄妙。” 镜流颔首,起身:“去演武坪。” 罗浮仙舟有专供高阶将领和强者切磋的“演武坪”,位于较为僻静的空港外围区域,设有强大的防护阵法,足以承受令使级别的能量冲击。 师徒二人来到此地,相对而立。镜流依旧是一袭素白劲装,雪发轻扬,手持那柄似乎变得更加普通,却隐隐与周身空间产生共鸣的长剑。 景元则持刀而立,神色从容,身后隐约有金色的、属于巡猎命途的虚数能量在流转。 “师父,请。” 镜流也不客气,她知道自家这个徒弟心思缜密,实力更是不凡,尤其那巡猎星神赐福的神君。 她眼神微凝,正好想试试,自己这新辟之道的“剑元”,与正统星神令使驱动的虚数能,孰高孰低。 起初,两人都只是试探。镜流手腕轻抖,一道凝练如实质、透着刺骨寒意与新添“开天”锐意的剑气悄无声息地撕裂空气,直刺景元面门。速度之快,远超从前! 景元目光一凛,石火梦身横挡,刀身金光乍现,那是高度凝聚的巡猎虚数能。 “铛!” 清脆的金铁交鸣声响彻演武坪,景元身形微晃,感受到刀身上传来的不仅是极寒,还有一股试图“斩断”他与刀、与命途能量联系的特殊意境! 他心中暗赞,刀势一转,金色虚数能如游龙般缠绕而上,反攻镜流。 镜流不闪不避,长剑一圈一引,周身那独特的“剑道场域”微微波动,袭来的虚数能量竟仿佛被无形的剑意偏转、分化,威力大减。 她顺势欺身而上,剑光展开,不再是一味追求极寒冻结,而是时而沉重如山岳,时而磅礴如江河,时而飘忽如星芒,以自身剑理演绎出来,剑元流转,气象万千,变幻莫测,彻底脱离了以往单一的路数。 景元起初尚能凭借精妙的刀法、浑厚的虚数能储备以及巡猎令使对能量的高效运用见招拆招,甚至偶尔反击能逼得镜流回防。 但他越打越是心惊!师父的剑招不仅威力奇大,更带着一种“不讲道理”的“自定规则”感。 在她的剑意笼罩范围内,虚数能的流动似乎都更倾向于“剑”的形态,自己的能量攻击会被无形削弱,身法似乎也受到某种滞涩领域的轻微影响。 此消彼长之下,百招过后,景元竟隐隐落了下风! 他常态下的力量,有九成系于“神君”,自身虽也是历经沙场的强者,但面对此刻已然“质变”、手持“己道”之剑的镜流,竟有些独木难支之感。 “师父好手段!如此,弟子也要全力应战了!” 他手中石火梦身向天一指,神色肃穆,声如洪钟: “煌煌威灵,尊吾敕命!” 轰隆! 演武坪上方的空间骤然被璀璨的金光撕裂!一尊高达百丈、身披金甲、周身缠绕着无尽金色雷霆与破灭气息的能量巨像,轰然降临! 正是巡猎星神赐福之象征,景元作为令使的真正底牌——神霄雷府总司驱雷掣电追魔扫秽天君, 神君出现的刹那,恐怖的威压如山如海般倾泻而下,整个演武坪的防护阵法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自动提升到了最高负荷。 面对这足以让寻常令使色变的威势,镜流眼中非但无惧,反而燃起更加炽烈的剑意之火。 她将手中长剑竖于身前,雪发无风狂舞,周身那独特的“剑道场域”被催发到极致,剑元奔涌,竟隐隐与神君纯粹的虚数能威压分庭抗礼! 镜流清叱一声,体内新生道途的力量奔涌如潮,剑元尽数灌注于剑中。长剑发出清越激昂、直透灵魂的鸣响,剑身之上,冰蓝的寒光与一种开辟混沌般的银白色光华交织缠绕! 她双手握剑,向着那顶天立地的金色神君,缓缓举过头顶。 这一瞬间,演武坪内的时间仿佛都凝固了。所有的金光、雷霆、寒气、剑意,都向着镜流高举的剑尖汇聚。 她身后,隐隐浮现出一片虚幻的景象:那是混沌未开,清浊未分,唯有一线剑光,自虚无中诞生,带着斩断一切、划定秩序的决绝意志! “此剑,承‘开天’之意,演吾道之初——冰极·转生!” 剑,落下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分割了光暗、划定了虚实的纤细剑罡,自镜流剑尖射出。 剑罡由精纯剑元构成,起初只有丈许长短,却在脱离剑身后迎风便长,瞬息间化作一道接天连地、半冰蓝半银白的巨大光刃! 光刃所过之处,空间被无声地切开一道平滑的黑色裂隙,神君释放的浩瀚雷霆、毁灭金光,在这道光刃面前,竟如热刀切牛油般被轻易剖开、湮灭! 光刃之中,蕴含着极致的寒,更蕴含着一种“否定现有”、“开辟新生”的霸道剑理! 神君似乎也感受到了威胁,发出无声的咆哮,巨大的手臂高举,一柄纯粹由凝聚到极致的金色虚数能构成的庞大光刃在它手中成型,其威势仿佛能劈开星辰! “斩!” 景元与神君意念合一,厉声喝道。 神君那仿佛能劈开星河的巨刃,带着煌煌天威与纯粹的毁灭性能量,向着那斩来的开天剑罡,狠狠劈下! 剑罡与巨刃,无声碰撞。 下一刻—— 无法形容的强光爆发!整个演武坪的防护阵法亮到了极致,表面甚至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 狂暴的能量乱流被死死束缚在阵法内,反复冲刷、湮灭、对抗。视野中只剩下白茫茫一片,以及那仿佛能撕裂灵魂的锋锐剑意与狂暴雷霆的余韵。 光芒渐渐散去。 演武坪中央,景象清晰起来。 百丈神君依旧矗立,但其凝实的金光身躯上,赫然出现了一道从右肩斜劈至左腰的、几乎将它剖成两半的巨大剑痕! 剑痕处金光黯淡,虚数能逸散,显然受创不轻。神君的气息也随之萎靡了大半,手中那柄光刃已然溃散。 景元单膝跪地,以石火梦身支撑着身体,脸色微微发白,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方才那一记对拼,对他精神和虚数能储备都是巨大的消耗。 镜流持剑而立,雪白的劲装上沾染了些许尘土和焦痕,气息也有些紊乱,显然刚才那一剑消耗巨大。 但她身姿挺拔,赤眸明亮,手中的长剑虽然光华略微暗淡,却依旧吞吐着令人心悸的锋芒。 她的剑元属性特殊,在与纯粹虚数能的对撞中,竟隐隐占据了一丝的上风。 她看着景元,以及他身后那道巨大的神君剑痕,缓缓收剑入鞘。 “承让。” 景元擦了擦嘴角血迹,苦笑一声,站起身来,挥手散去身后受创的神君虚影。 “师父剑道通神,弟子得心服口服。” 他清楚,方才那一剑,镜流已是留手,否则神君恐怕不止是受创,自己也要重伤。 师徒切磋,高下已分。 --- 衍天府内,李默不知何时已收起了玉兆,翘着二郎腿,手里不知从哪摸出一包仙舟特产的“虚空瓜子”,正嗑得津津有味。 他的神识,刚才可是将演武坪那场精彩对决“看”得一清二楚。 “嗯,不错不错。剑元初成,属性特异,对虚数能有一定程度的压制。 ‘开天剑意’雏形算是立住了,还衍生出了‘转生’这种带点破而后立意味的杀招,虽然粗糙了点,但路子是对的。比景元那小子靠借来的‘神君’猛砸有意思多了。” 他想象了一下镜流回来时,可能带着的、混合着胜利喜悦、对新力量掌控的自信以及被他调侃的羞恼的复杂表情,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 第五十四章:炫耀的剑首与她的“师尊” 正如李默所料,切磋甫一结束,镜流甚至没顾得上回霜刃阁换下沾染了尘土和能量余烬的劲装,身形一闪,便径直来到了衍天府。 她雪白的身影出现在院中时,身上还带着演武坪上未散尽的凛冽剑意与一丝极力掩饰却仍从眼眸中泄露出的、属于胜利者的淡淡光彩。 李默正歪在躺椅上,用灵力操控着一把玉质小锉刀,悠闲地修着指甲。 感应到镜流的气息,他头也没抬,只是懒洋洋地拖长了语调。 “哟,这不是我们刚刚力挫神策将军、剑开新道的镜流‘道祖’嘛?怎么,打完了徒弟,想起来找师尊炫耀……啊不,汇报成果了?” 镜流脚步微微一顿,被他这调侃弄得脸颊有些发热,但很快又挺直了脊背。 她走到李默面前,赤眸清亮,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混杂着自信与求证意味的光芒,看着李默:“我赢了景元。” “嗯,看到了,险胜半招,差点把为场上布的防护阵都打烂了。” 李默放下小锉刀,终于抬眼看向她,上下打量一番,点了点头。 “不错,气息稳固,剑元凝练,那股‘开天’的意味也融入了几分。看来那番‘真言’……咳咳,为师的高深指点,你没白听。” 听到“真言”二字,镜流脸上刚褪下的红晕又有泛起的趋势,但她强行压下,目光灼灼地盯着李默。 “我想知道,现在的我,与你差距还有多大?” 这才是她急匆匆赶来的真正目的。战胜景元固然可喜,但景元毕竟成为令使时日尚短,神君之力也更多依赖于星神赐福。 而眼前这位看似懒散、总是嬉皮笑脸的“师尊”,才是她心中真正需要仰望和追赶的标杆。她想知道,自己这新辟的道途,在这位神秘莫测的强者面前,究竟走到了哪一步。 李默闻言,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想知道差距?简单啊,再打一场不就知道了?” 镜流眼神一凝,战意瞬间升腾,手不自觉地按上了剑柄:“请师尊指教!” “指教?可以啊。正好活动活动筋骨,刚才打游戏……咳,刚才推演大道有点累了。” 他随意地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走到院子中央的空地,对着镜流勾了勾手指:“来,让为师看看,你这‘开天道祖’,能逼出为师几成功力。” 镜流深吸一口气,瞬间进入战斗状态。演武坪上战胜景元的余韵与自信还未完全散去,此刻面对李默,她心中既有面对高山般的敬畏,也有初生牛犊不怕虎般的跃跃欲试。 她清楚李默深不可测,但她也想看看,自己这新生的“剑元”与“己道”,能否在这位师尊面前,多支撑几招,甚至逼出他一点真本事? 没有多余废话,镜流身影骤然模糊,下一瞬已出现在李默身侧,长剑出鞘,一道凝练到极致、融合了冰寒与开天锐意的剑罡悄无声息却又迅疾无比地斜斩向李默肩颈! 这一剑,比之与景元对战时更快、更刁钻,剑元流转毫无滞涩,显示出她对新力量的精妙掌控。 李默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随意地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在剑罡即将临体的刹那,轻轻一弹。 叮! 一声轻响,如同玉磬敲击。 那道足以撕裂寻常令使防御的锋锐剑罡,竟被他这看似随意的一弹,直接震散成漫天冰蓝与银白的光点,簌簌飘落。而李默的手指,连皮都没破一点。 镜流瞳孔微缩,却不气馁,身法展开,如同穿花蝴蝶,又似雪地惊鸿,刹那间围绕着李默刺出数十剑! 剑光交织成网,每一剑都蕴含着不同的“剑理”——或沉重如山,或迅疾如电,或缥缈如云,或冻结时空。 她将新悟得的种种意象尽数融入剑招,虚实相生,令人眼花缭乱。 李默依旧站在原地,身形微微晃动,仿佛只是随着微风轻摆。他的双手或指、或掌、或拳,以各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和看似缓慢的速度,精准地迎上每一道剑光。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只有一连串密集如雨打芭蕉的“叮叮”轻响。每一次接触,镜流那凌厉的剑势便如同撞上无形壁垒,被轻易化解、偏转、甚至反弹。 镜流越打越是心惊。她感觉自己的剑仿佛陷入了无形的泥沼,又像是面对着一座无法逾越的巍峨神山。 李默的动作看似随意,却总能后发先至,以最小的动作、最少的力气,破去她最精妙的攻势。 他那双看似普通的手掌上,流转着一层淡淡的、与她的剑元和仙舟虚数能都截然不同的莹润光泽——那是他独有的“灵力”,质量高得可怕,蕴含着更加深奥莫测的法则气息。 “只有这种程度吗?那‘开天’的魄力呢?刚才对景元那一剑‘冰极·转生’,气势不是挺足的吗?来,对着为师也用用看。” 镜流银牙一咬,知道常规剑招根本无法撼动李默分毫。她身形暴退数丈,拉开距离,再次双手握剑,剑尖直指李默。 周身“剑道场域”全力展开,体内剑元疯狂奔涌,尽数灌注于长剑之中。长剑再次发出激昂鸣响,冰蓝与银白的光华冲天而起! “冰极·转生!” 同样的杀招,但这一次,剑意更加凝练,那“开辟新生”的意志更加决绝!一道比之前更加纤细、却更加凝实、仿佛能切开万物本质的剑罡,撕裂空间,直取李默! 面对这足以重创伤势未愈时自己的强大一击,李默脸上的懒散终于收敛了几分,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这才有点意思。” 他不再只是用手指格挡,而是终于向前踏出了一步,右手握拳,平平无奇地一拳向前轰出! 没有绚烂的光影,没有浩大的声势。只是朴实无华的一拳。 然而,在这一拳击出的瞬间,镜流感觉周围的空间仿佛都凝固、塌陷,向着那拳头汇聚! 那拳头之上,蕴含的灵力磅礴到无法想象,更带着一种“一力破万法”、“万道归元”的霸道意境! 拳锋与剑罡,无声碰撞。 没有之前与神君对撼时的惊天爆炸,只有一声沉闷到极致的、仿佛空间本身被挤压的闷响。 镜流那无坚不摧的“冰极·转生”剑罡,在与拳头接触的刹那,便如同撞上了亘古不移的星辰内核,锋锐的剑意被硬生生磨灭,凝练的剑元被霸道地击散、吞噬!僵持不过一瞬,剑罡便彻底崩解! 镜流如遭重击,闷哼一声,身形不受控制地向后滑退十余步,直到后背抵住院墙才勉强停下,持剑的手微微颤抖,体内气血翻腾,剑元一阵紊乱。 她骇然抬头,看向依旧站在原地、连衣角都没乱一分的李默。 李默缓缓收拳,甩了甩手,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看着脸色微白、眼中震撼未消的镜流,啧啧两声。 “不错不错,这一剑的威力,比打景元时又强了三分。看来实战确实有助于消化感悟。” 他走到镜流面前,俯视着她,脸上重新挂起那副懒洋洋的笑容,伸出食指,轻轻点了点她光洁的额头。 “不过嘛,小丫头,想靠这个就追上师尊我,还早了一万…不,还早二万年呢。” 镜流被他亲昵的动作点得一愣,额头传来微凉的触感,混合着他身上淡淡的气息,让她心跳漏了一拍。但更让她在意的是他的话。 “你…你用了几成力?” 她忍不住问,声音因为气血未平和内心的震动而有些微哑。 李默摸了摸下巴,故作沉思状:“嗯…我想想啊…以前逗你玩,大概用不到百分之一的力气吧?后来你进步了点,得用个百分之二三?现在嘛…”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大概得用个…三成?不然还真有点拿不下你这开了挂一样的小丫头片子。” 三成?! 镜流彻底呆住了。她拼尽全力,甚至动用了新悟出的最强杀招,竟然…只逼出了师尊三成的实力?! 这差距…简直如同天渊!她原本因为战胜景元、开辟己道而生出的些许自得与兴奋,瞬间被这残酷的现实浇灭了大半,只剩下深深的无力与…更加旺盛的追赶决心。 但同时,她也敏锐地捕捉到了李默话里的另一个信息——“以前逗你玩”。原来之前那些“指导”、“切磋”,他真的只是在……玩? 看着镜流脸上那混合着挫败、不服、恍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的复杂表情,李默心里乐开了花,但脸上却故作严肃。 “怎么?受打击了?觉得自己这‘己道’不过如此?” 镜流猛地抬头,赤眸中重新燃起火焰:“不!我会继续变强!直到……直到能真正与你并肩!” “有志气!不过在那之前…乖徒弟,你是不是该履行一下‘逆徒’的义务,好好‘孝敬’一下师尊? 比如…帮师尊捶捶背?或者,探讨一下‘双修大道’的入门心法?师尊我啊,最近可是对如何将你的‘剑元’与我的‘灵力’阴阳调和、共参大道,颇有心得哦~”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凑近了些,温热的气息几乎拂过镜流的耳廓。 “你——!” 镜流瞬间从斗志昂扬的状态中脱离,脸颊“腾”地一下红透,如同熟透的苹果。 方才那点挫败和震撼,全被这羞死人的话语冲散。她一把推开近在咫尺的李默,又羞又恼地瞪了他一眼,眼神慌乱。 “谁、谁要跟你探讨那种……那种东西!不知羞!” 她丢下这句话,再也待不下去,转身就像只受惊的兔子,连告辞都忘了说,身影几个闪烁,便消失在衍天府外,看方向是逃回霜刃阁去了。 李默看着空空如也的院门口,听着远处隐约传来院门被重重关上的声音,终于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这丫头,还是这么不经逗。” 他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抹了抹眼角笑出的泪花,重新瘫回躺椅,心情无比愉悦。 “不过三成力啊!这‘己道’的潜力,确实有点超出预期。照这个进步速度,说不定再过个几百年,还真得稍微认真点陪她玩了?” 他忽然有点期待,等镜流彻底成长起来,那又会是怎样一番光景? “算了,不想了,船到桥头自然直。现在继续跟这个狗策划的Boss死磕!我就不信了!” 第五十五章:大乘期外挂的练丹外挂 镜流闭关巩固,景元忙于公务和躲避相亲,符囡囡被符雄接回去进行“精英教育”,白珩的魂魄在养魂幡中缓慢而稳定地凝聚。 李默忽然发现,自己好像又闲下来了。 当然,“闲”只是相对而言。身为一名光荣的穿越者兼大乘期修士,他心中始终惦记着几件“正事”。 除了自身的伤势恢复和“调教”镜流徒弟,还有一桩关乎承诺与人情的要务——为白珩重塑肉身。(毕竟是要赚差价的) 招魂大阵运行了十多年,养魂幡中白珩的魂魄已初步凝聚,不再是一团随时可能消散的脆弱灵光,而是有了清晰稳定的形态轮廓。 但魂魄终究是魂魄,没有肉身承载,便如无根浮萍,难以长久,更别说恢复记忆与意识了。 景元虽然嘴上不说,但每次提及此事时眼底深处的期盼,李默都看在眼里。 “得想办法给小狐狸弄个身子了。” 李默盘腿坐在衍天府静室里,面前悬浮着微微散发柔和白光的养魂幡,摸着下巴嘀咕。 按照他最初的设想,重塑肉身需要顶级的材料(建木树枝,建木树根,建木叶子。至于其他的用来练器更好),配合高深术法重塑经络骨骼,最后将温养好的魂魄引入其中。 但问题来了——这是崩铁宇宙,不是他熟悉的修真界。 那些传说中的天材地宝,名字可能对不上,就算有类似功效的,恐怕也极其罕见,获取难度不亚于单挑星神。 当然建木除外。 更何况,他一个宅男修仙者,上哪去搞这些情报和资源?总不能发个星际求购帖吧?那估计先引来的是星际和平公司的调查组和无数觊觎者。 “材料暂时没着落(因为景元没给),那就先强化魂魄本身!魂魄足够强韧,不仅能更稳定地存在,将来融入肉身时成功率也更高。 甚至如果魂魄强到一定程度,或许能以灵体形式暂时显化?或者对材料的要求可以降低一些?” 强化魂魄,最常规、最安全的手段之一,就是服用特定的丹药。在修仙界,这类丹药统称为“养魂丹”、“凝魂丹”、“锻魂散”等等,品阶功效各有不同。 “炼丹啊……” 李默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一丝微妙的表情。 说实话,炼丹、炼器、画符、布阵这些修仙副业,当年系统灌输知识包的时候,确实一股脑全塞给他了,理论层面堪称“博古通今”。 他闭关三百年,因为材料匮乏,实践机会少得可怜。 唯独炼丹……实践次数屈指可数。原因无他,炼丹需要各种灵草仙葩、矿物精华,荒星上哪找去? 他当年炼的最多的,就是“辟谷丹·超级加倍版”,吃了能顶几十年饿,副作用是可能连续打嗝一个月或者浑身散发奇异花香……纯属无聊解闷,技术含量不高。 “不过,我现在好歹是大乘期了。神识强度、灵力操控精细度,放在修仙界也是老祖宗级别。 就算没炼过几次,照着‘说明书’,用蛮力……啊不,是用高超的操控技术硬怼,成功率应该也不低吧?大不了多试几次!” 说干就干。李默首先在衍天府地下开辟了一间临时的“丹房”,布下重重隔绝、防护、稳定灵气的阵法,防止炸炉波及地面建筑。 然后,他通过景元的关系网,从仙舟联盟的库藏和市场上,收购了一批据说有“安神”、“滋养灵性”功效的药材和矿物。仙舟医学发达,此类药材并不算特别稀有,但品级嘛……也就一般。 好在量大管饱,够他折腾。 准备工作就绪,李默撸起袖子,开始药丹。 他先挑选了一种相对简单、在修仙界大概算三品左右的“安魂散”丹方。 主要作用是温和滋养魂体,安抚躁动,没啥技术难点,就是材料提纯和文火慢熬。 第一步,处理材料。李默庞大的神识如丝如缕地渗透进每一株药材、每一块矿石,精确地剔除杂质,剥离出最精华的部分。 这一步对他来说毫无难度,大乘期神识的微操能力,让他处理这些低阶材料如同庖丁解牛。 第二步,投入丹炉,控火。李默掌心腾起一团精纯的灵力火焰,颜色随着心意变幻,温度控制得妙到毫巅。 他将神识分成数百股,同时监控丹炉内各处温度变化、药液融合情况、能量流转轨迹…… “嗯,这里温度高了一点…调低0.3度。” “这两种药液相容性比记载的差了5%,加入一点辅助中和的‘月华晶粉’…” “灵气漩涡出现得早了,用神识稍微引导一下方向…” 他完全是理论派实践,每一步都严格对照记忆中的“标准流程”,遇到细微偏差就靠强大的神识和灵力操控强行纠正。 这感觉,就像一个拿到了完美攻略和顶级外挂的游戏新手,虽然操作生疏,但硬是靠反应速度和硬件性能,愣是把高难度关卡给“莽”过去了。 三天后,丹炉开启,霞光氤氲,药香扑鼻。十二颗圆润晶莹、带着淡淡蓝色光晕的“安魂散”静静躺在炉底。 成丹率百分百,品质上乘,甚至因为李默灵力过于精纯,还带上了点额外的温养效果。 “嚯,一次成功!看来炼丹也没那么难嘛!” 李默信心大增。 接下来,他尝试了更复杂一些的四品“凝魂丹”、五品“锻魂膏”……成功率依旧可观。 虽然偶尔会因为对某种材料在崩铁宇宙的微妙属性变化把握不准,导致成丹品质略有波动,但仗着大乘期修士的“硬件”碾压,总能化险为夷,最终出炉的丹药基本都在四五品之间,效果远超市面上仙舟能买到的同类产品。 景元来送一批新收集的材料时,看到李默随手丢给他的几瓶丹药,感应到其中精纯磅礴的魂力滋养气息,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前辈…这些是您炼的?这药效…怕是十王司秘藏的那些古方魂丹都比不上!” “随便练练,熟熟手。” 李默摆摆手,一脸“基操勿六”的表情,心里其实也有点小得意。看来自己果然是个天才! 自信心膨胀的李默,决定挑战一下自我。 他看中了一种在修仙界也算稀有的六品丹药“蕴神丹”,此丹对稳固和壮大神魂有奇效,理论上对白珩目前的状态帮助极大。 但炼制难度也直线上升,对火候转换、药性融合时机、甚至天地灵气的引导都有极高要求。 李默摩拳擦掌,准备充分,再次开炉。 前半段顺风顺水,药材提纯完美,融合流畅。到了最关键的最后凝丹阶段,需要将狂暴的药力与引导而来的虚数能进行阴阳调和,瞬间压缩成丹。 李默全神贯注,神识紧绷,小心翼翼地操控着一切。 突然,丹炉内一股药力因为与虚数能的性质冲突,产生了微妙的迟滞。按照正常流程,这时候应该加大灵力输出,强行推动调和。李默也是这么做的。 但他忘了,自己是大乘期,灵力质量太高,输出“稍微”猛了那么“一点点”……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地下丹房传来,整个衍天府都剧烈震动了一下!坚固的防护阵法明灭不定,无数碎屑和黑烟从丹房入口喷涌而出! 正在神策府批阅公文的景元猛地抬头,感应到衍天府方向传来的异常能量暴动和震动,脸色一变,瞬间化作金色雷光冲出府邸。 “敌袭?!还是前辈的伤势出了变故?” 当他赶到衍天府时,只见李默正灰头土脸地从冒着黑烟的入口爬出来,原本飘逸的道袍变得焦黑破烂,脸上还沾着些药渣灰烬,一头乌发被炸得根根竖起,还在冒烟。 “前、前辈?您这是……” 景元看着眼前仿佛刚从战场上下来的李默,又看了看一片狼藉的丹房入口,以及空气中弥漫的焦糊味和奇异药香,似乎明白了什么。 李默吐出嘴里的黑灰,拍了拍身上的灰,努力维持着高人风范,干咳两声。 “咳…无妨,炼丹过程中,对能量性质的一点…小小验证,出了点微不足道的偏差。嗯,丹炉的品质有待提高。” 景元嘴角抽搐了一下,看着那明显是炸炉造成的破坏痕迹,以及李默那滑稽的形象,强行忍住笑意,一本正经地点头。 “原来如此,前辈潜心丹道,勇攀高峰,实乃我辈楷模。需要弟子帮您……清理一下,或者寻找更坚固的丹炉吗?” “不必了不必了。” 李默摆摆手,有些悻悻然。他算是明白了,炼丹这玩意儿,光有硬件和理论不行,经验和手感太重要了。 他那一下灵力输出,放在炼制低阶丹药时没事,到了高阶精细操作,差之毫厘就谬以千里。 “六品丹药还是有点勉强…看来得脚踏实地,先从五品丹药巩固手感。 至于传说中的九品神丹?拉倒吧!那玩意儿纯粹是神话传说,谁爱炼谁炼去,反正我不炼! 上次挑战七品就差点把房子炸上天,九品?怕不是要拉着整个罗浮仙舟一起渡劫!” 于是,李默的炼丹大业,暂时定调在了“稳定产出四至五品养魂丹药”的阶段。 更高品质的,成功率感人,且风险与收益不成正比。 他决定先把白珩的魂魄用这些丹药温养到足够强韧,再慢慢寻找合适的肉身材料,或者……看看有没有其他更稳妥的办法。 他将新炼制出的一批品质最好的“锻魂膏”送入养魂幡中,以温和的药力包裹白珩的魂魄,进行深层次的滋养与强化。 能清晰地感觉到,幡中的魂魄灵光,又凝实明亮了几分。 “慢慢来吧,总会有办法的。” 李默看着养魂幡,自言自语。毕竟大乘期修士不但特别能打,而且特别能活。 当然,下次炼丹,一定要把防护阵再加强十倍!不,一百倍!李默暗自下定决心。 至于被景元看到自己狼狈样子这件事……嗯,回头得找个机会“指点”一下这小子的修行,让他没空乱想。 李默在想完这一切之后,把修真界炼药的前辈全部拜了一遍。 “炎帝、药老、魁皇、韩天尊,还有太上老君,一定要保佑我下一炉丹一定要成啊!” 第五十六章:来自李默的“灵魂”问答 炼丹房内,烟熏火燎的气息早已被强大的净化阵法驱散,只余下淡淡的、令人心神宁静的奇异药香。 李默盘坐在新换的、铭刻了更多加固与能量疏导符文的丹炉前,脸色是罕见的严肃,额角甚至渗出细密的汗珠。 这已经是他第三百六十五次尝试冲击“六品以上”丹药的门槛了。 之前的尝试,成功寥寥,炸炉频频,衍天府地下加固了又加固的防护阵都快要被他练出“抗性”了。 景元从一开始的紧张兮兮到现在的习以为常,甚至已经能根据震动的幅度和传出的焦味,大致判断出李默前辈这次是“小有收获”、“略有瑕疵”还是“需要重新装修丹房”。 但李默是个倔脾气,凭借着大乘期修士的恐怖耐力、海量资源以及那颗“不能让景元材料白准备”的责任心, 他愣是头铁地一次次尝试,总结经验,调整火候,改良丹方,甚至不惜动用一丝珍贵的本源灵力来提升成丹品质。 皇天不负有心人或者说,量变终于引起了质变,在消耗了足以让一个小型宗门破产的珍稀药材,经历了七七四十九次“轻微”爆炸和无数次“药性冲突导致颜色气味诡异”的失败品后—— 嗡…… 面前那尊铭刻着龙凤纹路的紫金丹炉,发出一阵低沉悦耳的嗡鸣。 炉盖未曾开启,却有七彩霞光自炉壁的孔窍中透出,将整个地下丹房映照得流光溢彩。 一股馥郁却不甜腻、沁人心脾、仿佛能涤荡灵魂深处尘埃的异香弥漫开来。仅仅是闻到这股香气,李默都感觉自己的神识清明了几分。 “成了?!” 李默精神一振,小心翼翼地操控着最后一丝灵力,完成收丹的步骤。 炉盖自动开启,霞光更盛。一枚龙眼大小、通体浑圆、表面流转着七彩光晕的丹药,静静地悬浮在丹炉中央。丹药周围,隐隐有细小的、如同星屑般的光点环绕,灵性十足。 “七品……至少是七品丹药的异象!” 李默眼中闪过喜色,根据系统灌输的知识,这种程度的丹成异象,在修真界已属上乘。他迫不及待地伸手一招,将那枚丹药摄入掌心。 入手温润,丹药本身并非纯粹的七彩,而是以温润的乳白色为底,七彩光晕如同呼吸般在其表面明灭流转,内部似乎还有细微的、如同经脉般的金色纹路若隐若现。 药力磅礴精纯,远超他之前炼制的任何六品丹药,甚至比他记忆中某些标准七品丹药的记载还要强上几分。 但是…… 李默的笑容渐渐凝固,眉头皱了起来。 “这成色…怎么感觉有点古怪?” 他捏着丹药,凑到眼前,庞大的神识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一寸寸地探查过去。 药力构成没问题,甚至因为融入了他的本源灵力和一丝对此界虚数能的独特转化理解,显得格外纯粹且带有一种奇特的包容性。 融合度极高,几乎没有杂质。灵性充沛,几近通灵。 可问题就出在这“包容性”和“灵性”上。这丹药的药力似乎太“活跃”了,也太“兼容”了。 它不像传统的养魂丹药,药性温和专一,只针对魂魄。 这枚丹药给他的感觉,更像是一个…“万能补丁”?或者“高能催化剂”? 它似乎能根据服用者的状态和需求,自适应地调节药效方向,既能滋养魂魄,似乎也能强化肉身,甚至隐约能引动某种更深层次的、关乎“存在”本身的东西? “这玩意儿…该不会是我之前炸炉太多,不同药性残渣在丹炉里产生了未知的‘混沌反应’,加上我本源灵力的特殊性,最后机缘巧合炼出来的‘异变体’吧?” 李默心里直打鼓。丹药的理论知识告诉他,丹药品阶越高,药性越需要纯粹和稳定。 这种“多功能自适应”的特性,在低阶丹药里可能是优点,但在高阶丹药里,往往意味着不可控的风险。 谁知道它吃下去,是会像预期一样壮大神魂,还是会引发灵魂畸变、肉身异化,或者干脆来一场小型的“存在性质”紊乱? 李默盯着掌心这枚流光溢彩、卖相极佳却透着股邪乎劲儿的“七品怪丹”,脸色变幻不定。 给白珩用?万一吃出问题,这温养了十几年的魂魄可能瞬间玩完,景元和镜流不得跟自己拼命? 自己吃了研究药效?可万一自己中招了咋办?虽然自己是大乘期,肉身和神魂都足够强韧,但面对这种未知的高阶“怪丹”,谁知道会有什么奇葩副作用? 毕竟系统给他的资料中就记载过一些奇怪的的药,比如说有些丹药吃了会莫名其妙的发情! 思前想后,李默一咬牙,一跺脚。 “算了!安全第一!” 他忍痛取出一个贴满了封印符箓的寒玉小盒,小心翼翼地将这枚“七品怪丹”放了进去,又加了七八层禁制。 “这玩意儿…还是留给为师我自己以后‘研究’或者‘应急’吧。白狐狸的魂魄可经不起折腾。” 至于给白珩用的丹药……李默看向旁边几个打开的大玉瓶,里面满满当当都是他近期“稳定发挥”产出的五品“锻魂膏”和“凝魄丹”。 这些丹药虽然品级不如那枚怪丹,但胜在药性纯粹温和,经过他反复测试,对魂魄滋养效果极佳,绝无副作用。 “这些总没问题了。” 李默拿起玉瓶,走到静室中央悬浮的养魂幡前。 经过之前数百枚四五品丹药不间断的温养,养魂幡中白珩的魂魄早已不再是朦胧的光团,而是凝聚成了一个清晰、稳定、散发着柔和白光的灵体轮廓,依稀能看出是一位身姿矫健、带着狐族特征的女子形象。 只是双目紧闭,灵体微微起伏,仿佛在沉睡。 李默打开瓶塞,以灵力牵引,将数十枚“锻魂膏”和“凝魄丹”化作精纯的药力洪流,如同涓涓细流般,缓缓注入养魂幡中,均匀地包裹、渗透进白珩的灵体。 时间一天天过去,李默保持着每日温养的节奏。他不再追求高阶丹药的突破,而是专注于稳定产出高品质的五品养魂丹药。 一瓶瓶丹药化为精纯药力,如同春雨润物,无声地滋养着幡中的灵魂。 终于,在总计消耗了七七四十九瓶、每瓶一百枚、共计四千九百枚五品养魂丹药后(这个数字让后来知情的景元眼皮直跳,深刻理解了什么叫“强者的资源消耗”),养魂幡中的灵体,产生了质的变化。 这一日,当李默照例注入新一批药力后,养魂幡忽然自主地散发出比以往强烈数倍的柔和白光。 幡中,那一直沉睡的狐族女子灵体,睫毛般的灵光微微颤动了几下,然后,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带着茫然、困惑,但依旧灵动的眼眸。灵体彻底凝实,五官清晰,除了略显透明和散发着微光,几乎与生人无异。 她有些呆滞地看了看四周纯白的养魂幡空间,然后目光穿过幡布,落在了外界正一脸好奇凑近观察的李默脸上。 四目相对。 李默心中一喜:“醒了?!” 他立刻挥手暂时隐去养魂幡的部分遮蔽,让白珩的灵体能更清楚地看到外界,同时清了清嗓子,摆出一个自认为和蔼可亲的笑容。 “你感觉怎么样?能听懂我说话吗?” 李默尽量放慢语速,声音温和。 白珩的灵体眨了眨眼,眼神中的茫然稍退,似乎能理解话语。 她微微点了点头,但无法发声,只能通过灵体波动传递出微弱的意念:“……你是谁?这里是哪里?” 有反应!能交流! 李默精神一振,但为了保险起见,他觉得需要测试一下这位刚刚苏醒的灵魂,智力水平恢复得如何,有没有因为魂体受损或者丹药副作用变成傻子。 于是,在李默堪称简单粗暴且毫无情商的思维指导下,他做出了一个让白珩灵体都愣住的动作——他掏出了一块玉板(类似平板电脑),上面是他刚刚用神识刻印好的、来自地球的、最基础的…… 《小学一年级水平智力检测题(精简版)》 李默指着玉板上的第一行字,用哄小朋友的语气,一字一顿地念道: “来,我们先做个简单的小测试哈。听好题目:一,加,三,等于几?” 白珩的灵体:“……?” 她看着眼前这个穿着古怪袍子、气息深不可测但行为莫名其妙的男人,又看了看玉板上那行幼稚到令人发指的文字,灵魂深处涌起一股强烈的荒谬感。 这人救了自己?但救完之后,问这种问题? 出于刚刚苏醒的懵懂和一丝本能的对“救命恩人”的配合以及想看这人到底在搞什么鬼,白珩的灵体传递出微弱的意念:“……四。” “正确!很好!下一题:树上停了七只鸟,猎人开枪打下一只,树上还剩几只?” 白珩:“……零只,其他吓飞了。” (这人有病吧?) “漂亮!逻辑清晰! 第三题:小明前面有五人,后面有五人,一共几人?” 白珩:“……十…一人?包括小明?”(已经开始感到疲惫了,魂生无望。) “完美!看来基本的算术和逻辑能力恢复得很好!再问几个常识题:太阳从哪边升起?” 白珩:“……东边。”(救命,我想继续沉睡。) “水的化学式是什么?” 白珩:“???” 灵体波动一阵紊乱,显然被这个完全陌生的概念搞懵了,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伤到了脑子。 “啊,这个不懂没关系,超纲了超纲了。” 李默赶紧跳过,问了几个更简单的颜色、形状辨认问题。 一番堪称精神折磨的“弱智问答”结束后,李默收起玉板,看着眼前虽然灵体凝实、但眼神已经死掉一半的白珩,得出了结论。 “嗯,虽然有些深层记忆和高级知识可能还没恢复,但基本意识、逻辑思维、常识判断都已无碍,对话交流完全没问题!魂魄恢复得非常成功!” 白珩的灵体:“…………” 她看着眼前这个一脸欣慰、仿佛完成了一项伟大科学实验的男人,内心只有一个念头在反复刷屏: 这人是傻子吧?绝对是傻子吧?!问这些玩意儿到底是想干嘛啊?!我到底是被谁救了?现在自我了断还来得及吗?! 然而,她无法发出声音,只能通过灵体传递微弱的情绪波动,其中混杂着浓浓的困惑、无语、以及一丝对自身处境和未来的不安。 李默却完全没接收到这份“怨念”,他高兴地拍了拍养魂幡。 “好了,既然你恢复得不错,那就先在里面好好休养,适应一下。我去通知景元那小子,他肯定高兴坏了! 哦对了,关于你的事,还有其他人不知道,你先别急,等我们安排好了再……” 他的话戛然而止,因为他突然想起,镜流还不知道白珩招魂的事情。这……好像有点麻烦? 白珩的灵体却捕捉到了“景元”这个名字,以及“其他人不知道”这句话。 景元?他还活着?其他人…是指谁?丹枫?应星?还是……镜流?他们怎么了?为什么这个人要隐瞒? 无数疑问涌上心头,但没等她传递出更多意念,李默已经匆匆收起了养魂幡的大部分感知,只留下基本的温养功能,嘴里嘀咕着, “得想想怎么跟景元说,还有镜流那边……” 留下养魂幡中,初步恢复意识却满心疑惑、无语,并且严重怀疑救自己之人精神状态的狐族女子灵魂,在纯白的空间里独自凌乱。 她的记忆,还停留在遥远的、云上五骁并肩而行的岁月。而对如今这个救了她、炼丹炸炉、问她1+3等于几的古怪男人,以及明显发生了巨变的世界,一无所知。 第五十七章:故友重逢 神策府深处,某间布满了悬浮光幕、流淌着数据流的静室内。 景元一身将军常服,端坐主位,面前展开的巨大光幕上,正分格显示着仙舟联盟各部的代表影像——一场关于近期虚数能潮汐波动与边境防御协调的线上联席会议,正进行到关键时刻。 “……综上所述,曜青方面认为,此次潮汐波动虽未直接引发丰饶民或反物质军团异动,但其对星际航道稳定性的潜在影响仍需纳入……” 曜青仙舟的代表正在陈述。 景元单手托腮,另一只手的手指在座椅扶手上无意识地轻点,脸上维持着标准的、令人如沐春风的微笑,眼神却略微放空,思绪早已飘到了九霄云外。 他在想师父这次突破后到底强到了什么地步,在想李默前辈最近炸炉的频率好像降低了是不是在憋大招,还在想下午茶该点哪家的浮羊奶配什么点心才能抚慰被公文和相亲双重折磨的心灵…… 就在这严肃(表面)又走神(实际)的时刻,他贴身携带的、经过特殊加密的私人玉兆,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出一个极其简单粗暴的来电显示——一个潦草的“李”字,还在闪烁。 景元眼皮一跳。李默前辈很少主动联系他,尤其是用这种直接呼叫的方式。 一旦联系,多半不是小事——要么是需要他帮忙擦屁股,要么是有了关于白珩姐的重大进展,要么……就是又有什么“奇思妙想”需要他配合。 他看了一眼光幕上仍在滔滔不绝的曜青代表,又看了一眼疯狂震动的玉兆,心中瞬间有了决断。 “咳,诸位,非常抱歉,罗浮有紧急军务需我即刻处理,事关某位客卿的重要发现。” 他刻意将“客卿”这个词咬得略重。果然,光幕上各仙舟代表的神色立刻严肃起来,无人质疑。 李默客卿的神秘与强大,在联盟高层早已不是秘密,其相关事务优先级极高。 “会议后续由太卜代为主持并记录,相关结论同步至神策府即可。” 景元快速交代完,对着光幕微微颔首,便干脆利落地切断了连接,身影在一阵金光中从静室消失。 留下光幕上太卜略显无奈又认命的脸,以及其他代表若有所思的神情。 --- 衍天府,静室。 景元的身影几乎在李默挂断通讯的同时便出现在门口,带起一阵微弱的雷息。 他快步走进来,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期待:“前辈,急召我前来,可是白珩姐她……” 话没说完,他的目光就被静室中央那悬浮的养魂幡牢牢吸引住了。 养魂幡柔和的白光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明亮、稳定。 而在幡布表面,一道清晰凝实、带着狐族特征、巧笑倩兮的女子灵体,正如同水中倒影般轻轻摇曳,又似调皮的孩子,绕着幡杆缓缓飘动。 那熟悉的眉眼,那灵动的神采,那哪怕只剩魂体也仿佛带着阳光般温暖的气息…… 正是白珩! 景元的呼吸瞬间停滞了,瞳孔微微放大。这位平日里运筹帷幄、沉稳如山的神策将军,此刻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僵立在原地。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胸膛剧烈地起伏,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泛红。 一百多岁了又如何?统御罗浮又如何?在失而复得的挚友、如同亲姐般的存在面前,他依旧还是当年那个会跟在她身后、听她讲星际冒险故事的少年。 “景元?” 养魂幡中,白珩的灵体也停下了飘动,她“看”着门口那个身形高大、白发金瞳、身着将军服饰却难掩激动神色的青年,与记忆中那个总是挂着开朗笑容、偶尔狡黠的少年身影逐渐重叠。 虽然气质成熟了许多,威严了许多,但那眼神深处的关切与激动,却丝毫未变。 真的是他!他还活着!而且看起来过得不错? “白珩姐!” 景元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他快步上前,却又在养魂幡前止步。 生怕自己的气息惊扰到这脆弱的魂体,只是伸出手,虚虚地抚向幡布上倒映出的灵影,声音轻柔得如同怕碰碎梦境。 “你……你真的醒了太好了……太好了……” 看着景元这副激动得难以自抑的模样,白珩心中也涌起阵阵暖流和酸楚。 但随即,她想起了这十几个小时来某个人的“悉心照料”和“智力测试”,一股吐槽欲顿时压过了重逢的伤感。 她灵体波动变得活跃起来,传递出清晰的意念,带着十足的怨念和无奈。 “景元!你来得正好!快跟我说说,救我回来的那个家伙——就是那个穿奇怪袍子、天天炸房子、还拿‘一加三等于几’这种问题折磨我的人。 他到底什么来路?是不是这里有点问题??” 景元:“……” 激动的表情瞬间凝固,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他干咳两声,迅速调整情绪,解释道。 “白珩姐,那位是李默前辈,来自异界的绝顶强者,手段通玄。 正是他施展无上秘法,将你散逸宇宙各处的真灵碎片重新招聚、温养,你才能再次苏醒。 可以说,是李默前辈将你从彻底的消亡中拉了回来。他对我们恩同再造。” 说到最后,景元语气无比郑重。白珩的灵体安静了一瞬,显然被这信息冲击到了。 异界强者?招魂聚魄?把自己从彻底消亡的边缘拉回来?这听起来简直是神话故事!那个看起来有点脱线的家伙,竟然强到这种地步? “这么厉害?!” 白珩的意念透出惊讶,但随即又变得八卦起来。 “等等,你刚才说‘我们’?还有谁知道?镜流呢?她怎么样了?还有你之前是不是提过一句,这位李默前辈是镜流的对象??” 她的关注点瞬间跳跃,灵体波动都带上了一丝兴奋和好奇。那个万年冰山、心里除了剑和战友几乎装不下别的镜流,竟然有对象了?! 还是这么个…呃,风格独特的强者?这简直是比星际爆炸还要震撼的新闻! 景元扶额,有些无奈:“白珩姐,你的关注点还是一如既往的独特。” 他叹了口气,简略地将饮月之乱后镜流的心魔、李默的出现、对镜流的“特别关照”以及两人之间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纠葛(包括全罗浮皆知的八卦)说了一遍。 白珩听得灵光闪烁,意念中充满了惊叹和看好戏的意味。 “哇哦!铁树开花,冰山融化!没想到小镜流喜欢的是这种调调? 这个李默前辈,看来确实有点东西啊!能把那块木头……不对,是把我们剑首大人‘搞定’,本事不小嘛!” 景元:“……” 他开始怀疑,白珩姐苏醒后,是不是某些方面的性格被放大了。 一番信息交换和情绪宣泄(主要是白珩吐槽)后,气氛终于稍稍平复。然而,一个现实而严峻的问题摆在了两人面前。 白珩的意念变得有些低落和忐忑:“景元我这样该怎么去见镜流?还有其他人?” 她看着自己半透明的灵体,感受着与真实世界的隔阂,“难道就这样飘过去?会吓到她吧?而且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 饮月之乱的最后,是她化身的孽龙与镜流的剑……那是她们所有人心中最深的刺。 景元也沉默了。这确实是个难题。直接让镜流看到白珩的灵魂状态? 冲击力太大,且不提镜流濒临魔阴身的状态能否承受,单是解释前因后果就极其复杂,李默前辈的招魂术更是仙舟禁忌。 就在这时,静室的门被推开,李默啃着一个仙舟特产的“朱实”晃了进来,含混不清地说:“聊完了?愁眉苦脸干嘛呢?” 景元连忙将白珩的担忧复述了一遍。 李默三两口吃完果子,随手把果核精准投进门外的垃圾桶,拍了拍手,一脸“这有何难”的表情。 “这还不简单?你们纠结怎么‘见’,重点难道不是‘见’本身吗?她现在离不开养魂幡,那就带着养魂幡去不就行了?” “啊?” 景元和幡中的白珩都是一愣。 “把幡带上,让白狐狸的魂体显化在外面,你们该聊聊,该见见。至于别人看见。 就说这是最新的全息投影技术,模拟已故战友缅怀一下,或者干脆说是景元你开发的新型战术辅助AI,形象用了白狐狸的数据。罗浮高科技玩意多了,谁在乎?”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这根本不是个问题。 景元眼睛一亮,这倒是个不是办法的办法!虽然有点扯,但以他的身份和仙舟的技术水平,糊弄过去问题不大。 关键是,能让白珩姐和师父先见上一面,哪怕是以这种形式。 白珩的灵体也微微波动,似乎觉得可行。 于是,片刻之后,罗浮长乐天繁华的街道上,出现了这样一幕: 神策将军景元,与那位神秘的李默客卿并肩而行。这本身并不稀奇。 稀奇的是,李默肩上,随意地扛着一杆散发着柔和白光、旗幡招展的古朴长幡。 而长幡的旗面上,一道清晰美丽的狐族女子灵体,正如同活生生的全息影像般,好奇地左顾右盼,时而凑近街边的店铺橱窗,时而对着天空中掠过的星槎发出无声的惊叹。 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 “咦?景元将军和李默客卿这是在……测试新装备?” “那幡上的投影好逼真啊!是哪家工造司的新产品?形象是…白珩大人?是在做纪念投影吗?” “技术真不错,看起来跟真的一样,还会动!” “估计又是神策府或者客卿大人的什么黑科技吧。” 人们议论纷纷,但大多接受了“高科技投影”的解释,毕竟仙舟确实有很多类似的沉浸式展示技术。 就在这时,一个虎头虎脑、看起来不过五六岁的小男孩,挣脱了母亲的手,噔噔噔跑到李默面前,仰着小脸,指着养魂幡上飘动的白珩灵体,奶声奶气地问。 “大哥哥,这个漂亮的狐狸姐姐投影在哪里买的呀?好厉害!可以碰吗?” 李默停下脚步,低头看着小男孩天真无邪的大眼睛,又看了一眼幡中同样好奇望过来的白珩。 他想了想,觉得应该对孩子诚实一点,于是露出一口白牙,用自认为非常通俗易懂且科学的语气解释道: “小朋友,这不是什么投影技术。” 他拍了拍养魂幡,认真地说: “这是一个失去了肉身的灵魂。” 高情商:这是一个失去肉身的灵魂。(严谨、科学、直指本质) 低情商:这是个鬼!(通俗、易懂、直击心灵) 小男孩脸上的好奇瞬间凝固,大眼睛里的光彩被茫然和恐惧取代。 他呆呆地看了看幡上“飘动”的、确实不像寻常全息影像那般有固定光栅感的“狐狸姐姐”,又看了看李默那副“我在陈述客观事实”的认真脸…… “哇——!!!鬼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嚎响彻长乐天!小男孩如同受惊的兔子,连滚爬爬地逃回母亲身边,死死抱住母亲的大腿,把脸埋进去,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周围原本只是好奇围观的行人,此刻也齐齐后退了一大步,看向那养魂幡和白珩灵体的眼神瞬间变了,从“欣赏高科技”变成了“惊疑不定”甚至“隐隐发毛”。 虽然仙舟人不怎么信鬼神,但“灵魂”、“失去肉身”这些词从李默客卿嘴里说出来,配上那怎么看怎么不像普通投影的灵体……气氛顿时变得诡异起来。 景元:“……” 前辈,您这解释是不是太“实在”了点? 白珩:“……”无语,但我现在是“鬼”,好像也没法反驳。 李默:“?”我说错什么了吗?我只是在陈述事实啊。 于是,在周围行人敬畏又疏远的微妙目光注视下,两人一幡,继续向着霜刃阁的方向走去,只是沿途自动清空的效果更好了。 霜刃阁,越来越近。幡中的白珩,灵体波动也愈发复杂起来。近乡情怯,何况是以这样的形态,去见那位她最想见、又最怕见的……挚友。 街上的居民:喂!是云骑军吗?我在大街上遇到鬼了! 云骑军:这位先生!你是否清醒! 居民:我特别清醒快点过来救命啊!我感觉下一秒她就要上我身了! 云骑军:算了我还是去一趟吧! 至于云骑军怕不怕鬼,抱歉他已经在准备军火了! 第五十八章:“惊喜”团聚 长乐天街头的“见鬼”小插曲,在景元将军温和而不失威严的解释以及随后赶来的云骑军维持秩序下,总算平息了下去。 行人散去,只是投向那杆养魂幡的目光依旧带着残留的惊奇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或者说,毛毛的。 三人严格说是两人一魂一幡继续向着霜刃阁走去,只是气氛比之前更微妙了几分。 白珩的灵体在幡中飘动的频率都降低了,似乎也被刚才的混乱弄得有些无语和紧张。 越是靠近那个熟悉的、曾经属于她们共同回忆的地方,她灵魂深处的忐忑与期盼就越是交织翻腾。 眼看霜刃阁那冷峻的院墙轮廓已在不远处,甚至能隐约感受到院内散发出的、属于镜流特有的那份清冷而此刻似乎带着些许新开辟道途锋芒的气息,一直扛着养魂幡、吊儿郎当走着的李默,突然停下了脚步。 “等一下。” 他开口道,眉头微皱,仿佛想到了什么至关重要的问题。 景元和幡中的白珩都看向他。 李默摸着下巴,眼神在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和远处的霜刃阁之间来回扫视,脸上渐渐露出一种“灵光乍现”但又明显不太靠谱的表情。 他压低声音,用商量的口吻说道: “你们说……咱们就这么大白天的,扛着个幡,上面飘着个魂儿,直接去敲镜流的门,是不是有点……太直接了?不够有‘冲击力’?也不够……嗯,‘仪式感’?” 景元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前辈的意思是……?” 李默眼睛一亮,打了个响指。 “要不,我们半夜再来!月黑风高,万籁俱寂! 到时候,我在幡周围弄点幽幽的蓝光、绿光特效,模拟一下‘魂火’或者‘灵氛’,让白狐狸的魂体若隐若现,再配上点空灵悠远的背景音乐…… 啧,那氛围,那感觉,绝对‘应景’!保管让镜流印象深刻,终身难忘!” 他越说越起劲,仿佛已经在脑海中勾勒出了一幅凄美诡异又“浪漫”的午夜重逢画卷。 养魂幡上,白珩的灵体猛地一滞,随即剧烈波动起来,传递出清晰无比、充满抓狂意味的意念: “你是要吓死镜流吗?!半夜!灵火!背景音乐?!你这是带我去见老朋友,还是带我去索命啊?!李默前辈!!” 她简直要被这个脑回路清奇的“救命恩人兼疑似镜流对象”给气乐了。正常人会想出这种“惊喜”方式吗?! 李默被白珩激烈的反应弄得一愣,挠了挠头,有点委屈地小声嘀咕, “我这不就是提一下嘛……至于这么激动吗?我觉得挺有创意的啊……电影里不都这么演?久别重逢,月下显灵,多有意境……” 白珩的灵体波动更加剧烈了,她“看”向一旁扶额无语的景元,意念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深深的怀疑: “景元……你老实告诉我,他……他真的,是镜流的‘那个’?镜流她……是不是这些年修炼把脑子也炼得……不太一样了?怎么会找……这么个……呃,‘独具一格’的对象?” 她实在找不出更委婉的词了。“不靠谱”、“脱线”、“脑洞清奇”……好像都不足以形容这位李默前辈在“人情世故”和“惊吓制造”方面的天赋。 景元嘴角抽搐,强忍着叹气的冲动,熟练地打起圆场。 “白珩姐,李默前辈他……行事风格向来……嗯,不拘一格,常有惊人之举。 但他对师父的心意……应该是真的。只是表达方式,可能……比较独特。” 他回想起师父被逗得面红耳赤又无可奈何的样子,默默在心里补充:或许师父就吃这一套?毕竟能撬开她心扉的,本就不能是常人。 李默撇撇嘴,放弃了“午夜惊魂”计划。 “行吧行吧,你们觉得不好就算了。那还是按原计划,直接去吧。啧,平平无奇,毫无惊喜。” 他扛着养魂幡,继续迈步向前,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似乎完全没把刚才的“馊主意”和白珩的吐槽放在心上。 景元和幡中的白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那里感受到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以及一种奇特的……安心? 有这么一个家伙在,好像再沉重的事情,都会莫名其妙地拐向奇怪但至少不压抑的方向。 终于,他们站在了霜刃阁紧闭的院门前。 院内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以及一丝若有若无、仿佛能切割空气的锋锐剑意流淌。 景元上前,轻轻叩响了门环。 笃,笃,笃。 片刻沉寂。 然后,门扉被从里面拉开。 镜流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她似乎刚刚结束一段静修,身上还穿着素白的练功服,雪发简单地束在脑后,几缕发丝垂在清冷的脸颊旁。 赤眸依旧是惯常的平静无波,只是在看到景元时闪过一丝“你怎么来了”的询问。 而当她的目光掠过景元,落到后面扛着个奇怪幡旗、笑得有点没心没肺的李默身上时,那平静立刻被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和无奈取代——这家伙又来干嘛?还扛着个……旗子? 然而,当她的目光最终,落在李默肩上那杆长幡的幡面上时……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凝固了。 镜流脸上的所有表情——平静、警惕、无奈——都在瞬间褪去,只剩下纯粹的、极致的空白与愕然。 她那双总是清冷如寒潭的赤眸,瞳孔骤然收缩到了针尖大小,死死地锁定了幡面上那个清晰无比、正带着复杂难言神色“望”着她的灵体。 那眉眼,那笑容,那熟悉的、哪怕过了无数岁月、经历了生死相隔也无法抹去的身影…… “白……珩……?” 两个字,轻得如同梦呓,却又仿佛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从喉咙深处艰难地挤出。 她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扶住了门框才站稳。 脸上的血色在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又迅速被一种难以置信的、混合着巨大冲击、狂喜、恐惧、愧疚的复杂潮红所取代。 她的呼吸停滞了,胸口剧烈起伏,握着门框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不是幻觉。不是心魔。那灵体如此清晰,如此真实,甚至能感受到一丝微弱却熟悉的灵性波动……是白珩! 真的是白珩!可她……怎么会……以这样的形态……出现在这里?在李默扛着的幡上? 巨大的信息冲击和情感海啸让这位新晋的“己道令使”、罗浮剑首,大脑陷入了短暂的宕机状态,只能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那近在咫尺又仿佛远隔天涯的魂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时,养魂幡上,白珩的灵体轻轻动了。她“飘”近了一些,隔着幡布和空间,与镜流那双充满了震撼与混乱的赤眸对视。 片刻的沉默后,白珩的意念传递出来,带着一丝故友重逢的哽咽,一丝劫后余生的感慨,还有……一如既往的、试图用轻松化解沉重的本能: “小镜流……好久不见。你……看起来变了好多,也强了好多。” (别问为什么是“小镜流”这个称呼,我一般都是叫我室友儿子的。) 她顿了顿,意念中的情绪变得更加复杂,但最终还是化为了那个她最关心的问题,带着一丝试探和难以置信的吐槽口吻: “还有……景元跟我说了一些事……那个……扛着我的这位……李默前辈……他,他真是你男朋友???” “镜流啊……不是姐姐我说你……你这找对象的眼光……是不是也跟着剑道一起‘开辟’到奇怪的方向去了?这人……他有点‘不当人’啊!” 白珩的意念清晰地在镜流脑海中响起,前半句的温情与后半句的犀利吐槽形成了鲜明对比,瞬间将镜流从巨大的情感冲击中“砸”醒了一部分。 镜流:“…………” 她脸上那混合了震撼、狂喜、悲伤的表情瞬间僵住,随即,一抹熟悉的、因为羞恼而起的红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脖颈蔓延而上,迅速占领了她苍白的脸颊和耳朵。 她猛地扭头,赤眸羞愤交加地瞪向旁边一脸无辜的李默,又瞪向旁边假装抬头研究云层、肩膀可疑耸动的景元。 最后目光回到幡中那个“死而复生”却第一时间不忘调侃她的挚友灵体上…… 百感交集,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化为一声带着颤抖的、不知是哭是笑还是气的: “白珩——!你……你刚一回来,就……就说这个?!” 第五十九章:白珩的茶(八卦)会 霜刃阁那素来清冷的院落,此刻气氛却诡异得难以形容。重逢的巨大冲击余波未平,又立刻被白珩那句石破天惊的八卦调侃搅得波澜再起。 镜流脸上那混合着震惊、狂喜、悲伤的红晕尚未完全褪去,就被好友的揶揄激得更深,几乎要从脸颊烧到发梢。 她羞恼地瞪着养魂幡上那个“死性不改”、刚“回来”就抓着她私事不放的灵体,咬着牙道。 “白珩!你……你是不是又皮痒了?!” 话语虽凶,却因气息不稳和眼底未散的水光,显得威慑力不足,反而更像被戳中心事的虚张声势。 白珩的灵体在幡上轻盈地转了个圈,意念传递出十足的促狭和“我看穿你了”的得意。 “哎呀呀,小镜流这是被说中要害,恼羞成怒了?以前你可是只会用剑指着我说‘练剑’的,现在都会用‘皮痒’这种词了?看来某人的影响力不小嘛~” 她故意将“某人”两个字念得意味深长,灵动的“目光”还在李默和镜流之间来回扫视。 镜流呼吸一窒,握着剑柄的手指紧了又紧,赤眸中羞恼更甚,还夹杂着一丝被好友看透隐秘心事的慌乱。 她猛地向前一步,周身那新生的、带着开天锐意的剑意不受控制地溢散出一丝,院落中的温度仿佛都骤降了几度。 “白、珩!” “哎哎哎!镜流姐!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嘛!” 白珩的灵体立刻“怂”了,瞬间飘到幡杆另一侧,做出抱头躲避的姿势,意念传递出可怜兮兮的求饶, “镜流姐最大度了!饶了我吧!(。﹏。*) 我就是太久没见你,太激动了嘛!” 她熟练地搬出了“镜流姐”这个称呼,并且立刻认错——这是她们从前玩闹时百试不爽的保命符,毕竟镜流确实年长,且吃软不吃硬。 果然,听到那声久违的、带着撒娇意味的“镜流姐”,再看到好友灵体那熟悉又搞怪的认错姿态,镜流周身凌厉的剑意不由得一滞,随即像是被戳破的气球般,迅速消散了大半。 她别过脸去,耳根依旧通红,却不再咄咄逼人,只是低声嘟囔了一句:“……胡闹。” 旁边,李默和景元早已自动退到了院墙边的石凳上,不知从哪里摸出了一包仙舟特产的“五香星葵籽”,正一边嗑得噼啪作响,一边看得津津有味,就差手里再举个“吃瓜群众”的牌子了。 景元还时不时小声点评:“白珩姐还是老样子,一醒来就火力全开……师父这反应,嗯,看来李默前辈果然非同凡响。” 李默深以为然地点点头,顺便吐掉瓜子壳:“那是,也不看看是谁调教……咳咳,是谁指点出来的。” 两人看得不亦乐乎,完全忘了自己(尤其是李默)正是这场八卦风暴的中心男主角。 直到白珩的意念带着好奇和探究,再次飘过来:“不过说真的,小镜流,你们到底是怎么……呃,‘勾搭’上的?这位李默前辈看着……挺特别的。” 她实在没好意思说“不靠谱”,换了个稍微委婉的词。 镜流的脸又红了,刚要反驳,李默却一拍大腿,恍然大悟般叫道。 “对啊!我也好奇!镜流小可爱,你当初是怎么看上为师……咳,是怎么被我的人格魅力和绝世风采所折服的?快说来听听!” 他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正在“吃自己的瓜”,还一脸兴致勃勃地催促当事人讲述“恋爱史”。 镜流:“…………” 景元:“…………” 白珩:“…………” 院内陷入了诡异的寂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李默嗑瓜子的“咔嚓”声格外清晰。 下一秒,镜流杀人般的目光瞬间钉在了李默身上,如果目光能化为实质剑气,李默此刻恐怕已经被戳成了筛子。 景元默默扶额,把头转向一边,肩膀可疑地耸动。 白珩的灵体则是一阵剧烈波动,传递出强烈无比的、混合着“这人没救了”、“镜流你辛苦了”、“但我好想笑”的复杂意念。 李默被镜流看得后颈一凉,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眨巴着眼睛:“呃……等等,刚才白狐狸八卦的……好像是我?” 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一脸茫然,“我靠!忘记刚才是在吃自己的瓜了!” “噗——!” 白珩终于忍不住,灵体波动传出一阵无声的“大笑”。 镜流深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似乎是在极力平复想拔剑砍了某个笨蛋的冲动。 她决定无视这两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家伙(景元无辜躺枪),以及某个脑回路清奇的当事人,将注意力重新拉回到最重要的事情上。 她看向养魂幡,目光再次变得复杂而柔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小心翼翼:“白珩……你,你现在感觉如何?这幡……对你可好?” 她虽然不懂招魂养魂之术,但能感觉到养魂幡散发出的温和滋养之力,以及白珩灵体那远超预期的凝实与稳定。 白珩也收敛了玩笑,灵体轻轻靠近幡布边缘,意念变得温暖而认真。 “感觉很好,镜流。虽然还是轻飘飘的,没有身体那么实在,但意识很清楚,也能‘看’能‘听’能‘想’。 这幡……是李默前辈的法宝,一直在温养我的魂魄。没有他,没有景元,我恐怕真的就……” 她没有说下去,但那份感激与劫后余生的庆幸,清晰地传递了出来。 镜流看向李默,眼神复杂。这个总是没正形、爱捉弄她、想法天马行空的家伙,却不动声色地完成了如此惊世骇俗、逆转生死的事情。这份恩情,太重了。 李默却摆摆手,一脸“小事一桩”的表情:“行了行了,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怪肉麻的。白狐狸能醒过来是好事,后续还得想办法给她整个身体呢,那才是麻烦事。” 提到身体,气氛又稍微凝重了一下。但眼下,更迫切的问题是白珩的安置。 景元适时开口,提出了大家心中都在想的问题:“师父,白珩姐刚刚苏醒,魂体还需稳固,养魂幡的温养至关重要。李默前辈的衍天府虽好,但前辈事务……繁忙,且多有试验。 而白珩姐与师父您……感情深厚,或许,让白珩姐暂居霜刃阁,由师父您亲自看顾,姐妹团聚,也更利于白珩姐恢复?养魂幡我可以请工造司再加设一些稳固阵法。” 白珩的灵体立刻传递出赞同和期待的波动。镜流几乎没有犹豫,点了点头:“好。她留在这里。” 李默也耸耸肩:“我没意见。幡放哪儿都行,别妨碍我打游戏……咳,别妨碍我修行就行。需要我定期补充温养药力的时候说一声。” 事情似乎就这么定了。但景元作为神策将军,考虑得更远一些。他微微蹙眉。 “只是……白珩姐的存在,虽然今日街头可借口‘灵态通讯测试’遮掩一二,但时日稍长,尤其居于师父院中,难免会引起注意。十王司那边,还有联盟高层……” 他话没说完,李默就嗤笑一声,打断了他:“联盟高层?景元小子,你是不是当将军当傻了,把那些老家伙想得太有‘节操’了?” 他看着景元,又看了看镜流和白珩,语气带着一种洞察世情的玩味。 “但凡联盟高层那些活了上千年的老家伙们,脑子里还有一星半点的理智和‘贪生怕死’——哦不对,是‘珍惜永恒生命’的本能,他们就绝对不会对白珩的存在说一个‘不’字,更不会来干涉她的安置。” “至于为什么?第一,得罪我。白珩是我救回来的,我要把她放镜流这儿,谁反对,就是打我的脸。你觉得,他们敢吗?或者说,值得吗?” “第二,也是更关键的一点。他们自己难道就不怕死吗?长生种不代表不死,战场、阴谋、意外、寿元极限……该死的时候还是会死。以前死了可能就是真死了,一了百了。但现在呢?” 他指了指养魂幡:“他们看到了一个活生生的例子——一个魂飞魄散、理论上死得不能再死的人,被我硬生生从宇宙信息海里捞了回来,重新聚魂养魄,恢复了意识!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只要跟我关系够好,或者付出足够的代价,哪怕他们将来嗝屁了,只要魂魄没有彻底湮灭在特殊力量下。 理论上,都有被‘捞回来’的希望!哪怕只是以灵体形态存在,也好过彻底消失吧?尤其是对那些权柄在握、享受了无尽岁月的老家伙来说,‘存在’本身,就是最大的诱惑和恐惧。” “所以,他们不仅不会反对白狐狸留在镜流这儿,反而会想方设法示好,确保白狐狸得到最好的‘养护’,把这当成一个成功的‘案例’和未来的‘希望’。 甚至会主动帮我们遮掩,防止消息外泄引来不必要的麻烦。毕竟,这可是涉及‘生死界限’和‘死后保障’的头等大事。得罪我?断自己后路?他们精着呢!” 一席话,说得景元哑口无言,仔细一想,却觉得无比通透现实。镜流目光微动,看向李默的眼神又深了几分。 白珩的灵体则是安静地漂浮着,意念中透着感慨——果然,能活这么久还身居高位的,心思都不简单,而能一眼看穿并利用这点的李默前辈……更不简单。 “那就这么定了。” 镜流最终拍板,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清冷,但看向养魂幡时,眼底带着罕见的温暖,“白珩,以后你就在这里。我们……有很多话要说。” 白珩的灵体轻轻点头,传递出安心和期待。 于是,曾经云上五骁中的两位,在历经生死离别、岁月沧桑后,以这样一种奇特的方式,在霜刃阁中重新“团聚”了。 至于仙舟联盟可能泛起的些许涟漪?正如李默所料,在景元稍作“暗示”和“汇报”后,一切风平浪静,甚至还有几份加密的、语气异常亲切友好的问候与“资源支持清单”悄然而至。 长生种的“远见”和“求生欲”,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而李默的“招魂”能力,无形中已成为悬在联盟高层心头最诱人又最令人忌惮的“胡萝卜与大棒”。 第六十章:误闯宅男圣地的白珩 白珩的灵体在养魂幡的温养与镜流的陪伴下,一日比一日凝实,精神头也一日比一日足。 起初的新奇与忐忑渐渐褪去,那只曾经翱翔星海、热爱冒险与热闹的狐族飞行士的灵魂,开始有些“不安于室”了。 霜刃阁清幽安静,适合休养,也适合镜流练剑悟道。但对白珩而言,这里……有点太安静了。 每天除了和镜流叙旧,就是看着镜流练剑,或者感受着自己魂体一点点变强的微妙变化。 虽然能和挚友重逢已是天大的幸事,但时间一长,她那颗活泼好动的心就开始蠢蠢欲动。 “小镜流~” 这一日,白珩的灵体绕着正在擦拭长剑的镜流转圈,意念里充满了无聊和怂恿。 “我们出去逛逛吧?就逛逛!去长乐天看看?或者……去找景元玩?他最近是不是很忙?” 镜流头也不抬,指尖拂过冰凉的剑身:“你魂体虽稳,但离了养魂幡过久仍有风险。长乐天人多气杂。景元……他近日确被政务与……其他琐事缠身。” 她想起那些前仆后继的“相亲”队伍,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哎呀,就在附近走走嘛!或者……我们去看看李默前辈?他可是我的‘救命恩人’兼你的‘那个’! 我这个做姐姐的,去关心一下‘妹夫’的近况,增进一下感情,顺便……看看他平时都在干嘛,不是很合理吗?” 她越说越觉得有道理。一来,她是真的好奇那个强大又古怪、能把镜流这座冰山都“撬动”的家伙,私下里到底是什么样子。 二来,她也存了撮合和“考察”的心思——毕竟镜流是她最好的姐妹,这终身大事,她可得帮着把把关顺便看热闹! 镜流擦拭剑身的动作停了下来,抬起赤眸,淡淡地瞥了白珩的灵体一眼:“他?多半在衍天府里窝着。” “窝着?干嘛呢?修炼?” 白珩好奇。 镜流沉默了一瞬,脸上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表情,像是无奈,像是纵容,又像是某种“家丑不可外扬”的微妙窘迫。 最终,她以一种近乎肯定的语气说道:“不。十之八九……是在打游戏。而且,极有可能穿着那件印着奇怪图案的短衫。” 她太了解李默了。那家伙在无人“打扰”的时候,基本就两种状态:要么瘫着研究他的玉兆,要么鼓捣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至于衣着……他那所谓的“二次元老婆”系列宅T恤,镜流已经见识过不止一次了,每次都能让她又好气又好笑。 白珩的灵体瞬间亮了几分,兴趣被彻底勾起来了:“打游戏?奇怪图案的短衫?走走走!镜流,快带我去看看!我还没去过他的住处呢!” 意念里充满了发现新大陆般的兴奋。 镜流本想拒绝。让白珩看到李默那副“尊容”和满屋子的“收藏”……她总觉得有点……丢脸?虽然那家伙自己好像完全不在意。 但架不住白珩的灵体在她身边飘来飘去,意念里充满了“好妹妹带我去嘛”、“我就看一眼”、“我保证不笑话他(才怪)”的软磨硬泡,以及那双即使只剩下灵体也依旧灵动传神、写满“求知欲”和“八卦之火”的眼眸。 “……仅此一次。” 镜流最终妥协了,叹了口气,收起长剑。她告诉自己,这是为了让白珩分散一下注意力,别总想着往外跑。 绝对不是因为自己也有一点点……好奇李默现在在干嘛?或者,想看看白珩见到那副场景时的反应?嗯,绝对不是。 于是,镜流托着养魂幡,白珩的灵体兴奋地趴在幡面上,离开了霜刃阁,走向不远处的衍天府。 衍天府一如既往地安静,大门虚掩。镜流熟门熟路地推门进去,穿过前院,径直走向李默通常待着的主屋。 越是靠近,越能隐约听到里面传来噼里啪啦的虚拟音效和某人偶尔的嘟囔: “……这走位……漂亮!……哎我去,队友呢?!卖我?!” 镜流脚步顿了顿,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耳根微微发热。她回头看了一眼幡上的白珩,白珩的灵体正眨着“眼睛”,一副“果然如此”和“更加好奇”的样子。 镜流抬手,敲了敲门。里面游戏音效停了片刻,传来李默懒洋洋的声音:“门没锁,进~来~吧~镜流小可爱,是不是想为师……了?” 最后那个“了”字,在门被推开、他抬眼看到来人的瞬间,音调拐了个弯,带上了点惊讶。 李默果然如镜流所料,正半躺在一张看起来就极其柔软舒适的巨大躺椅里,手里捧着他那魔改过的玉兆,屏幕上光影闪烁,显然是游戏界面。 而他身上穿的……正是一件极其醒目的短袖T恤,胸前印着一个有着粉色长发、猫耳、穿着华丽洛丽塔裙的二次元美少女头像,头像下方还有一行花体字:“我老婆最可爱!”。 这还不是最“震撼”的。 当白珩的灵体,随着镜流踏入房间,目光从李默那件“个性十足”的T恤上移开,开始打量这间卧室时…… 她“呆住”了。 这哪里是什么绝世强者的清修静室?这分明是一个……宅男圣地! 四面墙上,几乎贴满了各种风格、但无一例外都是美少女的大幅海报或挂画,从清纯可人到冷艳御姐,从奇幻装扮到科幻机甲,琳琅满目。 靠墙的几排架子上,密密麻麻摆满了制作精良的手办、模型,大多也是女性角色,有些还带着炫酷的光效或动态部件。 墙角堆着几个大箱子,里面隐约能看到更多的游戏卡带、光碟、画册。空气中似乎还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塑料模型和电子设备特有的味道,混合着零食的香气。 整个房间色彩斑斓,信息量巨大,与李默那身深不可测的实力和平时偶尔展现的高人风范形成了惨烈无比的对比。 白珩的灵体彻底凝固在了幡面上,连波动都停止了。 她“看看”墙上那个比真人还大的、有着傲人身材和闪亮盔甲的女骑士海报,又“看看”架子上那个穿着水手服、笑容灿烂的萌系手办,再“看看”瘫在躺椅上、穿着“老婆T恤”、一脸“你们怎么来了”表情的李默…… 巨大的、荒诞的、超出理解范围的文化冲击,让她灵魂深处发出了无声的呐喊。 我是谁?我在哪?我真的睡醒了吗?还是魂体苏醒的过程中出了什么认知偏差? 这真的是那个挥手间重创丰饶令使、剑斩噬界罗睺、把我从死亡尽头拉回来的异界大能??? 足足过了十几秒,白珩的灵体才重新开始波动,传递出的意念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恍惚和求证。 “镜……镜流……我是不是……还没完全恢复?出现幻觉了?这房间……还有李默前辈这身打扮……” 镜流已经认命般闭上了眼睛,一副“我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 听到白珩的问话,她才睁开眼,赤眸中满是无奈,对着李默的方向抬了抬下巴:“你没看错。他……平时就这样。” 李默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这副“经典皮肤”和“秘密基地”被“外人”参观了。 他倒是没什么尴尬,反而放下玉兆,坐起身,很是自然地扯了扯身上的T恤,对白珩的灵体咧嘴一笑。 “哟,白狐狸,精神不错啊,都能出来串门了?怎么样,我这房间布置得还行吧?这些都是我的珍藏!有没有你喜欢的风格?那边那个‘雪魄仙尊’的手办,可是限量版,我当初抢了好久……” 他居然开始如数家珍地介绍起来了!语气里还带着点炫耀! 白珩的灵体:“…………” 她感觉自己作为“魂”的认知,再次受到了严峻挑战。她艰难地消化着眼前的一切,意念变得无比复杂,看向镜流。 “小镜流……你……你平时……就是跟这样的……‘他’……相处?” 镜流面无表情,但微微泛红的耳根出卖了她:“……习惯了。” 短短三个字,道尽了无数辛酸与妥协。 白珩的灵体又飘近了一些,仔细“打量”着李默,尤其是他脸上那副坦荡无比、甚至带着点自豪的表情,以及镜流那虽然无奈却并无真正厌恶的神态。 忽然,她意念中那股震惊渐渐褪去,转而升起一种奇特的、混合着好笑、释然和……一丝欣赏的情绪。 也许……强大到某种地步,真的可以随心所欲,不在乎世俗眼光?也许……正是这种极致反差和毫不伪装的“真我”,才能穿透镜流厚重的心防? 她绕着李默飞了一圈,意念忽然变得活泼起来,甚至带上了调侃。 “李默前辈……你这爱好,还真是……别具一格,令人印象深刻。不过嘛……” 她“看”向镜流,意念带笑,“看样子,我们小镜流好像……并不讨厌?甚至还‘习惯’了?啧啧,果然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镜流:“白珩!” 羞恼再起。 李默却哈哈一笑,得意地翘起二郎腿:“那是!我家镜流小可爱最好了!是吧,徒弟?” 他还冲镜流抛了个 wink。 镜流:“……谁是你家的!” 惯例反驳,但语气早已没了最初的冰冷。 白珩看着眼前这新奇的互动,灵体愉快地波动着。 她忽然觉得,这次“串门”来对了。不仅看到了李默不为人知的一面,也更加确信,镜流身边能有这样一个强大、奇特、又能让她流露出不同情绪的人,或许……并不是坏事。 至于满屋子的二次元美少女? 嗯……就当是强者独特的……艺术收藏吧?白珩的灵体如此说服自己,虽然她还是觉得有点眼晕。 第六十一章:李默:相信我我真的是“勤俭持家” 时光在罗浮仙舟不紧不慢地流淌。 养魂幡中的白珩灵体日益凝实强大,在镜流的悉心陪伴和李默定期“投喂”的高品质养魂丹药滋养下。 她的意识已完全清明,记忆也恢复了八九成,甚至能以灵体形态短时间离开养魂幡,在霜刃阁范围内自由活动。 姐妹俩的“同居”生活,也逐渐找到了新的节奏。 然而,魂体终究不是长久之计。重塑肉身,始终是悬在每个人心头最紧要的目标。 这一日,景元风尘仆仆地敲响了衍天府的门,脸上是久违的、如释重负的轻松笑容。 他带来了一个期盼已久的消息:“前辈,您当初所列的、用于重塑肉身的那份‘基础材料清单’,联盟库藏与各方渠道历经数年,总算是……勉强凑齐了!” 他说“勉强”,是因为那份清单上的材料,许多都极其罕见,甚至有些只在古老的记载或危险的绝地方能寻得。 为了凑齐这些,景元动用了神策将军的所有权限,协调了仙舟联盟的力量,甚至暗中联系了一些可靠的星际商人,付出了不小的代价和人情。 李默接过景元递来的储物法宝,神识一扫,微微挑眉。 “哦?还真让你们找齐了?不容易啊。” 玉匣内分门别类,盛放着各种流光溢彩、气息各异的珍稀材料:万年温玉髓、星辰精金砂、九窍玲珑石、太阴真水、乙木青华……林林总总数十种。 每一样都散发着磅礴的生机或独特的道韵,确实是炼制顶级肉身法体的上佳材料。 “既如此,事不宜迟。” 李默收起玉匣,难得地露出了正经的神色。 “准备一间绝对安静、灵气……嗯,虚数能充沛且稳定的静室。我要开始‘捏人’了。 过程不能受任何干扰,你们都离远点,包括白狐狸的魂体,暂时也回养魂幡深处温养,切断对外感知。” 景元神色一肃:“是!晚辈立刻去准备!就在神策府地下的‘观星台’秘室如何? 那里是罗浮阵法核心之一,能量最为稳定纯粹,且有历代将军加持的禁制,绝对隐秘安全!” “行,就那儿吧。” 李默点头。 消息传到霜刃阁,镜流和白珩自然又是激动又是紧张。 白珩的灵体绕着镜流飞了好几圈,才在李默的催促下,有些不舍地回到了养魂幡深处,主动封闭了大部分感知,只留下一点微弱的联系。 镜流则是一言不发,只是紧紧握了握白珩灵体消散前虚触她的手(只不过有些穿模),赤眸中满是坚定与希冀。 很快,一切准备就绪。神策府地下,观星台秘室。厚重的合金大门缓缓闭合,层层阵法激活,将内外彻底隔绝。 秘室内,星光般的虚数能量如同实质的雾气缓缓流淌,汇聚在中央一处早已布置好的复杂祭坛之上。 李默站在祭坛前,面前悬浮着那装满珍稀材料的玉匣,以及承载着白珩魂魄的养魂幡。 他先是将养魂幡放置在祭坛的核心阵眼,确保温养之力不绝。 然后,他搓了搓手,看着玉匣里那些闪闪发光的材料,脸上露出了一个混合着“奸商”和“科研人员”的微妙笑容。 “啧啧,万年温玉髓,好东西啊,蕴含的先天温阳之气对稳固经脉有奇效,不过嘛……用量不需要这么多,留一半以后炼别的宝贝或者卖钱……” 他手指轻点,玉匣中那块拳头大小、散发着柔和暖光的温玉髓,自动飞出一半,落入他早已准备好的另一个储物袋里。 “星辰精金砂?打造飞剑仙甲的上品灵材,掺一点进去增加肉身强度就行,多了反而影响柔韧性和灵力……哦,是虚数能传导。嗯,取十分之一够了。” “九窍玲珑石?塑造七窍玲珑心、提升悟性的不二之选?白狐狸那脑子够灵光了,用多了怕她变得更八卦……取指甲盖大小意思一下。” “太阴真水,调和阴阳,滋养魂体与肉身联系的最佳媒介……这个可以多留点,不过也不用全用上,留三成备用。” 李默如同最精明的管家,对着清单,开始了他“勤俭持家”的肉身祭炼大业。 他嘴里念念有词,不是咒语,而是各种“性价比分析”和“材料优化方案”: “乙木青华,生机是足,但性质太烈,直接用来塑造肉身容易导致木气过盛,肝火旺盛,脾气暴躁…… 掺点建木嫩枝研磨的粉末调和一下更好,建木生机温和中正,还带点仙舟本土气息,更容易被此界法则接受。 对了,建木枝桠我上次顺……咳咳,采集了不少,正好用上。” “天蚕雪丝?用来编织经络网络确实柔韧,但造价太高,用我以自身灵力蕴养过的‘虚数能导流灵纹’替代,效果差不多,还更贴合能量运转,关键是……省材料。” 他一边嘀咕,一边手法娴熟地将各种顶级材料“克扣”下大部分,只取用他认为“恰到好处”甚至“略有不足”的量。 而被克扣下来的那99%的珍贵材料,则全都悄无声息地流入了他的私人腰包。 取而代之的,是他从自己储物空间里掏出的各种“替代品”——建木的枝桠叶片、提炼过的虚数能结晶、他自身精纯灵力凝聚的符文、以及一些品相不错但远不如原清单材料的“平价”灵物。 若让景元看到这一幕,恐怕会当场心肌梗塞。 但李默却理直气壮表示:资源要最大化利用嘛!这些顶级材料给现在的白珩用纯属浪费,她的魂体强度和未来潜力,用优化过的“低配”方案足以塑造出完美肉身,还能省下海量材料供自己日后研究。这叫物尽其用,科学修仙! 准备工作和贪污工作完成后,真正的祭炼开始了。 李默神色一肃,周身浩瀚如海的灵力奔涌而出,不再是平日懒散的模样。 他双手掐动繁复玄奥的法诀,祭坛上铭刻的阵法逐一亮起,引动秘室内浓郁的虚数能量,形成一个巨大的、缓缓旋转的能量漩涡。 被“优化”后的材料在灵力牵引下,逐一飞入漩涡中心。李默的神识分化万千,如同最精密的纳米机器,操控着每一份材料的分解、融合、塑形。 首先是以建木精华和部分乙木青华为基底,混合太阴真水,塑造出肉身的“土壤”与基本轮廓——一个朦胧的、女性体态的光影在能量漩涡中逐渐清晰。 接着,以“虚数能导流灵纹”替代天蚕雪丝,结合少量星辰精金砂,如同绘制电路板般,在光影内部勾勒出复杂而高效的经络网络与能量通道。 这些灵纹闪烁着微光,与仙舟人的虚数能适应性极佳。 然后,融入微量九窍玲珑石粉末与万年温玉髓精华,在胸腔位置凝聚出“心窍”核心,负责协调魂体与肉身的联系,并赋予其一定的悟性与生机温养能力。 骨骼以精炼的虚数能结晶混合几种坚韧矿物粉末塑造,轻盈而强固。 肌肉皮肤则以建木生机持续催生,结合李默自身一丝精血为引,逐渐变得饱满、莹润、充满弹性。 整个过程持续了七七四十九个时辰。秘室内异象纷呈,时而生机勃发如春日森林,时而星光点点如夜空降临,时而月华如水洗涤一切。 李默全神贯注,庞大的灵力消耗让他额角也微微见汗,但眼神始终明亮锐利。 终于,在第四十九个时辰结束的刹那,能量漩涡猛然向内收缩,所有光华尽数没入中心那具已然成型的躯体之中! 一具完美的女性肉身,静静地悬浮在祭坛之上。 肌肤白皙晶莹,宛如最上等的羊脂美玉,又透着健康的红润光泽。身姿矫健优美,线条流畅,每一处都仿佛经过造化精心雕琢。 五官与白珩生前一模一样,眉眼灵动,嘴角似乎天然带着一丝俏皮的弧度,只是此刻双目紧闭,尚无气息。 乌黑的长发如瀑般披散,发间隐约可见一对小巧的狐耳轮廓。整个肉身散发着柔和而纯净的生机,以及与周围虚数能量完美契合的淡淡光晕。 (别问我为什么是黑头发!问就是我喜欢所以改了。) 完美!无瑕! 甚至因为李默“优化”了材料配比,加入了建木特性,这具肉身对仙舟环境的适应性、能量亲和度以及未来的成长潜力,比单纯用原清单材料打造的或许还要更胜一筹! 李默满意地点点头,擦了擦并不存在的汗。他走到养魂幡前,解除了白珩魂体的封闭。 “白狐狸,准备‘回家’了。” 养魂幡光芒大盛,白珩凝实无比的灵体飘然而出,当她看到祭坛上那具与自己生前一般无二、甚至感觉更加“舒服”的肉身时,灵体激动得剧烈波动起来。 李默不再多言,手掐引魂诀,一道温和而坚定的力量包裹住白珩的灵体,缓缓引导她,向着那具静候的肉身飘去。 灵与肉的融合,无声无息,却又惊心动魄。当白珩的灵体彻底没入肉身眉心时,那具完美的躯体猛地一颤,随即,胸膛开始微微起伏,口鼻间有了细微的呼吸。 又过了片刻,那长长的、如同蝶翼般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 一双灵动、清澈、带着初生般懵懂,随即迅速被狂喜、感动和无尽复杂情绪填满的眼眸,对上了李默含笑的视线。 “欢迎回来,白珩。” 李默笑道,顺手将旁边准备好的、一件普通的仙舟女子常服用灵力送到她面前,“先穿上,景元和镜流估计等急了。” 白珩低头看了看自己完好无损、甚至感觉更轻盈有力的双手,又摸了摸自己温热的脸颊,再抬头看向李默,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化作一个带着泪光的灿烂笑容,用力点了点头。 “嗯!” 片刻后,观星台秘室的大门缓缓打开。 等候在外的景元和镜流立刻迎了上去。当看到李默身后,那个穿着素雅衣裙、活生生站在那里,正对着他们露出熟悉笑容的白珩时,两人都僵住了。 景元的眼眶瞬间红了。镜流的赤眸中也漾起了剧烈的水光,她快步上前,伸手似乎想去触碰,却又在半途停住,仿佛怕眼前一切仍是幻梦。 白珩却主动上前,一把抱住了镜流,声音带着真实的颤抖和哽咽:“小镜流……我回来了……真的回来了……” 镜流身体一震,随即反手紧紧抱住了她,将脸埋在她肩头,肩膀微微耸动。 景元也走到近前,声音沙哑:“白珩姐……” 白珩松开镜流,又给了景元一个大大的拥抱,用力拍了拍他的背:“小景元,辛苦你了!还有……谢谢!” 看着眼前这感人至深的团聚场面,李默懒洋洋地靠在门框上,打了个哈欠。 “行了行了,肉麻死了。人给你们弄回来了,完好无损,甚至还附赠了‘建木亲和’与‘优化能量回路’两个小特性,未来修炼速度估计能快两成。我的任务完成了啊。” 景元和镜流这才想起李默,连忙郑重行礼道谢。 “别整这些虚的。记得把后续温养肉身的丹药和资源准备好就行。哦对了,” 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补充道,“那些用剩下的边角料,我帮你们‘处理’掉了,堆在那里也是浪费。不用谢。” 景元不疑有他,反而感激道:“有劳前辈费心处理!能重塑白珩姐肉身,已是天大的恩德,些许材料不足挂齿!” 镜流也深深看了李默一眼,眼中感激与复杂交织。她知道,李默看似轻松,但其中耗费的心力与代价,恐怕远超他们想象。 李默满意地点点头,深藏功与名。至于他口袋里那价值连城的99%“边角料”? 嗯,那都是他“勤俭持家”、“优化方案”应得的报酬!毕竟,用最少的资源,办成了最大的事,还让客户获得了额外增益,这叫什么? 这叫双赢!他赢两次! 第六十二章:星空下的告别 白珩的成功复活,如同一剂强效的治愈灵药,不仅驱散了镜流心中最深沉的阴霾与魔阴身滋生的土壤,更让她久违地感受到了“完整”与“轻松”。 挚友失而复得,心结尽去,她的剑心前所未有的通明澄澈,连带着新开辟的“己道”也仿佛挣脱了无形枷锁,运转得更加圆融自如,进境一日千里。 李默能清晰地感知到,霜刃阁中那股日益锋锐却又沉淀着温润生机的剑意,正在向着更高的层次稳步攀升。 而李默自己,经过这些年建木之力的持续滋养,以及与镜流、景元等人的提供的天材地宝,当初与焚风、波尔卡血战留下的根基损伤,也已彻底痊愈。 大乘初期的境界稳固无比,灵力充盈浩瀚,甚至因祸得福,对崩铁宇宙的规则适应更深,实力比之巅峰时期犹有精进。 “好了,该做的都做了,该教的也教得差不多了。” 衍天府内,李默伸了个长长的懒腰,骨骼发出一连串爆豆般的轻响,眼中闪过一丝如释重负又带着点狡黠的光芒。 “白狐狸活蹦乱跳了,镜流小丫头心结解开,前途一片光明。景元那小子也勉强能独当一面了……我这个‘客卿保安’,是不是也该功成身退了?” 他摸着下巴,算盘打得噼啪响:“三百年合约?按理说我是镜流的师尊,师尊有事,弟子服其劳嘛! 让她这个新晋‘己道令使’兼罗浮剑首,替师尊我值几天班…… 哦不,是承担起守护罗浮的重任,合情合理,天经地义!这叫传承有序,发扬光大!” 至于仙舟联盟会不会有意见?李默压根没考虑。 他现在伤好了,实力恢复了,想走谁能拦?更何况,他留下镜流这个“亲传弟子”兼“关系户”,联盟只会更加尽心尽力地笼络,哪敢说半个不字。 “不过在开溜之前……” 李默的目光投向霜刃阁方向,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还得给这个傻徒弟,再好好上一课。就当是……临别赠礼吧。” 是夜,星穹浩瀚,建木的辉光为罗浮披上一层朦胧的银纱。 李默没有像往常那样大摇大摆地直接闯进霜刃阁,而是罕见地先以神识传讯,约镜流至罗浮外围一处僻静的、用于观测星海的“观星崖”。 镜流虽有些疑惑——李默主动约她“正经”见面,可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但感知到他传讯中那丝难得的平和,还是依言前往。 观星崖上,夜风凛冽,吹动着她雪白的发丝与素白衣袂。 李默早已等在那里,负手而立,眺望着无垠的星河,月白道袍在星光下微微飘拂,平日里那副懒散玩闹的气质收敛无踪,竟显出几分属于大能修士的孤高与深邃。 “师尊。” 镜流走到他身侧,轻声唤道。自从白珩复活后,她这声“师尊”叫得越发自然,少了最初的别扭和被迫,多了几分发自内心的敬重与……亲近。 李默转过身,看着她。 月光下,少女剑首容颜清冷依旧,但眉宇间那股挥之不去的沉郁与冰封已然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历经磨难后沉淀下的坚毅与通透,赤眸中星光点点,倒映着对剑道前路的无限探寻。 “嗯,来了。今夜星辉不错,虚数能流活跃。为师近日对你的‘开天剑意’又有几分新的体悟,左右无事,便想着与你切磋印证一番。 此次,为师会认真一些,你可要仔细感受。” 镜流眼神一亮。李默“认真”指导的机会可不多,大多数时候都是戏耍或随口点拨。她立刻凝神静气,长剑无声出鞘,横于身前:“请师尊指教!” 没有多余的废话,李默并指如剑,向前轻轻一点。 这一指,看似随意,却与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但镜流却感觉周身空间骤然凝固,一股浩瀚如星海、沉重如世界的“势”无声无息地笼罩下来! 那不是简单的灵力压迫,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仿佛执掌了部分天地权柄的“领域”之力! 镜流心中警铃大作,不敢有丝毫怠慢,体内“剑元”瞬间催动至极致,新生的“己道场域”全力展开,试图对抗那无形的束缚。 同时,她身随剑走,化作一道撕裂夜色的冰寒流光,直刺李默!剑尖之上,“开天”锐意凝聚到极点,带着斩破虚妄、自辟乾坤的决心! “意不错,力尚可,然格局小了。” 李默的声音仿佛直接在镜流心神中响起。 他依旧只是并指,对着袭来的剑光,不闪不避,轻轻一划。 没有碰撞的巨响。 镜流那足以威胁到令使的凌厉一剑,在触及李默指尖前三尺时,便如同撞上了一面无形无质却又坚不可摧的叹息之墙,所有的剑势、剑意、剑元,都在一瞬间被分化、消解、归于平静。 仿佛她刺出的不是能开山断江的一剑,而只是一缕清风。 镜流瞳孔骤缩,立刻变招,剑光瞬间炸开,化作漫天冰莲,每一朵莲瓣都是一道锋锐无匹的细小剑气,从四面八方罩向李默,封死了所有闪避空间——这是她将极寒剑意与新生“开天”之势结合后自创的杀招。 “冰莲·万刃天华” 李默眼中露出一丝赞许,这次他没有再用手指,而是袖袍轻轻一拂。 袖里乾坤! 并非用来收人纳物的神通,而是将其蕴含的“空间折叠”、“万象包容”的道韵化入这轻轻一拂之中。 刹那间,镜流感觉以李默为中心,周围的空间仿佛变成了不断折叠、扭曲的万花筒,她那些凌厉的剑气明明射向目标,却在半途便莫名其妙地偏转、互相湮灭、甚至倒射而回。 那轻轻一拂,仿佛拂去了镜花水月,让一切攻击都成了徒劳。 “空间并非死物,可随心动。你的剑意能‘开天’,便要理解‘天’之构成,‘空间’之纹理。” 李默的声音带着指导的意味。 镜流心神震动,似有所悟。 她不再追求极致的速度与繁复的变化,而是凝立于虚空,长剑竖于眉心,整个人仿佛与手中剑、与周身剑意、与这片星空融为一体。 她回忆起李默曾“忽悠”她的那些话——“一剑开天”……那不仅仅是力量,更是意志,是对既有规则的理解与重塑! 她将全部心神、全部剑元、全部对“己道”的理解,尽数灌注于这一剑。 剑身之上,冰蓝光华内敛,反而泛起一种混沌初开般的灰蒙之色,剑尖处一点极致的亮光诞生,仿佛要刺破这夜空,开辟出全新的世界! “开天·初辟!” 剑,缓缓刺出。速度不快,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改天换地的沉重与决绝!剑锋所过之处,空间泛起肉眼可见的涟漪,星光仿佛都被这一剑吸引、扭曲! 面对这蕴含了镜流当前全部领悟与力量的一剑,李默终于动了真格。他并指的手收回,握成了拳,然后,同样缓缓地,一拳向前递出。 这一拳,没有任何花哨,只是最纯粹的“力”! 灵力凝聚到极致,返璞归真,拳锋所向,虚空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仿佛连空间本身都要被这一拳的“存在”所挤压、崩碎! 拳剑并未直接相撞。 在两者即将接触的刹那,李默的拳势陡然一变,由极致的“凝聚”化为极致的“包容”与“引导”。 他的拳头仿佛化作了无形的旋涡,轻轻“粘”住了镜流那开天辟地般的一剑。 镜流感觉自己刺出的不是剑,而是陷入了一片无边无际、柔软却又无法挣脱的星云之中。 所有凌厉的剑意,所有决绝的意志,所有磅礴的剑元,都被那旋涡温柔而坚定地吸纳、分解、融汇。 然后,李默拳势再变,由“纳”转“发”! 他并未将力量反弹回去,而是以自身灵力为引,以镜流的剑意为基,将那“开天·初辟”的力量,以一种更加精妙、更加宏大、更加贴近“开天”本质的方式,重新演绎了一遍! “看好了,这才是‘开天’应有之象。” 随着李默低沉的声音,被“引导”和“升华”后的剑意,化作一道无形无质、却仿佛能照见万物本源的光,以两人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没有破坏,没有声响。但镜流却“看”到,在这道光掠过的瞬间,周围虚空中原本无形的虚数能流,仿佛被赋予了短暂的“形态”,显露出瑰丽而玄奥的轨迹。 这不是破坏性的力量,而是“洞察”、“理解”与“短暂赋予秩序”的力量!是更高层次的“开天”——开认知之天,开规则之眼! 光华散去,一切恢复原状。 镜流持剑而立,微微喘息,额角见汗。 方才那一瞬间的“被引导”与“观摩”,让她心神消耗巨大,但收获更是无法估量! 她感觉自己对“开天剑意”的理解,豁然开朗,推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以往许多晦涩不明之处,此刻都有了清晰的参照。 李默收拳,气息平稳如初,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引导”只是随手为之。 他看着镜流若有所悟、眼神发亮的模样,知道这次“指导”的目的达到了。 “记住刚才的感觉。你的路,才刚刚开始。‘己道’之妙,在于无限可能。莫要被任何既有的框架,包括为师今日所示,限制住你的想象。你的剑,当由你心而定。” 镜流感受着肩头传来的温度,听着这不同于往日调侃的谆谆话语,心中涌起一阵奇异的暖流,又隐隐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 她抬头,望进李默那双此刻显得格外深邃平和的眼眸:“师尊……” “好了,今夜就到这儿吧。” 李默打断了她,脸上重新挂起那熟悉的、带着点惫懒的笑容。 “回去好好消化。以后……修炼上若有疑惑,多问问自己的心(毕竟以后你也问不到我了!),也多和景元、白狐狸他们交流。路,终究要自己走。” 说完,他不等镜流再说什么,身形便如同融入夜风般,悄然淡化,消失在了观星崖上。 只留下镜流一人,独立星空之下,回味着方才那场短暂却受益终身的切磋,以及师尊最后那些话语中,若有似无的……告别意味? 她摇了摇头,将那丝异样压下,只当是自己想多了。师尊大概只是难得认真一次,有些不习惯吧。 她收剑入鞘,对着李默消失的方向,郑重地行了一礼。然后转身,步伐坚定地返回霜刃阁。 “徒弟,罗浮,还有白狐狸,景元小子……后会有期啦。” “接下来……该去宇宙里好好逛逛,找点新乐子了!” 第六十三章:人去府空 翌日清晨,天光微熹,霜刃阁内已响起清越的剑鸣。镜流结束晨课,收剑而立,周身剑意圆融流转,比之昨夜似乎又精纯了一丝。 她想起昨夜观星崖上师尊那番认真的指导与最后拍肩时罕见的温和,心中仍残留着暖意与感悟。 “该去向师尊道谢,或许……还能再请教一二。” 镜流心中想着,素来清冷的脸上也不自觉柔和了几分。她换下练功服,略作整理,便向着衍天府走去。 衍天府一如既往地安静,大门虚掩着。镜流推门而入,前院空无一人,只有几片落叶被晨风卷着打旋。 “又在睡懒觉?” 她敲了敲门,无人应答。 轻轻推开门,室内景象映入眼帘——一切如常,却又处处透着一股不同寻常的“空”。 那些琳琅满目的二次元海报、手办、模型依旧摆在原处,甚至他常躺的那张巨大躺椅上也还随意丢着一条薄毯。 玉兆静静放在一旁的小几上,旁边还有半包没吃完的零食。 看起来,就像是主人只是暂时离开,很快就会回来。 镜流起初并未在意。那家伙心血来潮跑出去闲逛、或者又躲到哪个角落研究他的“新玩具”,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她便在屋内等了一会儿,目光扫过那些曾经让她面红耳赤、如今却觉得有几分……亲切的“收藏品”。 时间一点点过去,晨光渐亮,衍天府外渐渐有了人声。镜流心中的那丝随意慢慢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隐约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太安静了。 以往就算李默不在,这屋子里也总有种他特有的、慵懒又生机勃勃的“气”。但现在,这里只有物品,没有那种鲜活的气息。 她站起身,开始在屋内走动,目光仔细扫过每一个角落。书房、静室、甚至那间加固过的地下丹房……空无一人。 心中的不安逐渐扩大。镜流开始翻找,动作从最初的随意变得有些急促。她拉开抽屉,查看储物柜,甚至掀开了躺椅上的薄毯……一无所获。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书架最上层,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那里摆放着一个制作极其精美、衣着华丽、表情带着些许傲娇的白发少女手办——“永远亭的公主,蓬莱山辉夜”。 李默曾颇为得意地向她炫耀过这个“镇宅之宝”之一。 鬼使神差地,镜流踮起脚,伸手去够那个手办。指尖触及冰凉树脂的瞬间,她感觉到手办底座下似乎垫着什么。 她小心翼翼地将手办连同底座一起取下。下面,压着一枚折叠起来的、普通的素白信笺。 镜流的心,猛地沉了下去。手指微微有些发颤,她拿起那封信,展开。 信上的字迹谈不上好看,有些潦草随意,却正是李默的笔迹。内容很短,只有寥寥数行: “镜流小徒弟: 见字如面。为师云游去了,归期不定。勿念。 罗浮保安的活儿,按合约还有两百多年?嗯,从今日起,就由你这个开宗立派、前途无量的‘己道剑祖’兼罗浮剑首代为履行啦!能者多劳嘛,就当是替师尊分忧,孝敬师尊了! 记得按时‘交作业’,别偷懒。白狐狸和景元小子就交给你照看了。联盟那些老家伙要是啰嗦,报我名号,或者直接砍了。 山高水长,有缘再会。 —— 你靠谱又潇洒的师尊,李默留。” 信的内容甚至带着他惯有的调侃语气,仿佛只是一次寻常的外出。但镜流却觉得,每一个字都像冰锥,刺进她的心里。 他走了。 不是出去玩。 是“云游”,归期不定。 他把守护罗浮的责任,就这样轻描淡写地、如同交接一件寻常物品般,“甩”给了她。 镜流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手中的信纸边缘被她无意识攥紧,起了褶皱。 她赤眸中的光芒仿佛瞬间黯淡下去,先前因为剑道精进而生的神采,因为挚友复生而染上的暖意,此刻全都冻结、剥落,只剩下巨大的空洞与茫然。 走了? 就这么……走了? 甚至没有当面道别。只是留下一封如此随意、甚至带着点无赖意味的信。 昨夜那场认真到让她心悸的指导,那些温和而富含深意的话语……原来,都是告别。 她早该察觉的。他最后看她的眼神,那不同于往日戏谑的平和与深邃……原来,那不是认真教学后的欣慰,而是……诀别前的凝望。 为什么? 镜流想不明白。白珩姐复活了,她的心结解开了,罗浮安稳,他的伤势也好了……一切都在变好。 为什么,他要在一切都刚刚走上正轨的时候,选择离开? 失魂落魄地,镜流慢慢走出衍天府,甚至忘了将信收好,只是下意识地紧紧捏在手里。 晨光洒在她身上,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来时轻快的脚步,此刻沉重得如同灌了铅。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霜刃阁的。推开院门时,白珩正坐在院中的石桌旁,摆弄着几株刚送来的、带着露水的星昙花。 看到镜流进来,白珩立刻扬起明媚的笑容:“小镜流,回来啦?去找李默前辈了?他是不是又在睡懒……觉?” 笑容在看清镜流脸色的瞬间僵住了。 镜流的脸色苍白得可怕,那双总是清冷锐利的赤眸此刻空洞无神,仿佛失去了所有焦距。 她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纸,指节用力到发白,整个人的气息都透着一种濒临破碎的脆弱感。 “镜流?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你的手怎么这么冷?” 镜流缓缓抬起头,看向白珩,眼神却好像没有落在她脸上,而是穿透了她,看向某个虚空。 她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干涩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白珩……他走了……” “谁?谁走了?” 白珩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脸色一变,“李默前辈?他……他去哪儿了?出任务了?还是……” “他留下信……说云游去了……归期不定……他把罗浮……把保安的事……都丢给我了……他是不是……不会回来了?” 最后一句,声音低得几不可闻,却带着一种近乎孩子般的无助与恐慌。 白珩飞快地扫了一眼信上的内容,心中也是咯噔一下。 这信写得……也太随意,太“李默”了!完全没考虑收信人的心情啊! 但她立刻压下心中的震动,更加用力地握住镜流的手,用自己掌心的温暖去包裹那份冰凉。 “镜流,镜流你看着我。李默前辈他……行事向来出人意表,你我都知道。 他这次离开,或许有他自己的考量,或许只是……待得闷了,想出去看看更广阔的宇宙。这不代表他不回来了,更不代表……他不在乎这里,不在乎你。” 她看着镜流空洞的眼睛,心里揪着疼。她知道李默对镜流意味着什么。不仅仅是救命恩人,不仅仅是授业师尊。 在镜流最黑暗、最冰冷、最接近崩溃的年月里,是李默突然出现,以一种蛮横又古怪的方式,强行撬开了她的心防,给了她新的目标,新的道路,甚至……新的感情寄托。 是李默,在她濒临魔阴身时拉住了她。 是李默,给了她“开天剑意”的方向,让她得以另辟大道。 是李默,最终复活了她白珩,解开了她最重的心结。 对镜流而言,李默早已不仅仅是“前辈”或“师尊”,更像是她冰冷生命里骤然闯入的、炽热而不可控的太阳,照亮了她,却也让她习惯了那份光芒和温度。 如今太阳突然不告而别,难怪她会如此失魂落魄。 “可是……他什么都没说……昨晚……他还很认真地指导我……我以为……只是寻常的切磋……” “那就是他的告别方式啊,笨蛋。” 白珩忍不住伸手,轻轻抚了抚镜流雪白的头发。 “他那样的人,大概觉得当面道别太矫情,不如用一场酣畅淋漓的指导,把他能教给你的最后的东西,都留给你。这封信……” 她晃了晃手中的信纸,“写得是混账了点,但你看,‘有缘再会’,他没说永不回来啊!他只是去‘云游’,就像我们当年驾驶星槎去探索未知星域一样,总有一天会回来的!” 白珩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充满信心和希望:“再说了,他那么强,谁能奈何得了他?宇宙虽大,他想回来,还不是随时的事?说不定他只是出去散散心,过几年,等我们罗浮更好了,白珩姐我带你去星际旅行,还能撞见他呢!” 镜流怔怔地听着,空洞的眼神终于慢慢有了一点焦距,落在了白珩写满担忧和鼓励的脸上。 她感受着手上传来的温暖,听着挚友温柔却坚定的话语,冰冷的心湖似乎被注入了一丝暖流。 是啊……他那么强。来去如风,随心所欲。他若想走,谁能留住?他若想回,谁又能阻? 只是……心口那处仿佛被骤然抽空的地方,依旧钝痛着。 习惯了他在身边插科打诨,习惯了被他调侃得面红耳赤,习惯了有那样一座高山可以仰望和追赶……如今山突然远了,只剩她一人立在原地,前方的路似乎变得空旷而陌生。 “他会……回来的,对吗?” 镜流喃喃地问,像在问白珩,更像在问自己。 “会的,一定会的。” 白珩用力点头,将她轻轻拥入怀中,拍着她的背。 温暖的怀抱和絮絮的话语,一点点驱散着镜流周身的寒意与茫然。她闭上眼,靠在白珩肩头,许久,轻轻“嗯”了一声。 只是那握着信纸的手,依旧没有松开。 她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那个拯救了她童年、指引了她道路、又在她最需要时陪伴她的人,已经离开了。未来的路,真的要靠她自己走了。 但正如白珩所说,在他回来之前,她要连同他的那份责任一起,守护好这里,走好她自己的道。 镜流缓缓站直身体,眼中的空洞与脆弱逐渐被一种更加坚毅、更加沉静的光芒所取代。她将那封信仔细叠好,收入怀中,贴在心口的位置。 然后,她看向白珩,赤眸中重新燃起了熟悉的、属于罗浮剑首的锐意,只是深处,多了一丝沉淀后的复杂与决心。 “我没事了,白珩。谢谢你。” 白珩看着好友重新挺直的脊梁,心中松了口气,又泛起一阵酸楚。她笑着拍拍镜流的肩。 “谢什么,咱们姐妹之间。走吧,我新学了泡一种花茶,咱们尝尝?顺便……商量一下怎么‘替班’当保安?景元知道了肯定头大,哈哈!” 第六十四章:随机抽一个绝灭大君宰了。 无垠的星海深处,一道流光以超越常规星际航行的速度,无声无息地划过。李默舒展着筋骨,感受着体内前所未有的充盈与自在。 灵力运转圆融无碍,神识扫过之处,星域的虚数能量流动、微尘轨迹、乃至遥远星辰的脉动都清晰可辨。 大乘期修为彻底恢复,甚至因祸得福有所精进,那种久违的、仿佛能掌控一方天地的力量感,让他心情颇为舒畅。 当然,舒畅之余,某些不愉快的记忆也重新浮上心头。 “焚风……波尔卡·卡卡目……千年的账,还有我这三十年养伤的‘辛苦’,总得找个机会好好算算。” 不过他并没有立刻杀上门去。那两个家伙都不是易与之辈,焚风双命途诡异难缠,波尔卡的概率操控更是防不胜防。 当年巅峰时期三方血战都落得个惨胜,如今自己虽然恢复,但对方恐怕也舔舐好了伤口,甚至可能设下陷阱。贸然找上门,不是明智之举。 “得先热热身,顺便……收点利息,补充一下‘营养’。” 李默摸着下巴,心思活络起来。他想到了“毁灭”的令使们——那些所谓的“绝灭大君”。 这些家伙以毁灭文明世界为乐,是宇宙公害,宰了毫无心理负担。 更重要的是,绝灭大君身为令使,其本源力量对于急需积累、意图向更高境界迈进的李默而言,是极佳的“补品”。 “随机抽一个幸运大君,助我修行突破,岂不美哉?” 李默嘿嘿一笑,定下了初步目标。 但宇宙茫茫,绝灭大君们行踪不定,各自为战,想精准找到一个并了解其详细情报,并不容易。李默虽然神识强大,但也没兴趣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在宇宙里乱撞。 他想起了那个无处不在、情报网络遍布已知星域的庞然大物——星际和平公司。 “正好,也该去传说中的公司总部‘庇尔波因特’见识见识了。” 李默辨明方向,身形再次加速,目标直指那片传说中汇聚了宇宙兆亿财富与秘密的巨构星域。 庇尔波因特。 当李默踏出他自己构建的短距空间迁跃通道,真正置身于这片星域时,即便是见多识广的他,眼中也闪过一丝惊叹。 这里不像寻常星球或仙舟,更像是一个由无数巨型人造结构、轨道环带、璀璨星港、以及难以想象的宏伟建筑群拼接而成的、违背物理常识的“奇观集合体”。 光芒交织,飞船如织,能量流如同奔涌的江河在透明的管道中川流不息。 远处,甚至能隐约看到一尊难以形容其大小的、仿佛正在构筑某种屏障的琥珀色巨影——那是星神克里珀? 仅仅是遥遥一瞥,便能感受到那股亘古、厚重、坚不可摧的“存护”意志。 空气中弥漫着“信用点”和“效率至上”的气息。 无数穿着公司制服、种族各异的身影行色匆匆,巨大的全息广告牌上闪烁着各种金融数据、产品宣传和宇宙新闻。这里是财富与权力的终极中心之一。 李默饶有兴致地打量了片刻,随即收敛气息,如同一个普通(如果忽略他那身与周遭科技感格格不入的月白道袍)的访客,融入熙攘的人流。 但他的神识早已如同无形的网络,悄无声息地覆盖了极大范围,迅速筛选、捕捉着他需要的信息——战略投资部的位置,以及其负责人,“钻石”的相关情报。 没过多久,李默的身影出现在一座高耸入云、外墙完全由某种自适应流光材料构成、气势恢宏得令人窒息的巨塔下方。 这里是战略投资部的总部所在,也是“石心十人”的权力中心。 他没有走常规的访客通道,也懒得应付那些繁琐的身份验证和预约程序。 确认了目标所在的最高层区域后,他身形微微模糊,下一瞬,已然穿透了层层能量护盾、物理隔断和空间稳定装置,直接出现在了一间极其广阔、风格冷峻、视野极佳的顶层办公室内。 办公室内,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庇尔波因特令人目眩的景观。室内陈设简洁而昂贵,充满了未来感与权力感。 一个身影背对着门口,站在窗前,似乎正在俯瞰着脚下属于他的“商业帝国”。 那身影并不特别高大,却给人一种如同经过亿万载沉淀的钻石般,坚硬、冰冷、璀璨而不可撼动的感觉。 仅仅是站在那里,就仿佛与整个建筑、乃至庇尔波因特的一部分“存护”法则产生了共鸣。 李默的突然出现,没有触发任何警报。办公室内安静得落针可闻。 窗前的身影似乎并未感到意外,缓缓转过身。 李默也看清了对方。那是一个看起来如同中年人类男性的形象,面容棱角分明,眼神深邃平静,仿佛蕴藏着无数星辰的轨迹与商业的算计。 他穿着剪裁合体、用料考究的深色公司高级制服,胸前别着一枚不起眼却蕴含着磅礴“存护”之力的琥珀色胸针。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虹膜呈现出一种奇特的、如同顶级钻石切面般的折光效果,冰冷而锐利,仿佛能看透一切价值与风险。 星际和平公司战略投资部部长,P47阶,存护令使,“钻石”。 “不请自来,并非礼貌之举,陌生的强者。” 钻石开口,声音平稳,没有丝毫情绪波动,仿佛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李默咧嘴一笑,大咧咧地走到办公室内那张看起来就价格不菲的弧形沙发上坐下,甚至还自己用灵力招来一个悬浮茶盘,倒了杯不知从哪儿顺来的、热气袅袅的饮品。 “礼貌?那玩意儿值几个信用点?直接点,省时间。我叫李默,你应该……多少听说过一点?” 钻石的眼神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李默的名字,在仙舟联盟是机密,但在公司顶尖的情报网络中,并非完全空白。 尤其是与焚风、波尔卡那场惊动数个星域的千年血战相关的模糊信息,足以让钻石将这个突然闯入的强者与某个危险变量联系起来。 “略有耳闻。那么,李默先生,以这种方式造访战略投资部,有何贵干?如果是寻求商业合作,我们有标准的流程。” “合作?算是吧。” 李默放下杯子,身体微微前倾,脸上笑容不变,眼神却透出一丝不容置疑的锐利。 “我想买点情报。关于‘毁灭’麾下,‘绝灭大君’的详细情报,最好是……近期活动比较频繁,或者相对容易‘找到’的那一位。” 钻石沉默了片刻,那双折光的眼眸中数据流似乎更快了。 “绝灭大君的情报属于高危机密,且追踪成本极高。公司并非慈善机构,也无意直接介入令使级别的冲突。这单‘生意’,风险与收益似乎不成正比。” “风险?” 李默笑了,他轻轻打了个响指。 没有任何预兆,钻石周身那仿佛与空间一体、坚不可摧的“存护”力场,如同被无形之手轻轻拂过的水面,泛起了极其细微、却真实存在的涟漪! 办公室内那些由顶级材料打造、附加了无数防护的设施,表面同时掠过一层黯淡的微光,仿佛在瞬间承受了某种难以想象的压力。 钻石的身体微微一僵,那双一直古井无波的“钻石之瞳”终于泛起了明显的波澜,紧紧盯住李默。 刚才那一瞬间,他明确感觉到,自己与“存护”命途的联系,以及依托于此的绝对防御,被眼前这个人以一种无法理解的方式撼动了! “对我来说,没什么风险。对你们公司来说,提供一个公害的位置信息,就能看到一场‘毁灭’内讧的好戏,说不定还能让某个烦人的大君消失,减少宇宙资产损失,怎么看都是稳赚不赔。当然,我不会让你们白忙活。” 他随手抛出一枚玉简,悬浮在钻石面前:“这里面,是一种能量转化与稳定阵列的构筑原理,比你们现在常用的虚数能约束技术效率高大概……百分之三十?而且对环境适应性更强。算是订金。 等我拿到想要的情报,确认无误后,还有后续关于‘高效灵力防御屏障’的部分原理可以交易。当然,你们能理解多少,就看你们自己的本事了。” 钻石接过玉简,迅速扫过其中内容。 尽管只是原理概述和部分片段,但以他的眼界和公司技术部门的底蕴,立刻判断出其中蕴含的巨大价值! 这绝非当前宇宙已知的任何技术体系,其思路和能量运用方式堪称颠覆性!如果能够吃透,对公司乃至整个文明的技术进步都将产生深远影响。 风险与收益的天平,瞬间倾斜。 钻石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将玉简收起,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标准、仿佛经过精密计算的商业微笑。 “李默先生,您展现出的诚意与合作价值,令人印象深刻。战略投资部很乐意与您这样的‘潜在战略伙伴’建立联系。” 他按动了办公桌上的一个按钮,办公室侧面的墙壁无声滑开,露出后面一间更加私密的休息室,里面设施一应俱全,甚至能看到窗外更加壮丽的星河景色。 “请您在此稍作休息。关于‘绝灭大君·光逝’的近期活动轨迹、能力分析、潜在弱点以及我们推测的其下一次可能出现的星域坐标等相关资料,我需要一点时间进行整理与授权调取。最迟在三个标准宇宙时内,会有人将加密资料送至您手中。” 李默满意地点点头,起身走向休息室:“效率不错。哦,对了,” 他在门口停下,回头冲着钻石露出一个灿烂却没什么温度的笑容。 “别搞什么小动作,比如在情报里掺点‘私货’,或者安排点什么‘意外’。我这个人,脾气不太好,尤其讨厌麻烦。要是交易不愉快……我不介意在找光逝之前,先跟你们公司的‘存护’之道,好好‘切磋’一下。” 钻石脸上的微笑丝毫不变,微微颔首:“请您放心,星际和平公司最重‘信誉’。我们期待与您的长期、稳定、互利的合作关系。” 李默不再多言,走进了休息室,门自动关上。 办公室里,钻石独自站在原地,望着那扇关闭的门,眼中的数据流疯狂闪烁,良久,才低不可闻地自语: “李默……真是可怕的‘变数’。博识尊的警告……或许是对的。但,与这样的存在进行可控的交易,远比成为其敌人要明智。” 而在休息室内,李默已经舒服地瘫在柔软的沙发上,再次掏出了他的玉兆。 “先看看公司总部的内部网络有什么好玩的……嗯,这三个标准时,可不能浪费。” 他熟练地开始“物理”破解周围的网络,仿佛刚才那场足以让宇宙诸多势力惊掉下巴的、与存护令使的直接谈判,只是他漫长宅男生涯中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他的复仇之路,即将正式开启。而第一个祭品,似乎已经选定——绝灭大君,光逝。 —— 家人们,我感觉下一章要被甘雨师妹肘击了。 第六十五章:翡翠:没想到竟然是个雏儿,还真是意外收获! 约莫两个标准宇宙时后,休息室的门被轻轻叩响。 “请进。” 李默头也不抬,手指仍在玉兆屏幕上划动,他刚破解了公司内部娱乐网络的一个小游戏排行榜,正玩得起劲。 门滑开,一道优雅高挑的身影款步而入。 来人是一位女性,粉色的长发在脑后挽成精致的发髻,几缕发丝垂落颈边,头戴一顶蓝黑相间、颇具设计感的礼帽。 她身着黑、蓝、白三色交织的典雅礼服,剪裁完美勾勒出窈窕曲线。 颈间、手腕、腰间点缀的翡翠饰品,在室内柔和的光线下流转着温润而神秘的光泽。 灰蓝色的眼眸如同精心打磨的宝石,带着一种洞悉人心的冷静与优雅,此刻正含着恰到好处的职业化微笑,看向沙发上的李默。 战略投资部高级干部,“石心十人”之一,典贷翡翠。 (别问我为什么是她,因为目前除了翡翠我想不到别人了,而且托帕没有买。) “李默先生,您好。我是翡翠,受钻石部长委派,为您送来您所需的情报资料。” 翡翠的声音如同她的人一样,优雅从容,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能让人放松警惕的柔和。 李默这才抬眼看去,目光在翡翠身上停留了一瞬,眉毛微微挑起。他放下玉兆,坐直了些,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哦?钻石让你来的?他自己怎么不来?难道是觉得派个漂亮手下过来,谈事情会更顺利? 而且这都什么年代了,竟然还用纸质材料!” 他这话带着明显的调侃,甚至有点“你们是不是想用美人计”的直白怀疑。 翡翠脸上的笑容丝毫不变,仿佛没听出其中的揶揄,反而莲步轻移,走到李默对面的沙发坐下。 将一个看起来颇为古典、甚至与周围高科技环境格格不入的纸质文件夹,轻轻放在了两人之间的茶几上。 “部长日理万机,后续还有重要会议。特意叮嘱我,务必亲自将资料交到您手上,并为您做详细说明,确保您能完全理解其中的关键信息。” 翡翠的声音不急不缓,灰蓝色的眼眸专注地看着李默,“至于为何是纸质资料……” 她轻轻翻开文件夹的封面,露出里面排版精美、甚至还带有手绘星图和分析批注的厚厚一沓文件,指尖若有若无地拂过纸面,动作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感。 “因为纸质资料,介绍起来可以更从容,也更……有实感。” 翡翠抬起眼,与李默对视,唇角弧度加深,意有所指。 “毕竟,重要的信息需要时间来消化,而面对面的、不被打扰的交流,往往能增加……理解的深度,以及达成共识的概率。您说呢,李默先生?” 她的话语和神态,无不透着一种精心设计过的、成熟女性的魅力与暗示。 既表明了任务的正式性,又悄然拉近了距离,将这次会面从单纯的情报交接,引向了更私人、更暧昧的领域。 李默看着她,又看了看那厚厚的纸质文件,心里跟明镜似的。钻石那老小子,果然没安“好心”。 派这么个气质容貌俱佳、明显擅长交际的得力干将过来,还特意用效率低下的纸质媒介拖延时间,目的不言而喻——笼络,试探,甚至可能包含某些更深层次的“投资”。 “呵,你们公司做事,还真是……讲究。” 李默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身体向后靠进沙发里,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 “行吧,那就麻烦翡翠小姐,为我好好‘讲解’一下这位‘光逝’大君。” 翡翠微微一笑,开始讲解。她的声音悦耳,条理清晰,对“绝灭大君·光逝”的能力特点、行为模式、近期活动轨迹、潜在弱点分析等信息娓娓道来,确实专业且详尽。 然而,在讲解过程中,她的一些小动作却暴露了额外的意图。 当她俯身指向星图上的某个坐标时,礼服的前襟会自然垂落,露出一小段精致的锁骨和若隐若现的曲线。 当她抬手翻页时,手腕上的翡翠镯子与纤细的手指相映成趣,带着一种不经意的优雅。 她的目光时而专注在文件上,时而会“不经意”地扫过李默的脸,灰蓝色的眼眸中仿佛含着浅浅的笑意与探寻。 甚至,她身上传来一阵极淡雅、却仿佛能撩拨心弦的幽香。 李默一开始还听得认真,但很快,他就感觉有亿点不对劲。 这位翡翠小姐,是不是靠得有点太近了?讲解就讲解,为什么手指偶尔会“无意”碰到他的手背?还有那眼神,那香味……怎么感觉不像是单纯在介绍情报? 地球前世是孤儿社畜,没时间没资本谈恋爱。 穿越后三百年荒星自闭,出来就遇到虫子和令使打架,到了罗浮也是跟冰山剑首斗智斗勇(单方面调戏)。 他理论知识或许丰富(拜互联网和某些杂记所赐),但实战经验……为零。 所以,面对翡翠这种段位极高、将诱惑融入一举一动的“专业”人士,李默的感觉非常……新奇,且有点无所适从。 他能看穿对方的意图,知道这是钻石的“计策”,但具体到如何应对这种含蓄又持续的暧昧暗示……他缺乏经验。 于是,在翡翠又一次“无意”中将一缕散落的粉色发丝撩到耳后,露出白皙的脖颈,并向他投来一个混合着征询与某种暗示的眼神时,李默下意识地……移开了视线,甚至感觉有点不习惯。 他居然有点不好意思了! 这个细微的反应,立刻被善于察言观色、洞察人心的翡翠精准捕捉到了。 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讶,随即化为更加浓厚的兴趣与……玩味。 害羞了?这位能跟星神令使血战千年、随手拿出颠覆性技术、让钻石部长都郑重以待的绝世强者……面对女人的接近,居然会害羞?像个……雏儿? 翡翠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但表面却不动声色,甚至眼底的笑意更真诚了几分虽然目的不纯。 这太有趣了!也太有价值了! 一个实力深不可测、背景神秘、可能掌握着无数秘密和宝藏的强者,偏偏在男女方面如此生涩? 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镶着钻石的巨大馅饼! 如果能拿下他,不仅仅是完成钻石部长的任务,获得升迁P46,更重要的是,为自己找到一个强大到足以无视公司内部大部分倾轧、甚至可能改变自己命运的依靠! 在星际和平公司这个看似光鲜、实则吃人不吐骨头的庞然大物里,谁不想有个坚实的后盾? 危险?机遇总是与风险并存。而眼前的“风险”,看起来……意外地“纯情”。 翡翠的心跳微微加速,不是出于紧张,而是兴奋。她瞬间调整了策略,之前的含蓄婉约或许对他效果有限,不如更直接一些? 眼看情报的主要部分已经介绍完毕,翡翠合上了那份厚重的纸质文件夹。 她并没有将文件夹推过去,反而站起身,拿着文件夹,袅袅婷婷地绕过了茶几。 李默正以为她要告辞或者把文件给自己,却见翡翠径直走到他面前,然后,在他略显错愕的目光中—— 她轻轻一旋身,竟然直接侧身坐到了他的腿上! 柔软的触感和温热的气息瞬间传来,带着那股幽雅的香气。 翡翠修长有力的双腿顺势抬起,以一种极其亲昵且充满占有意味的姿态,轻轻夹住了他的腰身,将自己固定在他怀里。 她手中的文件夹不知何时已滑落在地,发出轻微的声响。 礼服柔软的布料摩擦着,翡翠微微仰起头,粉色的发丝扫过李默的下巴,灰蓝色的眼眸近在咫尺,里面闪烁着大胆、诱惑、以及志在必得的光芒。 她的手臂自然而然地环上了李默的脖颈,吐气如兰,声音比刚才低柔了无数倍,带着蛊惑人心的魔力: “李默先生重要的‘信息’已经传达完毕了。那么现在,我们是不是可以探讨一些更私人、更深入的合作细节了呢? 比如……关于您之前提到的,那些有趣的‘技术原理’?或者任何您感兴趣的‘话题’?” 她刻意放缓了语速,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钩子。身体的紧贴传递着明确的信号,那双灰蓝眼眸直直望进李默的眼底,不给他任何逃避的空间。 李默:“……!!!”不是姐妹演都不演了!这么快就进入正题了。 身体瞬间僵硬,大脑罕见地空白了一瞬。 扑面而来的女性气息、怀里的温软触感、还有那近得能看清每一根睫毛的、写满了“我要吃了你”的漂亮脸蛋。 活了上千年,打架炼丹招魂篡命啥都干过,就是没被女人这么坐过怀里啊! 钻石!你丫的这美人计是不是下得太猛了点?!还有这个翡翠……你们公司培训员工都这么“敬业”的吗?! 李默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耳朵尖开始,迅速漫延开一片可疑的红晕。 休息室内,温度仿佛骤然升高。一方是经验老道、主动出击、势在必得的蛇蝎美人;另一方是实力通天、却在此领域纯情得像张白纸的千年老怪。 战略投资部顶层办公室的钻石:翡翠,机会给你了。能否把握住,就看你的本事了。这位李默先生的‘价值’,可远不止一份绝灭大君的情报。 至于李默会不会真的被“拿下”?钻石并不担心。 以对方展现出的心性和实力,翡翠的成功率或许不高,但只要能建立起超越普通交易的联系,对公司而言,就是巨大的战略胜利。 而且就算中间真的出现什么问题,钻石可从来没有让翡翠去干这种事,一切全都是翡翠的个人行为,与公司无关。 —— 估计下一章要等今天下午才能更了,我要睡觉了。 第六十六章:李默追求唯心所欲,翡翠追求升职加薪 李默确实在男女之事上缺乏经验,甚至因此显露出几分罕见的青涩与无措。但这绝不意味着他是个优柔寡断、会被动接受一切的“纯情小白”。 恰恰相反,他修的是“万法归元”,走的是“道法自然”,核心要义之一便是“心念通达,随性而为”。 不违本心,不逆本性,念头所至,便可行动。 【旁白:不是?你是怎么把为所欲为说的这么清新脱俗的! 李默:他宝贝的,要你在这里废话! 旁白:不是小老弟你是不是飘了!别人叫我旁白我不挑他理,你该叫我什么? 李默:叫什么?你还能把我怎样不成。 旁白:放肆!敢对伟大的旁白仙尊无礼! 李默:凸(艹皿艹 ) 李默:(艹皿艹 )(别问为什么会这样,问就是被打断手了)】 所以,当翡翠以如此大胆直接的方式将邀约摆在他面前,当他最初那点因陌生而产生的窘迫迅速被一种更本质的“念头”取代时——这女人确实漂亮,气质独特,主动示好而来,自己似乎……也不讨厌? 既然不讨厌,心中也确实生出了几分欣赏与亲近之意,那为何要矫情地拒绝?顺其自然,遵从此刻的本心,便是他的“道”。 于是,在那短暂的僵硬和脸红之后,李默眼中的茫然与窘迫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豁然开朗般的清明,以及一丝带着玩味的笑意。 他不再去想这是不是钻石的算计,也不去考虑后续可能有多麻烦。 此刻,眼前之人眉眼间的笑意是真实的,那份独特的气场是真实的,自己心中升起的、久违的悸动也是真实的。 这就够了。 在翡翠带着志在必得的笑意,凑得更近,红唇几乎要触碰到他下巴,等待着看他更慌乱或故作镇定的反应时,李默忽然动了。 他没有推开她,也没有说什么煞风景的话。而是双臂一收,稳稳地托住了怀中柔韧的娇躯,然后——站了起来。 翡翠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呼,下意识地更加搂紧了他的脖子,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惊讶,但更多的是好奇与期待。 她感觉到李默的动作干脆利落,抱着她的手臂稳健有力,那份属于强者的从容与掌控感,此刻以一种更直接的方式传递过来。 李默抱着她,转身,大步走向休息室侧后方那扇通往卧室的门。他走得并不急切,步伐甚至称得上稳健,但目标明确,没有丝毫犹豫。 “李默先生?” 翡翠在他怀里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靠得更舒服,声音带着笑意和一丝试探,“这么着急?” 李默低头看了她一眼,脸上那抹玩味的笑容加深。 “不是你要探讨‘更深入的合作细节’吗?我觉得这里不太合适,换个更‘专业’的场地。” 他说的理直气壮,仿佛真的是在洽谈一笔重要的生意,只是这“生意”的内容和“场地”都变了味。 翡翠吃吃地笑起来,将脸埋在他颈窝,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皮肤:“您可真会选地方。” 说话间,李默已用脚踢开了卧室的门。里面的布置同样奢华而舒适,一张宽大得离谱、一看就让人想陷进去的床占据了中心位置。 柔和的自动照明随着他们的进入而亮起,营造出静谧而亲近的氛围。 李默走到床边,没有急切地将翡翠扔上去,而是弯下腰,小心地将她放在柔软的被褥上,动作甚至带着一丝与他之前表现不符的……轻柔? 翡翠顺势躺下,粉色长发铺散开来,礼帽不知何时已掉落。 她仰望着站在床边的李默,礼服因刚才的动作有些凌乱,勾勒出动人的曲线。 灰蓝色的眼眸如同蒙上了一层水雾,盈盈地望着他,不再全是精明的算计,也多了几分真实的期待与好奇。 李默站在床边,低头看着她,深吸了一口气。 他确实没什么经验,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何况到了他这个地步,有些事情,或许不需要太多经验,凭借本心的指引,也能慢慢领会?而且他又不是没有相关的老师…… 他俯身,一只手撑在翡翠身侧,另一只手拂开她额前的一缕乱发,指尖触碰到她微烫的肌肤。两人的距离再次拉近,呼吸可闻。 “现在,” 李默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带着一丝沙哑,眼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 “我们可以开始‘深入探讨’了。翡翠小姐,请多指教?” 翡翠看着他眼中那份混合着好奇、探索、以及纯粹欣赏的明亮光芒,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她发现,褪去了最初的窘迫和那层懒散外壳后,这个男人身上有种更吸引人的、近乎野性的直接与专注。她扬起嘴角,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将他拉向自己: “如您所愿,李默先生……不,或许现在,该叫您李默?请……多多指教。” 言语消失在相接的唇瓣之间。 接下来的时间,对于李默而言,是一场全新领域的相处与了解。 他确实生涩,偶尔会有些笨拙的试探,但学习能力惊人,举一反三更是轻而易举。 更重要的是,他那强大无匹的感知力和浩瀚灵力,让他能轻易捕捉到翡翠情绪的细微变化,用来控制节奏刚好。 也可用灵力带来种种不可思议的、超越寻常的体验。 而对于翡翠来说,这更是一场远超预期的、别样的体验。 她原本以为自己需要超出新手教程,引导这个“新手玩家”,但很快她就发现,这个新手玩家,一旦拿上游戏手柄,其行动力简直就跟一个老玩家没区别。 那具看似修长匀称的身体里,蕴含着能轻易粉碎星辰的力量,此刻却收敛了所有锋芒,以一种令人安心的姿态,让她体会到了何为“恰到好处”的温柔与契合。 她精心维持的优雅与从容早就被融化,只能将游戏的掌控权将给李默,自己选择挂机,享受难得的躺赢时光。 卧室里,最初还有轻声的交谈和低笑,到后来,只剩下交织的呼吸与彼此安心的寂静。昂贵的床品依旧平整,衣物整齐地搭在床边,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馨香。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才渐渐归于沉寂,李默总算是把对面的水晶给推了。 李默仰面躺在柔软的大床中央,回味着前所未有的感觉,推掉对面水晶的感觉。 他随意地揽着怀中温软的娇躯,另一只手枕在脑后,望着天花板上模拟出的、缓缓流动的星云图案,感觉还不错。 翡翠整个人如同被卸下了千斤重担,软软地趴伏在他胸膛上,粉色的长发柔顺地贴在光洁的背上和肩头,呼吸轻柔而平稳。 她闭着眼,脸上还残留着未褪的红晕,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 身体传来的阵阵暖意和舒适,提醒着她刚才经历了怎样一场的经历。 尽管精疲力尽完成了一场游戏,但是推掉对面水晶感觉依旧历历在目。 这个强大到离谱的男人,此刻正将她抱在怀里,体温透过相贴的肌肤传来,沉稳的心跳声就在耳边。 没有想象中的完事后立刻抽身离开,或者讨论利益交换,而是这样带着点慵懒的温柔。 翡翠动了动,寻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窝着,声音带着事后的沙哑和一丝慵懒:“……我现在相信,您确实能和绝灭大君们‘切磋’了。” 这定力,这耐力,简直非人! 李默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传递过来:“这才哪到哪?我还能再开一场,绝对了在把对面水晶给推了” 翡翠伸手轻轻捶了他一下,没什么力气,更像撒娇:“闭嘴……让我歇会儿。” 她是真的有些放松下来,精神上和身体上都是。但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弯起。 安静了片刻,翡翠似乎恢复了些力气,撑起一点身子,灰蓝色的眼眸看向李默,里面没有了最初的算计和试探,多了几分复杂和……探究。 “李默,之后……你有什么打算?拿到光逝的情报,就立刻去找他?” “嗯,先去收点利息。然后,再找焚风他们那俩混蛋算总账。” “需要……帮忙吗?” 翡翠问,语气很自然,仿佛只是随口一提。 “公司有些资源,在某些时候或许能提供便利。比如,额外的情报支持,或者事后处理一些麻烦?” 李默看了她一眼,似笑非笑:“钻石让你说的?” 翡翠坦然承认:“有这方面的意思。但也是我自己的意思。” 她看着李默,眼神认真了些,“你是个很好的‘合作伙伴’。我不希望这么早就失去一个潜力无限的合作伙伴。而且”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公司内部,也不像看起来那么光鲜。P46的位置,很多人盯着。这次任务,我得做出成绩。” 她是在暗示,如果李默后续的行动能让她有所“助力”,对她而言至关重要。 李默明白了。这既是公司的进一步投资拉拢,也是翡翠个人的“投资”。一场意外的交心相处,迅速转化为了更实际的利益捆绑。不愧是石心十人,任何时候都不忘算计和争取。 他想了想,无所谓地耸耸肩:“随你。如果有需要,我会联系你。至于能拿到什么‘成绩’……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这算是默许了。 翡翠眼中闪过一丝喜色,知道自己的目的初步达成。她重新伏下身子,贴近李默耳边,吐气如兰。 “那就说定了……‘合作伙伴’。现在,我还有一个‘私人请求’……” “嗯?” “我累死了,腰酸……,帮我‘调理’一下好不好?” 她开始懂得如何利用自己新的“优势”了,声音又软又糯。 李默失笑,但还是调动起一丝精纯温和的灵力,缓缓注入翡翠体内,帮她舒缓疲劳,梳理紊乱的气息。 感受到那暖流在体内游走带来的舒适感,翡翠满足地喟叹一声,闭上了眼睛,很快就在这令人安心的温暖和疲惫中沉沉睡去。 李默低头看了看怀中呼吸逐渐平稳均匀的睡颜,又抬头看了看星空天花板。 “啧,随心所欲,果然自在。” 他小声嘀咕了一句,也闭上了眼睛。并没有立刻睡去,而是开始在心中推演刚刚得到的光逝情报,规划着接下来的行动路线。 —— 真的已经燃尽了,总算是发出来了。 第六十七章:让我来公司养伤,我看琥珀王都敢不敢来这里养伤。 翡翠扶着腰,脚步略显虚浮却刻意维持着优雅,一瘸一拐地离开休息区域后,李默独自在奢华的浴室里冲了个通透的热水澡。 温热的流水冲刷掉一夜荒唐的黏腻与气息,也让他更加神清气爽。灵力微微运转,蒸干水汽,他换上那身标志性的月白道袍,重新恢复了那副慵懒中带着点深不可测的模样。 他没有丝毫耽搁,直接再次出现在了钻石的办公室门口——这次是走正门,但也仅仅是敲了一下门,不等回应便推门而入。 钻石似乎早已预料到他的到来,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着门口,手中端着一杯琥珀色的液体,望着窗外永恒运转的财富洪流。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那双如同钻石切面般的眼眸平静地看向李默,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甚至嘴角还挂着一丝极淡的、公式化的微笑。 “李默先生,休息得可好?” 钻石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仿佛真的只是在问候一位刚刚享用完公司招待的贵宾。 李默没有跟他绕弯子,直接走到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眼神直视着钻石,开门见山,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翡翠是我的人。以后她的事情,你看着办。” 这句话很简洁,甚至有点霸道,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意思却很清楚:翡翠现在和他有了特殊关系,以后在公司里,钻石也好,其他人也罢,行事要考虑他李默的因素。 别想着过河拆桥,用完就扔,或者再让她去执行什么过于危险或屈辱的任务。 钻石脸上的微笑没有丝毫变化,他甚至轻轻点了点头,仿佛只是在确认一个既成事实。 “当然。翡翠干部的能力与价值,公司一直非常看重。她能成为您认可的‘合作伙伴’,对于战略投资部乃至整个公司而言,都是一件值得庆贺的事情。 请放心,公司对于有价值的‘资产’与‘伙伴’,向来不吝于提供最优的待遇与发展空间。” 他的回答滴水不漏,既承认了李默对翡翠的“庇护”要求,又巧妙地将翡翠定位为“有价值”的资产和“伙伴”,暗示公司本就会善待她,李默的介入只是锦上添花,同时强调了公司的“理性”与“利益导向”。 这反应完全在李默预料之中。钻石这种老狐狸,派翡翠过来时,恐怕就料到了各种可能的结果,包括眼下这种。 他默许甚至推动了翡翠的“行动”,无非也是想通过这种方式,将李默这个不可控的“变数”和“强力外援”,以更紧密、更私人的方式,与公司至少是战略投资部捆绑在一起。 双方不过是各取所需,心照不宣。 李默直起身,语气缓和了些,但依旧直接,“如此最好。光逝的情报我看了,没问题。交易完成。后续如果还有类似‘合作’,可以联系我,或者直接找翡翠。” 他这是在明确翡翠作为他与公司之间联络渠道的地位,进一步巩固她的“价值”。 钻石再次点头:“期待与您的下一次合作。” 他顿了顿,那双折光的眼眸似乎微微闪烁了一下,用一种略带感慨,又仿佛只是随口提及的语气说道。 “说真的,李默先生,如果您能早些年来到庇尔波因特,或许我们之间的合作会展开得更早,也更……愉快。 以您的实力与掌握的知识,在公司能获得的地位与资源,将远超在仙舟联盟当一个‘客卿保安’。” 这话带着明显的招揽意味,也隐含着一丝对仙舟联盟的淡淡优越感。 李默闻言,却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讥诮和看透一切的清醒。他走到旁边的沙发坐下,翘起二郎腿,好整以暇地看着钻石: “早点来?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如果您在受伤之后,或者更早之前,选择的是星际和平公司,而非仙舟罗浮,您获得的将不仅仅是疗伤和栖身之所。 公司的资源、技术、情报网络,以及对于‘有价值个体’的全力支持,足以让您在更短的时间内恢复,甚至取得更大的突破。我们对于‘特殊人才’的吸纳和培养,向来是不遗余力的。” 他这话听起来很有诱惑力,描绘了一幅美好的前景。 然而,李默脸上的讥诮之色更浓了。他缓缓摇了摇头,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钻石部长,你说得对,也不全对。” “如果我是在巅峰时期,全须全尾地来到庇尔波因特,展现出足以令你们重视的力量和‘价值’,那么我相信,我会得到贵公司最高规格的礼遇和合作邀请。 这叫‘带资入股’,或者‘强强联合’,你们当然欢迎,合作自然愉快。” 他话锋一转,眼神锐利地看着钻石: “但如果是那个时候呢?我刚刚与焚风、波尔卡血战千年,重伤濒死,只剩一口气,实力十不存一,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跌跌撞撞来到公司门口。 钻石部长,你扪心自问,你们‘星际和平公司’,真的会像仙舟联盟的景元那样,冒着得罪博识尊乃至其他未知风险,拿出珍贵的建木之力,与我签订一个看似‘不平等’的庇护合约,只是让我当一个悠闲的‘保安’,然后耐心等我恢复吗?” 李默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敲打在寂静的办公室里: “不会。绝对不会。” 他斩钉截铁地下了结论,然后为自己也倒了杯水,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才继续道: “面对一只受伤的、可能怀揣着巨大秘密和力量、但同时也可能带来无尽麻烦的‘老虎’,你们公司的第一反应,绝不会是耗费海量资源去救治它、赌它的忠诚和感恩。” “你们更可能做的,是评估风险与收益。 如果活捉研究的价值大于风险,那么我会被拖进你们最隐秘的实验室,被拆解、分析、榨干每一分价值,直到成为一具真正的实验标本,运气好或许能留下一缕残魂。 运气不好那可就什么都没了,没准还要面对琥珀王的锤子。” “如果活捉的风险太大,或者死的价值更高比如我的尸体或残骸本身就是顶级材料,那么迎接我的,可能就是公司最精锐的‘石心十人’小队,或者其他‘资产回收部门’的全力围剿。 在我最虚弱的时候,给予致命一击,然后像分食猎物一样,瓜分我的一切——力量本源、记忆知识、随身宝物。” 李默看着钻石那双依旧平静,但深处仿佛有更复杂数据流闪过的眼眸,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因为你们是‘公司’。利益最大化,风险最小化,是刻在骨子里的信条。 ‘存护’之道庇护的是能支付代价、能产生价值的‘资产’,而不是来历不明、状态未知、可能反噬的‘麻烦’。 景元那小子愿意赌,是因为仙舟联盟到底还讲点‘道义’和‘情分’,也有可能是忌惮我在仙舟直接出手。总之,他们给了我一个相对宽松的恢复环境。” “我在仙舟最差的下场,就是在罗浮当个懒散的保安,混吃等死……哦不,是慢慢恢复。 而在你们这里,我最可能的下场,就是变成实验室里的一串数据,或者某个仓库里的编号材料。” “所以,钻石部长,你觉得……我当初的选择,有毛病吗?” 李默的问话,让办公室陷入了短暂的沉寂。窗外,庇尔波因特的繁华与喧嚣依旧,仿佛与室内这场赤裸裸的、关于人性与利益本质的对话毫无关系。 毕竟仙舟联盟可能还会在乎仙舟本地人的死活,但是公司可不会在乎庇尔波因特的员工,毕竟这些员工在他们眼中只是耗材。 钻石沉默了片刻,脸上的公式化微笑终于淡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仿佛剥离了所有伪装的平静。 他没有否认,也没有辩解,只是缓缓点了点头,承认了李默的推断: “很清醒的判断,李默先生。您对我们……认知得很透彻。” 他端起自己那杯琥珀色液体,轻轻抿了一口,才继续道。 “在商言商,公司的运作逻辑确实如此。对于无法立刻产生稳定收益且伴随高风险的‘不良资产’,剥离、重组、甚至清算,是常规操作。 您当时的状况,确实更符合‘高风险不良资产’的定义。” 钻石话锋一转,那双钻石般的眼眸重新聚焦在李默身上,闪烁着理性的光芒。 “不过,现在不同了。您证明了您的价值,您的恢复能力,以及您所掌握知识的巨大潜力。 您已经从‘不良资产’,变成了最具投资价值的‘战略级资产’。所以,我们现在坐在这里,进行这场对话,谋求合作。” “过去的选择无法改变,但未来的合作,可以基于此刻清晰的价值评估与共同利益。这才是公司的方式,也是……现实的方式。” 李默听罢,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他并不反感钻石的这种直接和现实,某种程度上,这种摆在明面上的算计,比某些虚伪的“道义”更让他觉得轻松。 至少,他知道自己在和什么人打交道,底线在哪里。 “行吧,过去的事不提了。合作,可以。但前提是,别把你们公司那套‘资产清算’的念头打到我,或者我罩着的人头上。 我这个人,脾气真的不太好。真要撕破脸,你们这庇尔波因特虽然硬,我也未必拆不动几栋楼。”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但配合他刚才那番清醒的剖析和此刻深不可测的实力,却显得格外有分量。 钻石面色不变,微微颔首:“那是自然。与战略级伙伴维持稳定、互利的长期关系,符合公司的最高利益。期待我们接下来的合作,能够愉快且富有成果。” 一场基于冰冷利益计算,却又因实力平衡而达成微妙共识的对话,就此结束。 李默不再多言,转身离开了办公室。他知道,与公司的交道远未结束,未来或许还会有更多合作,也必然会有博弈。 但至少现在,他拿到了需要的情报,顺便……给某个蛇蝎美人找了个还算靠谱的临时靠山,自己也发泄了积压的某种欲望。 接下来,该去会会那位“绝灭大君·光逝”了。 第六十八章:光逝: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吃个饭就突然逝世了! 借助星际和平公司提供的、堪称宇宙顶尖水准的情报网络与航道计算支持,李默的行程效率极高。 那些原本可能需要数月甚至数年摸索的偏僻星域坐标,在公司的“便利”下,变成了一次次精确的空间迁跃。沿途偶尔遇到的小麻烦,也都被他随手解决。 他的目标明确——绝灭大君·光逝。 根据翡翠送来的、经过钻石亲自校准的加密情报,光逝最近一次被可靠观测到的活动痕迹,位于一片名为“永黯回廊”的古老星区。 这片星区曾经星河璀璨,但在过去数百年间,其中超过三分之一的恒星陆续莫名黯淡、熄灭,化作冰冷的星骸,使得整片区域被令人不安的黑暗与死寂笼罩,成为了反物质军团肆意横行的乐园,也是诸多文明的葬身之地。 当李默迁跃至“永黯回廊”边缘时,即便以他的见多识广,也为眼前的景象感到一丝寒意。 视野所及,并非纯粹的虚空。无数庞大恒星熄灭后遗留的、冰冷的星骸和弥漫的星际尘埃,构成了这片区域的主体。 它们不再发光发热,只余下扭曲的引力场和衰变的辐射,如同巨兽死后的枯骨,在永恒的黑暗中漂浮。 光线在这里变得稀缺而扭曲,偶尔有几颗侥幸残存、但也已步入暮年的黯淡恒星,如同风中之烛,提供着微弱而不祥的光照。 整个空间弥漫着一股万物终焉、生机绝灭的沉重“意”,那是“毁灭”命途力量长期浸染留下的可怖烙印。 “真是个好地方……适合送葬。” 李默低声自语,神识如同最精密的雷达,以他为中心,向着黑暗深处极速扩张。 他需要先确定光逝的确切位置,更重要的是——确认周围是否有其他绝灭大君,或者反物质军团的大规模伏兵。 他像最耐心的猎人,在冰冷死寂的星骸间悄然穿行,收敛了绝大部分气息,仅凭神识扫描。沿途,他“看”到了许多触目惊心的景象。 被彻底撕裂的星球残骸、冻结在真空中保持着最后惊恐姿态的舰队碎片、某些巨大建筑上残留的、仿佛被某种难以理解的力量瞬间“抹去”一部分的平滑切面。 这些都是光逝,或者说反物质军团肆虐后留下的“杰作”。 终于,在深入“永黯回廊”腹地,一片相对空旷的“虚空”区域,李默的神识捕捉到了目标。 那景象,即便是他,也感到了瞬间的震撼。 在数片巨大的、冰冷扭曲的星骸包围中,一颗正处于壮年、本应炽烈燃烧、释放着无尽光与热的巨大恒星,正在以一种违反常理的方式“死去”。 并非是自然的衰竭,而是被“吞噬”。 一个难以名状的“存在”正依附在那颗恒星表面。 它没有固定的形态,更像是一团不断蠕动、膨胀、收缩的“活着的黑暗”,边缘处闪烁着不祥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幽暗波纹。 其体积庞大到足以覆盖恒星近一半的表面,并且仍在缓缓扩张。 在它覆盖的区域,恒星那足以汽化任何物质的光焰和能量,如同被无形巨口吞吸,迅速黯淡、消失,化为纯粹的死寂与冰冷。 恒星本身的物质和能量,正被那团“黑暗”以一种狂暴而高效的方式抽取、转化、吸收,成为其自身的一部分,或者……转化为毁灭的养料。 绝灭大君·光逝。别名,吞日之兽。 它正在享受它的“盛宴”,专注于吞噬这颗恒星的光辉与生命,为这片死亡星域再添一份黑暗。 李默的神识在更广阔的范围内仔细扫描了数遍。 没有发现其他绝灭大君级别的能量反应,周围散布的反物质军团舰队和低阶虚卒数量虽多,但都离得较远,似乎只是在拱卫和“清理”这片区域,并未构成严密的防御阵型。 显然,光逝并不认为在这里会遭遇能威胁到它的攻击。毕竟,能无声无息潜入“永黯回廊”深处,并敢于对一位正在“进食”的绝灭大君动手的存在,整个宇宙也寥寥无几。 “很好,落单,专注进食,毫无防备。” 李默眼中寒光凝聚,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天赐良机! 他没有立刻冲出去。对付这种级别的存在,又是偷袭,第一击务必追求最大效果。 他开始默默调整自身状态,浩瀚如星海的灵力在体内以一种玄奥的轨迹奔涌起来,引而不发。 他的身形悄然隐入一块巨大星骸的阴影之后,彻底与周围的黑暗和死寂融为一体,连最后一丝生命气息和能量波动都完美收敛。 他在等待,等待一个最佳的出手时机。 光逝的“吞噬”过程似乎进入了一个相对稳定的阶段,那团蠕动的黑暗扩张速度放缓,但吸收恒星能量的效率似乎更高了,恒星表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大片大片地黯淡下去,仿佛被橡皮擦抹去的画作。 就是现在! 李默动了。 没有呐喊,没有先兆。他一步从星骸阴影后踏出,身形在踏出的瞬间,已然开始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法天象地!” 低沉却仿佛蕴含着宇宙开辟之威的敕令,在这片连声音都无法传播的虚空中,直接作用于法则层面! 李默的身体如同吹气般急速膨胀、拔高!不是简单的变大,而是生命层次与存在形式的暂时升华! 他的道袍化作流转的星云与法则符文,皮肤下仿佛有星河奔涌,双眼亮起如同超新星爆发般的炽烈光芒。 十丈、百丈、千丈、万丈……最终,一尊高达十万丈、头顶仿佛触及此方星域“穹顶”、脚踩无尽虚空的巍峨巨人,悍然现身! 巨人面目依稀是李默的模样,却充满了亘古、威严、执掌大道的气象,周身缭绕着实质化的灵力风暴,搅动着周围的死亡尘埃和微弱光线,散发出令空间都为之颤抖的恐怖威压! 这突如其来的、如同神话降临般的剧变,瞬间打破了“永黯回廊”死寂的平衡! 正在专心吞噬恒星的光逝,那团蠕动的黑暗猛地一滞,仿佛感知到了致命的威胁。 它覆盖在恒星表面的部分剧烈翻腾起来,幽暗的波纹疯狂闪烁,试图抽离、凝聚、应对。 但,太迟了! 化身万丈巨神的李默,手中不知何时已握住了那柄同样随之变大的、古朴却蕴藏着开天辟地锋芒的“未元剑”。 剑身之上,不再是单一的灵力光泽,而是浮现出日月星辰、山川河流、甚至隐约有混沌初开的景象流转! 他将这段时间恢复乃至精进的力量,对“开天”之意的理解,以及对“毁灭”命途力量的厌恶,尽数融入了这一剑之中。 没有华丽的招式名,只有最纯粹、最直接、最霸道的一击! 巨人双手握剑,高举过顶,动作看似缓慢,实则突破了时间的束缚,对着下方那颗巨大恒星表面、那团刚刚开始反应蠕动的“黑暗”中心—— 狠狠斩落! 剑锋所过之处,空间如同脆弱的玻璃般片片碎裂,露出其后狂暴的虚空乱流! 死亡恒星尘埃被无形的剑气湮灭,遥远残存恒星的微弱光芒被这一剑的锋芒彻底掩盖! 这一剑,不是为了斩杀,而是为了……开辟!斩断!湮灭! 目标直指光逝那吞噬恒星、代表“毁灭”的核心本质! 剑落,星黯。 仿佛整个“永黯回廊”的黑暗,都在这一刹那,被那一道撕裂一切的剑光,短暂地“劈开”了! 光逝那团蠕动的黑暗,发出了无声的、却直接作用于灵魂层面的尖锐嘶鸣与怒吼,疯狂涌动,试图凝聚起足以熄灭恒星、带来永夜的“光逝”之力进行抵抗…… 然而,在蓄势已久、全力出手、且携带着“法天相地”这洪荒大神通无上威能的李默面前,仓促间的抵抗,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璀璨到极致的剑光,与那吞噬一切的黑暗,在冰冷的恒星表面,轰然对撞! 第六十九章:来自毁灭的注视 李默那蓄势已久的“法天相地”配合未元剑的全力一斩,威力堪称开天辟地。 剑光与光逝仓促凝聚的、足以熄灭恒星的“永黯吞噬”之力轰然对撞,爆发的能量乱流瞬间将那颗本就奄奄一息的恒星表面彻底撕裂、蒸发。 狂暴的能量风暴席卷八方,将附近几块巨大的死亡星骸直接震成齑粉。 光逝那团蠕动的黑暗发出了无声的、饱含痛苦与暴怒的尖锐嘶鸣。 它依附在恒星表面的部分被硬生生斩开一道巨大的、闪烁着毁灭性能量余烬的“伤口”,黑暗的物质如同泼洒的浓墨般飞溅,又在剑气的侵蚀下迅速湮灭。 这一击,重创了它的核心! 然而,绝灭大君毕竟是“毁灭”的令使,是纳努克意志的延伸,其生命形态与韧性远超寻常生灵。 遭受重创的光逝非但没有立刻崩溃,反而被彻底激起了毁灭与暴虐的本性! “嘶——嗡——!!!” 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古老、仿佛来自宇宙初开时混沌黑暗的咆哮意念,猛地从那团受伤的黑暗中爆发出来! 只见那被斩开的“伤口”处以及周围翻腾的黑暗物质,并未继续消散,反而如同沸腾的沥青般剧烈涌动、聚合、膨胀! 它们不再仅仅依附恒星,而是疯狂地抽取着恒星残骸乃至周围虚空中的一切能量与物质——死亡星骸的尘埃、恒星散逸的等离子体、甚至空间中微弱的辐射……所有的一切都被那黑暗吞噬、同化! 光逝的形态开始发生剧变! 那团原本只是覆盖恒星表面一角的、相对“扁平”的黑暗,如同吹胀的气球般急速扩大、隆起,并且开始呈现出某种更加具体、却也更加令人心悸的轮廓。 黑暗凝聚成粗壮如山岳的肢体,延展出遮天蔽日的膜翼,一颗颗由纯粹幽暗与毁灭能量构成的、如同熄灭恒星般的“眼睛”在膨胀的躯体上次第亮起,冰冷地“注视”着李默化身的万丈巨神。 它的体积疯狂增长,顷刻间便超越了原本恒星的规模,化作一头难以用语言准确描述的、仿佛由“黑暗”与“终结”概念本身具现化的混沌巨兽! 其体型之庞大,足以媲美一个小型恒星系! 无数蠕动扭曲的黑暗触须在其周身舞动,每一根都散发着湮灭物质、汲取光热的恐怖气息。 它不再是“依附”于恒星,而是成为了这片虚空的主宰,一颗移动的、活着的、贪婪吞噬一切的“黑暗星云”! 这才是绝灭大君·光逝的真正形态——“吞日之兽”的完全体! “吼——!!!” 这一次的咆哮,化作了实质的能量冲击波,混合着“毁灭”的意志,如同宇宙风暴般向李默席卷而来。所过之处,空间结构都开始不稳定,出现细微的裂痕。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形态巨变和暴涨的威势,李默化身的巨神瞳孔也是微微一缩。 这家伙,果然不好杀!但不代表不能杀。 但他眼中没有丝毫惧意,反而战意更加高昂。 “变大就有用吗?看我把你这团黑泥巴,彻底劈!” 他不再保留,体内浩瀚灵力全面爆发,万丈法身光芒大盛,手中未元剑嗡鸣作响,剑身上浮现的混沌初开景象变得更加清晰。 他挥动巨剑,不再追求单一的劈砍,而是施展出精妙绝伦的剑术,将“开天剑意”与自身领悟的种种大道法则融入其中。 光逝疯狂反击,它庞大的身躯就是最恐怖的武器,每一次挥舞触须或撞击,都带有崩碎星辰的力量。 它身上那些“眼睛”不断射出湮灭性的黑暗光束,所及之处万物归寂;它张开仿佛能吞下星河巨口,释放出恐怖的吞噬力场,试图将李默连同他的剑光一同吞没、消化。 这是一场纯粹力量的硬撼! 双方的战斗余波,将这片本就死寂的“永黯回廊”搅得天翻地覆。 更多的死亡星骸化为宇宙尘埃,残存的微弱恒星被彻底波及、熄灭,空间裂缝如同蛛网般蔓延。 若非此地早已生机绝灭,恐怕无数文明都要在这场激斗的余晖中灰飞烟灭。 李默越战越勇,他感觉自己的灵力在如此高强度的对抗中反而更加凝练,对“开天剑意”和自身大道的理解也在飞速加深。 他发现,光逝这庞大的第二形态虽然力量恐怖,但似乎也因此变得不够灵活,其核心意识在如此巨大的躯体中分散,反应稍显迟钝。 “找到你了!” 在一次精妙的剑光佯攻后,李默的神识终于锁定了光逝庞大黑暗躯体深处,一个不断跳跃、闪烁着极度浓缩毁灭能量的“点”——那是它真正的意识与力量核心,类似“耀斑”与它本体的结合体! 没有丝毫犹豫,李默巨神将所有力量灌注于未元剑,剑身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光芒,仿佛要将宇宙重新点亮! 他使出了一式自创的、融合了“袖里乾坤”空间折叠与“开天”破灭意志的绝杀—— “寰宇归虚·一剑断灭!” 剑光不再是直线,而是在出手的瞬间便跨越了空间距离,如同瞬移般直接出现在了光逝那核心“点”的前方,然后,带着斩断因果、破灭概念的决绝,狠狠刺入! “嗷——!!!” 光逝发出了有史以来最凄厉、最疯狂的意念尖啸!整个庞大的黑暗躯体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剧烈地扭曲、痉挛、沸腾! 所有的黑暗触须疯狂乱舞,毁灭光束无差别地爆射向四面八方。它感觉到了真正的死亡威胁! 就在李默的剑光即将彻底粉碎那颗核心的刹那,濒死的光逝做出了最后、也是最恶毒的反扑! 它那即将崩溃的核心,猛然向内收缩、塌陷,散发出一种极不稳定、令人心悸的毁灭波动! 它不再试图防御或攻击李默,而是将剩余的所有力量,连同它作为“毁灭”令使与“吞日之兽”的恐怖本质,全部压缩、点燃、引爆! 它要自爆!以自身存在彻底湮灭为代价,释放出足以重创甚至毁灭一个小型星系的终极毁灭洪流,将李默拖入永恒的虚无! 这股毁灭波动之强烈,让李默都感到了头皮发麻。 硬扛,怎么可能,能躲的伤害为什么不躲! 电光石火之间,李默做出了决断。 他心念一动,一直潜伏在远处、作为后手和警戒的“一气化三清”分身,骤然闪现,义无反顾地挡在了那即将爆发的毁灭核心与李默本体之间! 分身没有任何防御动作,只是张开了双臂,体内磅礴的灵力与李默本尊的意志共鸣,化作了最后一道纯粹的、坚固的屏障。 下一秒—— 无声的璀璨黑暗,吞噬了一切。 光逝的核心,连同它那庞大的第二形态躯体,如同一个被戳破的、装满墨汁与炸药的气球,轰然爆开! 无法用颜色形容的毁灭能量如同超新星爆发般膨胀、扩散,所过之处,空间彻底破碎,物质归于虚无,连“存在”本身的概念都仿佛在哀鸣。 其威力,远超它生前吞噬的任何一颗恒星! 然而,这绝大部分的毁灭洪流,都被李默那具坚韧的分身屏障死死挡下、承受、消磨。 分身的身影在毁灭的浪潮中迅速变得透明、黯淡,最终如同阳光下消融的冰雪,彻底溃散、湮灭,只余下一点点精纯的灵力本源回归李默体内。 分身陨灭。 但它成功地为李默争取到了最关键的一瞬,也承受了自爆最猛烈的第一波冲击。 当毁灭的余波渐渐平息,原地只剩下一个巨大无比、空间结构彻底紊乱、仿佛被橡皮擦狠狠抹去一块的“虚无区域”。 光逝存在的一切痕迹,几乎都随着自爆而湮灭。 李默的万丈法身微微晃动,气息有些紊乱,脸色略显苍白。 分身的陨灭对他本体也造成了一定的反噬和消耗,但比起硬扛那自爆,这点代价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他缓缓缩小身形,恢复了正常体态,看着眼前那一片“虚无”,长长地舒了口气。 “总算是……宰了。” 他抬手一招,从那片虚无区域的边缘、一些尚未完全消散的毁灭能量残渣与物质灰烬中,一点极其微弱、却蕴含着精纯“毁灭”本源与“吞日”特性的暗金色光芒,如同风中残烛般飘摇而起,飞向他的掌心。 这是光逝陨落后,其力量核心最精华的一丝残留,也是李默此行的目标。 然而,就在他刚要将这丝本源炼化吸收,补充消耗并尝试突破瓶颈的刹那—— 一股无法形容的、超越了时空、超越了概念、仿佛源自宇宙终极法则本身的“目光”,毫无征兆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这“目光”并非实体,却比任何实质的压力都要沉重亿万倍。它冰冷、漠然、纯粹,不带任何情绪,却又蕴含着让星河寂灭、万物终焉的恐怖意志。 仅仅是被“注视”,李默就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要被冻结,体内的灵力运转都出现了刹那的凝滞,周围那本就紊乱的空间更是瞬间陷入了绝对的死寂,连最基本的虚数能量流动都停止了。 他猛地抬头,循着那“目光”传来的方向“看”去。 第七十章:赐福?这叫强行入职! 被纳努克的“目光”锁定的瞬间,李默全身的汗毛都炸起来了! 那是一种生物面对天灾、蝼蚁仰望崩山时的本能恐惧与绝望。 即使以他大乘期的修为和坚韧心性,也几乎要在这纯粹的、代表宇宙终极暴力一角的“注视”下心神失守。 “妈的……真来了!” 李默心中暗骂,苦涩与狠厉交织。 前脚刚宰了人家手下得力干将,后脚老板就直接“视线投递”过来查岗,这效率也太高了点吧?! 星际和平公司那些冗长的审批流程呢?星神麾下难道不讲究个“逐级上报,会议研讨”吗?哪怕拖个一两小时,他也有时间炼化完本源开溜啊! 等下不对,光逝再往上一层好像就是星神,那没事了! 吐槽归吐槽,李默的动作没有丝毫犹豫。 体内刚刚因激战和分身陨灭而有些虚浮的灵力瞬间被催动到极致,未元剑横于身前,发出低沉而决绝的嗡鸣。 袖里乾坤的神通引而不发,准备随时撕裂空间跑路。 他甚至开始默默勾连体内更深层次的、来自系统遗留的某些保命底牌——虽然代价巨大,但面对星神,哪怕只是一道目光带来的威胁,也容不得半点侥幸。 他已经做好了拼死一搏,或者至少是付出惨重代价狼狈逃窜的准备。 杀了人家令使,被正主盯上,这仇结大了,今天恐怕难以善了。 然而,接下来的发展,却完全超出了李默的预料。 纳努克那冰冷、漠然、仿佛能将万物终结的“目光”,就这么静静地“悬停”在他身上,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没有预料中的毁灭性能量洪流跨越维度袭来,没有空间被封死的窒息感,甚至没有那种针对性的、足以碾碎灵魂的压迫感增强。 祂只是……看着。 如同一个站在蚁穴旁的人类,平静地看着一只蚂蚁费力地搬动另一只死去的、稍大些的蚂蚁。 有好奇?有评估?抑或只是单纯的……“确认”? 时间在死寂中缓慢流逝。每一秒都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李默维持着最高戒备,精神紧绷到了极点,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感觉自己的灵力在这诡异的对峙中飞速消耗,不是用于战斗,而是用于维持自身存在不被那纯粹的“毁灭”意象所侵蚀、同化。 “这他妈到底在看什么?!” 李默心中越发烦躁和不安。这种悬而未决、生死操于他人不对是神之手的滋味,比直接开打还要难受。 就像被架在火上慢烤,不知道下一秒是会被扔进油锅还是被赦免。 纳努克的“思绪”似乎确实在“流转”。 光逝……被毁灭了。被这个……个体。 能毁灭绝灭大君,证明其本身具备极致的毁灭潜力与执行能力。 符合‘毁灭’之道的初步筛选标准。 损失一个旧的,补充一个新的?或许……更具效率? 其能量性质……奇特。非虚数能,非命途之力,却同样强大,且似乎……更具‘主动性’与‘可塑性’? 尝试……转化?纳入‘毁灭’体系?赋予其‘绝灭大君’之权柄? 这些“念头”并非李默所能感知,只是纳努克基于其“毁灭”本质与逻辑进行的一种近乎本能的“价值重估”与“资源回收”计算。 在祂看来,令使的陨落是“毁灭”进程中的一部分,而能造成这种陨落的个体,本身就可能是更优质的“毁灭”载体。 与其浪费力量惩罚,不如尝试将其转化为己用,为“毁灭”命途增添新的、可能更强大的“工具”。 就在纳努克这短暂的“犹豫”与“评估”间,李默的耐心终于被耗尽了。 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主,之前重伤忍辱是为了恢复,如今实力尽复还被迫“罚站”,被一个“大灯泡”这么死死盯着,简直是对他宅男之魂和强者尊严的双重践踏! 去他妈的星神!去他妈的毁灭!死也要死得痛快! “纳努克!” 李默猛地抬头,对着那虚无高处的“目光”来源,运足灵力,吼出了穿越以来最石破天惊、最作死的一句话: “你这个傻叉!!!” 这一声怒吼,如同投入绝对寂静深潭的巨石,在这片被战斗和星神注视双重凝固的空间里,激起了难以想象的涟漪!连那些破碎的空间裂痕都仿佛颤抖了一下。 开了个头,压抑的怒火和吐槽欲便如同开闸洪水般倾泻而出。 李默彻底豁出去了,把前世今生、在罗浮当保安的憋屈、被焚风波尔卡追杀的郁闷、刚刚打架的辛苦、以及此刻被“围观”的烦躁,全部化作了对毁灭星神的“亲切问候”。 一串串夹杂着地球国骂、仙舟古俚、以及自创精神污染词汇的、足以让任何文明语言学家崩溃的“脏话集锦”,如同连珠炮般轰向纳努克。 “……瞪瞪瞪,瞪你大爷啊!没见过帅哥宰害虫吗?!手底下尽是些不长眼的玩意,管不好就别放出来丢人现眼!老子帮你清理门户,不谢也就算了,还他妈跑来摆谱?真当宇宙是你家开的黑店啊?!” “……%¥#@&*!(大量无法翻译的激情输出)” 最后,他喘了口气,用尽最后的力气和气势,发出了终极宣言: “这个梁子结下了!纳努克你给我等着!今天除非你弄死我,否则将来总有一天,老子修炼到巅峰,一定、必定、肯定要弄死你!把你那破伤口再撕大十倍,让你流血流到宇宙尽头!我李默说到做到!!!” 吼完,李默感觉畅快了不少,但随即心也沉到了谷底——这下完了,彻底激怒对方了,准备迎接真正的毁灭吧。 然而,他预想中的、毁天灭地的星神之怒并没有降临。 相反,那一直冰冷漠然的“目光”,似乎……微微“亮”了一下?如果毁灭的奇点也能有情绪的话,那此刻传递出的,绝非愤怒,而是一种……混合着意外、欣赏、乃至“果然如此”的“愉悦”? 纳努克的“思维”活跃了起来: 毁灭我? 有趣的宣言。 纯粹的毁灭欲望,并非针对具体目标,而是指向‘毁灭’本身,指向……我? 如此极致,如此纯粹的‘毁灭’意志…… 甚至超越了光逝那基于本能与命令的吞噬…… 这正是……最完美的‘毁灭’之种! 在纳努克那基于“毁灭”命途的、常人难以理解的逻辑中,“想要毁灭毁灭星神”这个念头。 非但不是亵渎或叛逆,反而是对“毁灭”之道最虔诚、最极致的追求体现! 是超越了毁灭外物、指向毁灭本源(包括自身)的至高觉悟!这样的人,简直是天生的“毁灭”圣徒,是绝灭大君的最佳人选,甚至……潜力更大! 赐福。 给予其毁灭‘毁灭’的权柄与力量。 让其成为新的绝灭大君。 见证其能将‘毁灭’推行至何种境地,包括……对我之毁灭。 一念既定,纳努克不再“犹豫”。 那高悬于维度之上的“毁灭奇点”微微震颤了一下。 下一刻,李默感觉自己被“锁定”了,不是之前那种注视,而是一种更直接、更霸道的“连接”! 一道纯粹到无法形容、凝练到极致的“毁灭”概念洪流,仿佛从宇宙诞生之初的终末景象中抽取而来,跨越了所有屏障与距离,无视了李默的一切防御与意志抵抗,强行灌入他的体内! “呃啊啊啊——!!!” 李默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痛吼,感觉整个身体、灵魂、乃至存在的根基,都要在这股至高无上的“毁灭”之力下被撕碎、重组、烙印! 这根本不是温和的赐福,而是一场粗暴的、强行的“改造”与“打标”! 他的经脉在毁灭之力的冲刷下寸寸断裂又瞬间被蕴含生机的灵力和毁灭本身蕴含的“破而后立”之意强行修复、拓宽。 他的丹田气海如同被投入了黑洞,疯狂旋转、压缩、质变。 他的神魂仿佛被丢进毁灭的熔炉煅烧,杂质被焚烧,本质却在剧痛中变得更加坚韧、并染上了一层淡淡的、代表着“终结”的暗金色光泽。 最明显的是他的修为,原本稳固的大乘初期瓶颈,在这股外来至高力量的粗暴推动和自身根基的应激反抗与融合下,轰然破碎! 磅礴的力量奔涌不息,境界水到渠成般跃升到了——大乘中期! 而且,这股新获得的力量,并非纯粹的、需要他费心转化的“毁灭”虚数能,而是一种更奇特的东西。 它似乎与他的修仙灵力产生了某种共生与变异,形成了一种独特的、带有李默个人印记的“毁灭灵力”。 这种力量,对归属于“毁灭”命途的存在似乎有着天然的、额外的克制与杀伤效果。 就像带着正规编制的警察去抓黑社会,自带“特攻”属性。 不知过了多久,那强行灌输的“毁灭”洪流才渐渐停息。 李默半跪在虚空中,剧烈喘息着,浑身被汗水浸透,道袍破碎,显得狼狈不堪。 但仔细感应,体内力量却汹涌澎湃,更胜往昔,境界稳固地停留在了大乘中期,并且多了一种如臂指使、威力绝伦的暗金色“毁灭灵力”。 同时,他灵魂深处,也多了一个模糊的、仿佛通往某个至高意志的“烙印”或“频道”——那是“绝灭大君”的身份象征与联系通道,虽然他现在完全不想用它。 纳努克的“目光”似乎“满意”地“闪烁”了一下,然后,如同它出现时一样突兀,悄无声息地“移开”了。 沉重的压力骤然消失,周围凝固的空间和能量开始缓慢恢复流动。 李默茫然地抬起头,看着空空如也的虚空,又低头看看自己完好无损甚至更强了的身体,感受着体内那股新增的、对毁灭特攻的力量,以及灵魂里那个糟心的“烙印”。 他张了张嘴,半晌,才憋出一句充满迷茫和荒诞的呢喃: “不是……哥们儿……这发展……对劲吗?!” 他,李默,前罗浮保安,现修仙宅男,刚刚干掉了绝灭大君光逝,然后对着毁灭星神纳努克一顿激情辱骂加死亡威胁,最后的结果是。 被对方强行“赐福”,原地升职加薪,获得了对毁灭阵营特攻的新力量,还混了个“绝灭大君”的头衔? 这剧本是不是拿错了?! 他现在不仅是焚风和波尔卡的仇人,是星际和平公司的“战略合作伙伴”,还莫名其妙成了毁灭阵营的“自己人”。 —— 猜猜成为绝灭大君后会干什么。 1,管那么多干什么,先回公司跟翡翠交流一下感情。 2,都成绝灭大君了,这不得跟自己的同事(星啸、幻胧)好好了交流一下,增加彼此的了解程度。 3,都已经天下无敌了,这不去宇宙里看看能不能遇到某个粉毛。 4,上面这几个都太吃操作了,先发个朋友圈压压惊! 第七十一章:新任绝灭大君,在线整活 瘫在冰冷的虚空尘埃中,李默花了足足一刻钟,才从“被毁灭星神强行赐福升职”的荒诞现实中缓过神来。 他内视己身,大乘中期境界稳固扎实,浩瀚灵力中那缕新增的、如臂指使的暗金色“毁灭灵力”流转不息,对毁灭阵营特攻的属性清晰可感。 灵魂深处那个若隐若现的“烙印”,像是个甩不掉的垃圾推送通知,不断散发着“绝灭大君,在线接单”的微妙气息。 “所以……我现在算是……绝灭大君了?” 李默挠了挠头,感觉有点不太理解。 他试着用神念触碰了一下那个“烙印”,立刻接收到一阵冰冷、混乱、充满毁灭欲望的杂念低语,以及一些关于“毁灭”命途力量的粗浅运用方式和似乎可以向纳努克“汇报工作”或“申请支援”的模糊通道? 他赶紧切断了联系,怕看多了自己精神受影响。 “永久版绝灭大君,自带编制,五险一金没有,但好像能调用亿点反物质军团的小兵?” 李默摸着下巴,思路开始朝着奇怪的方向滑去。 “那是不是意味着,我可以打着‘毁灭’的旗号,去给焚风和波尔卡添堵?或者……去公司总部要求提高‘合作伙伴’待遇?毕竟我现在也是‘有身份’的人了?” 他越想越觉得……好像没什么坏处?反而多了层方便搞事的皮。 “不对,我原本就可以为所欲为啊!有没有这层皮,我想干谁就干谁,想拆哪儿就拆哪儿!现在不过是多了一张可以恶心人的‘名片’而已!所以,我根本没有任何心理包袱!” 完美地说服了自己,李默顿时感觉神清气爽,连刚刚突破境界的些许虚浮感都消失了。他不仅接受了现实,甚至开始觉得这事儿……挺有意思的! 作为一个资深的罗浮宅男,骨子里的乐子人属性开始熊熊燃烧。 这么大的乐子,不分享一下,简直对不起纳努克的“厚爱”,对不起光逝的“奉献”,更对不起自己这波澜壮阔的一天! 他立刻掏出那部魔改过的玉兆,虽然在这片刚经历大战、空间还不稳定的区域信号时断时续,但他凭借强大的神识和灵力,硬是给自己开了个“热点”。 首先,他飞到光逝那庞大残躯尚未完全消散的、最醒目的一截扭曲黑暗“肢体”旁,调整角度,来了个标准的45度仰拍自拍。 画面中,他头发凌乱、道袍破损却意气风发的脸占据了前景,身后是那令人望而生畏的、代表着“绝灭大君”陨落的恐怖残骸,背景是破碎的星空和能量余烬,构图充满了暴力美学和……强烈的嘚瑟感。 打开他最常用的那个跨星域社交APP,选择发布动态。 【照片】 配文: “家人们谁懂啊!今天出门散步,遇到个不长眼的黑洞成精,非要跟我比划比划。没办法,只能送它去真正永眠了。 打完收工,正准备回家打游戏,结果大老板毁灭·纳努克 突然远程视频,二话不说直接给我发Offer,拉我入伙当绝灭大君(永久编制)!现在心情复杂,在线等,挺急的。【毁灭勋章】【吃瓜】” 检查了一遍,加上了相关话题标签#绝灭大君招聘现场#、#光逝陨落#、#毁灭星神在线挖角#、#今天你毁灭了吗#,然后,点击发送! 看着“发送成功”的提示,李默满意地点点头。但觉得还不够过瘾。 他又切换到另一个以短平快、节奏爆炸著称的社交平台“星博”,同样把自己的IP地址手动修改成了——“绝灭大君·李默”。 然后,发布了一条更简洁、更炸裂的博文: “放下个人素质,享受缺德人生。拒绝精神内耗,有事直接发疯。恩怨分明,睚眦必报。今日起,本座即是绝灭大君,也是你们所有人的毁灭。【毁灭】【墨镜】【火箭】” IP:绝灭大君·李默 置顶。 发完这两条,李默感觉通体舒坦,仿佛完成了一项伟大的行为艺术。 他收起玉兆,不再理会可能即将爆炸的网络,哼着小曲,开始打扫战场——主要是收集光逝残骸中还能用的、蕴含精纯毁灭能量的材料,以及那颗恒星彻底熄灭后留下的、一些罕见的星核余烬。 这些都是好东西,炼丹炼器都用得上。 他不知道的是,他这两条动态,尤其是那条星博,在以光速传播开后,在整个宇宙的网络世界掀起了怎样的惊涛骇浪! --- 跨星域社交APP “星海回声” 【用户“今天也不想上班”(星际和平公司基层员工)】: 卧槽?!我刷到了什么?!绝灭大君光逝……被宰了?!宰它的还是个生面孔?!等等……纳努克亲自拉入伙?永久编制绝灭大君?这信息量太大我CPU烧了!【图片】截图 点赞10w+,转发8w+,评论5w+ 【评论1(认证:博识学会星空生态学研究员)】: 从背景残骸的能量辐射光谱和结构分析……这确实是绝灭大君·光逝的残留组织特征!那个自拍者……能量读数模糊,但生命层次极高!他说的很可能是真的!夭寿啦!学术圈要地震了! 【评论2(匿名):哈哈哈哈!光逝那个天天吞太阳的混蛋终于遭报应了!虽然新来的这位听起来也不是善茬,但先放个鞭炮庆祝一下!【烟花】【烟花】 【评论3(认证:仙舟联盟·天舶司导航员):@仙舟联盟安全中心 @神策府 快来看!这好像是咱们罗浮那位客卿大人?虽然脸有点脏,衣服也破了,但这气质这眼神……好像真是他!他什么时候成绝灭大君了?! 【评论4(公司战略投资部内部论坛同步帖):……钻石部长让我们重点关注的“合作伙伴”李默先生,原来业务范围已经扩展到……绝灭大君了?这算业绩吗?能加KPI吗?【瑟瑟发抖】 --- 星博平台 热搜榜瞬间爆炸: #1 新任绝灭大君李默【爆】 #2 光逝陨落【爆】 #3 放下素质享受缺德人生【沸】 #4 纳努克在线招聘【沸】 #5 IP绝灭大君是认真的吗【热】 【李默原博下方评论区(已瘫痪三次,正在紧急扩容):】 【宇宙级乐子人】: 前排合影!活着的绝灭大君发星博了!大佬缺腿部挂件吗?只会喊666的那种! 【今天也不想毁灭世界】:“放下个人素质,享受缺德人生”……大佬,您这人生格言是不是有点太接地气了?说好的毁灭的逼格呢?! 【反物质军团预备役】:参见大君!【跪了】请问入职反物质军团有什么要求?需要面试吗?有五险一金吗?能远程办公吗? 【仙舟罗浮热心市民】:等等……李默?是我们罗浮那个天天在衍天府打游戏、扛着小女孩逛街、还跟剑首大人传绯闻的李默客卿??他成绝灭大君了?!我仙舟风评是不是要被害了?! 【星际和平公司公关部】:李默先生……不,李默大君……您这IP地址……我们能商量一下改回“庇尔波因特”吗?或者“星际漫游”也行啊!【崩溃】 --- 仙舟罗浮,神策府。 景元刚结束一场冗长的军事会议,正瘫在自己的将军椅上,享受着难得的午后闲暇。 他一手端着浮羊奶,一手刷着玉兆上的仙舟本地新闻,想看看有没有什么新鲜八卦调节心情。 突然,一条特别关注的、来自“李默前辈”的跨平台动态推送,弹了出来。 景元随意地点开,瞥了一眼。 噗——!!! 一口浮羊奶呈完美的雾状喷泉,均匀地洒在了他面前堆积如山的公文上,以及他崭新的将军袍服前襟。 “咳咳咳!!!” 景元被呛得剧烈咳嗽,脸都憋红了,但他顾不上清理,瞪大眼睛,死死盯着玉兆屏幕上的照片和文字,手指微微颤抖。 光逝的残骸,自拍,纳努克拉入伙,绝灭大君,永久编制…… 每一个词都像一把小锤子,敲得他脑瓜子嗡嗡作响。 半晌,他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深深的疲惫: “这……这活爹……又干了什么啊?!!” 他眼前一黑,仿佛已经看到了仙舟联盟高层紧急会议的召开,看到了元帅华和其他将军们铁青的脸色,看到了十王司可能发来的质询函,看到了罗浮街头巷尾更加爆炸的八卦流言……以及,未来无穷无尽的麻烦! “我的浮羊奶……我的公文……我的清净日子……” 景元哀叹一声,认命般地开始清理桌面,同时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如何撰写一份《关于我方客卿意外获得毁灭星神赐福并成为绝灭大君的情况说明及应急预案》。 --- 罗浮仙舟,霜刃阁。 镜流正指导白珩进行初步的剑术康复训练。两人刚休息,白珩就迫不及待地摸出玉兆刷了起来。 “小镜流快看!星际大新闻!有个猛人干掉了绝灭大君光逝……等等,这自拍的人怎么这么眼熟?!” 镜流闻言,心头莫名一跳,接过玉兆。 当她看清那张自拍,读完全部文字,尤其是星博上那句“放下个人素质,享受缺德人生”和那个扎眼的“绝灭大君”IP时,她整个人如同被冰封一般僵住了。 赤眸之中,瞳孔剧烈收缩,震惊、茫然、担忧、不解、以及一丝隐隐的……怒意?如同打翻的调色盘,混杂在一起。 他……杀了光逝? 被纳努克……强行变成了绝灭大君? 他还……如此张扬地发出来? “他……他知不知道这有多危险……‘绝灭大君’……这意味着他将成为整个宇宙秩序面的公敌……” 她想到了仙舟联盟可能的反应,想到了其他星神势力的关注,想到了无穷无尽的追杀与敌视。 白珩也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看着好友苍白的脸色和眼中的复杂情绪,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肩膀。 “小镜流,你先别急。以那家伙的性格和本事……他既然敢这么发,说不定早就想好了退路,或者……根本不在乎?” 她回想起李默那副天不怕地不怕、总是出人意料的德行,觉得这操作……虽然离谱,但放在他身上,好像又有点合理? “不行,我要联系景元,必须弄清楚怎么回事!” 她不能让李默就这么莫名其妙地被卷入“毁灭”的阵营,成为众矢之的。 白珩看着镜流匆忙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玉兆上那张嚣张的自拍和炸裂的文案,无奈地摇摇头,小声嘀咕。 “李默前辈啊李默前辈……您这可真是……不鸣则已,一鸣炸穿银河系啊。” --- 星际和平公司总部,庇尔波因特,战略投资部高级休息区。 翡翠刚结束一场紧张的项目汇报,正端着一杯舒缓精神的香茗,浏览着内部情报简报。 突然,她的私人加密频道收到了钻石部长的一条简短讯息,附带一个链接。 她点开链接,跳转到了李默的星博页面。 当看到那个“绝灭大君·李默”的IP,以及那两句“放下素质,享受缺德”的宣言时,翡翠那双灰蓝色的、总是带着精明算计的眼眸,瞬间瞪大了。 手中的茶杯“哐当”一声落在精美的桌面上,香茗溅出,染湿了她的袖口,她却浑然不觉。 绝灭……大君? 纳努克的赐福? 他……真的做到了?不仅杀了光逝,还被那位至高无上的存在……“认可”了? 震惊之后,是飞速的计算与评估。 风险:李默现在身份极度敏感,与“毁灭”阵营的关联将使他成为众矢之的,与公司合作的风险系数直线上升。 机遇:一位“有编制”的绝灭大君作为深度合作伙伴(兼情人),其潜在价值和对公司某些特殊计划的助力,同样无法估量。而且,他对毁灭阵营的“特攻”属性,简直是针对反物质军团的终极武器。 更重要的是……他如此高调宣布,是狂妄,还是自信?是有恃无恐,还是破罐破破摔? 翡翠迅速冷静下来,抹去袖口的茶渍,脸上重新恢复了那种优雅而深不可测的笑容,只是眼底的光芒更加锐利。 “李默……你可真是……每次都能给我‘惊喜’。” 她低声自语,手指飞快地在加密频道上回复钻石。 “部长,我已看到。建议立刻启动对‘合作伙伴李默’的SSS级风险评估与价值重估程序,并拟定新的、更高级别的合作备案。 同时,建议动用部分资源,在舆论上进行……‘引导’,将此事对公司的影响降至最低,并尽可能塑造其‘亦正亦邪、可控合作者’的形象。” 发完讯息,她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庇尔波因特永恒的繁华,脑海中却浮现出李默那张时而惫懒、时而锐利、此刻又在星博上嚣张无比的脸。 “绝灭大君……” 翡翠喃喃道,嘴角的弧度越发微妙,“这下,P46的职位,好像更有把握了呢。只是……未来的路,恐怕要更小心了。” 宇宙的网络,因为一位新任绝灭大君的“就职宣言”而沸腾。各方势力,因此暗流涌动。而始作俑者李默,此刻正美滋滋地清点着战利品,对即将到来的风暴毫不在意,甚至有点期待。 某只看到这条视频的山羊人,气得直接把手机给砸了。 第七十二章:天才公关出了个“正义”的绝灭大君 李默那两条堪称宇宙级“自爆卡车”的动态,引发的舆论海啸是真实不虚的。 一时间,“新任绝灭大君李默”的词条席卷各大星域网络,恐慌、质疑、嘲讽、好奇、阴谋论甚嚣尘上。 仙舟联盟内部警报频传,十王司的质询函几乎要和景元的预案草稿一起堆满神策府的桌子。 其他星神势力也投来了审视的目光,博识学会的智库似乎更新了关于李默的评估等级,欢愉的信徒们则把这事儿当成了最新鲜的乐子素材。 然而,就在这舆论风暴眼看要演变成针对李默的宇宙级口诛笔伐甚至联合制裁前哨时,一股强大到令人窒息的力量,开始强势介入、引导、并最终……扭转了风向。 星际和平公司,出手了。 作为掌控着宇宙经济命脉、情报网络和媒体渠道的庞然大物,公司的公关部门拥有着将黑洞说成白洞、把虚卒美化成年会吉祥物的超凡能力。 面对李默这个突然变成“绝灭大君”的“战略合作伙伴”,公司展现出了惊人的效率和……创造力。 首先是信息轰炸。 公司掌控或影响的数千家主流星际媒体、数万个知名自媒体频道、以及无数边缘信息节点。 在同一时间开始大量投放“深度分析”、“专家解读”、“内幕揭秘”等文章和视频。内容核心高度统一,却包装得五花八门: 《深度解读:从“苍城拯救者”到“纳努克赐福者”——李默,一位行走在毁灭边缘的秩序守护者?》 《独家专访博识学会匿名专家:论“毁灭毁灭”意志的极端表现形式与星神反馈机制》 《前反物质军团中层军官忏悔录:我曾亲眼见证“光逝”暴行,新大君或是变革之机?》 《数据可视化:对比李默客卿在罗浮仙舟行为记录与绝灭大君典型行为模式,相似度不足0.7%!》 这些内容看似客观,实则导向明确。它们反复强调李默过去在苍城仙舟的拯救行为,在罗浮当“保安”期间的“无害”与“贡献”,淡化他击杀光逝的血腥过程,转而突出其“消除宇宙公害”的结果。 然后,是概念包装。这就要归功于战略投资部下属舆情分析处一位名叫“奥托·莱茵”的天才分析师。 (干嘛只是名字相似而已!难道就不许别人叫奥托了。) 他在紧急头脑风暴会议上,面对“如何解释纳努克赐福给一个看起来并不完全认同毁灭的人”这个终极难题时,灵光一闪,提出了一个石破天惊、却又在逻辑上能自圆其说的核心论点: “李默阁下并非认同‘毁灭’,而是其‘毁灭’的意志过于极端和纯粹——他想要‘毁灭’的,恰恰是‘毁灭’本身,是纳努克所代表的终极暴力与无序终结! 这是一种逆向的、以毁灭对抗毁灭的至高理念!正因其对‘毁灭’本质的深刻敌意与颠覆欲望如此强烈,才意外地符合了‘毁灭’命途筛选极致偏执者的底层逻辑,从而引来了纳努克基于本能的‘赐福’! 这是一种美丽的误会,一场命运的玩笑,更是一位志在终结所有毁灭的‘暗影英雄’的无奈勋章!” 这个“毁灭毁灭”理论一出,整个会议室先是死寂,随即爆发出热烈的……掌声?至少钻石部长微微颔首,翡翠眼中异彩连连。 太妙了!既解释了纳努克的行为,又将李默彻底从“毁灭阵营”剥离,包装成了一个悲情的、被迫背负“绝灭大君”名号的“秩序暗面执行者”、“以毁灭手段行守护之事的阴影英雄”! 这简直是为李默量身定做的、充满了戏剧冲突和话题性的完美人设! 公司公关部如获至宝,立刻围绕这个核心理论,展开了病毒式营销。 #他不是绝灭大君,他是毁灭的送葬者# #阴影中的英雄,光逝终结者# #以汝之名,行吾之道——论李默的逆向毁灭哲学# 各种煽情文案、热血剪辑、哲学思辨小论文、甚至同人二创如同雨后春笋般涌现。 李默那张与光逝残骸的自拍,被重新配上了悲壮的音乐和“我背负罪恶,只为终结更大的罪恶”之类的字幕。 他那句“放下个人素质,享受缺德人生”的星博,被解读为“对虚伪秩序的反叛,对执行必要之恶的觉悟”。 公司的水军开始在各个平台带节奏: “仔细想想,李默大人杀了光逝,是不是等于救了未来无数可能被它吞噬的恒星和文明?” “纳努克赐福怎么了?这正说明李默大人对‘毁灭’的威胁已经大到连星神都不得不‘招安’的地步!” “仙舟联盟都没急,某些人急什么?李默大人在罗浮的表现有目共睹,他是自己人!” “公司都认证了是‘特殊合作者’,你们比星际和平公司还懂?” 同时,公司强大的情报和网络管控能力开始发威。 那些对李默不利的、过于激进的阴谋论帖子、呼吁联合制裁的联名信页面、甚至某些小文明恐惧性的抗议言论,开始以“违反社区公约”、“疑似不实信息”、“引发不当恐慌”等理由,被大面积限流、折叠、删除。 关键节点的反对意见领袖,要么突然收到难以拒绝的“商业合作”邀请,要么其黑历史被匿名曝光,自顾不暇。 短短几个标准宇宙日,舆论风向发生了惊天逆转。 李默的形象,从一个“投靠毁灭的叛徒”、“危险的宇宙新害”,硬生生被扭转变成了一个“忍辱负重的暗影英雄”、“以邪道行正义的复杂守护者”、“连星神都不得不‘认可’其威胁的秩序最后防线”。 虽然争议依然存在,但主旋律已经变成了崇拜、同情甚至浪漫化的解读。 --- 当李默在某个偏僻星港的旅店里,一边吃着当地特产(一种会自己扭动的蓝色面条),一边刷着玉兆,看到满屏关于自己的、“毁灭毁灭”的哲学讨论和“阴影英雄”的悲情颂歌时,他整个人都呆住了。 嘴里的面条都忘了嚼,直接从嘴角滑落,在道袍上留下一道滑稽的蓝色痕迹。 他瞪大眼睛,反复刷新页面,确认不是自己网络出了问题或者中了什么幻术。 “不是……这……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李默指着屏幕上那篇《论李默大君“逆向毁灭观”对当代宇宙伦理学的冲击与启示》,手指都在颤抖。 “‘毁灭毁灭’?我自己都不知道我这么有哲理!还有这‘阴影英雄’……我他妈就是想杀个绝灭大君练练手顺便报仇,怎么就成背负罪恶的圣人了?!” 他往下翻,看到各种二创图片:有的把他P成了身披黑袍、立于毁灭废墟却眼神悲悯的孤胆英雄。 甚至还有给他和镜流拉郎配的悲情同人,标题是《身为绝灭大君的我,如何守护我的剑首白月光》 “噗——!!!哈哈哈哈!公司这帮人……太他妈有才了!这种鬼话都编得出来?还编得这么像模像样,连我都快信了!‘美丽的误会’?‘命运的玩笑’?哈哈哈哈!纳努克要是会说话,估计都得给他们鼓掌!” 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他是真的佩服。 能把一场自己都觉得很荒诞的遭遇,包装成如此跌宕起伏、充满哲学思辨和英雄主义色彩的宇宙传奇,星际和平公司的公关部,不愧是宇宙顶级! “也好,省得我麻烦了。” 他美滋滋地想着,忽然觉得公司这个“合作伙伴”真是找对了。不仅能提供情报和物资,还能帮忙擦屁股、搞宣传,服务周到! --- 仙舟罗浮,神策府。 景元看着手中最新的、来自星际和平公司“舆情共享简报”以及联盟内部情报汇总,表情复杂地放下了笔。 简报上详细列举了公司如何引导舆论、塑造李默新形象的操作步骤和成效评估。 看着那些“毁灭毁灭”、“阴影英雄”的论调,景元嘴角也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虽然离谱……但确实有效。” 他揉了揉眉心。联盟高层的压力明显减小了,十王司的质询也从“严查叛逆”变成了“谨慎观察,维持联系”。 街头巷尾的议论,也从最初的恐慌和指责,变成了好奇、八卦甚至与有荣焉。 副官青镞抱着一叠新的文件走了进来,她同样看到了那些简报。 “将军。公司的舆论操控能力……当真可畏可怖。竟能将如此敏感危险之事,化解并转化为对其有利的叙事。 李默客卿此番也算是因祸得福,或者说,被公司‘绑’得更紧了。” 作为神策府实际处理大量日常事务的得力干将,青镞对各方势力的动向和李默事件的潜在影响有着清晰的认识。 景元苦笑:“福祸难料。但至少眼下,罗浮的麻烦少了。只是……” 他看向霜刃阁的方向,“师父那边……” 青镞将文件放在桌上,低声道:“剑首大人与白珩大人应当也知晓了。需不需要属下……” “不必。她们自会判断。我们做好分内之事即可。继续关注联盟动向,尤其是……其他几位将军和元帅府的反应。” “是。” 青镞领命,悄然退下。 --- 霜刃阁。 镜流和白珩也全程围观了这场舆论的惊天逆转。 白珩捧着玉兆,笑得前仰后合:“哈哈哈!小镜流你看!‘阴影中的英雄,忍辱负重只为守护心中光明’……这写得跟星际爱情悲喜剧似的!公司这帮笔杆子,不去写剧本可惜了!” 镜流却没有笑。她仔细着那些被精心雕琢过的文章,看着李默那张被赋予各种悲壮解读的自拍,赤眸中神色复杂。 担忧并未完全消散,但紧绷的心弦确实放松了些许。至少,他不会被立刻推到整个秩序宇宙的对立面。 “这样也好。至少……他不用独自面对那么多敌意。” 虽然她知道,以李默的性格,可能根本不在乎。但她在乎。 白珩凑过来,搂住她的肩膀,笑嘻嘻地说。 “放心吧,那家伙滑溜得很,又有公司那种‘盟友’,吃不了亏。咱们就等着看他下次又整出什么新活儿吧!绝灭大君兼阴影英雄……啧啧,这身份,打架泡妞都方便啊!” 镜流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耳根却微微泛红。 --- 庇尔波因特,战略投资部。 翡翠看着舆情报告上“总体可控,形象成功重塑,合作价值评估上升”的结论,优雅地端起重新斟满的香茗,轻轻抿了一口。 “看来,他本人也很‘满意’这个新形象。毁灭毁灭’……奥托这次立了大功。该考虑给他升职加薪了。” 宇宙的风波,在公司强力的公关手段下,暂时平息。李默阴差阳错地拥有了一个酷炫的新马甲。 各方势力在惊讶于公司操作之余,也重新调整了对这位“特殊存在”的策略。 第七十三章:重温旧情 李默没有大张旗鼓地返回庇尔波因特。他如同一个完成了委托的星际佣兵,悄无声息地通过公司的加密航道,再次踏入了这座财富与权柄交织的巨构都市。 这一次,他没有前往战略投资部那高耸入云的总部巨塔,也没有联系钻石。 那位部长大人日理万机,且总带着一副冰冷算计的面具,远不如另一个人“交谈”起来……更令人放松,也更能获取实质的“帮助”。 他的目标明确——翡翠的私人居所。作为战略投资部的高级干部、“石心十人”之一,翡翠在庇尔波因特核心区拥有一套兼顾奢华、安全与隐私的顶层公寓。 地址是翡翠上次“离别”时,带着一丝慵懒和深意塞给他的。 乘坐专属的静音电梯直达顶层,虹膜与能量双重认证后,厚重的合金门无声滑开。 门后并非金碧辉煌的厅堂,而是一个充满设计感、色调以深蓝、墨绿与暖金为主,点缀着真正翡翠饰品的宽敞空间。 巨大的弧形落地窗外,是庇尔波因特永不熄灭的璀璨星河夜景。空气中弥漫着与翡翠身上相似的、清雅而略带神秘的香气。 翡翠似乎刚刚结束一场远程会议,正斜倚在靠窗的软榻上,手中端着一杯色泽瑰丽的饮品,粉色的长发松散地披在肩头,换上了一身舒适却不失优雅的丝质家居长袍。 听到门开的动静,她灰蓝色的眼眸望了过来,看清是李默时,眼中并无太多惊讶,反而漾起一丝意料之中的、混合着欢迎与玩味的笑意。 “这么快就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会多‘散散心’。” 翡翠的声音带着事后的微哑,听起来格外撩人。 李默反手关上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很自然地走到她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顺手拿起茶几上另一个空杯,给自己也倒了一杯那不知名的饮品——味道有点像发酵的星果混合了某种香料,意外地不错。 “散心?跟光逝的尸体碎片散心吗?” 李默嗤笑一声,放下杯子,手腕一翻,一个看起来不大、却铭刻着复杂空间拓展符文的金属箱子出现在茶几上。箱子表面还残留着一丝未散尽的、令人心悸的冰冷与毁灭气息。 “喏,你要的‘研究材料’。光逝那家伙死得不太安分,大部分都炸没了,剩下的这些是核心区域最坚硬的骨骼碎片、一些高度凝聚的‘永黯’能量结晶,还有它那‘耀斑之核’崩碎后的几粒残渣。研究价值应该不低。” 翡翠的目光落在那箱子上,灰蓝色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如同真正的宝石被灯光点燃。 她放下酒杯,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箱子表面,感受着其中残留的、属于绝灭大君的恐怖力量余韵。 作为战略投资部的高级干部,她太清楚这些东西的价值了——不仅仅是作为研究“毁灭”命途力量的珍贵样本,更是可以向公司总部邀功、巩固自身地位、乃至换取海量资源的硬通货! 钻石部长知道了,恐怕也会眼热。 “你倒是大方。这可是一份……厚礼。” “拿着玩吧。放我这儿也是占地方,我又不会搞研究。顺便,里面还有一份我的‘战斗能量残留样本’和简单的交手记录,算是给你们公司的技术部门加点‘合作诚意’。” 他这话半真半假。战斗样本是真,但经过了处理,只暴露了他想让公司看到的部分实力和对毁灭力量的部分运用。 至于诚意更多是让翡翠的功劳更扎实。 翡翠何等聪明,立刻领会了他的意思。她轻轻按动箱子上的几个隐蔽符文,将其安全锁死,然后才看向李默,眼神变得有些深邃。 “光逝……据说它的第二形态足以媲美小型星系。你能将它斩杀,并且看起来……消耗并不算特别巨大?” 她的语气带着探究,这是评估“合作伙伴”实力和潜力的重要部分。 李默咧嘴一笑,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稍微释放了一丝自身的气息。 刹那间,整个房间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 并非刻意的威压,而是自然而然散发出的、属于大乘中期修士的磅礴灵韵,以及那股新增的、对毁灭力量特攻的暗金色“毁灭灵力”所独有的、仿佛能终结万物的锋锐感。 仅仅是一丝,就让翡翠感到呼吸一窒,灵魂深处传来本能的警兆,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个慵懒的男人,而是一柄出鞘即能斩裂星辰的绝世凶兵! 但这感觉一闪即逝,李默很快收敛了气息,又恢复了那副懒散模样。 翡翠的心脏却砰砰直跳,灰蓝色的眼眸中异彩连连。 她亲自感受过李默的力量(在某些方面),但此刻的这一丝气息,比之前强了何止一筹! 而且那种对毁灭属性的天然克制感……难怪光逝会栽在他手里! 他现在到底强到了什么地步?恐怕真的如他所说,再次面对焚风和那个神秘的概率操纵者波尔卡·卡卡目时,已经可以……完全压制了? 这个认知让翡翠心中既震撼又欣喜。一个如此强大、且与自己关系密切的“合作伙伴”,其价值简直无法估量。 “看来……你这一趟‘散步’,收获颇丰。” 翡翠的声音更柔了,她站起身,走到李默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长袍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片雪白。 “仅仅是送一些回礼,可不足以表达我的……感谢。” 她俯下身,双手撑在沙发扶手上,将李默困在自己与沙发之间,吐气如兰,灰蓝色的眼眸近在咫尺,里面倒映着李默的脸,也燃烧着毫不掩饰的欲望与……一丝更复杂的情愫。 李默抬头看着她,嗅到她身上传来的香气和一丝刚刚沐浴后的清新水汽,眼神也暗了暗。他向来奉行“道法自然”,此刻“自然”的念头很是明确。 “那你想……怎么感谢?” 他伸出手,揽住翡翠纤细却充满力量的腰肢,轻轻一拉。 翡翠顺势坐进他怀里,发出一声低笑,双臂环上他的脖颈,温热的气息交织。 “不如……我先带你去洗掉一身星尘和……毁灭的味道?然后,我们再慢慢……聊?” 接下来的事情,顺理成章,且热烈如火。 宽敞的、带有观星窗的浴室里水汽氤氲,掩盖了激烈交缠的身影与压抑的低吟。 比起上次在公司休息室略带算计和探索的初次,这一次,少了些试探,多了几分熟稔与放纵。 翡翠不再仅仅是执行任务或争取利益,李默也不仅仅是好奇探索。 在共同经历了一场宇宙级的风波和利益捆绑后,某种难以言明的默契和吸引力,在纯粹的肉体欢愉中悄然滋长。 良久之后,一切平息。 翡翠的卧室里,灯光调至最暗,模拟出温柔的星光。李默靠在床头,怀里是慵懒如猫、粉色长发铺满他胸膛的翡翠。 她微微喘息着,脸上带着满足的红晕,手指无意识地在他结实的胸膛上画着圈。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继续找‘毁灭’的麻烦?还是……有更具体的目标?” 她知道李默与焚风、波尔卡的旧怨。 李默把玩着她一缕头发,直言不讳:“焚风,波尔卡·卡卡目。旧账该清算了。”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翡翠并不意外,她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道。 “焚风的情报,公司一直在追踪,它行踪诡秘,但并非无迹可寻。我可以动用我的权限,帮你调取最详细的动向分析和可能藏匿的星域坐标。但她……”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凝重:“这个人……很特殊。天才俱乐部#4,‘寂静领主’。她的能力涉及认知滤网、全知域、概率操纵、因果跳跃……诡异莫测。 更重要的是,她似乎深受博识尊的关注,行踪成谜,且其存在本身就像一团迷雾,常规的情报网络很难捕捉到她的确切信息。 公司内部关于他的档案,保密等级高到可怕,连钻石部长能直接调阅的部分都极其有限。” 李默皱起眉头。这倒是个麻烦。找不到人,再强的拳头也没处打。 “不过,公司虽然拿不出她的详细资料,但我们知道,有一个人……或许能帮上忙。” “谁?” “‘天才俱乐部’的召集者之一,宇宙间最负盛名的智者之一,黑塔女士。” “她本身就是天才俱乐部的成员,对俱乐部内部成员,尤其是排名靠前的特殊存在,了解程度远非外人可比。而且,她对一切未知和奇异现象都抱有极大的研究兴趣。 你……以及你身上的‘毁灭赐福’,或许能引起她的兴趣。” “公司能联系上她?” 李默问。 “黑塔女士的行踪和联系方式同样神秘。但公司高层,尤其是钻石部长这个级别,有特殊的渠道可以尝试发送加密信息,请求建立临时通讯或会面。 不过,能否成功,以及黑塔女士是否愿意介入,都很难说。” “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尝试通过钻石部长,向黑塔发送一份加密联络请求,附上你的部分……‘特殊情况’作为‘引子’。” 这无疑又是一份大人情,且需要动用翡翠乃至钻石的私人关系和影响力。 李默看着翡翠近在咫尺的、带着询问和一丝疲惫却依旧明亮的眼眸,心中微动。他知道这女人精明算计,但此刻的提议,显然超出了单纯的利益交换范畴。 李默低声说,手指拂过她的脸颊,“那就麻烦你了。又欠你一次。” 翡翠笑了,重新伏回他胸口,声音闷闷的:“知道欠我就好以后记得多还点。” 第七十四章:与天才“友好”交流 翡翠的联络请求发出后,回应来得比预想中更快。 仅仅三天后,一封以复杂量子加密形式、直接出现在翡翠私人终端最高安全层级的回信便抵达了。 发件方标识是一枚简洁而极具辨识度的黑塔剪影徽记。信件内容简短得近乎傲慢: “有‘样本’要给我看?行。坐标接入许可已临时开放,星历标准时明日下午2点,虚拟会议室‘智核回廊’,过时不候。——黑塔” 随信附带的还有一个一次性动态坐标密钥。 翡翠看着终端上闪烁的徽记,对身旁正在打游戏的李默扬了扬眉。 “效率真高。看来‘绝灭大君’的名头,确实够吸引这位天才女士的注意力。” 李默头也没抬,手指在虚拟光屏上飞速操作,控制着自己的角色在《星穹幻想:再临》里大杀四方,随口应道:“但愿她不只是想把我切片研究。” “所以,你准备好了?明天下午。”翡翠问。 “随时。早点解决,早点去找焚风他们算账。” 次日,下午1点58分。 李默和翡翠一同进入了翡翠书房内特别布置的全息接入舱。 坐标密钥激活,一阵轻微的晕眩感后,两人的意识投影出现在了一个纯白色的、几何结构不断缓慢变换的虚拟空间中。这里便是“智核回廊”,黑塔常用的线上交流场所之一。 空间中央,悬浮着一个身影。那并非传闻中黑塔本人的形象,而是一具制作精良、但关节处仍能看出非人质感的人偶。 这正是黑塔女士惯用的“黑塔人偶”之一。 “翡翠,星际和平公司战略投资部高级干部,‘石心十人’之一。还有你……” 人偶的视线扫过翡翠,最后定格在李默身上,声音透过人偶传出,带着一种独特的、略带电子质感的清脆与漠然。 “李默。前仙舟罗浮客卿,现……纳努克‘赐福’的绝灭大君。数据比对确认。” 黑塔人偶歪了歪头,动作略显僵硬但精准。 “那么,‘样本’呢?或者,直接开始问答?我对你从修仙者转变为绝灭大君的过程很感兴趣,尤其是能量体系的转化、意志与命途的冲突与兼容性、以及纳努克‘赐福’的具体作用机制。 如果你配合,我可以提供一些关于‘概率操纵者’的非核心信息作为交换。” 开门见山,直奔主题,毫不拖泥带水,甚至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将对方视为研究对象的语气。 李默抱着胳膊,打量了一下眼前的人偶,撇撇嘴。 “线上见面?还用人偶?黑塔女士,你这诚意可不太够啊。光逝的核心残骸和我本人的战斗数据,可不是用来隔着人偶‘问答’的。” 黑塔人偶的语气毫无波动:“效率第一。我的本体有更重要的事情。人偶足以完成信息交互。如果你对我的提议不满,可以离开。时间宝贵。” “呵。更重要的事?我看是不敢以真面目示人吧?怎么,是怕被人知道传说中的黑塔女士,其实是个躲在人偶后面、连面都不敢露的……” “低激将法,无效。我对无意义的社交礼仪和视觉确认不感兴趣。我只对知识和你所代表的‘现象’感兴趣。配合研究,或者放弃交易。选择权在你。” “研究?说得真好听。去了你的实验室,怕不是直接成了小白鼠,切片、解析、能量抽取一条龙服务吧?我看起来像那种会上赶着给人当实验素材的傻子吗?” “你的警惕性可以理解,但毫无必要。我的研究遵循最高安全与伦理标准。而且,你拥有令使级巅峰战力,并非无力反抗的普通样本。风险可控,收益巨大——对你我而言都是。” 李默不为所动,甚至上前一步,眼神锐利地盯着人偶那双无机质的眼睛。 “少来这套。想要第一手资料,可以。当面谈,线下,在你那什么空间站或者别的地方,找个看得见摸得着的场合。 线上?没得谈。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哪个无聊家伙冒充的?或者,你是不是怕线下见了面,被我这个‘智力低下的武夫’看出什么破绽,或者……干脆就是因为长得太抱歉,不敢见人?” 最后这句话,明显带上了个人攻击的色彩。 黑塔人偶沉默了大概零点五秒。随即,那平稳的电子音调似乎都拔高了一丝,虽然依旧缺乏情感起伏,但语速明显加快: “基于不完整信息和低级趣味的人身攻击,是智商欠缺和逻辑混乱的典型表现。 李默,根据现有情报,你,一个沉迷低级虚拟娱乐、购买大量无实用价值动漫周边、在仙舟罗浮因衣着不得体而在相亲场合社死、并且会强迫严肃的罗浮剑首进行幼稚角色扮演拍照上传的个体,似乎并没有资格评判他人的‘长相’或‘勇气’。 你的行为模式更接近一种返祖的社会性灵长类动物,靠着异常的能量等级在宇宙中横冲直撞。” 揭短!毫不留情地揭短!而且信息详实,显然黑塔在见面之前就已经通过某种渠道把李默那点“黑历史”扒了个底朝天。 旁边的翡翠忍不住轻轻咳嗽了一声,转过头,肩膀微微耸动,显然在极力忍住笑。 李默的脸色顿时黑了下来。他没想到这女人这么狠,上来就掀他老底。 “哈!我不敢评判?总比某个连真身都不敢露、整天躲在人偶壳子里,靠着三百多个人偶才能维持日常活动,美其名曰‘追求效率’实则是因为懒到骨子里的家里蹲强吧? 哦,对了,我还听说,某个天才搞什么返老还童实验,结果‘翻车’变回小孩,被人偶围观得想找地缝钻? 还有,试图用数学模型推导‘优雅走路’,结果算错了参数摔了个结结实实的屁股墩,还不准人偶记录?这叫智商高? 这叫天才?这叫生活不能自理的笑话吧!” 论起揭短,李默这个穿越者可也不虚! 他虽然对黑塔的具体研究细节知道得不如对方搜集他的那么全,但二创圈里广为流传的、关于黑塔的那些“趣味黑历史”,他可太清楚了! 此刻不管真假,先怼回去再说! 黑塔人偶的动作明显僵了一下。那双灰蓝色的眼眸似乎有数据流急速闪过。 “无稽之谈!低劣的谣言和经过扭曲的坊间传闻!”人偶的声音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气急败坏。 “我的实验皆在可控范围内,任何数据波动都是预期内的观察现象!至于行动优化模型,其效率提升率高达37.5%,远非你这种依靠原始肉体本能行动的个体所能理解! 你对你所谈论的领域一无所知,你的发言充斥着无知者的傲慢和基于原始情绪的恶意揣测!” “我无知?我原始?那也比某个做蓝莓蛋糕做了十九次,最后加料加到能把阮梅直接送走的厨房杀手强吧? 听说你把融化的巧克力都能用仪器搞成黑炭,还美其名曰‘新型分子料理’? 这就是智识命途的天才在烹饪领域的造诣?我看是‘致逝’命途吧,吃了直接去见星神的那种!” “那是一次……香料添加比例的意外!而且最终成品达成了独特的味觉刺激阈值!阮梅的昏迷是因其个体对高浓度‘星辉椒素’的耐受性不足!” 黑塔人偶反驳,但听起来总有些底气不足,尤其是提到“阮梅”这个名字时。 “得了吧!意外?你黑塔女士做实验也能出这种‘意外’?我看是你那引以为傲的‘全知’算力,在厨房里根本不好使! 说到底,你就是个理论上的巨人,生活里的矮子!连见个面都要用人偶代劳,是不是离开这些人偶,你连怎么跟活人说话都忘了?” “你……!你这种纯粹依靠蛮力、思维简单、娱乐方式低级、审美幼稚、社交表现堪称灾难的个体,根本没有资格质疑我的生活方式和研究方法!与你交流纯粹是在浪费我的计算资源!” “哦,那真是抱歉浪费了您宝贵的‘计算资源’。反正你也只敢躲在这铁壳子后面吠叫,有本事真身出来,我们‘当面’好好‘交流交流’? 看我这个‘智力低下的武夫’,能不能让你那高贵的‘计算核心’过热死机!” “激将法,重复使用,低级中的低级!基于此次交互的低效与无建设性,我判定继续沟通无意义。 关于她的信息交换中止。翡翠,建议你重新评估与此类不可控、低理性个体的合作风险。通话结束。” 话音落下,不等李默和翡翠再说什么,整个“智核回廊”的虚拟空间开始迅速淡化、崩解。 “喂!跑什么!是不是被我说中了!胆小鬼!家里蹲!厨房毁灭者!”李默对着即将消失的人偶身影喊道。 人偶最后似乎转头“瞪”了他一眼,然后彻底消失。 下一刻,两人的意识回归接入舱。 舱门打开,李默黑着脸走出来,嘴里还骂骂咧咧:“什么玩意儿!傲娇怪!死宅女!比我还宅!” 翡翠跟着走出来,终于忍不住,扶着墙壁笑得花枝乱颤。 “哈哈……咳……你们俩……简直了……我第一次见有人能把黑塔女士……怼到主动切断通讯……还用的是这种……街头吵架的方式……‘厨房毁灭者’……哈哈哈……” 李默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笑什么笑!情报没拿到,还惹了一身骚!” 翡翠好不容易止住笑,擦了擦眼角:“未必是坏事。” “嗯?” “黑塔女士虽然傲娇,但她对‘感兴趣’的东西,执着程度超乎想象。 她今天虽然被你气走了,但她对你——尤其是你身上‘修仙’与‘绝灭大君’的融合现象——的兴趣,绝对只增不减。 她越是生气,说明她越在意。这次不欢而散,反而可能让她更快地用其他方式找上门。毕竟,她可不会轻易放弃一个如此独特的‘研究样本’。” 李默想了想,觉得有点道理,但依旧不爽:“那她的情报呢?” “只能暂时另想办法了。或者,等我们‘高傲’的黑塔女士,下次憋不住好奇心的时候,看她会不会稍微放下一点身段。” “切。竟然找不到她,那就只能委屈焚风了。” 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中寒光闪动。找不到波尔卡,那就先拿这个双命途的混蛋开刀! 第七十五章:李默的底层代码 与黑塔不欢而散的交流并未在李默心头萦绕太久。对他而言,当务之急是调整到最佳状态,迎接与焚风的最终清算。 至于为什么不去找卡卡目,因为李默发现有一个家伙替卡卡目斩断了因果。 而调整状态的方式……在李默看来,既有修士的静坐冥思,也该有顺应本心的“道法自然”。 于是,在等待公司情报网络进一步锁定焚风踪迹的几天里,李默绝大多数时间都留在了翡翠的顶层公寓。 美其名曰“调整身心,备战强敌”,实则充分贯彻了“食色性也”的古训。 用他自己的话说:“之前没尝过也就罢了,尝过之后发现这荷尔蒙冲击大脑的感觉……啧,有助于放松紧绷的神经,领悟阴阳调和之道。” 翡翠对此心知肚明,却也乐得配合。 这位精明干练的公司高管,在卸下职业面具的私密空间里,同样不吝于享受纯粹感官的欢愉以及与这位强大“合作伙伴”日益紧密的联系。 几天深入而频繁的“交流”下来,她不仅更熟悉李默身体的力量与反应,也意外窥见了一些他近乎本能的、有趣又古怪的小习惯——她戏称为“李默的底层代码”。 其中最让她印象深刻且哭笑不得的,是关于睡觉的两件事。 李默入睡时有个非常执着的习惯:无论盖多盖少,肚脐眼一定要遮住。有时哪怕只搭一条轻薄丝巾的一角,也必须确保那个部位被覆盖。 翡翠第一次发现时,是在一次激烈的“交流”后,两人相拥着滑入睡眠。 半梦半醒间,她感觉到李默迷迷糊糊地伸手在床边摸索,抓到她的睡袍一角,精准地扯过来盖在自己腹部中央,然后才满足地叹口气,沉沉睡去。 后来翡翠尝试过几次,在他睡着后悄悄把那点遮盖物拿开。 结果不出几分钟,哪怕李默睡得再沉,也会无意识地再次摸索过来,重新盖上,动作精准得仿佛设定好的程序。 有一次翡翠玩心大起,把能盖的东西都拿远了。 结果李默在睡梦中皱了半天眉,最后竟然运转灵力,在指尖凝出一片极薄的金色光膜,轻轻贴在了自己肚脐上,这才安稳下来。看得翡翠目瞪口呆。 她某次清晨醒来,趁着李默还迷糊时忍不住问:“你为什么一定要盖住肚脐眼?修士也怕着凉?” 李默闭着眼,含糊地嘟囔:“不知道……从小就这样。感觉那里漏风……没东西盖着就睡不踏实。可能是上辈子留下的毛病……” 说完翻个身又睡了,留下翡翠一脸若有所思。 另一个习惯则更显反差。李默入睡时,总是习惯性地将翡翠紧紧搂在怀里,姿势充满保护欲和占有欲,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手臂环着她的腰,仿佛要将她完全纳入自己的领域。 翡翠起初觉得温暖安心,甚至有些悸动。 但诡异的是,无论入睡时姿势如何,第二天早上醒来,十次里有九次,情况会完全颠倒——变成翡翠侧躺着,将李默的头搂在自己胸前或肩上,手臂环着她。 而李默则像只大型树袋熊,蜷缩着偎依在她怀里,睡得一脸毫无防备,甚至偶尔还会无意识地蹭蹭。 那画面,与他平日慵懒中带着威慑、或战斗时霸烈强横的形象反差巨大。 第一次发现时,翡翠盯着怀里李默安静的睡颜,足足愣了半分钟,才忍不住低笑出声。 “这又是什么奇怪的底层代码?睡着自动触发‘寻找温暖怀抱’程序?” 她尝试过保持入睡姿势不动,但总是在自己沉睡前就被李默无意识地调整了位置。 仿佛在他的睡眠逻辑里,初始阶段是“守护”,进入深度睡眠后则自动切换为“寻求被守护/温暖”模式。 几天下来,翡翠半是调侃半是探究地对李默总结。 “我发现你的‘操作系统’有点意思。表面上是毁天灭地、宅男咸鱼的复杂混合体,底层却运行着‘必须盖肚脐’和‘睡着后自动钻怀抱’这种简单又固执的指令。李默,你到底是什么构造的?” 刚结束一场“晨间运动”的李默,正懒洋洋地靠在床头喝营养剂,闻言瞥了她一眼,理直气壮。 “这说明我这个人,表里如一,既有顶天立地的强悍,也有需要呵护的脆弱一面,真实,不虚伪。” 翡翠被他这厚颜无耻的解读逗笑了,丢过去一个枕头:“我看是bug居多。” 玩笑归玩笑,这几日的“深入交流”与共同生活,确实让两人之间建立了一种超越最初利益交换与肉体吸引的微妙默契。 那是一种在算计与欲望之外,对彼此部分真实面貌的认知和接纳。 --- 几天后,来自战略投资部情报分析中心的加密报告终于送到了翡翠手中。关于焚风近期活动轨迹的预测分析,以及几个高概率的藏匿星域坐标。 李默浏览着全息星图上标出的红点,眼中寒光闪烁。是时候动身了。 就在他准备向翡翠告别,前往第一个预测坐标时,翡翠的私人通讯器响起了特殊的提示音——来自她安插在公司情报流交叉节点的隐秘渠道。 翡翠看了一眼,眉头微蹙,快速解码信息。片刻后,她抬起头,看向正在活动手腕、准备撕裂空间离开的李默。 “有个……或许你会感兴趣的消息,刚传过来。不一定准确,但来源级别不低。”翡翠的语气带着一丝异样。 “嗯?说来听听。”李默停下动作。 “流光忆庭,最近动作异常。根据多方交叉信息和一些边缘星域的异常能量读数推测,他们似乎在近期,大规模派出了忆者。 不是往常的零星记录者或调解者,而是带有明确行动目的的忆者。数量非常惊人,初步估算,至少有数十万之众。” “数十万忆者?那群整天围着记忆打转的家伙,想干什么?开记忆博览会?” “具体目标不明,行动高度隐秘。但从能量流向和部分被目击到的忆者行进轨迹分析……” 翡翠顿了顿,灰蓝色的眼眸看向李默。 “更像是一次有组织的、大规模的刺杀或清除行动。目标似乎分散在宇宙各处,但大多与某些‘古老记忆’、‘禁忌知识’的持有者,或是可能干扰‘记忆流向’的特殊存在有关。规模如此之大,在流光忆庭的历史上也极为罕见。” 李默摸了摸下巴,眼神渐渐亮了起来,那是一种看到稀有猎物的光芒 “刺杀?清除?数十万忆者。” 他瞬间想起了自己的万魂幡,急需补充高品质的“燃料”。 忆者是什么?从某种角度说,他们就是高度凝聚的、拥有智慧和特殊能力的记忆体,是灵魂的一种高级表现形式! 对万魂幡而言,这简直是量身定做的、大补的优质魂源!比那些只有本能的虫魂强多了! “伸张正义!必须伸张正义!流光忆庭,仗着记忆命途的便利,肆意干涉宇宙生灵的记忆与历史,如今更是搞大规模刺杀,清除异己,实在是有违天道,有伤人和! 我辈修士,路见不平,岂能坐视?必须阻止他们这种暴行!” 翡翠看着他瞬间变得“正气凛然”的脸,以及那双闪烁着兴奋和算计的眼睛,哪里不明白他在想什么。 她嘴角抽了抽:“你所谓的‘伸张正义’,该不会是想把那些忆者都抓起来,塞进你那面万魂幡里吧?” “怎么能叫‘塞’呢?我那是‘度化’!是给那些迷途的记忆体一个归宿,让它们在我万魂幡的和谐大家庭里发光发热,共同为维护宇宙和平贡献力量。” 翡翠扶额,对他这能把抢劫说得像慈善的厚脸皮叹为观止:“你刚还说要去找焚风……” 李默大手一挥,一脸“这都不是事儿”的表情。 “焚风?反正现在都是同事了,都是纳努克老大手底下混饭吃的,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想找到他还不是轻轻松松? 他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但这流光忆庭的‘义举’,那可是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几十万忆者集体出动,这得是多大的工程?肯定有阴谋!我必须去‘关心’一下!” 他越说越觉得有道理,仿佛自己真的是去阻止一场宇宙灾难的正义使者。 “情报里有没有说他们大概在哪些星域活动?或者,有没有比较明显的能量聚集点?” 翡翠看着他摩拳擦掌、迫不及待的样子,知道他是铁了心要先去捞这一票了。 她无奈地摇摇头,调出情报中的星图,在上面标记出几个能量异常区域和忆者目击概率较高的星域。 “这些地方,可能性比较大。但忆者行动诡秘,具体目标和行动时间很难把握。你……” “够了够了,有范围就行!猎人嘛,总要有点耐心。几十万忆者,总能有落单的、或者执行小任务的吧?慢慢来,细水长流。” 他迅速记下坐标,然后看向翡翠,咧嘴一笑:“谢了,翡翠。这份情报价值连城。等我‘伸张正义’回来,给你带点……嗯,忆庭特产?” 翡翠白了他一眼:“你平安回来就行。还有,小心点,忆庭的手段很诡异,直接攻击记忆和意识,防不胜防。” “放心。论起玩魂魄,我是专业的。他们那点记忆把戏,正好给我的幡加加餐。” 他走到窗边,准备直接空间跳跃离开。临走前,忽然又想起什么,回头对翡翠道:“对了,肚脐眼那个……别跟人说。” 翡翠先是一愣,随即失笑,挥了挥手:“知道了,你的底层代码bug。快去吧,‘正义的伙伴’。” 李默哈哈一笑,周身空间一阵扭曲,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翡翠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浩瀚的星海,轻轻叹了口气,嘴角却带着一丝笑意。 这个家伙,总能出其不意,把严肃的复仇和危险的狩猎,搞得像一场随时可能跑偏的冒险游戏。 “忆庭……这次怕是要倒大霉了。”她低声自语,已经开始思考如何利用李默这次“伸张正义”可能带来的后续影响,为公司谋取利益了。 而此刻,已经跃迁至第一个目标星域附近的李默,正隐匿在陨石带阴影中,神识如同无形的大网缓缓铺开,脸上带着愉悦的“垂钓”表情。 “让我看看……记忆的鱼儿们,在哪里呢?” 第七十六章:忆庭的目标 李默的“正义狩猎”开局并不顺利。 他接连潜入了情报指出的三个星域,那里确实残留着明显的、属于流光忆庭的独特能量痕迹,一种介乎虚实之间、带着岁月沉淀感与信息扰动的特殊波动。 但忆者大军本身却如同汇入大海的雨滴,踪迹难觅。 他们显然执行着高度纪律性的行动,大规模集结只在特定任务节点,平时则化整为零,以极小的单位隐秘移动,通过记忆星神浮黎构建的特殊“记忆回廊”进行超距通讯与协调,行动模式高效而隐蔽。 李默像一头闯入精密钟表内部的猛兽,空有力量,却一时不知该先拍碎哪颗齿轮。 几天下来,他只成功逮到了两个“落单”的忆者——一个是在某个偏远观测站伪装成数据记录员的女性忆者,另一个是在小行星带假装采集稀有记忆结晶的男性忆者。 抓捕过程毫无悬念。李默直接以神识锁定,空间禁锢,然后物理敲晕(对记忆体特攻版)。他将这两个昏迷的忆者拖到临时开辟的亚空间裂隙里,准备好好“审问”一番。 第一个女性忆者醒来,看到李默和他手中隐隐散发出不祥魂力波动的万魂幡,记忆凝聚的面容上露出一丝惊讶,但很快恢复平静,用那种特有的、仿佛带着回音的缥缈声音说。 “陌生的强者,你干扰了记忆的流动。此举无益。” 李默将幡杆往地上一顿,阴气森森:“少废话!说!你们忆庭这次倾巢而出,几十万人想搞什么大动作?目标是谁?计划是什么?” 女性忆者沉默地看着他,灰白色的眼眸里数据流光般闪过,似乎在分析李默的威胁等级和意图。 几秒后,她缓缓摇头:“记忆自有其道。外者无权过问。” 李默有点不耐烦,他本来也不是什么有耐心的审讯专家,“嘿,嘴还挺硬!看来不上点手段是不行了!” 他心念一动,万魂幡无风自动,幡面上浮现出无数痛苦扭曲的虫魂面孔,凄厉的魂啸在狭窄的亚空间内回荡,直接冲击忆者的核心记忆体。 女性忆者身体剧震,面容出现短暂的模糊和扭曲,显然这种直接针对灵魂/记忆本源的攻击对她伤害不小。 但她咬紧牙关,依旧一言不发,只是用更冰冷的目光看着李默。 李默加大输出,虫魂的嘶吼几乎化为实质的黑气缠绕上去。女性忆者痛苦地蜷缩起来,记忆构成的形体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散开,却依然没有开口的意思。 折腾了快半个小时,李默自己都觉得有点累了,幡里的虫魂也消耗了不少魂力。他停下攻击,看着在地上微微颤抖、却依然倔强沉默的忆者,挠了挠头。 “不是,你们忆庭培训这么到位的吗?刑讯逼供都不怕?” 李默有点纳闷。 女性忆者虚弱地抬起头,声音断断续续,却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困惑。 “你一直在攻击让我‘交代’,却从未指明要‘交代’何事记忆浩瀚你究竟欲知何物?” 李默:“……” 李默难得有点尴尬,但马上又理直气壮起来,“废话!当然是你们这次大规模行动的全部情报!目标!计划!地点!人数分布!” 女性忆者似乎更困惑了,她努力凝聚形体,灰白色的眼眸看着李默。 “此次‘修剪’行动权限极高我等基层只知奉命前往指定星域清除特定‘记忆干扰体’,具体目标形象仅由上级直接烙印于执行核心,我等自身亦无法主动读取唯有遭遇符合特征者烙印自会触发。” 李默听得一愣:“啥意思?你们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要杀谁?只知道大概要去哪儿?见到了才知道?” “可以如此理解。记忆的修剪需要精准亦需保密此为忆庭常规流程。” 李默这下明白了。合着这帮忆者就是一群被上了指令锁的工具人,只知道去某个地方,等目标出现自动触发刺杀程序,自己连目标长啥样、为啥要杀都不知道。 难怪这么硬气,不是不怕死,是真不知道! “那总该有点其他信息吧?比如行动规模?上级是谁?集结信号?” 李默不甘心地追问。 女性忆者摇头:“不知。我等只接收单向指令与烙印。其余非必要记忆,已被暂时封存或剥离,以防泄露。” 李默无语了。这流光忆庭,保密工作做得可真够绝的。他看了一眼旁边另一个还在昏迷的男性忆者,估计情况也差不多。 李默叹了口气,觉得有点扫兴。他走到女性忆者面前,蹲下身,脸上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 “行吧!既然你什么都不知道,那留着也没什么用了。不过别担心,我会给你找个新家的。” 在女性忆者骤然收缩的瞳孔注视下,李默祭出万魂幡,掐动法诀:“收!” 一股强大的吸力传来,女性忆者惊呼一声,记忆形体不受控制地被扯向幡面,最终化为一道流光没入其中。 万魂幡上黑气翻滚,隐约多了一道带着淡淡银灰光泽的魂影,与周围狰狞的虫魂格格不入,但很快也被幡内阴气浸染、同化。 幡的魂力总量提升了一丝,质量似乎也有所优化。 “效果不错,比虫魂强点。” 李默满意地点点头,如法炮制,将那个昏迷的男性忆者也收了进去。 虽然没问出具体行动计划,但李默也确定了几件事:第一,忆庭这次行动代号“修剪”,目标被称为“记忆干扰体”;第二,执行者权限很低,只携带了目标触发烙印;第三,行动高度保密,底层参与者都被处理过记忆。 “有点意思。能让忆庭这么兴师动众,动用几十万人去‘修剪’的‘干扰体’,肯定不是简单角色。而且……” 他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既然是‘见到才触发’,那说明这个目标很可能就在这些星域活动,或者即将出现!” 他重新摊开星图,看着翡翠标记的那几个能量异常和目击区域。忆者们像撒网一样分布在这些地方,说明目标很可能就在这个“网”的范围内游弋。 李默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而且越来越清晰,“当诱饵……如果用这个被追杀的家伙当诱饵,是不是就能把附近执行‘修剪’任务的忆者,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一群一群地引过来?” 他仿佛看到了无数忆者前仆后继冲向某个“粉毛目标”,然后自己在一旁拿着万魂幡“嘿嘿”笑着“收网”的美妙场景。 “就这么干!” 李默一拍大腿,决定了。找焚风可以再等等,但这个既能“伸张正义”,又能补充魂幡,还能看热闹说不定还能救个人结个善缘的“钓鱼”计划,显然更有趣,收益也可能更大。 他现在需要做的,就是找到那个“粉毛目标”——根据那个女性忆者残留在万魂幡中的、被搜魂后解析出的零星碎片信息。 以及她提到“烙印触发特征”时无意识泄露的一丝微弱的精神印记,李默勉强拼凑出一个模糊的印象:目标似乎拥有一头粉色的头发?至少这是识别特征之一。 李默在星海中摸了摸下巴,神识如同无形的雷达,开始重点扫描那几个星域中所有生命反应,尤其是能量反应特殊、或者正在发生异常追逐、战斗的区域。 “能让几十万忆者惦记的粉毛……哥们儿,你到底干了啥天怒人怨或者说,让浮黎觉得‘记忆’被严重干扰的事儿啊?” 他的狩猎目标,悄然从“忆者”变成了“被忆者追杀的神秘粉毛”,而他的角色,也从单纯的“魂幡燃料收集者”,变成了潜在的“黄雀”兼“诱饵投放者”。 就在李默扩大神识扫描范围,仔细搜寻“粉毛”踪迹时,在距离他目前所在星域不远的一处被称为“徘徊坟场”的古代战场遗迹边缘,一场静默而诡异的追逐正在上演。 一道迅捷如光、周身笼罩着能量护盾的身影,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在残破的星舰骸骨与空间碎片间穿梭。 那道身影拥有一头即使在昏暗宇宙背景下也显得格外醒目的粉色头发,长发在急速移动中如同流动的霞光。 第七十七章:“成熟”版三月七 李默循着能量涟漪,几个空间跳跃便来到了“徘徊坟场”的外围。眼前的景象让他眼睛一亮。 只见一道迅捷的粉色流光正狼狈地在巨大的星舰残骸和冻结的能量乱流中穿梭,其后紧紧缀着三道若隐若现、气息比之前抓到的普通忆者凝实强大数倍的虚影,显然是更强大的精英忆者。 更让李默心跳加速的是,在他神识感应中,这片坟场区域附近,还有不下百道类似的忆者气息正在从不同方向朝这里聚拢!就像是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群。 “好家伙!这‘粉毛诱饵’效果拔群啊!一来就送大礼包!” 李默心中狂喜,脸上却不动声色。他没有立刻去接触那个被追杀的粉毛,而是悄无声息地绕到侧面,如同最耐心的猎人,等待着更多“鱼儿”入网。 那三名精英忆者显然训练有素,配合默契。他们并非一味猛攻,而是不断通过记忆回廊传递信息,同时释放出某种特殊的记忆波纹,似乎在定位和干扰前方的目标。 其中一名精英忆者手中凝聚的“忆痕之刃”骤然延长,化作一道灰白色的锁链,无声无息地卷向粉色流光的脚踝。 粉色身影察觉危险,一个急停变向,险险避开锁链,但速度终究受到了影响。 另外两名精英忆者抓住机会,身形同时虚化,下一刻竟直接出现在粉色身影的前方和侧翼,手中忆痕之刃交叉斩落,封死了大部分闪避空间! 眼看粉色身影就要被记忆攻击命中,她周身的粉色护盾猛然亮起,硬扛了一记侧翼的攻击,发出一声闷哼,借力向后急退,却正好落入后方那道灰白锁链的笼罩范围。 “就是现在!” 一直在旁观战的李默眼中精光一闪,不再隐藏! “定!” 一声低喝,并非作用于物质空间,而是直接以磅礴的神识力量,混合了一丝新获得的“毁灭灵力”那终结万物的特性,化作无形的枷锁,瞬间笼罩了那三名精英忆者以及刚刚踏入他神识范围边缘的另外七八名正在赶来的忆者! 这些忆者,哪怕是精英级别,其本质依然是高度凝聚的记忆体/灵魂体。 李默大乘中期的神识本就对魂体有极强压制,再加上一丝“毁灭”特性对能量结构的破坏,效果更是惊人! 只见那十余名忆者,无论是正在攻击的还是正在赶路的,动作齐齐一僵,形体瞬间变得凝滞、模糊,仿佛信号不良的全息影像。 他们灰白色的眼眸中数据流疯狂闪烁,却无法挣脱这直接作用于他们存在根本的禁锢! “万魂幡——收!” 只见他袖口中飞出一道黑气,迎风便涨,瞬间化作一面招展的黑色魂幡虚影,幡面如同通往幽冥的入口,散发出无可抗拒的吸魂之力! “不——!” 一名精英忆者发出无声的精神尖啸,试图引爆自身的记忆核心。 但晚了。在双重压制下,他们的抵抗脆弱如纸。 十几道灰白色的流光如同归巢之鸟,身不由己地被扯入那面黑色魂幡虚影之中,连一丝多余的涟漪都未激起,便彻底消失不见。 万魂幡的本体在李默腰间轻轻震动,传来满足的嗡鸣。幡内空间,新收的十几道强大魂体正在被阴气炼化、打上禁制,补充着中高层的魂力,质量远超之前的虫魂和普通忆者。 整个过程从李默出手到结束,不过两三息时间。 快得让那个刚脱离险境的粉色身影都没反应过来,只是惊疑不定地停在半块残骸上,周身粉色护盾明灭不定,警惕地望着这个突然出现、挥手间便“解决”了追兵的神秘强者。 李默这才好整以暇地转过身,拍了拍手,仿佛只是掸去了些许灰尘。 他脸上带着一丝“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和善笑容,看向那位“粉毛诱饵”,准备说点什么“姑娘莫怕,歹人已被我打发了”之类的场面话。 然而,当他看清那粉色护盾下身影的容貌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睛瞪大,嘴巴微张,一句完全没过脑子的话脱口而出: “小三月?!” 眼前的“粉毛”,赫然长着一张李默极为熟悉的脸——粉色的头发(虽然发型略有不同,更显成熟飘逸),精致的五官,除了眼神更加锐利、气质更加清冷神秘、瞳色是深邃的红色而非记忆中的湛蓝,以及衣着是一身以黑、紫为主色调、带有繁复暗纹与伞状装饰的修身服饰外。 活脱脱就是星穹列车上那个活泼开朗、爱拍照的粉毛少女三月七的成熟版! 听到李默脱口而出的名字,“粉毛”眉头紧蹙,红色的眼眸中警惕之色更浓,甚至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悦和深深的疑惑。 她上下打量着李默,声音清冷,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疏离感,与三月七的元气十足截然不同: “三月七?那是谁?你认识我?或者说……你认识某个与我相似的人?” 她的语气中带着探究,但更多的是陌生。这个名字对她而言毫无意义。 李默被她这冷淡的反应和完全陌生的态度弄得一愣,随即猛地反应过来,一巴掌拍在自己脑门上:“哎呀!瞧我这记性!” 他瞬间理清了思路。眼前这位,恐怕不是星穹列车上那个失忆的、快乐的小三月,而是……小三月失忆之前的“本体”! 是那个与“无漏净子”这个记忆命途核心秘密相关的存在!现在的她,显然还没有经历失忆,没有成为“三月七”,自然对这个名字毫无印象。 难怪会被流光忆庭动用数十万大军追杀!这哪里是什么普通“记忆干扰体”,这分明是涉及记忆星神浮黎本源力量的“禁忌”! “咳,抱歉,认错人了。” 李默干咳一声,迅速调整表情,换上一副“世外高人”的淡然模样。 “这位……坤道?方才见你被忆庭之人围攻,顺手解围,不必挂怀。” “什么鬼?” “不对是这位道友!不知这位道友如何称呼。” “无漏净子。” “粉毛”——或者说,自称为“无漏净子”的存在——冷冷地报出了一个名号,印证了李默的猜测。 她并未放松警惕,红色眼眸扫过李默腰间那枚重新缩小的黑色幡形挂饰,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那东西给她的感觉非常不妙,充满了对魂体、记忆体的克制与吞噬欲望。 “方才那些忆者……” 无漏镜子问道。 “哦,他们啊,我看他们不像好人,就请他们去该去的地方‘冷静冷静’了。” 他拍了拍万魂幡挂饰,意思不言而喻。 无漏净子瞳孔微缩,对李默的危险评估又提升了一个等级。能如此轻松解决包括精英忆者在内的十几名追兵,并将他们彻底“处理”掉,这份实力和对记忆体的克制手段,绝非寻常令使。 无漏净子语气依旧冷淡,但稍微缓和了一丝。 “不管你是谁,为何出手。尽快离开这片区域。你刚才解决的,只是微不足道的前哨。真正的忆者大军正在合围,其中甚至有两位‘记忆令使’亲临督战。被卷入其中,对你没有好处。” 她的话像是在警告,也像是在陈述一个即将到来的事实。 然而,这番话听在李默耳中,却完全变了味道。 数十万忆者大军?两位记忆令使亲临? 李默的眼睛,唰地一下,比坟场里最亮的能量残骸还要亮! 数十万生魂!两个令使级的主魂!这哪里是危险?这分明是天道垂怜,给他送温暖来了!是万魂幡升级强化、补充顶级战力的天赐良机啊!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的万魂幡吞噬了数十万忆者魂力后,威力暴涨,幡内阴气化为实质领域。 看到了那两个记忆令使的主魂被炼化后,成为幡内新的顶端战力,与虫王主魂并列甚至超越,看到了自己手持强化版万魂幡,横扫八方,连焚风见了都得绕道走的威风场面! 发财了!这次真的发财了! 李默强行压下几乎要咧到耳根的嘴角,努力维持着“世外高人”的淡定,但眼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兴奋和跃跃欲试,还是让敏锐的无漏镜子察觉到了不对劲。 “咳咳,无漏净子道友,你此话差矣!忆庭如此兴师动众,行此不义之举,追杀于你,定是有所图谋,且图谋甚大!我辈修士,岂能坐视不理?路见不平,自当拔刀相助!更何况……” 他话锋一转,眼神“诚挚”地看向无漏净子。 “道友你孤身一人,面对数十万大军和两位令使,终究力有未逮。 不若你我联手如何?你来做‘饵’啊不是,是作为‘核心目标’吸引他们的注意力,我来负责嗯,‘清理’那些追兵。 咱们分工合作,共抗强敌!事成之后,追兵身上的‘战利品’归我,你安全脱身,如何?” 无漏净子:“……” 她红色的眼眸盯着李默看了好几秒,仿佛在确认这家伙是不是在开玩笑。 让她当诱饵?他负责“清理”数十万忆者和两位令使?还说得这么轻松?这人到底是自信过头,还是另有所图?他看那些忆者的眼神,怎么跟看什么天材地宝似的? 但她不得不承认,眼下自己的处境确实极其危险。独自面对忆庭如此规模的追杀,逃脱的希望渺茫。 眼前这个神秘强者虽然动机可疑,但实力深不可测,且对忆庭明显抱有敌意,或许真的可以借力? “你……真有把握对付两位记忆令使?” 无漏净子沉声问道,这是最关键的问题。 “问题不大。” 李默自信地拍了拍腰间的万魂幡,又晃了晃拳头,“专治各种花里胡哨。” 无漏净子沉默了片刻,感受着远方星空中越来越近、越来越密集的忆庭能量波动,知道没有更多时间犹豫了。 她最终点了下头,红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决断。 “可以。但你需要知道,他们不仅仅是追杀我。你一旦插手,便是与整个流光忆庭,甚至可能与记忆命途的某些意志为敌。” 李默嘿嘿一笑,指了指自己胸口那若隐若现的、属于纳努克的毁灭烙印,“记忆命途的意志?你觉得,我会怕这个?” 无漏净子看到他胸口那令人心悸的毁灭印记,瞳孔又是一缩,心中震动。 这家伙,不仅是强大的未知存在,竟然还得到了毁灭星神的“赐福”?他到底是什么来头? “好。既然如此,合作成立。你需要我怎么做?” 李默搓了搓手,脸上的笑容终于抑制不住,变得“核善”起来。 “很简单,道友。你就在这片坟场……嗯,稍微显眼一点的地方活动活动,散发一下你独特的‘无漏镜子’气息。剩下的交给我。” 他环顾四周遍布残骸与能量乱流的“徘徊坟场”,越看越觉得满意。这里地形复杂,便于隐藏和设伏,简直是天然的猎场。 “对了,道友,还没请教你名讳?” 无漏净子忽然问道。 “李默。木子李,沉默的默。当然,你也可以叫我……‘乐于助人的热心市民李先生’。” 无漏净子:“……” 她决定暂时忽略这个奇怪的称号。 就在两人达成初步合作的这一刻,李默和无漏净子同时心有所感,抬头望向坟场外围的深邃星空。 那里,原本寂静的虚空,开始泛起一层层肉眼难以察觉、但神识感知中却如同潮水般涌来的灰白色“涟漪”。 无数道强弱不一、但同源而出的记忆波动,正从四面八方,如同一个正在收紧的巨网,向着“徘徊坟场”笼罩而来。 数十万忆者大军,已然临近。 而在那记忆波动的潮汐深处,两道如同古老石碑般沉凝、浩瀚,带着权柄与岁月气息的恐怖意志,若隐若现。 记忆令使,来了。 李默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眼中的兴奋几乎化为实质的火焰。 “鱼儿……终于都进网了。” 第七十八章:忆者最严厉的“父亲” 灰白色的记忆涟漪如同死亡的潮汐,自“徘徊坟场”外围的每一个方向涌来,迅速淹没了这片古老战场的边缘。 无数道形态各异、但气息同源的忆者身影在虚空中浮现,他们沉默、有序,如同执行绝对指令的傀儡大军,数量之多,近乎遮蔽了远方的星光。 强大的精神威压混合着海量的记忆信息流,让整个坟场的空间都开始微微扭曲,残骸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在这片灰白浪潮的中心,无漏净子孤身而立,黑色的衣袍在无形的压力下微微拂动。她红色的眼眸扫视着四周近乎无穷无尽的敌人,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即便她身为与浮黎本源相连的特殊存在,面对如此规模的“修剪”行动,也如同怒海中的一叶孤舟。 两位记忆令使的意志如同两座沉入意识海洋的巨山,牢牢锁定着她。他们的身影并未直接显现,但其存在感无处不在,如同悬于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随时可能降下毁灭性的记忆裁决。 “李默……” 无漏镜子在心中默念这个刚刚知晓的名字,感知周围,却并未发现那个扬言要“清理”所有追兵的家伙。 难道他临阵退缩了?还是说,这本身就是一个陷阱? 就在她心念电转,几乎要准备强行突围、拼死一搏的瞬间,一个懒洋洋、甚至带着点不耐烦的声音,突兀地在整个坟场上空响起,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忆者的感知中: “啧,都到齐了?磨磨蹭蹭的,让‘家长’等这么久,像话吗?” 声音并不宏大,却诡异地穿透了数十万忆者共同营造的精神场域,如同在寂静的图书馆里敲响了洪钟。 所有忆者,包括那两位隐于幕后的记忆令使,动作都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凝滞。 他们灰白色的眼眸齐刷刷地投向声音的来源——在无漏镜子上方不远处,一块巨大的星舰龙骨残骸顶端。 李默不知何时已经坐在了那里,翘着二郎腿,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随意地把玩着腰间的万魂幡挂饰。 他脸上没有面对大军的凝重,反而带着一种……审视自家不听话熊孩子般的、混合着嫌弃与无奈的表情。 “一个个的,不好好在忆庭待着记录历史、整理记忆,跑出来学人家搞什么‘世子之争’?还这么大阵仗?” 李默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那语气活像面对一群逃课打架被叫家长的中学生,“你们‘家长’知道你们这么能折腾吗?啊?” 这番言论和姿态,让整个忆者大军出现了更明显的骚动。无数道冰冷、漠然、或带着杀意的“目光”聚焦在李默身上。这家伙是谁?他在说什么疯话? “无关者,离开。” 一道恢弘、古老、如同无数卷宗同时翻页的意念之音直接响彻在李默和无漏净子的脑海,来自其中一位记忆令使。 “此乃记忆命途内部事务。干涉者,将视为对记忆本身的亵渎,其存在痕迹将被彻底‘修剪’。” “内部事务?” 李默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一声,从龙骨上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几十万人追杀一个小姑娘,这叫内部事务?我看是霸凌!是围殴!是严重的校园……不对,是忆庭暴力事件!” 他指向下方严阵以待的忆者大军,语气陡然变得严厉起来,如同训导主任在训话。 “看看你们!乌泱泱一大片,以多欺少,恃强凌弱!还有点忆者的操守吗?你们‘家长’……咳,浮黎星神,教你们的是记录与见证,不是让你们拉帮结派搞清除异己! 今天我这个路过的‘热心家长’,就要好好管教管教你们这些不走正道的‘熊孩子’!” 无漏净子在下方听得目瞪口呆,差点维持不住高冷的表情。这家伙……到底在演哪一出? “热心家长”? “管教熊孩子”? 他是不是对眼前这数十万杀气腾腾的忆者大军和两位记忆令使有什么误解? 忆者大军显然没有被这番“训话”打动,反而被李默那戏谑和挑衅的态度彻底激怒。 不再需要令使的命令,距离最近的上千名忆者同时发动了攻击! 灰白色的记忆洪流、无形的意识尖刺、篡改认知的信息扰流……种种针对灵魂与记忆的诡异攻击,如同海啸般向李默席卷而去!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星空失色的攻击浪潮,李默只是撇了撇嘴,眼中闪过一丝“朽木不可雕也”的失望。 “说了不听,听了不改。看来,不动用点‘家法’,你们是不知道什么叫规矩了。” 他不再掩饰,眼中慵懒尽去,取而代之的是如同深渊般的冰冷与威严。他猛地将手中把玩的万魂幡挂饰向空中一抛! “万魂幡,起!” 挂饰迎风暴涨,刹那间化作一面高达百丈、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漆黑巨幡! 幡面不再是简单的黑色,而是浮现出无数痛苦挣扎、咆哮嘶吼的魂影,有狰狞的虫魂,也有新收的、带着银灰光泽的忆者魂体! 磅礴如海的阴森魂力与针对魂体的恐怖威压,如同开闸的洪水般倾泻而出! 这股力量出现的瞬间,那原本汹涌而来的记忆攻击浪潮,就像烈日下的冰雪,发出了“滋滋”的消融声,速度骤减,威力大降! 万魂幡的力量,对于忆者这种纯粹或半纯粹的灵魂/记忆体,仿佛是天生的克星!那阴冷的魂力场域,直接干扰、侵蚀、瓦解着记忆攻击的构成基础! “这……这是何物?!” 隐于暗处的一位记忆令使发出了惊怒的意念波动。他感受到自己释放的记忆权能,竟在那黑色巨幡的领域内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制和排斥! “家法第一条:不尊长辈,目无尊长!” 李默立于幡下,声如雷霆,他并指如剑,朝着那上千名率先攻击的忆者方向一指。 “罚——魂幡苦役,以儆效尤!” 万魂幡剧烈震动,幡面如同活了过来,无数漆黑的锁链如同毒蟒出洞,激射而出! 这些锁链并非实体,而是由精纯的摄魂之力和阴煞之气构成,速度快得超越了思维,精准地穿透了那些忆者灰白色的形体! “啊啊啊——!” 凄厉到直击灵魂本源的尖啸声瞬间响起,不是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所有生灵的意识中炸开! 只见那上千名被锁链穿透的忆者,形体剧烈扭曲、模糊,他们试图抵抗、试图引爆记忆核心,但在万魂幡绝对的克制与压制下,一切挣扎都是徒劳。 他们的“身体”被锁链无情地拖拽、绞碎,化作一道道精纯的灰白色魂光,如同百川归海般被吸入那面恐怖的黑色巨幡之中! 眨眼之间,上千名精锐忆者,灰飞烟灭,只剩下一缕缕即将消散的记忆残屑。 整个坟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剩余的数十万忆者大军,那整齐划一、冰冷无情的精神场域,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动荡和……恐惧的涟漪。那面黑幡,让他们从灵魂深处感到了战栗与绝望。 无漏净子仰望着那遮天蔽日的巨幡和幡下那个此刻仿佛执掌生杀予夺的威严身影,红色的眼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她终于明白,这个自称李默的家伙,所谓的“清理”是什么意思,而他看忆者们的眼神为何像看“天材地宝”……这根本就是专业对口,降维打击! “现在,孩子们’,是时候接受‘家长’的全面‘家庭教育’了。排好队,不要挤,人人有份。” 他双手结印,磅礴的灵力与毁灭特性注入万魂幡。 “万魂幡——幽冥领域,开!” 轰! 以万魂幡为中心,无边无际的黑暗如同墨汁般迅速浸染开来! 这黑暗并非虚无,其中充斥着冻结灵魂的阴寒、撕扯意识的煞气、以及针对魂体近乎法则层面的禁锢之力! 这正是万魂幡吞噬了光逝部分“永黯”特性后,结合自身本源演化出的更强领域——幽冥领域! 领域所过之处,空间凝固,光线湮灭,所有忆者惊恐地发现,他们与记忆回廊的联系被强行切断,自身的记忆力量运转变得无比晦涩、沉重,仿佛陷入了最深沉的泥沼! 而那黑暗之中,无数狰狞的魂影若隐若现,发出贪婪的嘶吼。 两位记忆令使再也无法隐藏,两道如同由古老石碑和浩瀚书卷构成的高大虚影在领域边缘强行显现,试图以自身权能撑开这恐怖的黑暗,拯救下属。 他们的意志如同风暴,卷起滔天的记忆浪涛,冲击着幽冥领域的边界。 “哦?两个当‘班干部’的终于肯出来了? 带头违纪,罪加一等。正好,我的幡里还缺两个能管事的‘幡灵队长’。” 他不再留手,一步踏出,身影与万魂幡似乎融为一体。 “一气化三清!” 两道与他一模一样、气息稍弱但同样强横的分身悍然出现,各自手持一杆稍小的魂幡虚影,分别冲向一位记忆令使! “法天象地!” 他的本体则在幽冥领域的加持下,身形开始无限拔高,瞬息间化作一尊脚踏残骸、头顶虚空的万丈巨人! 巨人面容模糊,唯有那双俯瞰众生的眼眸,冰冷无情,如同执掌刑狱的冥神。 巨人的手掌,覆盖着浓郁的毁灭黑光与魂幡煞气,朝着下方那数十万被领域压制的忆者大军,缓缓按下! “不——!!!” 绝望的精神尖啸响彻领域。两位记忆令使被李默的分身和魂幡虚影死死缠住,自身难保。而那遮天巨掌,已然落下。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无声的湮灭。 巨掌之下,幽冥领域的力量被催发到极致。 无数忆者连最后的悲鸣都未能发出,形体便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画,化作最纯粹的魂力光点,如同逆流的星河,浩浩荡荡地涌入那顶天立地的万丈巨人体内——或者说,涌入他身后那面似乎也随之膨胀、吞噬天地的万魂幡本体之中。 万魂幡疯狂震动,发出愉悦到近乎癫狂的嗡鸣,幡面上的魂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凝实、强大,幡体的黑色越发深邃幽暗,仿佛连目光都能吞噬。 当巨掌缓缓抬起时,下方原本密密麻麻的忆者大军……已然空无一物。 数十万忆者,包括那些精英个体,尽数化为万魂幡的资粮。 只剩下两位还在与分身苦苦缠斗、但已气息萎靡、惊怒交加的记忆令使。 李默所化的巨人低头,看向这两只最后的“大鱼”,巨大的脸庞上似乎浮现出一抹“终于轮到你们了”的满意笑容。 “好了,‘孩子们’的教育暂时告一段落。现在,该和两位不好好带头、反而领着‘孩子们’胡闹的‘班干部’,好好谈谈心了。” 他伸出一根仿佛能截断星河的手指,朝着两位记忆令使,轻轻点去。指尖之上,毁灭的暗金与魂幡的漆黑交织,锁定了他们一切闪避的可能。 无漏净子早已退到了领域边缘,呆呆地看着这如同神话再现、又似噩梦降临的一幕。 那个不久前还跟她讨价还价、看起来有点脱线的家伙,此刻展现出的,是足以让星神侧目、令使战栗的绝对力量与……对忆者堪称残忍的克制效率。 “他到底……是什么人?” 第七十九章:分冰赠玉,各奔星海 原本“徘徊坟场”中心区域,此刻空荡得令人心悸。除了无数古老的星舰残骸依旧沉默,那些铺天盖地的灰白色身影,连同他们带来的精神威压与记忆扰动,已然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两位记忆令使?在李默本体法相配合万魂幡本源的全力镇压,以及一气化三清分身的纠缠下,他们最终也未能逃脱“幡灵队长”的命运。 其磅礴的记忆权能与灵魂本质,此刻已成为万魂幡内最强大的两道主魂之一,正在幡内幽冥深处被重新炼化、打上更深的禁制。 万魂幡此次可谓吃得盆满钵满,品质与威能提升何止数倍。 李默满意地拍了拍腰间的幡饰,感受着其中澎湃欲出的力量,心情大好。 他转头看向不远处的无漏净子,脸上重新挂起了那副自认为和善、在对方眼中却有些高深莫测(甚至让人脊背发凉)的笑容。 “好了,无漏净子道友,追兵已清,隐患暂除。你我合作,可谓圆满成功。” 李默语气轻松,仿佛刚才不是灭杀了数十万忆者外加两位令使,而是随手清理了一群嗡嗡叫的蚊子。 无漏净子站在原地,周身那淡粉色的护盾早已收起,但身姿依旧挺拔,只是那双红色的眼眸深处,残留着尚未完全平复的震撼,以及一丝更加浓重的警惕与疏离。 亲眼目睹了万魂幡对忆者那种近乎天克般的恐怖吞噬效率,以及李默谈笑间灰飞烟灭的狠辣手段,她根本无法再将眼前之人视为普通的“热心强者”或“可以借力的合作者”。 那面黑幡,那吞噬灵魂如饮水般的场景,深深烙印在她的意识中。 眼前这个自称李默的男人,实力强得超乎想象,行事风格更是难以捉摸。 他救了自己,但动机似乎只是为了那些忆者的“魂体”?如果有一天,他需要更强大的魂体,而自己又恰好……这个念头一升起,便让她心底发寒。 “多谢……阁下援手。此间事已了,我想……我也该离开了。” 她的话语中透露出明确的去意,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与这样一个掌控着恐怖魂幡、对忆者(乃至一切魂体)有着致命杀伤力的存在待在一起,让她感到强烈的不安。 李默闻言,眨了眨眼,似乎有些不解:“离开?道友何出此言?追兵虽除,但忆庭此番动作不小,难保没有后续。不若结伴同行,彼此也好有个照应?” 他是真心觉得,自己好歹救了对方,也算共患难了,接下来一起在宇宙里逛逛,自己还能顺便当个“护花使者”,岂不美哉? 毕竟,这可是和未来的“小三月”深度接触的机会啊!虽然她现在还不认识自己。 听到“结伴同行”四个字,无漏镜子心中警铃大作!果然!他不想放自己走!是想把自己带在身边,当作……储备粮?还是另有图谋? 她立刻坚定了离开的决心,语气更加疏离:“阁下好意心领。但我尚有要事在身,不便同行。今日援手之恩,他日若有缘,自当回报。” 说罢,她微微颔首,便欲转身化作流光遁走。 李默看她这避之如蛇蝎的样子,心里更纳闷了。自己堂堂正正一修仙者,又刚帮她解决了天大的麻烦,怎么感觉她反而更怕自己了? 难道是自己刚才表现得太凶残,吓到小朋友了?唉,现在的年轻人,心理承受能力真差。 “唉,既然阁下执意要走……” 李默叹了口气,语气带着点惋惜。 无漏净子身形一僵,心中暗道:“果然!要动手了吗?!” 她全身力量瞬间提起,红色眼眸锐利地盯向李默,袖中手指微微扣紧,准备随时发动最强的脱身手段,哪怕拼着重伤也要逃离。 她甚至开始快速评估周围空间稳定性,寻找最薄弱的跳跃点。 然而,李默接下来的动作却出乎她的预料。 只见李默在怀里摸了摸,然后掏出了一块温润剔透、隐隐有灵光流转的青色玉佩。玉佩造型古朴,正面刻着云纹,反面似乎有个小小的“默”字。 “相逢即是有缘,此物赠予道友,权当留个纪念吧。” 李默将玉佩递向无漏镜子,脸上带着“长辈赠予晚辈见面礼”般的和煦笑容。 这玉佩是他以前炼器时随手炼的小玩意儿,有静心凝神、轻微预警之效,算是个不错的护身小法器。 无漏净子的警惕心却瞬间飙升到顶点!赠玉?纪念?在这种时候?这玉佩定然有古怪! 说不定是定位追踪的法器,甚至是某种暗藏诅咒或契约的媒介!她见识过忆庭种种诡异手段,对这类“馈赠”抱有本能的怀疑。 无漏净子毫不犹豫地拒绝,语气坚决,“阁下厚意,愧不敢当。救命之恩未报,岂能再收厚礼?” 李默拿着玉佩的手停在半空,有点尴尬。送个纪念品都不要?这妹子戒心也太重了吧? 只见无漏净子略一沉吟,似乎下定了决心。她抬起一只手,掌心之中,丝丝缕缕冰蓝色的、蕴含着奇异记忆与生命力量的寒气开始汇聚、凝结——正是六相冰的力量。 这力量在她精细的操控下,迅速塑形、凝固,最终化为两块小巧精致的冰玉。 玉佩呈半月形,通体晶莹剔透,内里仿佛有星云流转、冰晶闪烁,散发着柔和而清冷的气息,比李默那块青色玉佩看起来更为不凡。 她将其中一块冰玉递向李默,自己留下了另一块。 “阁下既言纪念,不若以此‘寒月冰珏’为信。此冰珏以我本源六相冰所凝,彼此能有些微感应,亦可作护身之用。 一半赠予阁下,感谢今日相助之情;另一半我自行留下,权当……你我此番际遇的见证。” 她话说得漂亮,什么“友谊见证”、“际遇信物”,实则内心想法是:绝对不能收你给的东西!我自己做的,总没问题了吧? 而且分成两半,真有古怪也能有所察觉和制衡。这冰珏确实有微弱感应,但主要是方便自己以后远远避开你!真要遇到危险,捏碎它也能及时预警并切断联系。 李默看着递到眼前的冰蓝色半月玉佩,又看了看自己手里那块送不出去的青色玉佩,眨了眨眼。哦,明白了,这是不相信自己给的东西,非要自己做一个来交换啊? 也行吧,虽然自己那块玉佩品质也不错,但这六相冰做的看起来更特别,而且……这不就等于白得了一个纪念品?还省了自己一块玉佩! 他立刻将青色玉佩揣回怀里,然后欣然接过了那块“寒月冰珏”。入手冰凉,触感温润,内蕴的能量虽然性质特殊,但确实纯净柔和,是个好东西。 “道友有心了。这冰珏甚好,我便收下了。既然道友去意已决,我也不便强留。山高水长,宇宙浩瀚,你我日后必有再见之日。” 见李默痛快收下冰珏,并无其他动作,无漏净子心中暗暗松了口气。看来对方暂时没有强行留下自己的意思。 “那么……告辞了,李默阁下。” 无漏净子再次颔首,不再犹豫,周身粉色光华一闪,整个人便化作一道流光,以极快的速度朝着与李默来时相反的方向遁去,转眼间便消失在坟场边缘的残骸阴影之后,气息也迅速收敛隐匿,显然是动用了一些特殊的藏匿手段。 李默看着她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摇了摇头,将冰珏随手系在了腰间,嘀咕道:“跑这么快干嘛……我又不会吃人。现在的年轻姑娘,真是一点都不懂前辈的关爱。” 他环顾了一下空荡荡的四周,觉得此地也没什么好留恋的了。 此行的主要目标——补充万魂幡——超额完成,甚至还意外遇到了失忆前的“三月七”,虽然对方戒心重了点,但好歹留了个“纪念品”。 “接下来……该去找焚风那小子算算旧账了。” 李默眼神微冷,想起了正事。他感应了一下翡翠之前给的坐标,选定了一个方向。 “不过,在这之前……未来的小三月啊,我们很快就会在列车上再见的。到时候,希望你还能记得今天这位‘热心市民李先生’。 不对反正那个时候她已经失忆了,那我们俩的关系不就是……” 第八十章:焚风:纳努克,我也想给你带去毁灭了! 冰冷的星域,连恒星的光芒都显得稀薄。这里是“永寂回廊”,一片被虚无与毁灭反复洗礼、时空结构都显得脆弱不堪的荒芜之地。 也是翡翠提供的坐标中,焚风近期活动概率最高的区域。 李默没有隐藏自己的气息。他如同一颗燃烧着暗金色毁灭之火的陨星,划破永寂的黑暗,径直冲向回廊深处一片扭曲的、不断散发出湮灭波动的空间褶皱。 “焚风!老朋友,出来叙叙旧!” 李默的声音裹挟着灵力与毁灭特性,如同洪钟大吕,震得那片空间褶皱都荡漾起涟漪。 短暂的沉寂后,那空间褶皱猛地向内塌缩,随即如同被撕开的伤口般,喷涌出炽烈的、混杂着灰烬与虚无气息的烈焰。一道身影从烈焰中缓缓走出。 焚风——或者说,曾经那个几乎将李默逼入绝境的毁灭与虚无双命途令使。 只是,当他那双眼眸,锁定李默,尤其是感受到李默身上那股毫不掩饰的、大乘中期的磅礴灵压,以及……那独属于绝灭大君、却又带着某种让他极度不适的毁灭烙印时,他身周的火焰,明显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紊乱。 “是你……你竟然没死……还找到了这里。” 更让他心头巨震的是,对方不仅活着,实力似乎比血战时更强了!而且,那气息中新增的、对毁灭力量仿佛天生克制的锋芒感,是怎么回事?! “托你和那位概率操纵者的福,差点就死了。” 李默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在幽暗的星域中显得有些森然。 “不过嘛,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你看,我还升职加薪了。” 焚风:“……” 他感觉自己那由毁灭和虚无构成的心都抽搐了一下。升职加薪?成为绝灭大君?! 还是纳努克亲自赐福的那种?!开什么宇宙玩笑!这家伙不是修仙的吗?!他走的不是那条古怪的、自成一派的能量路子吗?! 怎么转头就成自家顶头上司麾下的“精英骨干”了?!而且这赐福的感觉……怎么针对性这么强?! 焚风瞬间明白了李默身上那股让他不适的克制感从何而来。那是纳努克的毁灭权柄,却又被对方那独特的灵力体系融合,产生了某种对“毁灭”命途力量特攻的诡异特性! 这他妈是专门用来对付我们这些“同事”的吧?!老大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嫌我们这些老员工干活不够卖力,专门从外面挖了个“行业杀手”回来整顿职场吗?! 焚风内心有一万头虚卒奔腾而过,疯狂吐槽自家那位只管毁灭不管事的星神老板。 “看来,你是专程来找我‘叙旧’的。也好,千年恩怨,今日一并了结。让我看看,得了‘毁灭’青睐的你,究竟长进了多少!” 话音未落,焚风率先发难!他知道李默手段诡异,必须先下手为强! “虚无湮灭域!” 灰白色的领域以焚风为中心轰然展开,瞬间笼罩了方圆数万里的星空! 领域之内,物质的存在感被急速削弱,能量陷入迟滞,连时间和空间的连续性都开始变得模糊、断裂! 这是焚风融合了虚无命途力量的看家本领,旨在从根本上侵蚀、瓦解对手的存在基础! 同时,他苍白火焰构成的双手猛地向前一握! “概念点燃——空间·束缚!” 李默周围原本就脆弱的空间,刹那间如同被投入烈火的纸张,无声无息地“燃烧”起来! 不是物质层面的燃烧,而是空间“存在”本身被虚无之力点燃,化为无形却坚韧无比的枷锁,从四面八方挤压、禁锢李默的身形与行动!这正是当年曾重创李默根基的诡异能力! 焚风一出手便是全力,意图凭借双命途的诡异与先手优势,迅速压制甚至重创李默!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寻常令使瞬间失去反抗能力的连环杀招,李默却只是挑了挑眉。 “玩来玩去还是这套啊,没点新花样?” 他摇了摇头,似乎有些失望。 紧接着,他周身暗金色的“毁灭灵力”猛地爆燃!这灵力不仅蕴含着李默自身的大道法则,更融合了纳努克赐予的、对毁灭力量的极致特攻属性! “破!” 一声轻喝,暗金灵力如同最锋利的剑刃,以李默为中心环形炸开! 那禁锢他的、燃烧的空间概念枷锁,在与暗金灵力接触的瞬间,竟如同遇到克星般剧烈颤抖,然后……崩碎、湮灭!毁灭灵力霸道地“终结”了虚无之力对空间的“点燃”状态! 就连那弥漫的“虚无湮灭域”,在暗金灵力的照耀下,侵蚀速度也大为减缓,领域边界甚至出现了不稳的迹象! “什么?!” 焚风心中大骇。自己的双命途能力,竟然被对方如此轻易地破解?!那暗金色的力量,对毁灭和虚无属性都有这么强的克制?! “热身结束。现在,轮到我了。” 他双手迅速结印,磅礴的灵力与毁灭特性冲天而起! “法天象地!” 一尊顶天立地、肌肉虬结、周身缠绕着暗金色毁灭雷光与漆黑魂幡煞气的巨神,赫然出现在永寂回廊之中! 巨神的面容与李默一般无二,但眼眸中只剩下俯瞰蝼蚁般的漠然与毁灭的炽烈。巨神出现的刹那,焚风的虚无湮灭域被强行撑开、压缩,领域的控制权瞬间易主大半! 焚风只觉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与威压从天而降,让他火焰身躯都矮了三分,心中狂骂:“艹!这混蛋比以前更变态了!这法相的力量和压迫感……” 不等他调整,李默的下一波攻势已至。 “一气化三清!” 巨神李默身旁,空间一阵扭曲,三道与巨神容貌一致、但体型保持在万丈左右、气息约有大乘初期的分身,同时踏出! 这三个分身,一个手持缩小版但煞气冲天的万魂幡虚影,一个掌心凝聚着高度浓缩的暗金毁灭雷球,最后一个则双手结印,引动周天灵力化为无数金色锁链! 四个李默!从四个方向,将焚风牢牢锁定在中央! 焚风看着这阵仗,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停跳了。一对一都够呛,现在一打四?! 而且其中还有一个怪物!老板啊老板,你招进来的这是个什么规格外的玩意?! 你这是嫌毁灭的进度太快,专门派他来削减我们这些“优秀员工”的数量,搞内部“优化”吗?!焚风此刻对纳努克的“用人眼光”产生了前所未有的质疑和……悲愤。 “正义的围殴,现在开始。” 李默本体发出轰隆的笑声,巨大的手掌覆盖着毁灭雷光,如同拍苍蝇般朝着焚风当头拍下!掌风所过之处,空间寸寸碎裂,带着终结一切的霸道意志! 与此同时,三个分身也动了! 持幡分身摇动万魂幡,幽冥领域的力量虽未完全展开,但无数怨魂嘶吼形成的灵魂冲击波,如同无形海啸般卷向焚风,专门干扰其意识与魂体稳定! 控雷分身将手中的暗金毁灭雷球猛地抛出,雷球在半空中化作一张覆盖小半个战场的雷霆巨网,网丝皆由对毁灭特攻的灵力构成,朝着焚风缠绕、收缩! 结印分身释放出的漫天金色锁链,则蕴含着强大的禁锢与封印之力,封锁焚风一切可能的闪避路径,与雷霆巨网配合,要将他捆成粽子! 上下左右,四面八方,全是绝杀!法天象地的绝对力量压制,一气化三清的数量与战术优势,毁灭灵力的属性特攻,万魂幡的魂魄干扰……李默几乎没有任何保留,一上来就祭出了当前状态下最强、最全面的攻击组合! 焚风瞳孔骤缩,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死亡威胁。 他知道,自己哪怕稍有大意,今天恐怕真的就要交代在这里了,成为这个被老板“空降”来的“卷王”上位的垫脚石! “混蛋……别太小看人了!” 焚风发出一声混合着愤怒与憋屈的咆哮,苍白火焰与灰烬虚无之力疯狂燃烧、爆发! “双途共鸣——焚烬之环!” 以他为中心,一道苍白与漆黑交织、不断向内湮灭又向外爆发的火焰光环猛然扩散!光环所过之处,连李默分身释放的雷霆与锁链都被暂时逼退、侵蚀! 这是他压箱底的防御兼反击招式,同时调动毁灭与虚无的力量,形成短暂的绝对防御区域,并反击一切靠近的存在。 “轰!!!” 三千丈的巨掌,重重拍在了焚烬之环上! 无法形容的恐怖能量冲击,瞬间席卷了整个永寂回廊! 远处的行星残骸无声化为齑粉,脆弱的空间结构大面积崩裂,露出后面色彩斑斓却又危险的次元乱流! 焚风身下的空间直接塌陷成一个黑洞般的旋涡,他周身的焚烬之环明灭不定,苍白火焰剧烈摇晃,显然承受了巨大的压力。但他终究是挡下了这开山裂星的一掌! 然而,没等他喘口气,三个分身的攻击接踵而至! 灵魂冲击让他意识一阵恍惚,雷霆巨网与金色锁链趁虚而入,开始侵蚀、缠绕他的火焰身躯! “该死……” 焚风心中焦急,他发现自己完全陷入了被动。 对方的力量、数量、属性克制全面占优,自己的双命途能力被那该死的暗金灵力克制得厉害,很多精妙变化施展出来威力大减。这样下去,落败只是时间问题! 他一边艰难抵挡着四面八方的攻击,一边在内心疯狂呐喊: “纳努克!我#¥%&*……你看看你干的好事!提拔谁不好提拔这么个煞星!还他妈是专门克我的!你是觉得毁灭的进度太快了,派他来搞平衡是吧?!还是纯粹想看乐子?!阿哈是不是给你塞私货了?!我这千年勤勤恳恳搞毁灭,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就这么对我?!这‘恩赐’分明是资敌!是给对面开挂!” 焚风觉得自己可能是全宇宙最憋屈的绝灭大君了。 打不过对手也就罢了,对手用的还是自家老板“赞助”的、专门针对自己的“新装备”!这仗还怎么打?!投诉都没地方投诉! 第八十一章:拜访“同事”计划 焚风的身形,在三千丈巨神李默和三个分身的围攻下,已如风中残烛,苍白火焰明灭不定,构成身躯的灰烬与虚无之力大片大片地溃散。 他引以为傲的双命途能力,在李默那融合了纳努克“恩赐”的毁灭灵力面前,处处受制,十成威力发挥不出七成。 更别提那三个烦人的分身和头顶那尊不断落下毁灭雷霆与禁锢锁链的巨神,让他疲于应付,险象环生。 “该死……这样下去真要栽在这里了!” 焚风心中又惊又怒,更多的是一种憋屈到极点的荒谬感。被一个“空降”的、拿着老板“特供武器”的“同事”逼到绝境,这算什么事?! 他燃烧的苍白眼眸瞥向李默那冷漠的巨神面孔,又感受了一下自己核心处那点正在艰难凝聚的、更加深邃的虚无之力。 那是他压箱底的保命底牌,代价巨大,且需要时间准备。而李默的攻势,显然不打算给他这个时间。 “没办法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纳努克你给老子等着,这仇我记下了!” 就在李默本体巨神再次凝聚起一道粗大无比的暗金毁灭雷矛,准备给予焚风最后一击时,焚风忽然发出一声尖锐到扭曲空间的厉啸! “虚无同化——遁!” 他残存的火焰身躯猛地向内坍缩,化作一个极致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与存在的漆黑奇点! 紧接着,这漆黑奇点并非爆开,而是如同水滴融入大海,无声无息地“融化”进了周围本就因激战而脆弱不堪、且弥漫着他自身虚无之力的空间结构深处! 不,不是简单的空间跳跃!李默敏锐的神识立刻察觉到,那漆黑奇点并非逃往常规宇宙空间,而是循着某种极其隐秘、与虚无命途本源共鸣的“痕迹”,直接“滑入”了更深层、更危险、更不可测的领域。 那感觉,就像是……直接躲进了虚无星神 IX 那庞大无边、充满“无”之概念的“体内”或者说“影响范围”! 巨神的雷矛轰然落下,却只击碎了焚风残留下的一点虚无涟漪,以及大片崩塌的虚空。目标,已然消失无踪。 李默的法相缓缓缩小,恢复常人大小,三个分身也化作清气回归本体。他眉头紧皱,神识如同最精密的雷达,扫过这片狼藉的星域,甚至尝试追踪那虚无的“痕迹”。 “躲到 IX 那里去了?” 李默脸色有点难看。虚无星神 IX,那是一个概念大于实体、存在即“无”的诡异星神。 祂的“领域”或者说“影响范围”,并非一个具体的地点,更像是一种弥漫在宇宙底层的状态或维度。 焚风作为融合了虚无命途的令使,确实有可能在关键时刻,以某种代价,短暂地“融入”IX 的影响之中,借此躲避追杀。 那地方,可不是随便能闯的。别说里面充斥着足以消融存在概念的虚无之力,光是“闯入星神本体/领域”这种行为本身,就充满了不可预知的风险。 而且,焚风是主动逃进去的,对那里的环境肯定比自己熟悉,万一在里面被他阴了,那就亏大了。 “试试看……” 李默还是有些不甘心。他心念一动,再次施展一气化三清,分出一个拥有本体七成实力的分身。 “去,探探路。小心点,发现不对立刻撤回。” 李默本体对分身嘱咐道。 分身点了点头,身形逐渐虚化,试图循着焚风消失时留下的那一丝微不可查的虚无轨迹,小心翼翼地“挤”入那片概念层面的“虚无领域”。 起初还算顺利,分身成功触及了那片区域的“边界”。但就在他试图深入的那一刻,异变陡生! 没有任何声响,没有能量爆发。分身只觉得自身的存在感——构成他身体的灵力、意识、甚至“分身”这个概念本身——都开始以惊人的速度淡化、消解! 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橡皮擦,正在将他从“存在”的画卷上轻轻抹去。那是纯粹“无”的力量,漠然而绝对,并非主动攻击,仅仅是其存在本身带来的侵蚀。 分身大惊,立刻全力运转灵力抵抗,并试图后退。然而,那股消解之力如影随形,而且越是抵抗,似乎消解的速度反而越快了几分! 更糟糕的是,他感知到一股熟悉的、带着恶意的虚无火焰,如同潜伏在黑暗中的毒蛇,悄然从“虚无”深处袭来,精准地缠上了他正在淡化的身躯! 是焚风!他果然在里面等着! 分身来不及做出更多反应,就在内外夹击下,意识迅速模糊,构成身躯的灵力被虚无之力侵蚀、点燃,最终“噗”的一声轻响,如同气泡般彻底溃散,连一点残渣都没能留下,彻底归于“无”。 李默本体在远处闷哼一声,脸色微微发白。分身的陨落虽然不至于让他重伤,但也损耗了不少灵力和心神,更重要的是,探路失败。 “他妈的……” 李默低声骂了一句,看着那片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虚空,眼神阴郁。 焚风这厮,还真是找了个好龟壳。躲在 IX 的“体内”,自己还真不好强闯。除非愿意冒着被虚无严重侵蚀的巨大风险。 “算了,今天算你狠。你就缩在里面当一辈子乌龟吧,我看你能躲到几时。” 他虽然不爽,但也不会真的头铁到去硬闯虚无星神的领域。那不符合他“稳健”的作风。 眼珠一转,李默有了主意。 他再次施展手段,不过这次不是分身,而是取出一块在苍城时炼制的、具有隐匿和监视功能的低级傀儡核心,将其附着在一块不起眼的陨石上,布置了一个简易的监控阵法,远远地投向焚风消失的那片区域附近。 “留个眼睛在这儿盯着,万一你这乌龟什么时候探头,老子第一时间知道。” 处理完焚风这边的烂摊子(虽然没彻底解决),李默的心情很快又好了起来。 毕竟万魂幡大丰收,实力又有精进,还白捡了个“寒月冰珏”。焚风跑是跑了,但也只能像丧家之犬一样躲着,暂时不足为虑。 他伸了个懒腰,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和胸口那毁灭烙印带来的、对毁灭阵营的微妙感应。既然暂时收拾不了焚风,那不如…… “是时候去看看其他‘同事’了!” 李默脸上露出了一个混合着好奇、玩味与一丝……跃跃欲试的笑容。 成为绝灭大君后,他发现自己似乎彻底卸下了某种“名门正派”的包袱(虽然他本来也不算正经名门出身)。 行事可以更加随心所欲,力量可以更加肆无忌惮地施展,而且……自从与翡翠深入交流,尝过其中滋味后,他感觉自己某些被压抑的“本性”似乎觉醒了不少。 比如,对“美”的欣赏,不再仅仅停留在二次元纸片人和游戏角色上了。 “不知道其他绝灭大君,都是些什么‘人才’?” 李默搓着下巴,神识感应着毁灭烙印中传递出的、对其他绝灭大君那模糊的方向感应。 这是纳努克“赐福”附带的福利之一,让他能大致感知到“同事们”的方位,当然,对方也能感知到他。 他首先想起的,是那两个在“千星纪游”里惊鸿一瞥,给他留下深刻印象的身影。 一个是幻胧。精通精神煽动与假身操纵,曾在仙舟罗浮搞出好大风波,借建木炼成不死神实之躯的诡异女人。 记忆中那黑发及腰、面容妖异、身姿舒展如墨色幻花、手持蒲扇的形象浮现出来。 这种擅长阴谋诡计、气质妖媚的“同事”,想必……很有意思。不知道她的“美学”,经不经得起自己这“毁灭毁灭”之力的考验?李默眼中闪过一丝恶趣味的光芒。 另一个是星啸。反物质军团的先锋将军,被誉为“同谐的毁灭者”,统领毁灭舰队与仙舟联盟多次交锋的战争机器。 记忆中那体型远超常人、头部环绕星环、仅露下半张苍白面容、身形修长而充满压迫感的纯白身影。 这种纯粹的、高效的毁灭执行者,实力想必极为强悍。正好,可以用来试试自己新升级的万魂幡,以及……验证一下“同事”间的“友谊”? “啧啧,希望幻胧和星啸,不要让我失望啊。” “桀桀桀……” 他最后看了一眼焚风消失的方向,身形化作一道暗金流光,毫不犹豫地转身,朝着感应中距离相对较近的一位“同事”所在的大致星域方向,疾驰而去。 星海深处,正在某处精心布置“毁灭艺术”的妖娆身影,以及正在指挥舰队进行毁灭齐射的苍白巨人,似乎同时心有所感,略微停顿了一下。 一股新的、带着纳努克印记、却又有些陌生和奇特的“同事”气息,正在朝着她们所在的方位靠近。 幻胧把玩着手中的蒲扇,妖异的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玩味笑容。 星啸那被星环遮挡的脸上看不出表情,但指挥舰队攻击的频率,似乎微不可察地加快了一丝。 第八十二章:星啸:没想到新同事竟然是狗皮膏药! 凭借着绝灭大君之间那源于纳努克权柄的微妙感应,李默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锁定了反物质军团主力舰队集结的方位。 那是一片被战争阴云彻底笼罩的星域,数个原本孕育着生命的星系如今只剩下燃烧的残骸、破碎的行星带,以及如同蝗虫过境般密密麻麻、散发着毁灭气息的反物质军团舰船。 在这些狰狞舰队的核心,一艘远比其余战舰庞大、形似苍白骨爪的旗舰,静静地悬浮在星尘废墟之上。 旗舰内部,指挥王座之上,星啸——这位被誉为“同谐的毁灭者”、反物质军团的先锋将军——正在审阅着下一轮毁灭齐射的坐标数据。 她保持着“千星纪游”中那标志性的长发如银河般垂落,头部环绕的淡紫色星环遮挡了上半张脸,只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与抿紧的薄唇。 但此刻她的体型并非PV中那远超常人的巨人,而是更接近正常人类女性的比例,只是依旧高挑修长,目测接近一米八。 一身剪裁凌厉、贴合身躯的纯白军装式服饰,勾勒出充满力量感与女性魅力的曲线。裸露在外的苍白肌肤与那若隐若现的紫眸,给人一种冰冷而致命的吸引力。 忽然,星啸那被星环遮挡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她感受到了,一股新的、带着纳努克大人清晰印记的绝灭大君气息,正以一种不加掩饰的、甚至可以说有点“大摇大摆”的方式,朝着她的舰队方向急速靠近。 “新的……绝灭大君?” 星啸自然也感应到了,这就是之前引起她和幻胧注意的那股陌生气息。 根据军团内部一些零碎的情报,这位新同僚似乎……颇为“活跃”,而且实力强横,没有“上任”就干掉了光逝。 虽然不清楚纳努克大人为何突然擢升一个并非纯粹诞生于毁灭的存在,但既然获得了印记,便是同僚。 军团虽然奉行毁灭,但对内至少在明面上,只要不直接违反纳努克的意志或损害毁灭大业,绝灭大君之间维持着一种冰冷的、互不干涉的“同事”关系。 毕竟,大家都是为同一个“老板”打工的。 “确认身份,予以通行。” 星啸下达了简洁的命令。她没有兴趣去深究这位新同事的来历,只要他不干扰自己的作战计划。 很快,一道暗金色的流光突破了舰队外围的警戒网,无视了那些蓄势待发的炮口,径直飞向苍白骨爪旗舰。流光在旗舰外部通道口停下,显露出李默的身影。 他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眼前这艘充满压迫感的旗舰,以及周围那些散发着冰冷杀意的军团战舰,这才整了整并没什么褶皱的衣袍,脸上挂起一个自认为友好、实则带着几分新奇与探究的笑容,迈步走进了自动开启的舱门。 通道内光线冷冽,墙壁是某种苍白的生物金属质感,偶尔有紫色的能量纹路流淌。空气中有一种淡淡的、类似于电离和金属混合的味道。 几名身着苍白甲胄、看不清面容的虚卒军官沉默地向他行礼,然后引导他前往指挥核心。 当李默步入那间宽阔、布满各种全息星图和战术数据的指挥大厅,第一眼就看到高踞于指挥王座上的那道纯白身影时,他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白发……紫眸……苍白肌肤……裁剪合度的纯白军装包裹着高挑而充满力与美的身躯,冰冷的气质中透出一种拒人千里却又引人探究的致命吸引力。 这与记忆碎片中那巨人形象有所不同,但那种纯粹为毁灭而生的锋锐与高效感,却更加凝练,也……更符合李默此刻觉醒的某些审美偏好。 镜流固然是清冷绝美的剑仙,但偏向少女的轻盈与内敛的哀伤。 翡翠是精明妩媚的成熟女性,但更多是商场的算计与床笫的风情。 而眼前这位星啸……是另一种截然不同的“美”。那是战争与毁灭凝聚成的冰山,是绝对理性与暴力交织的御姐风范,每一个线条都写着“生人勿近”却又散发着让人想要亲手触碰、看看能否将其融化的危险诱惑。 李默感觉自己的道心……啊不,是某种世俗的欲望,微微荡漾了一下。他脸上的笑容变得更深,也更“真诚”了一些。 “想必这位就是星啸将军吧?在下李默,新晋绝灭大君,特来拜访。久闻将军威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他的目光毫不掩饰地在星啸身上扫过,尤其在那些优美的曲线和苍白的面容上多停留了一瞬。 星啸坐在王座上,微微侧头,星环遮挡下的紫眸似乎瞥了李默一眼。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平淡,听不出喜怒。 “李默。你的印记已确认。何事拜访?如无紧急军务,请勿干扰舰队作战节奏。” 干脆利落,直奔主题,完全不想寒暄,甚至连客套的“欢迎”都省了。典型的战争机器思维。 “哎呀,星啸将军真是敬业。我初来乍到,对咱们反物质军团的运作不太熟悉,正好来学习学习。将军不介意我在这里观摩一下吧?放心,我保证安安静静,绝不打扰你指挥。” 说着,他居然真的自顾自从旁边“搬”过来一张应该是给高级参谋用的悬浮座椅,大咧咧地在星啸的王座侧下方不远坐了下来,双手托腮,一副“好奇宝宝准备听课”的样子。 只是他那眼神,时不时就飘到星啸身上,哪有一点要看星图的意思? 星啸:“……” 她指挥舰队毁灭文明的时候,也没遇到过这种路数的“同事”。 通常其他绝灭大君要么各自为战,要么有事直接精神联络,谁会这么跑别人旗舰上“观摩学习”?还坐得这么近? 她沉默了几秒,似乎是在分析李默行为的意图和潜在威胁,但最终判定对方目前没有表现出直接敌意或干扰作战的具体行为。 基于“同事”身份和不想节外生枝的原则,她选择了暂时无视——只要不影响毁灭进程,他想看就看吧。 “随你。” 李默就这么坐在旁边,一开始还装模作样看看星图,但很快就觉得那些战术调动和毁灭数据有点无聊。 他的注意力,逐渐完全被身旁这位专注工作的白发御姐吸引了。 星啸指挥时身姿挺拔,白皙修长的手指在全息操控界面快速划过,带起细微的能量流光。 偶尔她会有一些微小的动作,比如微微偏头思考时,一缕银白的发丝会滑过肩头;下达关键命令时,那被星环遮挡下的下颌线条会绷紧,薄唇轻启,吐出不容置疑的音节。 纯白的军装随着她的动作,勾勒出肩背、腰肢的优美弧度。 李默看得津津有味,越看越觉得……养眼。 这种冰冷专注、强大高效的御姐风范,配合上绝灭大君的身份和反物质军团的背景,有种别样的魅力。 他坐得有点无聊了,开始蠢蠢欲动。 “星啸将军,你头发颜色真好看,是天生这么白吗?” 李默忽然开口,没话找话。 星啸手指一顿,没有理他。 “将军,你这身衣服挺帅的,哪儿订做的?我也想来一套。” 李默继续搭讪,目光在她腰际流连。 星啸仿佛没听见,向舰队下达了准备进入攻击位置的命令。 李默见她不理自己,也不气馁,反而更来劲了。 他稍微挪动了一下椅子,靠得更近了一些,几乎能闻到星啸身上那股淡淡的、像是冷冽星辰与金属混合的气息。 “将军,你整天这么忙着毁灭,不累吗?要不要休息一下?我帮你捏捏肩?” 李默说着,居然真的伸出手,朝着星啸那看起来线条优美但必然蕴含着恐怖力量的肩膀探去。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那纯白衣料的前一刹那,星啸头也没回,只是周身那淡紫色的能量场微微波动了一下。 一股冰冷而极具排斥力的能量轻轻荡开,将李默的手不轻不重地弹开。 “保持距离。否则,视为干扰作战。” 李默收回手,非但没有尴尬,反而眼睛一亮。有反应了!虽然是被弹开,但总比完全无视强! “好好好,保持距离,保持距离。” 他嘴上答应着,身体却只往后挪了微不足道的一小点,依旧保持在一個非常“亲密”的距离内,继续用那种灼热的、带着欣赏与探究的目光盯着星啸。 星啸感觉自己那通常只专注于毁灭计算的思维核心,难得地产生了一丝名为“烦躁”的干扰信号。 这个新来的绝灭大君,怎么像个……黏人的低级虚卒一样?不,比那更麻烦。虚卒至少会服从命令保持距离。 接下来的时间里,李默充分发挥了“狗皮膏药”的精神。 他甚至试图“分享”自己带来的“零食”——一瓶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散发着浓郁灵气的仙酿,被星啸直接无视。 整个过程中,星啸凭借其强大的意志力和对毁灭任务的高度专注,强行屏蔽了李默绝大部分的语言和行为干扰,指挥作战并未出现明显差错。 但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工作效率,尤其是思维的纯粹度,确实受到了那么一丝丝……极其微小的拖累。 而且,那种被一道灼热视线时刻粘着的感觉,实在让她很不习惯,甚至有点……不自在。 终于,在一次舰队齐射的间隙,星啸似乎暂时完成了阶段性指令。她缓缓转过头,那淡紫色星环遮挡下的眼眸,仿佛穿透了环体的阻隔,清晰地“看”向李默。 “李默。你的‘观摩’该结束了。舰队即将进行高强度跃迁,前往下一战区。非作战人员,请离开。” 这是明确的、最后的逐客令。 李默却像是没听懂,反而眼睛更亮了,身体又往前倾了倾,脸上露出一个灿烂到有点欠揍的笑容: “高强度跃迁?听起来很刺激啊!将军,带上我一起呗?我保证不添乱!而且,你看我们好歹是同事,应该多亲近亲近,增进了解,方便以后协同作战嘛!” 他顿了顿,看着星啸那虽然被遮挡但似乎能感受到其冰冷视线的“目光”,忽然用一种近乎耍赖般的语气,飞快地、小声地补充了一句: “实在不行……就让我抱抱你?” 说完,他还眨了眨眼,一副“我很好说话,条件可以商量”的样子。 星啸:“……” 指挥大厅内,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旁边几个负责操作仪器的虚卒军官,动作都出现了瞬间的僵直。 星啸那纯白的身躯似乎有极其细微的颤抖,不知是出于极致的无语,还是压抑的怒意。 她周身的淡紫色能量场开始不稳定地波动起来,指挥王座周围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几十度。 她终于彻底明白了。 这个被纳努克大人莫名其妙擢升上来的、干掉了光逝的“新同事”,根本不是什么正经来交流或者观摩的。 这就是一块甩不掉、撕不烂、还自带强大实力背景的…… 宇宙级狗皮膏药! 而且还是物理意义上,试图直接“贴”到她身上的那种! 第八十三章:塑料姐妹情 指挥大厅内的空气,在李默那句“让我抱抱(づ′▽`)づ”之后,已经冷得能冻碎星辰。 星啸那纯白的身躯纹丝不动,但周身淡紫色的能量场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剧烈而不稳定地荡漾着。 透过那遮挡面容的星环,李默几乎能“感觉”到两道冰冷刺骨、蕴含着毁灭风暴的视线,正死死钉在自己身上。 要是眼神能杀人,李默估计自己已经被拆成最基础的粒子,然后每个粒子再被毁灭一遍。 然而,李默的脸皮厚度,显然超越了一般物质乃至概念层面。 他不仅没被这眼神吓退,反而像是得到了某种鼓励,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甚至带着点“你终于正眼看我了”的欣慰。 “将军,考虑得怎么样?我就安静待着,绝对不影响你毁灭世界。” 星啸的忍耐,显然已经到了某个临界点。直接动手? 这家伙也是绝灭大君,再没有升格之前就干掉光逝,真打起来胜负难料,而且必然严重干扰作战计划。 向纳努克大人告状?她想象了一下自己用精神链接向那位只管毁灭不管事的老板汇报“有同事骚扰我”的场景……这比直接开战更让星啸觉得荒谬和难以启齿。 就在星啸那高效冷酷的战争处理器,因为这道前所未有的“骚扰程序”而即将过载死机的瞬间,一道灵光划过她冰冷的思维核心。 她想起了一个“人”。一个同样麻烦,但或许……可以用来应对眼前这个麻烦的“人”。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星啸无视了几乎要贴到自己膝盖的李默,抬起了修长苍白的手指,在空中迅速勾勒出一个繁复而妖异的紫色符文。 符文闪烁了一下,随即没入虚空。 这是绝灭大君之间一种非正式的、用于紧急或非公务联系的私人信道,比常规的精神链接更隐蔽,也更随意。 做完这一切,星啸仿佛耗尽了所有应对“不可理喻之存在”的耐心,重新将注意力尽可能集中到全息星图上,用冰冷到极点的声音对李默道: “安静。等待。” 说完,她便如同化作了一尊真正的冰雕,除了必要的手指微动调整数据,再也不给李默任何回应,试图用彻底的漠视构建最后一道防线。 李默眨了眨眼,对星啸这突然的“妥协”和“等待”的指令感到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好奇。等什么?等跃迁?还是等……别的什么? 他倒是很听话地“安静”了下来,没再说话。但安静不代表不动。 只见李默干脆从悬浮座椅上滑了下来,蹲在了星啸的王座旁边。他似乎对星啸那线条优美、裹在纯白军裤和长靴里的小腿很感兴趣,目光灼灼地打量着。 星啸:“……” 她强行控制着自己一脚把这玩意踹飞的冲动。 然后,李默做出了一个让旁边几个虚卒军官差点当机、让星啸能量场再次剧烈波动的动作—— 他居然伸出了双臂,以一种极其自然又无比突兀的姿态,轻轻地、但实实在在地……抱住了星啸的大腿! 不是攻击,不是禁锢,就是一种单纯的、带着点无赖和好奇的“抱住”。脸颊甚至若有若无地蹭了蹭那冰冷的军装面料。 “!!!” 星啸感觉自己的核心处理器真的要炸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混合着荒谬、愤怒、恶心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这他妈到底什么情况”的复杂情绪,冲垮了她引以为傲的冷静。她周身的紫色能量猛地爆发,试图将李默震开! 然而,李默似乎早有准备,抱住她大腿的双臂上暗金灵力流转,硬是抗住了这股冲击,虽然被震得晃了晃,但没松手,反而抱得更“结实”了点,还抬起头,对星啸露出一个“你看我很听话没说话”的纯良笑容。 星啸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她从未如此怀念那些被她一炮轰成渣的敌人,至少那些家伙的行为是可以理解、可以预测、可以用毁灭来回应的!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僵持时刻,指挥大厅中央的空间,忽然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 一阵馥郁的、带着诡谲甜腻气息的香风率先弥漫开来,冲淡了旗舰内冰冷的金属与能量味道。 紧接着,一道窈窕妖娆的身影,如同从水墨画中缓缓渲染而出,踏着优雅而略显慵懒的步伐,出现在众人面前。 及腰的漆黑长发如同流动的墨绸,妖异绝美的面容上带着似笑非笑的神情,猩红的眼眸流转间摄人心魄。 她身着一袭仿佛由流动的黑暗与幻灭之花编织而成的长裙,裙摆迤逦,手中轻摇着一柄造型奇异的蒲扇。正是绝灭大君——幻胧。 她的到来,瞬间吸引了指挥大厅内所有的“目光”。 幻胧先是略带诧异地扫了一眼大厅内诡异的景象——星啸高踞王座,面若寒霜,能量不稳;一个没见过的、长相还算周正但行为古怪的男人,正抱着星啸的大腿。 她猩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玩味,随即用那把独特的、带着钩子般的嗓音开口道。 “哟,真是稀客造访军阵重地呢~ 星啸,这么急唤我过来,莫非是遇到了连你这‘同谐的毁灭者’都感到棘手,需要我‘指点’一二的难题?” 她的语气带着惯有的调侃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她和星啸同为绝灭大君,但一个擅长阴谋诡计与精神渗透,一个专精正面战争与军团指挥,关系说不上多亲密,更像是互相知道底细、必要时可以有限度合作的“同事”, 甚至带着点微妙的竞争与比较。塑料姐妹情都算抬举了。 星啸感受到幻胧的目光在她被抱住的小腿上停留,只觉得那股想要自我湮灭的冲动前所未有的强烈。但她强大的意志力让她强行维持住了表面的冰冷。 她不着痕迹地试图抽了抽腿,发现李默抱得死紧,只好放弃。 用尽可能平稳、听不出异样的声音对幻胧道:“幻胧。这位是李默,新晋绝灭大君。” 她省去了所有前因后果和此刻的尴尬处境,直接指向李默,仿佛他只是个需要介绍的新人。 幻胧眉梢微挑,猩红的目光落在李默身上,笑容加深。 “李默?哦~ 就是那位干掉了光逝,闹得沸沸扬扬的新同僚呀。难怪能拿到纳努克大人的‘青睐’呢。” 她刻意加重了“青睐”二字,目光在李默身上和星啸的腿之间转了个来回,意思不言而喻。 李默这才松开抱着星啸大腿的手(星啸瞬间把腿收回,速度快得像触电),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脸上重新挂起笑容,看向幻胧。 这一看,李默的眼睛又是一亮。 如果说星啸是冰山雪莲,冷冽致命;那幻胧就是淬毒罂粟,妖艳危险。两种截然不同的御姐风情,但都对他刚刚觉醒的某些“审美”造成了强烈的冲击。 李默立刻切换目标,笑容更加热情。 “这位一定就是幻胧女士了!久仰久仰!早就听说幻胧女士智计无双,风华绝代,今日一见,果然比传闻中更加光彩照人!” 他的赞美直白而热烈,目光同样毫不掩饰地欣赏着幻胧那妖异的美貌和婀娜的身姿。 幻胧对这样的目光早已习惯,甚至乐于享受。她轻摇蒲扇,掩唇一笑。 “呵呵~ 李默阁下可真会说话。比起某些冷冰冰、不解风情的战争机器,倒是讨喜得多呢~” 她意有所指地瞟了一眼星啸。 星啸:“……” 她此刻只想这两个麻烦立刻从她的旗舰上消失。 李默仿佛没听出幻胧话语中的机锋,反而顺杆往上爬。 “幻胧女士过奖了。我初来乍到,对咱们绝灭大君的事务不太熟悉,正想多向各位前辈请教。刚才正在向星啸将军学习军团作战,可惜将军军务繁忙……” 他露出一副遗憾又期待的表情看向幻胧,“不知幻胧女士是否方便,指点在下一二?比如……您那精妙绝伦的‘美学’?” 幻胧眼中精光一闪。 这新来的家伙,脸皮厚,胆子大,对星啸都敢上手(字面意思),对她似乎也兴趣浓厚。而且,他提到了“美学”……这确实是戳中了她的痒处。 她本就对李默这个突然出现、实力不俗、行为出格的新同僚抱有好奇。 此刻见他主动凑上来,星啸又是一副避之不及的样子,心中的玩味和某种“给星啸找点不痛快”的念头同时升起。 “指点谈不上,交流一二倒是无妨。不过,这里似乎是星啸将军的指挥重地,谈论‘美学’恐怕不太合适呢~ 不如,去我那儿坐坐?” 完美!星啸心中暗松一口气(虽然脸上依旧冰冷),祸水成功引走! 李默自然是大喜过望:“好好好!幻胧女士相邀,求之不得!” 他转头又对星啸挥了挥手,语气“诚恳”:“星啸将军,那我就不打扰你毁灭世界了!下次再来找你学习!记得想我哦!” 星啸:“……” 快滚!永远别再来! 幻胧看着星啸那即使隔着星环也能感受到的憋闷,嘴角的笑意更深。她优雅地转身,对李默做了个“请”的手势。 “那么,李默阁下,请随我来吧~ 让我看看,能获得纳努克大人如此‘特别’关注的新同僚,究竟有何等有趣的‘见解’。” 李默乐呵呵地跟上,临走前还依依不舍地回头看了星啸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等我回来”。 两道身影,一个妖娆妩媚风情万种,另一个算了这个不提也罢,消失在荡漾的空间涟漪中。 指挥大厅重新恢复了冰冷与肃杀,只有那尚未完全散去的诡谲甜香,证明着刚才那场荒诞的插曲。 星啸独自坐在王座上,沉默了许久。她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尽管她并不需要呼吸——然后,将这口气缓缓吐出。 感觉……像是经历了一场比毁灭一个星系更耗神的精神战役。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刚才被抱过的大腿部位,纯白的军裤上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微不可察的、属于他人的温度。 她猛地一挥手,一道净化能量流扫过全身。 第八十四章:幻胧:不是这对吗?到底谁是反派呀! 幻胧的宫殿本身,就是一座不断变幻形态的、由黑紫色能量与虚幻物质构成的巨大建筑,时而如同盛开的妖异花朵,时而如同蛰伏的狰狞巨兽,内部结构更是随心所欲,充满意想不到的陷阱与“惊喜”。 幻胧将李默带到了一间布置得异常奢华、弥漫着甜腻香氛的“会客室”。 暗紫色的天鹅绒软榻,流转着迷幻光彩的水晶器皿,墙壁上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活过来噬人的浮雕……一切都彰显着主人独特的“美学”与危险品味。 她本意是想在一个自己完全掌控的环境里,好好“观察”和“评估”这位新同僚,或许还能从他身上找到些乐子,或者利用的价值。 毕竟,能干掉光逝,还让星啸那冰块都吃了瘪的家伙,绝不会简单。 然而,幻胧很快就发现,自己可能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 她把李默带进来,就像是把一头披着人皮的某种难以名状的“热情”灾害,引进了自己精心打理的巢穴。 刚一落座(幻胧优雅地斜倚在主位软榻上,李默则毫不客气地坐在了她旁边一张看起来很舒服的垫子上,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李默就开始了他的“表演”。 “幻胧女士,你这地方真不错!这装修,这氛围,啧啧,比星啸那儿冷冰冰的指挥部有品味多了!一看就知道主人是位懂得享受生活、富有艺术细胞的大美人!” 幻胧嘴角噙着笑,猩红的眼眸打量着李默:“哦?李默阁下对‘美学’也有研究?” “研究谈不上,欣赏!” 李默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地盯着幻胧。 “尤其是对幻胧女士您这样的‘艺术品’本身,更是百看不厌!您这头发,这眼睛,这气质……简直是毁灭与诱惑的完美结合!纳努克老大真是有眼光,麾下能有您这样的人才!” 这直球赞美来得又猛又密集,饶是幻胧见惯了风浪,习惯了他人的恐惧、憎恨或痴迷,也被这扑面而来的、毫不掩饰的“欣赏”给弄得怔了一下。 这家伙……夸人的方式怎么跟他的行为一样,简单粗暴又让人难以招架? 她刚要习惯性地回以几句带着钩子的调侃,李默的下一波“攻势”就来了。 只见李默忽然伸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轻轻拂过了幻胧垂在软榻边的一缕漆黑长发。 “这发质真好,像最上等的墨缎。嗯……还有点特别的香味,是用了什么特殊的星空精油吗?” 幻胧:“!!!” 她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她的头发!何曾被人如此随意地把玩、评价、甚至……闻?! 一股混合着错愕、不悦以及一丝荒诞的感觉涌上心头。这家伙是不是搞不清楚状况?他们是绝灭大君!是宇宙灾厄!不是美发沙龙里的顾客和发型师! 幻胧的声音依旧带着笑,但温度降了几分,猩红的眼眸微眯,“李默阁下,请自重。” “自重?我很自重啊!” 李默一脸无辜地松开她的头发,但目光却顺着她的发丝滑落到她线条优美的脖颈、精致的锁骨,以及那在诡谲长裙下若隐若现的起伏轮廓上。 “我只是由衷地赞叹造物主……哦不,是赞叹毁灭的伟大,能创造出幻胧女士您这样完美的‘作品’。欣赏美,是每一个有格调的反派……咳咳,是每一个有追求的存在的本能嘛!” 他把“反派”两个字说得如此自然,甚至带着点自豪,让幻胧又是一阵无语。 谁家正经反派会把“我是反派”挂在嘴边,还这么理直气壮地跑来“欣赏”同事? 幻胧决定把话题拉回正轨,她轻轻摇动蒲扇,带起一阵香风。 “李默阁下谬赞了。我们还是谈谈正事吧。比如,你是如何得到纳努克大人的‘青睐’?光逝的陨落,细节如何?这对于我们未来的‘毁灭大业’,或许有所启发。” 她想探听情报,掌握主动权。 李默却仿佛没听见,他的注意力完全被幻胧摇扇子的手吸引了。那手指修长白皙,指甲是妖异的紫黑色,动作优雅而富有韵律。 “幻胧女士,你摇扇子的手势真好看。能教教我吗?我觉得我以后装……咳,展现气质的时候也用得上。” 幻胧摇扇子的动作一顿。教他摇扇子?!她现在怀疑这家伙是不是阿哈派来故意搞她心态的! 幻胧的耐心正在飞速流逝,脸上的笑容已经有点挂不住了,“李默阁下,我在问你光逝的事情。” “光逝啊,那家伙不太经打。” 李默随口敷衍,目光却从她的手移到了她的脸上,更加专注,甚至带着点痴迷。 “还是幻胧女士你好看。星啸是冰山美人,你是烈焰玫瑰,各有千秋,但我觉得你更生动,更有趣。” 说着,他竟然又凑近了一些,几乎能感受到他呼出的气息。幻胧下意识想后退,但身后就是软榻靠背。 “你知道吗,幻胧女士。我之前在仙舟罗浮当保安的时候,就听说过你的大名。 欲借建木炼就不死神躯,玩弄仙舟于股掌,啧啧,这手段,这布局,简直是我辈楷模!我早就想见见你了!今天总算如愿以偿!” 他一边说,一边那只不安分的手,又蠢蠢欲动,似乎想再去碰碰幻胧的头发,或者……别的什么地方。 幻胧此刻的心情已经从错愕、不悦,升级到了深深的荒谬和自我怀疑。 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 我,绝灭大君幻胧,令人闻风丧胆的精神操控大师,毁灭与诱惑的化身,为什么会在这里,被一个新来的、脑子好像有点问题的同僚,像鉴赏古董花瓶一样评头论足,还动手动脚? 星啸那个混蛋!她一定是故意的!她早就知道这货是这种德行!所以才急吼吼地把我叫过来挡刀! 这哪里是什么绝灭大君?这分明是披着人皮的繁育令使吧?!还是那种发情期不分对象、精力旺盛到令人发指的品种! “李默阁下!请注意你的言行!否则……” “否则怎样?幻胧女士要对我施展你的‘美学’了吗?是精神攻击?还是幻术?来吧,我准备好了!让我亲身体验一下!” 幻胧:“……” 她感觉自己蓄力的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不,是打在了兴致勃勃凑上来的沙包上,而且这个沙包还会不要脸的上来舔两口。 就在幻胧考虑是不是真的该给这个家伙来点“深刻教训”,哪怕可能引发冲突时,李默的“得寸进尺”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他似乎觉得坐着说话不够表达他的“欣赏”和“热情”,竟然直接起身,然后……在幻胧反应过来之前,一屁股坐到了她所在的软榻边缘,身体几乎贴着她。 “幻胧女士,你身上好香啊。” 李默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露出一副陶醉的表情,“这种香味,让我想起了一种传说中的‘醉仙引’,闻之令人心旷神怡,道心……呃,灵台都更加清明了!” 幻胧浑身僵硬,妖异美艳的脸上一片空白。她被……史诗级过肺了?! 还是用这种暧昧到极点的方式!星啸当初只是被抱了大腿,她这里直接升级到这种层面的“亲密接触”了?! 紧接着,更让幻胧崩溃的事情发生了。 李默仿佛觉得光是闻还不够,他竟然身体一歪,以一种极其自然又无比突兀的姿态,将脑袋靠向了幻胧的肩膀!看那架势,是想直接枕上去,或者埋进她颈窝里! “幻胧女士,你这沙发……哦不,你这软榻真舒服。忙活了半天,有点累了,借我靠靠呗?” 李默的声音带着点慵懒和理所当然,仿佛他们不是初次见面的危险同僚,而是相识多年的……某种亲密关系。 幻胧的理智之弦,在这一刻,“啪”地一声,断了。 “滚——开——!!!” 一声前所未有的、失去了所有优雅与从容的尖啸,从幻胧口中迸发!与此同时,她周身黑紫色的能量轰然爆发! 不再是之前那种含蓄的波动,而是真正的、属于绝灭大君的恐怖力量! 整间奢华会客室瞬间被狂暴的能量充斥,那些水晶器皿炸裂,天鹅绒软榻被撕碎,墙壁上的浮雕发出痛苦的哀嚎! 幻胧满头黑发无风狂舞,猩红的眼眸中燃烧着实质的怒火与羞愤,手中的蒲扇化作一道锋锐的紫黑利芒,直劈向几乎要靠进她怀里的李默! 这一击,含怒而发,毫无保留!就算杀不死同为绝灭大君的李默,也一定要把这个得寸进尺、恬不知耻的混蛋轰出她的宫殿!不,是轰出这片星域! 李默似乎也被这突然的爆发吓了一跳,但他反应极快。暗金色的毁灭灵力瞬间包裹全身,形成护盾,同时身形如游鱼般向后滑去! “轰隆——!!!” 狂暴的能量冲击将李默原先所在的位置,连同半张软榻和一大片地板,彻底湮灭!一个巨大的空洞出现在宫殿墙壁上,露出外面迷幻错乱的星空景象。 李默在十几米外稳住身形,暗金护盾明灭不定,但显然挡下了大部分冲击。 他脸上非但没有惧色,反而露出一丝“玩脱了但好像更刺激了”的兴奋表情。 “哇!幻胧女士你生气起来也这么好看!能量爆发都带着一种毁灭的美感!不过动手就不好了嘛,咱们同事之间,应该以和为贵,多交流感情……” “交、流、感、情?!” “谁要跟你这种……这种……不知廉耻、本性暴露的混账交流感情!你给我立刻!马上!滚出我的领域!不然我今天就算拼着毁了这具化身,也要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毁灭美学’!” 她是真的动了真火。自从成为绝灭大君以来,她何曾受过这种侮辱!被当成物品一样评赏,被随意触碰,甚至差点被“埋胸”!这简直比直接打败她更让她难以忍受! 李默看着眼前黑发狂舞、能量暴走、宛如复仇女妖般的幻胧,眨了眨眼,似乎终于意识到对方好像真的……非常非常生气。 他摸了摸鼻子,脸上那副无赖笑容稍微收敛了一点,但眼神里的兴致却一点没减。 “好吧好吧,幻胧女士别生气,气大伤身,影响美容。” 李默摊了摊手,做出一副“我听话”的样子,“我走,我走还不行吗?不过……” 他话锋一转,又露出那种让幻胧头皮发麻的笑容:“今天能见到幻胧女士,真是受益匪浅。我们下次再‘深入交流’!我还会再来的哦!” 说完,不等幻胧再次爆发攻击,李默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暗金流光,从那墙壁破洞中“嗖”地一下钻了出去,瞬间消失在迷梦回廊光怪陆离的背景中,溜得比来时还快。 宫殿内,只剩下能量肆虐后的狼藉,以及站在废墟中央,胸膛剧烈起伏、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眼中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的幻胧。 她看着李默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自己被弄得一团糟的会客室,感受着空气中残留的那家伙令人烦躁的气息…… 良久,一声混杂着极致愤怒、荒谬、憋屈以及一丝丝……难以言喻的无力感的叹息,从她牙缝里挤了出来: “星啸……你这个该死的塑料姐妹……还有纳努克大人……您招进来的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这哪里是绝灭大君……这分明是应该立刻返厂维修、或者直接扔进黑洞里格式化一万遍的bug级灾害!!” 她开始认真考虑,要不要暂时离开这片星域,找个地方躲起来清静几天,或者……想办法把这份“福气”,转送给其他还没“享受”过的“好同事”。 而此刻,已经溜出的李默,回味着刚才与两位风格迥异的绝灭大君御姐的“亲密接触”,心情愉悦地吹了个口哨。 “啧啧,冰山御姐和妖艳御姐,各有各的味道,都不错。” 第八十五章:享受缺德人生 时光在星海间悄然流淌,十几年对于寿元漫长的绝灭大君与修仙者而言不过弹指。 但这十几年,对星啸和幻胧而言,却堪称度日如年——如果她们对“年”有概念的话。 李默,这块宇宙级狗皮膏药,在初步尝试了两位“同事”的不同风味后,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开发出了一套令人叹为观止的“反复横跳”战术。 其核心思想很简单:惹毛一个,就去另一个那里避避风头,等这边风头过去或那个被惹毛了,再跳回来。主打一个永动机式骚扰,永不空窗。 起初,星啸和幻胧的反应是激烈且同步的:愤怒,抗拒,全力驱逐。 “李默!立刻离开指挥舰桥!否则下一次齐射的目标就是你的坐标!”星啸的能量场冰冷刺骨,主炮充能的嗡鸣声响彻频道。 “滚出去!你这不知所谓的繁育残渣!再敢踏入我的迷梦回廊,我就让你尝尝万幻噬心的滋味!”幻胧的宫殿黑雾翻腾,妖异的脸庞因怒火更添艳色。 李默呢?他总能凭借那手溜得比谁都快的身法,在攻击临身前嬉皮笑脸地消失,留下一句“下次再来找你玩~”或者“幻胧女士生气都这么美,我更喜欢了~”,气得两位御姐能量核心发颤。 久而久之,愤怒变成了深深的疲惫与无奈。驱逐的成本太高,打又打不死,骂他他当情话听。 星啸发现,只要自己彻底进入“工作状态”,无视他的所有言行,把他当成一块会说话、会移动的背景板,虽然效率仍有细微影响,但总算能勉强维持毁灭进度。 幻胧则尝试用更精妙的幻术和精神诱导,试图让他知难而退,结果发现这厮道心(或者说脸皮)坚如磐石,幻境里都能对着她的幻影流口水夸赞“更美了”,让她差点道心失守。 于是,画风开始逐渐走偏。 某日,反物质军团旗舰。 星啸正专注地调整一个星系级别的毁灭矩阵参数,李默又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王座旁,这次他没抱小腿,而是试图把下巴搁在她肩膀上,看她操作。 “将军,这个能量节点的冗余度可以再降低0.3%,效率能提升不少哦。”他语气认真,温热的气息拂过她冰凉的耳廓。 星啸身体一僵,操作屏幕的手指微微顿住。不是因为建议有多高明,而是因为那过于亲昵的距离和气息。 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苍白的脸颊下,某种久未运作的模拟生理机制,似乎泛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陌生的热度。 她强行压下那异样感,冷声道:“……多事。离远点。” “好的将军。”李默嘴上答应,身体却只挪开一寸,目光依旧黏在她侧脸和被星环遮挡的眼部位置,小声嘀咕。 “将军你专注工作的样子,真是宇宙第一帅。” 星啸:“……”她选择将下一个目标的毁灭当量上调了5%,以泄私愤。 又一日,迷梦回廊新修缮的宫殿。 幻胧斜倚在重新幻化的软榻上,试图用新调制的、能引发心底最深恐惧的香氛“款待”李默。结果李默深吸一口,眼前一亮。 “新香水?前调诡谲,中调糜烂,后调……有种毁灭后的空虚寂寥感!绝了!幻胧女士你在香道上的造诣真是登峰造极!这瓶能送我吗?我拿回去当熏香!” 幻胧精心设计的恐吓成了新品推荐会,她看着李默那真诚求赠的眼神,一时竟不知该摆出什么表情,最后只化作一个极其复杂的、混合着嫌弃、荒谬和一丝“这人没救了的”眼神。 李默却像发现了新大陆,兴奋道:“就是这个表情!幻胧女士,你刚才那三分嫌弃三分无奈四分‘这人智障吧’的眼神,简直绝了!充满了故事性和层次感!能不能再来一次?我学学!” 幻胧终于忍无可忍,抓起手边一个水晶杯砸了过去:“你给我去死一死啊!!!” 李默轻松接住杯子,啧啧称赞:“连砸东西的弧度都这么优美,不愧是你!” 然后趁幻胧新一轮爆发前,光速溜走,目的地——星啸的旗舰。理由是:“还是星啸将军那边安静,适合思考人生。” 如此反复,十几年下来,两位绝灭大君从愤怒到麻木,从麻木到习惯,甚至……在某种诡异的攀比心下,产生了一丝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适应”。 星啸发现,当李默不在旁边碎碎念、试图“贴贴”的时候,指挥大厅似乎……过于安静了?那些虚卒军官永远沉默,只有冰冷的仪器声。 偶尔,她完成一次漂亮的歼灭战后,会下意识瞥一眼身侧,仿佛在期待某个聒噪的家伙跳出来说“将军牛逼!”。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后,星啸会立刻命令舰队进行一场额外的、毫无必要的轨道轰炸,以掩盖那瞬间的心绪不宁。 幻胧则开始琢磨,是不是自己最近“魅力”下降了?不然那家伙怎么跑去星啸那边的频率,好像比来她这儿高了一点? 她甚至在一次李默来访时,“不经意”地换了一套更凸显身材、纹路更妖异的幻化长裙,摇扇子的角度也刻意调整得更勾魂。 结果李默看得眼睛发直,大赞“幻胧女士今天美出新高度!这裙子设计太棒了,完美衬托你的气质!”,然后……夸完没多久,又说想念星啸将军的“冷冽气质”,拍拍屁股又跑了。 气得幻胧把新裙子当场炸成了漫天紫雾。(可惜李默没有看到) 终于,在一次李默刚在幻胧那里蹭了杯“精心”准备的、能让人做三百年噩梦的“茶”后,转头就跑去星啸旗舰上。 枕着不知道哪儿弄来的软垫,躺在指挥塔观察窗边,看着外面舰队齐射的“烟花”,懒洋洋地对星啸说。 “还是将军你这儿踏实,毁灭的焰火纯粹又壮观,比某些花里胡哨的幻术看着得劲。你才是我的理想型。” 这话,恰好被终于忍无可忍、动用了一点小手段监听李默动向的幻胧,听了个正着。 幻胧当时就气笑了。好你个李默,在我这儿蹭吃蹭喝蹭夸奖,转头就跟那冰块脸说她是“理想型”?还踩一捧一?! 她二话不说,直接一个最高权限的空间跳跃申请,链接了星啸旗舰的紧急通道——这是绝灭大君间极少动用的权限,通常意味着极端事态。 星啸刚因为李默那句“理想型”而罕见地怔忡了半秒(星环下的脸颊似乎又有点发热),就接到了幻胧的强制跳跃请求和一道冰冷带刺的精神通讯。 “星啸,管好你的‘理想型’,让他别像发情期的星鬣狗一样到处乱窜,顺便,我有笔账要跟这位‘诚实’的阁下算算。” 星啸瞬间明白了什么,冰冷的嘴角几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她没有拒绝幻胧的跳跃请求。 于是,当李默还躺在软垫上,回味着刚才星啸那细微的反应,畅想着下次去幻胧那里该怎么夸她的新耳坠时,指挥大厅中央,空间剧烈扭曲。 妖异的香风与黑紫色能量涌动中,幻胧那窈窕的身影一步踏出,猩红的眼眸精准地锁定了一脸悠闲的李默,以及王座上似乎有些局促的星啸。 李默一个激灵坐起身,看看面若寒霜的星啸,又看看皮笑肉不笑、眼中杀气几乎凝成实质的幻胧,心里莫名其妙的慌了一下。 “嗨,幻胧女士,这么巧,你也来串门啊?”李默干笑着打招呼,试图蒙混过关。 幻胧轻笑一声,笑声却冷得掉渣,“巧?不巧,我是专门来听听,某位‘理想型’是如何评价我那‘花里胡哨的幻术’的。” 星啸也缓缓从王座上站起,纯白的身姿挺拔,虽然没说话,但那透过星环的目光,也静静地落在李默身上,压力十足。 李默顿时冷汗(心理上的)就下来了。被抓包了!还是被两头堵! 他眼珠急转,看看左边冰冷御姐,看看右边妖艳御姐,两人都一副“今天不给个说法就别想走”的架势。 十几年练就的厚脸皮此刻也有点扛不住,尴尬地挠了挠头。 最后,他深吸一口气,脸上挤出一个自认为最真诚、最无辜的笑容,摊开手,用清澈的眼神看着两位绝灭大君,说出了那句酝酿已久(被逼出来的)的终极发言: “那个……我说你们俩都是我的理想型,你们相信吗?” 指挥大厅内,一片死寂。 星啸的能量场凝固了。 幻胧摇扇子的手僵在半空。 李默保持着真诚的笑容,心里疯狂打鼓:这招能行吗?会不会被混合双打? 良久,幻胧率先打破了沉默,她发出一声极其复杂的、混合了荒谬、嘲讽、愤怒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好气又好笑的叹息: “李默……我以前只觉得你无耻,现在我发现,我还是低估了你脸皮的厚度。” 星啸则缓缓地、重新坐回了王座,抬起手,似乎想扶额,但最终只是冰冷地吐出一句: “……返厂维修吧。连同你的发言,一起。” 但两人谁也没有真正动手。似乎经过了这十几年的“磨砺”,她们对李默的底线,已经低到了地平线以下。 李默看着虽然嘴上不饶人、但似乎没有立刻动手迹象的两位御姐,胆子又肥了起来,嘿嘿一笑。 “看,我就说嘛,大家都是自己人,有话好好说。理想型这种事,分什么彼此,都是优点,都值得欣赏,对吧?” 回应他的,是两道更加冰冷、但也隐约透着一丝“认命”和“随他去吧”的复杂目光。 第八十六章:羡煞旁人的朋友圈 如果说之前的反复横跳和言语骚扰,还只是物理和精神层面的“折磨”,那么李默接下来的操作,则彻底将星啸和幻胧的“社死”风险提升到了宇宙级别。 这个家伙,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了一个兼容性极强的、疑似融合了仙舟玉兆技术和星际和平公司最新民用产品的“超级手机”,不仅信号覆盖范围广,防御力惊人,最重要的是——拍照功能极其强大,自带美颜、滤镜和动态捕捉。 于是,星啸和幻胧的“苦难”进入了全新的纪元。 起初,李默还只是偷偷拍。 比如,在星啸全神贯注指挥舰队进行毁灭齐射时,从侧面抓拍她微微绷紧的下颌线条和飞舞的银白发丝,配上滤镜,光影对比强烈,充满力量感和冷峻美。 文案是:“认真工作的将军大人最帅了![毁灭烟花背景.jpg]” 或者在幻胧慵懒地斜倚软榻,指尖把玩着一朵由毁灭能量凝聚的妖异紫花时,趁她不注意来个特写,聚焦于她猩红眼眸中流转的魅惑与危险。 文案是:“幻胧女士的下午茶时间,连花朵都充满了艺术般的毁灭气息~[危险又迷人的微笑.jpg]” 这些照片和文案被发到一个名为“绝灭大君的日常”的星际社交平台小号上,起初并没引起太大波澜,只被当作是某些狂热崇拜者或者精神不太正常者的拙劣PS作品。 直到有一次,李默玩脱了。 那是在星啸的旗舰上,一次高强度作战间隙,李默不知怎么又蹭到了星啸的王座边,或许是连续作战让星啸有些疲惫,又或许是对李默的“免疫”产生了些微漏洞,她竟然没有第一时间震开他。 李默得寸进尺,干脆像以前一样,抱住了星啸那裹在纯白军裤里的修长小腿,还把脸贴了上去,露出一副满足陶醉的表情,另一只手高举手机,来了个角度清奇的自拍。 照片里,高高在上的绝灭大君星啸,以及抱着她小腿、笑得像个二百斤孩子的李默,背景是闪烁着冰冷数据的指挥屏幕一角。构图诡异,信息量爆炸。 李默手一滑,配了句更爆炸的文案:“充电时间到!将军大人的腿是宇宙第一充电宝![充满电了!.jpg]” 然后发了出去。 这一次,照片的细节、李默那张辨识度不低的脸、以及那令人瞠目结舌的内容,瞬间引爆了这个小号关注者的圈子。 “卧槽?!这这这……这是星啸?反物质军团那个星啸?!” “抱着绝灭大君的腿说充电宝……这哥们是谁?勇士啊!不,是烈士预备役吧?!” “等等,这背景好像真的是反物质军团旗舰内部?!这照片不像P的!” “楼上的,重点不是照片真假,是这行为……星啸没把他扬了?” “弱弱地说,将军的腿……看起来确实很有力量感(小声)……” “只有我注意到拍照者笑得很开心吗?他好像很享受?” 类似的评论瞬间炸锅。这张照片以惊人的速度被转载、讨论,甚至引来了一些星际情报组织的关注,试图分析照片背景泄露的军事信息。 星啸知道这件事时,那冰冷的杀气几乎让旗舰外壳都结了一层霜。 她找到李默,能量场压抑得如同即将爆发的超新星。 李默却早有准备,立刻切换成委屈模式。 “将军,我这是为了宣传啊!你看,现在全宇宙都知道您不仅战力无双,还……还平易近人,对同僚如此‘宽容’,这多有利于提升我们毁灭阵营的……内部团结形象啊!” 星啸:“……” 她第一次产生了强烈的,把这家伙塞进主炮里发射出去的冲动。但最终,只是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删掉。” “删了删了!立刻删!” 李默当着她的面操作手机,星啸看着照片消失,才勉强压下怒火。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李默早就云端备份了,并且转头就偷偷发给了幻胧“分享”,附带留言:“看,星啸将军害羞了,真可爱。” 幻胧收到后,先是爆笑,然后立刻意识到——这混蛋能拍星啸,就能拍她!果然,没过多久,李默就在她那里“故技重施”。 一次幻胧正对着镜子整理她那头墨绸般的长发,李默突然从后面凑过来,手臂环过她的腰肢,下巴搁在她肩膀上,对着镜子里愣住的幻胧和自己,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咔嚓”又是一张。 照片里,妖娆绝美的幻胧略显错愕,身后李默笑得阳光,背景是华美诡谲的宫殿内景。 文案更绝:“和全宇宙最美的幻胧女士抱抱(づ′▽`)づ~ 镜子里的我们真是天生一对![今日份的甜蜜.jpg]” 幻胧看到后,差点没把自己的宫殿再炸一遍。“李!默!你想死我可以成全你!!” 李默同样熟练地滑跪、删照、狡辩。 “幻胧女士息怒!我这是记录美好生活!你看你这惊讶的表情多生动,多难得!这照片完美展现了您不同往常的、更加……真实可爱的一面!绝对能吸引更多崇拜者!” 幻胧信他个鬼!但同样无可奈何。打不过,骂不听,删了还能偷拍。 事情的高潮,发生在一个李默胆大包天的日子。 不知他怎么做到的,竟然在一次“例行骚扰”中,半哄半骗,把两位绝灭大君凑到了一起——就在幻胧那间最华美的会客厅里。 他左拥右抱,站在两位风格迥异、但都散发着“我想杀人”气息的绝灭大君中间,对着悬浮的手机镜头,露出了一个仿佛人生赢家般的、极度欠揍的灿烂笑容。 “看!我的两位理想型同事!今天也是充满‘爱’与‘和平’的一天!” 他嘴里说着鬼都不信的话,手指飞快按下拍摄键。 照片定格:左边是纯白军装、星环遮面、身姿挺拔但全身写满抗拒和冰冷的星啸。 右边是黑紫长裙、美艳绝伦却笑容僵硬、眼神冒火的幻胧。 中间是笑得没心没肺、仿佛抱着两个等身限量版手办的李默。 这张“世纪合影”甚至没等李默想好文案发出去,就被忍无可忍的星啸和幻胧同时出手,用能量彻底湮灭了他的手机和可能的数据传输。 然而,她们低估了李默的备份能力和……脸皮。 没过几天,李默拿着个新手机,可怜巴巴地找到两人,声称自己深刻反省,以后绝不再乱发。 但在那之前……他“不小心”云同步的旧数据里,那些“珍贵的生活记录”需要她们“审查”一下才能彻底删除。 星啸和幻胧将信将疑地“审查”,结果看到了一个专门的相册,里面密密麻麻全是她们俩的照片——有单独被“骚扰”的,有被抓拍的“日常”,甚至还有那张“世纪合影”的模糊缩略图! 每一张下面,都有李默写的各种肉麻、夸张、让人脚趾抠出三室一厅的备注和“美好回忆”。 两人看着这些照片,从最初的暴怒,到后来的麻木,再到一种深深的、混合着荒谬、无力以及“算了毁灭吧赶紧的”的疲惫感。 星啸看着照片里自己被抱小腿时微微泛红的耳尖,幻胧看着自己那些被评价为“可爱”“生动”的错愕或嫌弃表情,忽然觉得,比起让这些照片流出去,似乎……忍受这个家伙的物理骚扰,也不是不能接受了? 至少,他只是在她们身边闹腾,拍照……只要不传出去? 她们竟然开始自我攻略,降低了底线! 于是,画风彻底崩坏。 李默发现,他再抱着星啸的腿“充电”,或者靠在幻胧肩头“欣赏”时,两位绝灭大君虽然依旧身体僵硬,眼神冰冷或嫌弃,但已经不再有强烈的能量爆发和驱逐行为,最多就是冷飕飕地警告一句:“适可而止。” “手拿开点。” 至于朋友圈?在李默指天誓地保证“仅自己可见,纯属个人收藏留念”后,星啸和幻胧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只要不闹得全宇宙皆知,她们选择摆烂。 而那个偶尔“泄漏”出去一两张模糊侧影或背影的“绝灭大君的日常”小号,则成了星际网络上一个神秘的、令人羡慕到流口水的传说。 “最新消息!那个猛人又更新了!虽然只有个背影,但绝对是星啸将军和幻胧女士同框!他在中间比耶!” “我哭了,这是什么神仙生活?左拥右抱绝灭大君?!” “兄弟萌,我有个大胆的想法,现在加入反物质军团还来得及吗?” “楼上的,你去了大概率是变成烟花的一部分。” “只有我好奇这位猛人到底什么来头吗?能让两位绝灭大君‘容忍’到这种地步?” “据不可靠小道消息,这位是纳努克麾下新晋的绝灭大君,代号‘祸害’,特长是……呃,擅长与同事‘深度交流’。” “慕了慕了,这才是我梦想中的反派生活啊!实力强大,美人相伴,为所欲为!” “前面的,你的梦想有点太超前了……” 网络上充斥着羡慕、嫉妒、好奇以及各种玩梗的言论。李默偶尔偷偷翻看这些评论,笑得见牙不见眼,觉得自己这“放下个人素养,享受缺德人生”的路子,真是走对了。 而星啸和幻胧,则在这日复一日的“被迫营业”和李默越来越熟练的“爱的抱抱”中,逐渐陷入一种诡异的、生无可恋的平静。 只是偶尔,当李默同时搂着她们俩的肩膀,得意忘形地哼起走调的小曲时,两人会隔着李默的脑袋,交换一个同样充满了疲惫、无奈以及一丝“同是天涯沦落人”的复杂眼神。 这苦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两位绝灭大君仰望星,心中一片苍凉。 第八十七章:傲娇退环境,病娇在热身! 李默低估了两件事:一是宇宙互联网信息传播的速度与诡异路径;二是他在绝灭大君圈里“左右逢源”的日常,对某些特定人群造成的心理冲击。 尽管他自以为将那些“亲密合照”和“生活记录”严格限制在了一个极小的私人分组,还设置了重重加密,但他显然小看了星际黑客的情报贩卖热情,以及广大网民对“绝灭大君八卦”的究极渴望。 一张经由多次模糊处理、但关键要素清晰的照片,还是被某个神通广大的信息掮客从某个不起眼的服务器角落里挖了出来,并添油加醋地包装成了“惊天秘闻”——《震惊!纳努克麾下绝灭大君办公室恋情大曝光!三角关系浮出水面!》 这则“新闻”配以那张模糊但信息量巨大的“世纪合影”,以及一些捕风捉影的“内部消息”,迅速登上了数个主流星际社交媒体平台的热搜榜。标题一个比一个惊悚: 《毁灭阵营内部不睦?新晋大君疑似周旋于星啸幻胧之间!》 《是战略合作还是情感纠纷?绝灭大君们的私密合影泄露!》 《纳努克知道吗?他的得力干将们正在上演星际版言情剧!》 下面的评论区更是彻底炸开了锅,各路网友充分发挥想象力,玩梗、分析、掐架,不亦乐乎。 “卧槽!这是我能免费看的吗?绝灭大君的绯闻?!” “右边是幻胧大人没错!左边那个……虽然模糊,但那标志性的星环和纯白服饰,绝对是星啸将军!” “中间那男的是谁?看着有点眼熟……好像是之前干掉光逝的那个?” “所以这是新同事靠着干掉旧同事上位,顺便把两位女神都拿下了?这是什么龙傲天剧本?!” “呜呜呜我的星啸将军!我的幻胧大人!你们醒醒啊!这个男人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楼上别哭,说不定是P的!我不信![心碎.jpg]” 就在网友们为照片真伪和人物关系争论不休时,一条画风清奇的评论被顶了上来: 网友A:“怎么回事?对得起我们的剑首大人吗?” 网友B:“是啊,简直不是人!他对得起我们傲娇可爱的剑首大人吗?” 网友C:“这都什么年代了?傲娇早就退环境了!现在傲娇只配站在门口听!” 这条评论瞬间引发了新的混战。一部分人想起了之前仙舟罗浮流传过的、关于那位神秘客卿李默与罗浮剑首镜流的零星暧昧传闻。 “剑首大人?是说仙舟罗浮的那位镜流?她也和这男的有关系?” “好家伙!这是脚踏三条船?还条条都是通天大道?” “完了,我原本只是羡慕嫉妒恨,现在开始有点佩服这位猛人了……这管理时间的能力,绝了!” “镜流可是仙舟美人榜常年前列!清冷剑仙风!和星啸的冷峻御姐、幻胧的妖艳御姐是完全不同的类型啊!” “所以现在是少女系vs御姐系的战争了吗?” “我投御姐组一票!两个顶级御姐,这谁顶得住?” “我永远喜欢镜流大人!傲娇赛高!” 就在两派(实际上是三派)粉丝争论得不可开交时,一条被点赞到高位的评论,如同冷水泼进了热油锅: 天才网友:“理性分析,其实我觉得后面的更好。毕竟一个少女换两个顶级御姐,确实不亏。” 这条评论如同醍醐灌顶,让许多陷入阵营之争的网友瞬间“清醒”。 “好像……有点道理?” “艹!这么一说,我突然觉得这波不亏了?” “一个剑首大人确实大于两个绝灭大君,但两个顶级御姐的含金量……这选择题太难了!” “我悟了!难怪这位猛人能周旋其中,这是做出了成年人的选择啊!(狗头)” “前面的,你号没了,剑首大人提剑在路上了。” “笑死,评论区比新闻本身还精彩!” --- 仙舟罗浮,霜刃阁。 刚刚结束一轮高强度剑术修炼的镜流,额角带着细密的汗珠,清冷的容颜在训练场的微光下显得有些不近人情的完美。 她习惯性地拿起放在一旁的个人终端,想看看有没有罗浮的公务消息,或者……某个不告而别的人是否发来只言片语。 弹出的第一条推送,却不是什么公务,而是一个耸人听闻的标题和一张即便缩略图也足够刺眼的照片。 镜流清冷的紫眸瞬间凝固,手指无意识地点开了那条推送。 放大后的模糊照片,左拥右抱的男人笑得灿烂,左右两侧那熟悉又陌生的妖娆与冷峻身影……星啸?幻胧?绝灭大君?李默? 她的呼吸微微一滞。 目光下移,扫过那些爆炸性增长的评论。 从最初的震惊八卦,到牵扯出自己,再到那场荒谬的“少女vs御姐”之争,最后停留在那条被高赞的“一个换两个不亏”的“理性分析”上。 “……” 虽然之前对这一位不靠谱的师尊也算是有点了解,但是看到这种场景不免有些震撼。 不过因为之前有了解过李默是个二次元宅男,喜欢各种各样的美女。所以现在这种情况,镜流完全可以接受,个屁! 镜流握着终端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她周身的空气仿佛瞬间降至冰点,训练场边缘结起了细密的霜花。 师尊…… 不告而别,音讯全无。 原来,是在宇宙的另一端,享受着这样的“逍遥快活”? 左拥右抱?绝灭大君?理想型?一个换两个不亏? 一条条评论,如同最锋利的冰锥,扎进她本以为已经因为白珩复活而逐渐平复、实则只是被深深压抑的心湖。 那里面,有被抛下的委屈,有长久等待的焦灼,有得知他成为“绝灭大君”时的担忧,更有此刻目睹这一切的……无法言说的刺痛与汹涌的怒意。 清冷的面具寸寸龟裂,某种深埋在冰川下的、更加激烈和偏执的情绪,如同被点燃的业火,开始熊熊燃烧。 她的眼神,从最初的震惊、冰冷,逐渐变得幽深、晦暗,甚至隐隐透出一丝令人心悸的、扭曲的笑意。 “呵……” 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冷笑,从她唇边溢出。 下一秒! 咔嚓! 坚固的军用级个人终端,在她手中如同脆弱的饼干般,被硬生生捏碎!电火花与碎片四溅,映照着她那双此刻仿佛凝结着万年玄冰与深渊暗火的紫眸。 碎片落地的叮当声中,镜流缓缓抬起头,望向训练场外无垠的星空方向。 脸上的表情异常平静,甚至平静得有些诡异,唯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也冷得彻骨。 她轻声自语,仿佛情人间最甜蜜的呢喃,却字字淬冰: “师尊……” “你最好,赶快回来。” “不然……” “徒儿我可就要……亲自去找你了。” “到时候……” “可别怪徒儿,把您‘开辟’出来的这条乱花渐欲的‘道’……” “……给亲手‘修剪’干净呢。” 她微微偏头,一缕银发滑落颊边,嘴角勾起一个绝对称不上“傲娇”的、反而充满某种偏执占有欲和危险气息的弧度。 “师尊大人,你再不回来! 徒儿我,可就要……去找你了。” 霜刃阁内,凛冽的剑意无声蔓延,不再仅仅是纯粹的冰冷与锐利,更夹杂了一丝令人不安的、仿佛要将一切冻结、禁锢、乃至彻底吞噬的黑暗意味。 --- 遥远的、不知位于宇宙何处的、属于幻胧的迷幻宫殿内。 李默正舒舒服服地半躺在幻胧新换的、更加柔软宽大的软榻上,脑袋枕在幻胧的腿上,手里把玩着星啸之前落在这里的一枚用于战术推演的苍白棋子,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享受着这的惬意午后。 忽然,他毫无征兆地打了个寒颤,脖子后面莫名感到一阵凉意,仿佛被什么极其锋利、冰冷且充满恶意的视线,隔着无尽星河给死死盯上了。 “嘶——” 李默缩了缩脖子,疑惑地左右看了看。 “奇怪,怎么突然感觉凉飕飕的?幻胧女士,你是不是又把室温调低了?还是星啸将军在背后骂我?” 幻胧正烦他烦得要死,闻言没好气地用扇子敲了他脑袋一下:“少胡说八道!我这里恒温恒湿!是你自己亏心事做多了,疑神疑鬼!” 李默揉了揉脑袋,嘟囔道:“我能有什么亏心事……顶多就是收藏了点你们的照片嘛……又没外传……” 他声音越说越小,有点心虚。 但那阵突如其来的寒意是如此真实,让他心里也莫名有些发毛。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那里除了毁灭烙印,还贴身放着那半块“寒月冰珏”。冰珏冰凉依旧,并无异样。 “真是怪了……” 李默嘀咕着,把身体往幻胧那边又蹭了蹭,试图汲取点“温暖”,“算了,不管了,肯定是星啸那冰块脸又在念叨我。” 他还没意识到,某种比绝灭大君追杀、比虚无侵蚀更让他头疼的“麻烦”,已经因为他放飞自我的缺德行为,而彻底黑化,并且……正在提剑赶来的路上。 傲娇或许在某些人看来“退环境”了。 但病娇……永远都在热身,并且随时准备登场,给那些左右横跳的“渣男”一个刻骨铭心的“修剪”。 第八十八章:亲亲两位“小媳妇” 被幻胧一脸嫌弃地推开,李默悻悻然地揉了揉鼻子,想起之前那阵莫名寒意,决定还是去找星啸“确认”一下——顺便继续他的大业。 他总觉得星啸虽然表面冷冰冰,但说不定内心活动很丰富,比如……真的可能在背后默默“惦记”他? 于是,他熟门熟路地通过绝灭大君间的特殊信道,直接传送到了反物质军团旗舰的指挥塔外走廊,整了整衣袍,脸上挂起自以为帅气的笑容,溜达了进去。 星啸正站在巨大的全景观察窗前,凝视着窗外正在进行战术编队演练的舰队群。纯白的身影在幽暗的星空背景下格外醒目,挺拔而孤寂。 听到熟悉的、轻佻的脚步声靠近,她甚至连头都没回,只是周身的能量场几不可查地波动了一下,泄露出一丝“又来了”的无奈。 “星啸将军!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想我了没?”李默凑到她身边,学着她也看向窗外,嘴里开始跑火车。 星啸终于侧过头,星环遮挡下的目光冷冷地扫了他一眼:“不想。你很吵。” “哎呀,将军你总是这么口是心非。我刚才在幻胧那儿,突然感觉脖子后面一凉,好像被谁惦记上了。我思来想去,肯定是你!是不是在背后说我坏话,念叨我了?” 星啸闻言,沉默了两秒。然后,她以一种极其平淡、却又带着斩钉截铁般力度的语气,清晰地反驳: “什么叫做我‘可能’在背后说你坏话?什么叫‘念叨’你?” 她的声音没有太大起伏,但每个字都像冰珠子砸在地上。 “我不是无时无刻不当面在说你吗?‘滚开’、‘离远点’、‘安静’、‘多事’……需要我重复吗?有什么气,我当场就出了,你以为我是那种……只会躲在角落里生闷气、画圈圈诅咒的、不知所谓的小媳妇吗?” 她一口气说完,逻辑清晰,态度明确,甚至带着点“你太小看我的直率了”的鄙夷。 李默听得一愣,随即眼睛“唰”地亮了!自动过滤了前面所有的话,精准捕捉到了最后那个关键词!他惊喜地叫出声,声音都高了八度。 “小媳妇?!什么?进度这么快吗?我还没准备好呢!将军你这就自我代入‘小媳妇’角色了?哎呀呀,这真是……太突然了!不过我喜欢!” 他手舞足蹈,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好消息。 “那我们需要准备什么?婚礼在哪里办?反物质军团总部还是迷梦回廊?要不要给其他同事发请帖?其他星神那边要不要也意思一下?对了,老板!纳努克老大!必须得给他发一张!虽然他不一定来,但礼数要到啊!” 星啸:“……” 她感觉自己刚才那番义正辞严的声明,完全是对牛弹琴,不,是对着黑洞喊话!这家伙的脑回路到底是什么做的?!怎么就能精准地扭曲到这种地步?! 眼看李默越说越离谱,甚至开始掰着手指头计算邀请名单,星啸忍无可忍,冷斥道:“闭嘴!胡言乱语!” “怎么能是胡言乱语呢!” 李默一脸“你害羞了”的表情,忽然凑近,目光灼灼地盯着星啸那被星环遮挡的脸,“将军,你是不是脸红了?让我看看!” 说着,他竟然真的伸出手,作势要去碰星啸的脸,或者试图摘下那星环,同时撅起嘴,一副要亲上去的样子! “你——!” 星啸又惊又怒,下意识地抬手去挡,同时身体向后避开。 但李默这次动作又快又刁钻,仿佛演练过无数次,侧头躲开她格挡的手,另一只手趁机轻轻扶了一下她的后腰,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自己的嘴唇,印在了星啸那苍白冰凉的脸颊上! “Mua~!” 一声清晰的、在寂静指挥塔里显得格外响亮的亲吻声。 时间仿佛静止了。 星啸整个人僵在原地,如同被最高级别的时空冻结射线命中。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脸颊上那一小块皮肤传来的、不属于自己的温热触感,以及那短暂停留后离开的湿润感。 一股难以言喻的、前所未有的热流,瞬间从被亲的地方炸开,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席卷了她苍白的脸颊、耳根,甚至可能蔓延到脖颈! 那热度是如此陌生而汹涌,几乎要冲破她冰冷的能量外壳!星环之下,她的紫眸瞪得极大,里面充满了震惊、茫然、羞恼,以及一丝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慌乱。 他……他亲了她?!就在指挥塔里?!当着……虽然没有其他有意识的生命体,但这可是她的旗舰!她的领域! “嘿嘿,盖章认证!” 李默亲完立刻退开两步,看着星啸那虽然被星环遮挡但明显气息紊乱、身体僵硬的样子,得意地舔了舔嘴唇,仿佛尝到了什么美味。 “星啸小媳妇,这下跑不掉了吧?” “小媳妇”三个字再次刺激了星啸的神经。她猛地回过神,周身冰冷的能量剧烈波动,指挥塔内的灯光都明灭了几下,显然情绪极其不稳定。 她抬手似乎想擦脸,又觉得这动作更显心虚,手僵在半空,最后化为一声压抑着滔天怒意(和羞愤)的低吼:“李、默!你找死——!!” 然而,就在她即将不管不顾发动攻击的前一秒,一个带着无尽戏谑和玩味、仿佛等了很久的、妩媚嗓音,突然在指挥塔内响起: “哎呀呀~ 真是精彩的一幕呢~” 空间涟漪荡漾,黑紫色能量涌动,幻胧那妖娆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虚空中踏出。 她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容,猩红的眼眸先是扫过脸色爆红、能量不稳的星啸,又落在得意洋洋的李默身上,最后定格在星啸那被亲过的脸颊位置。 “没想到啊没想到~” 幻胧用蒲扇轻掩红唇,笑声如银铃,却带着扎人的刺。 “我们一向冷若冰霜、杀伐果断的星啸大人,居然也会有这样……嗯,纯情娇羞的一面?不知道的,还真以为是被情郎偷袭得手、不知所措的‘小媳妇’呢~啧啧啧。” 她特意加重了“小媳妇”三个字,模仿着李默的语气,嘲讽拉满。 星啸被幻胧这突如其来的“围观”和毫不留情的调侃弄得更加羞愤欲死,能量场几乎要失控爆发,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幻、胧!你……!” 幻胧笑得更欢了,仿佛看到了全宇宙最好笑的事情。 “我怎么?我只是刚好路过,感应到这边能量波动剧烈,担心‘好姐妹’出事,特意过来‘关心’一下嘛~ 谁知道看到了这么‘温馨有爱’的场面呢?星啸,不用谢我哦~” 她一边说着风凉话,一边饶有兴致地欣赏着星啸那罕见的窘迫姿态,感觉前段时间被李默骚扰的郁闷都消散了不少。 果然,快乐就是要建立在“好姐妹”的痛苦之上! 然而,幻胧忘了,李默这个“祸害”,从来不是按常理出牌的主。 就在幻胧全神贯注调侃星啸,放松了对自己周围的警惕时,李默眼珠一转,身形如同鬼魅般滑到她身后! “幻胧女士,看热闹看得开心吗?”李默的声音突然在她耳边响起,带着热气。 幻胧一惊,刚想回头或闪避,却已经晚了! 李默的手臂如同铁箍般从后面环住了她纤细却充满力量的腰肢,将她牢牢固定在自己怀里,另一只手则捏住了她的下巴,轻轻一抬,迫使她转过头。 然后,在幻胧骤然收缩的猩红瞳孔注视下,在星啸也瞬间忘了羞愤、转为错愕的“目光”中,李默低下头,精准地、结结实实地吻上了幻胧那涂着暗紫色唇脂的、诱人红唇! 不是脸颊! 是嘴唇对嘴唇! “唔——!!” 幻胧的脑子“嗡”地一声,瞬间一片空白!比星啸被亲脸颊时的冲击强烈何止十倍!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唇瓣的温度、力度,甚至那可恶的舌头还试图……! 星啸也彻底呆住了,连能量波动都暂时平息,只剩下纯粹的震惊。这……这家伙…… 这个吻并不长,但足够深入,足够“盖章”。 几秒后,李默心满意足地松开手,放开了浑身僵硬、双目失神、唇上还残留着水光和些许凌乱唇脂的幻胧,咂了咂嘴,意犹未尽地评价。 “嗯,幻胧女士的唇膏味道不错,有点甜,还有点辣,跟你人一样,带劲!” 说完,他看了看左边呆若木鸡、脸颊通红的星啸,又看了看右边三观尽碎、怀疑人生的幻胧,意识到自己好像同时点燃了两个火药桶,而且这次可能是核弹级别的。 “那个……我突然想起焚风好像要从IX那儿爬出来了,我得去加固一下封印!两位‘小媳妇’先聊着!回见!” 撂下这句一听就是借口的胡话,李默身上暗金光芒一闪,瞬间撕裂空间,溜得无影无踪,速度之快,仿佛身后有两位暴怒的星神在追杀。 指挥塔内,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幻胧才机械般地抬手,用指尖触碰了一下自己有些红肿、残留着陌生气息的嘴唇,眼神慢慢聚焦,看向同样还没完全回过神来的星啸。 星啸也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刚才被亲过的脸颊位置,透过星环,与幻胧的目光对上了。 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比的震惊、荒谬、羞恼,以及一丝……同病相怜的崩溃。 又是死寂的几秒。 幻胧忽然扯出一个扭曲的、完全不是笑的笑容,声音干涩地开口:“他……管我们叫什么?‘小媳妇’?还‘两位’?” 星啸的能量场再次开始不稳定地波动,声音比刚才更加冰冷,却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咬牙切齿:“他……刚才……亲了你……嘴?” 幻胧的脸色瞬间黑如锅底,羞愤交加:“你不也被亲了脸?!五十步笑百步!” 星啸:“那不一样!” 幻胧:“有什么不一样!都是被那个混蛋轻薄了!” 星啸深吸一口气,试图冷静:“必须……彻底清除这个毒瘤。” 幻胧也终于从最初的冲击中恢复了一些,妖艳的脸上露出狰狞的、混合着杀意和羞愤的表情:“同意。这次,不能让他再跑了。联手。” 两位塑料姐妹花,在经历了前所未有的“共同受害”后,终于在这一刻,达成了空前一致且坚定的同盟。 而此刻,已经不知道逃到哪个偏远星域的李默,突然又接连打了几个喷嚏,脖子后面的凉意不仅没消失,反而变成了两道,如同附骨之疽。 “嘶……这回好像……真的玩脱了? 不知道会不会有人来救我!” 阿哈:“你看我怎么样!” 第八十九章:乐子神的“馈赠”——丰饶精血 事实证明,当一个人,尤其是一个被纳努克“钦点”的绝灭大君,其行为模式足够乐子、足够出格、足够让宇宙各方势力都感到头疼和荒谬时,他迟早会吸引到那位以“欢愉”为终极追求的星神——阿哈的注意。 李默刚从星啸和幻胧的“混合双打”威胁中溜出来,正心有余悸地在某个偏僻的、连星际海盗都懒得标记的废弃矿星带喘口气,顺便复盘自己是不是玩得太过火时,异变发生了。 没有预兆,没有能量波动,甚至没有空间扭曲。 他眼前的宇宙星空,忽然像是被顽童肆意涂抹的油画,色彩疯狂地流淌、旋转、混合,最终构成了一张巨大无比、变幻莫测、仿佛集合了宇宙间所有滑稽与荒诞表情的“脸”。 这张“脸”没有固定的形态,时而像是无数小丑面具的堆叠,时而又如同亿万生灵在最欢乐和最痛苦时刻表情的瞬间定格。 它就这么突兀地“贴”在李默面前的虚空中,几乎占满了他全部的视野,带来一种直击灵魂的、令人头晕目眩的欢愉与混乱感。 “嘻嘻……哈哈……嗬嗬嗬……” 无数重叠的、或尖锐或低沉或癫狂的笑声,直接在他脑海里炸响,仿佛有千万个不同的“阿哈”同时在耳边嬉笑。 李默头皮一阵发麻,瞬间认出了这标志性的出场方式。欢愉星神,阿哈!这位可是比纳努克还难搞、行事更不可预测的主! “哎呀呀~看看这是谁?” 那张巨大的“脸”扭曲着,发出一个相对清晰的声音,语气里充满了发现新玩具般的兴奋。 “一个新晋的‘毁灭’小朋友?不对不对,你身上还有修仙的味儿,还有……哦!你还把浮黎家的小丫头们弄得鸡飞狗跳!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阿哈的“目光”似乎能穿透一切伪装,将李默的老底看了个遍。 “你很有趣!非常有趣!比那些只知道打打杀杀的毁灭笨蛋有趣多了!比那些整天板着脸算计的忆庭呆子也有趣!你简直就是为‘欢愉’而生的好苗子!” 李默心中警铃大作,连忙摆手:“阿哈大人!谬赞了谬赞了!我就是个路过的普通修仙宅男,偶尔兼职绝灭大君,混口饭吃,当不起您这么夸!” “当得起!怎么当不起!” 阿哈的“脸”凑得更近,那些变幻的表情几乎要贴到李默脸上。 “你瞧瞧你干的事儿!调戏冰山战争机器,撩拨妖艳阴谋家,把毁灭和记忆两边都搞得一团糟,还留下个黑化的小剑仙徒弟在后面追……哈哈哈哈!乐子!到处都是乐子!这简直是我最近几百个琥珀纪以来看到的最大的乐子!” 李默嘴角抽搐,心想这位爷的情报网是不是有点太广了?还有镜流怎么莫名其妙的黑化了? 阿哈的声音突然变得“郑重”起来,虽然用祂的声线说出来更像是在恶作剧前的宣告。 “所以!我决定了!你!李默!来做我的令使吧!欢愉的令使!让我们一起把更多的乐子,撒向这个沉闷的宇宙!” 李默一听,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使不得!阿哈大人!这可万万使不得!” “为什么?” 阿哈的“脸”露出一个夸张的困惑表情。 “当我的令使多好玩!想干嘛干嘛!看谁不顺眼就给他找乐子!没人能管你!比纳努克那个只会让人砸东西的闷葫芦强多了!” 李默苦着脸,试图跟这位乐子神讲道理。 “不是好不好玩的问题,阿哈大人,您想啊,当您的令使,固然自由快乐,但……但也容易变成别人眼里的‘乐子’啊! 今天您觉得我有趣,让我当令使,明天您要是发现更有趣的,或者觉得我这个乐子不够劲了,那我岂不是……” 他可太清楚了,阿哈的“眷顾”是最不保险的。今天能把你捧上天,明天就能为了更大的乐子把你坑进地心。 当阿哈的令使,相当于把自己变成了一个随时可能被引爆的欢乐炸弹,而且引线还不在自己手里。 “哎呀!你怎么能这么想呢!” 阿哈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那张大脸做出泫然欲泣的表情。 “我对我看中的‘乐子’……啊不,是‘令使候选者’,可是很‘长情’的!你看岚,追了丰饶那么多琥珀纪,我都没腻呢!” 李默:“……” 这例子举得可真“好”。巡猎星神岚对丰饶的追杀,在阿哈眼里是持续了无数年的“大乐子”。他可不想成为这种“乐子”的一部分。 “不行不行,阿哈大人,我资质愚钝,配不上欢愉命途的高贵。” 李默继续婉拒,脚下悄悄后移,准备随时开溜。 “我还是继续当我的毁灭保安,偶尔找同事联络联络感情就好。” “不准跑!” 阿哈一眼看穿他的心思,周围的星空瞬间凝固,色彩斑斓的“欢乐枷锁”若隐若现,堵死了所有去路。那张大脸露出耍无赖的表情。 “我不管!我看上你了!这个令使,你当也得当,不当也得当!除非……除非你能拿出比我给你提供的‘欢乐’更有趣的东西来换!” 李默心中叫苦,跟乐子神讨价还价?这难度堪比跟虚无星神讨论存在意义。 就在他绞尽脑汁,想着怎么脱身时,阿哈忽然又“嘻嘻”笑了起来,语气变得神秘兮兮:“这样吧~ 看你这么不情愿,我也不强‘送’你欢愉的命途之力了~ 我们换个方式~” 李默警惕地看着祂。 “你给我当‘编外乐子提供员’!不用绑定命途,但偶尔要按照我的‘小小提示’,去制造点有趣的‘混乱’或者‘意外’~” “作为报酬嘛……嘻嘻,我知道你最近在捣鼓一些恢复、生机类的东西,好像跟复活有关?还缺了点关键的‘引子’?” 李默心中一动。他复活白珩虽然成功了,但过程中也深感生机之力的珍贵与难以获取。 建木之力虽好,但属性过于偏向丰饶,且与仙舟绑定太深。他确实在留意其他蕴含磅礴生机的宇宙奇物。 “我这里呢,刚好有一点点……从某个绿油油、喜欢到处种树的大家伙那里,‘不小心’蹭到的一小滴‘精华’~” 阿哈的语气就像在炫耀偷来的糖果,一张嘴,吐出了一个被无数欢乐符文包裹着的、仅有指尖大小、却散发着令人心惊肉跳的磅礴生机与不朽气息的金绿色液滴! 那液滴出现的瞬间,整个废弃矿星带的残骸上,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萌发出了点点翠绿!尽管下一刻就被阿哈的力量压制消散,但其蕴含的生命力量之恐怖,可见一斑! 丰饶星神,药师的血?!哪怕只是一小滴,也是足以让无数丰饶民疯狂、让仙舟联盟如临大敌的至高宝物! 李默的眼睛瞬间直了。这玩意儿,对他完善自身对生机的理解,甚至对未来可能需要的某些“操作”,都有着难以估量的价值! 阿哈看着李默的表情,得意地晃了晃那被符文包裹的血滴。 “怎么样?这个‘入职礼物’,够意思吧?只要你点头,偶尔帮我找点乐子,这滴‘小礼物’就是你的了!不用绑定命途哦!是不是很划算?” 李默内心激烈斗争。拒绝?阿哈可能真的会一直缠着他,甚至用更麻烦的方式找乐子。 接受?虽然不用绑定命途,但等于成了阿哈的“临时工”,以后少不了被这乐子神指使着去干些坑爹事。而且这丰饶精血,拿着也是个烫手山芋。 但……那精血的诱惑力实在太大了。而且,只是“编外”,偶尔“帮忙”,似乎……可以操作? 一咬牙,李默决定先拿了再说!以后的事,以后想办法糊弄! “好!阿哈大人,我答应了!‘编外乐子员’是吧?成交!但这精血……” “嘻嘻嘻!痛快!” 阿哈大笑起来,那包裹着精血的欢乐符文微微一颤,化作一道流光飞向李默,同时一个微不可查的、带着欢愉气息的印记,悄无声息地烙在了李默灵魂的某个角落。 “拿着吧!好好用它!我期待你制造出更多、更大的乐子哦!哈哈哈哈!” 伴随着癫狂的大笑,那张巨大的“脸”和凝固的星空瞬间恢复正常,阿哈的气息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离奇的幻觉。 只有李默手中那滴被临时封印着、依旧散发着诱人又危险气息的金绿色精血,以及灵魂角落那个淡淡的欢愉印记,证明着刚才与乐子神的交易真实发生。 李默看着手中的精血,又感受了一下灵魂里的印记,心情复杂。 他叹了口气,但看着精血,眼神又变得火热,“这下……好像招惹了更麻烦的家伙。不过,这波……似乎也不亏?” 他立刻收敛心神,知道此地不宜久留。阿哈出现的地方,谁知道会不会引来其他存在的目光? 他必须立刻找一个绝对安全、隐蔽的地方,尝试初步炼化这滴丰饶精血,至少要先将其稳定封印,研究其特性。 目光扫过荒芜的矿星带,他选定了一颗内部结构异常复杂、能量反应几乎为零的死亡行星核心。 身形一晃,便钻了进去,在深处开辟出一个临时的洞府,布下层层隐匿和防护阵法。 盘膝坐下,李默小心翼翼地解除阿哈留下的欢乐封印,将那滴微微颤动的金绿色精血托在掌心。 精血脱离封印的瞬间,哪怕只有一丝气息泄露,周围的岩石缝隙里竟然瞬间长出了散发着微光的奇异苔藓和菌类! 磅礴的生机与一种近乎“不朽”的法则韵味弥漫开来。 “不愧是星神之血……” 李默深吸一口气,眼神凝重,开始调动自身灵力与神识,缓缓包裹上去,试图进行最初步的接触与炼化。 第九十章:岚:你怎么不领悟丰饶法则了,是不喜欢吗! 时间在绝对的寂静与生机的疯狂涌动中失去了意义。死亡行星的核心深处,临时洞府内,李默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对那一滴金绿色精血的炼化之中。 这绝非易事。星神之血,哪怕仅仅是一滴,也蕴含着远超寻常宇宙法则的恐怖力量与意志残留。 丰饶星神药师的力量,代表着极致的生命滋长、治愈、乃至不朽,但其无差别的赐予与疯狂增殖的特性,也充满了难以掌控的危险。 李默凭借着大乘中期的雄厚灵力、强横的神识,以及一丝毁灭灵力对“终结”概念的掌控,如同最精密的工匠,一点点剥离精血外层狂暴的生机乱流,尝试解析并吸收其核心的本源法则。 过程缓慢而艰难,时常有翠绿色的生命能量不受控制地爆发,将洞府内部变成原始丛林,又被李默强行压制、炼化。 他的身体仿佛成了一个生机与毁灭交战的战场,时而肌肤晶莹如玉,散发出草木清香;时而又被暗金毁灭纹路覆盖,带来终结的冷意。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数年,也可能数十年。 终于,那滴精血最后一丝本源烙印,在李默的灵力包裹与神识渗透下,缓缓消融、汇入他的四肢百骸,与他的生命本源产生了某种奇异的共鸣。 “嗡——!” 一股前所未有的、温暖而磅礴的力量感从灵魂深处涌现。李默睁开眼,双眸深处似乎有金绿色的生命光华一闪而逝。 他摊开手掌,心念微动,掌心便凭空生长出一株散发着柔和光芒、结构精妙绝伦的微型灵草,草叶上甚至凝结出蕴含纯净生命力的露珠。 他又尝试对着洞府石壁上一道深刻的裂痕轻轻一点。柔和的金绿色光芒洒落,那裂痕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甚至周围岩石都变得更加温润、坚固,仿佛被赋予了额外的生机。 “成了!” 李默心中喜悦。 他确实成功地炼化、吸收了这滴丰饶精血,并从中获得了一部分属于丰饶命途的权柄! 这份权柄让他对生命力量的理解和掌控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治愈、催生、强化生命体……种种能力信手拈来。 虽然不如正统丰饶令使那般精深广博,但在某些方面,尤其是与自身灵力结合后,或许能有奇效。 然而,喜悦很快就被一种诡异的“残缺感”和隐隐的危机感所取代。 他发现自己获得的,更像是一份丰饶力量的“使用权限”和“能量池”,但对于丰饶法则本身——那关于生命无限增殖、无差别赐福、乃至“不朽”概念的核心理解——却始终隔着一层厚厚的、无法穿透的迷雾。 每当他试图沉下心神,去深入感悟那精血中残留的、属于药师的根本法则烙印时,一种极其强烈的、冰冷刺骨的危机感便会骤然降临! 那感觉,就像是被无数支无形无质、却饱含必杀意志的箭矢瞬间锁定! 箭尖的寒意直透灵魂,仿佛下一刻就要万箭穿心,将他连同一身刚刚获得的丰饶力量彻底净化、终结! 李默猛地从感悟状态退出,冷汗(这次是真的)瞬间浸湿了后背。他惊疑不定地环顾四周洞府,神识铺天盖地扫出,却什么异常都没发现。 但那被锁定的危机感是如此真实,如此……熟悉。 一个手持巨弓、身化流星、执念追逐丰饶的身影,浮现在他脑海。 “是你吗?岚?” 李默对着空无一人的洞府,试探性地低语了一句。 没有回应。 但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那种被无数箭矢锁定的感觉,陡然增强了十倍!仿佛在无声地确认。 (帝君以光速炫了七个轮椅) “是的,就是我。你快点领悟吧,刚好这个月的业绩就有了。” 李默:“……我艹!” 他彻底明白了。 自己虽然炼化了丰饶精血,获得了部分权柄,但只要他试图深入领悟真正的丰饶法则,试图“成为”真正的丰饶令使,就会立刻被巡猎星神岚的“业绩雷达”捕捉到! 在岚的眼里,任何深度沾染丰饶法则的存在,都是优先清除的目标! “这他妈……阿哈你个坑货!” 李默忍不住骂了一句。这欢愉星神给的“礼物”,果然附带巨坑! 让他成了一个拥有丰饶力量、却不敢深入领悟丰饶法则的“半吊子丰饶民”,还是个随时可能被巡猎星神当业绩刷掉的“高风险资产”! 尝试了几次,每次一触及核心法则边缘,那如芒在背的恐怖锁定感就准时降临,让他根本没法静心感悟。李默终于死心了。 “算了算了,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反正权柄和力量拿到了手,法则领悟不了就领悟不了吧。 用来疗伤、催生点花花草草、或许以后阴人……不对,是辅助战斗也够用了。真要去领悟那见鬼的丰饶法则,怕不是要先被岚射成筛子。” 确定自己暂时不可能在丰饶法则上有什么深入建树后,李默果断结束了这次漫长的闭关。 他挥手撤去洞府的禁制,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筋骨,感受着体内新增的、温暖蓬勃的生机力量,以及那依旧存在的毁灭烙印和欢愉印记,还有腰间冰珏的微凉…… “啧,身上挂的东西越来越多了。” 他自嘲地笑了笑,辨明方向,撕开空间,朝着记忆中星啸或者幻胧可能所在的星域遁去。 闭关太久,是时候去找点乐子以及两位“小媳妇”了。 --- 就在李默于死亡行星深处与丰饶精血较劲的这上百年里,星啸和幻胧的日子……过得十分“充实”。 起初,她们确实同仇敌忾,发誓要抓住李默那个混蛋,把他塞进黑洞里关一万年,或者用主炮反复轰击直到宇宙热寂。 两人罕见地真正联手,动用各自的势力和情报网,在宇宙中大肆搜寻李默的踪迹。 然而,李默闭关的地方太过偏僻,气息又被层层阵法和他自身不断变化的能量状态掩盖,加上阿哈可能随手抹去了一些关键线索,两位绝灭大君忙活了数十年,硬是没找到半点有用的线索。 时间久了,最初的暴怒和羞愤,渐渐被一种复杂的情绪替代。 那家伙……该不会真的被她们吓到,躲到哪个犄角旮旯永远不出来了?或者……遇到了什么意外?不过她们觉得祸害遗千年,所以他出意外的可能性不大。 星啸的旗舰上,那种熟悉的、令人烦躁又偶尔会觉得少了点什么的聒噪彻底消失了,只剩下冰冷的仪器声和虚卒沉默的身影。 她发现自己偶尔会对着某个李默常待的角落出神,然后立刻用更高强度的工作来驱散这种“异常”。 幻胧的宫殿也恢复了往日的诡谲与“宁静”,少了那个总能把她精心布置的陷阱或幻境变成搞笑现场的家伙,她的“美学”似乎都少了点……意外的“趣味”? 她有时会对着镜子整理妆容,下意识地想,如果那家伙在,又会用什么奇葩词汇来夸赞? 她们谁也没再提那场“亲吻风波”,仿佛那是共同的耻辱,需要被深深掩埋。 塑料姐妹情在共同的“敌人”消失后,似乎又回到了原点,甚至因为当初的“互相见证”而多了一丝微妙的尴尬。 就在她们几乎要认定,那段被“狗皮膏药”粘着的荒唐日子已经彻底成为过去,可以重新专注于各自的毁灭大业并努力忘记某些不愉快记忆时—— 某个平平无奇的“工作日”,在星啸的旗舰指挥塔内。 星啸正背对着入口,在全息星图前分析一个即将被净化的星系防御弱点。 幻胧则因为一点“边界摩擦”事宜,罕见地亲自过来进行“友好协商”(互相嘲讽),两人正维持着表面的冰冷客套,实则唇枪舌剑。 就在幻胧用扇子掩唇,说出“星啸,你的舰队调度还是这么……直来直去,毫无美感”时—— 指挥塔入口的空间,毫无征兆地像水帘一样向两边分开。 一道她们熟悉到骨子里、又恨得牙痒痒的身影,带着一脸阳光灿烂(欠揍)的笑容,如同回家一样自然,一步踏了进来。 “哟!星啸小媳妇!幻胧小媳妇!百年不见,想我了没?” 李默的声音,带着一种“我胡汉三又回来了”的嘚瑟,响彻指挥塔。 星啸和幻胧的身体,同时僵住了。她们猛地转头,看向门口。 真的是他!那个混蛋!消失了上百年,突然就这么……贴脸出现了?! 还没等她们从震惊和瞬间涌起的、新旧交织的怒火中反应过来,李默动了!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甚至比百年前似乎又提升了一大截!身影如同鬼魅般带起一串残影,在星啸和幻胧都还没来得及调动能量防御或攻击的瞬间,就已经欺近身前! 只见他左手极其自然地揽过星啸僵硬的后颈,右手则顺势勾住了幻胧因为震惊而微微后仰的腰肢,将两位绝灭大君同时拉向自己! 然后,在她们瞪大的、充满不可思议和即将爆发的怒火的眼眸注视下—— 他飞快地侧头,在星啸那苍白冰凉的脸颊上,再次响亮地“啵”了一口! 紧接着,几乎没有任何停顿,他转回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幻胧那妖艳红唇上,又结结实实地印下了一吻!比上次更加熟练,更加……深入浅出? “Mua!Mua~!” 两声清晰无比的亲吻声,在寂静的指挥塔内回荡,格外刺耳。 时间,仿佛再次被冻结。 李默亲完,立刻松手,后退两步,看着眼前两位再次石化、但气息开始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般剧烈动荡的绝灭大君,露出了一个心满意足、仿佛完成了什么重大成就的笑容: “盖章!续费成功!百年份的思念,一次性补上!” 星啸:“…………” 幻胧:“…………” 指挥塔内的空气,彻底凝固了。冰冷刺骨的杀意与妖异狂乱的紫黑色能量,如同实质般开始疯狂涌动、碰撞,发出滋滋的、令人牙酸的声响。 两位绝灭大君的脸上,原本可能因为百年时光而稍微淡化的红晕,此刻以更加汹涌澎湃之势,瞬间蔓延开来!星啸的星环似乎都在微微发烫,幻胧的耳尖红得几乎要滴血。 然后,是异口同声的、蕴含着滔天毁灭意志的、几乎要将旗舰掀翻的怒吼: “李!默——!!!” 这一次,李默看着那两道瞬间锁定自己、足以湮灭星辰的恐怖能量洪流,脸上的笑容终于僵了一下。 “呃……好像……补过头了?” 第九十一章:肤浅,双修是简单的涩涩吗?那明明是高级的涩涩。 足以湮灭小型行星的毁灭能量洪流,在指挥塔内轰然对撞! 星啸那冰冷刺骨、带着军团铁血意志的苍白能量,与幻胧那妖异诡谲、充满精神污染的黑紫色能量,原本是朝着同一个目标李默倾泻而出的。 然而,李默那滑溜至极的身法和预判,让他如同游鱼般在能量缝隙间穿梭,虽然狼狈,但愣是没被直接命中。 反倒是两股性质迥异、都蕴含着绝灭大君愤怒的全力一击,在失去了共同目标后,不可避免地发生了剧烈的对冲和湮灭! “轰隆——!!!” 指挥塔内部那经过特殊强化的墙壁和仪器,瞬间被炸开一个巨大的空洞,外界的星光和舰队警报的红光同时照射进来。 能量乱流如同风暴般席卷,将三人都吹得衣衫猎猎。 星啸和幻胧在能量反冲下各自退开半步,气息都有些不稳,看向对方的眼神里都带着一丝“你打偏了/你碍事了”的恼怒,但更多的怒火,依旧牢牢锁定在中间那个左躲右闪、居然还试图整理头发的家伙身上。 “混蛋!我看你这次往哪跑!” 幻胧猩红的眼眸几乎喷火,黑紫色能量再次凝聚,化作无数狰狞的触手和幻影,从四面八方封堵李默的退路。 星啸没有说话,但动作更快,苍白的手指在空中虚划,一道凝练到极致、带着破灭星辰意志的能量刃无声无息地切向李默的腰际,速度之快,几乎超越了感知! 面对这上下左右全方位的绝杀,李默似乎也意识到了光靠闪避不行。他眼神一凝,体内灵力与那新得的丰饶权柄同时运转! 只见他并未使用毁灭灵力对抗,也未施展空间神通遁走,而是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奇异的印诀,口中低喝:“生生不息,轮转护身!” 刹那间,柔和而磅礴的金绿色光华自他体内绽放!那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令人心旷神怡的勃勃生机,仿佛春回大地,万物复苏。 光芒所及之处,那些由幻胧能量幻化的狰狞触手和幻影,如同被暖阳照射的冰雪,发出了“滋滋”的消融声,虽未立刻溃散,但侵蚀和攻击的速度明显大减! 更令人惊讶的是,星啸那道凌厉无匹的苍白能量刃,在切入金绿光芒范围的瞬间,其锋锐无前的“破灭”意志,仿佛撞上了一层坚韧无比、却又充满弹性的生命壁垒! 能量刃依旧在前进,但每前进一分,其威势就被那生生不息、不断轮转再生的生机力量消磨掉一分,等到触及李默身体时,竟只剩下一道轻风,连他的衣角都没能割破! “什么?!” 星啸和幻胧同时失声惊呼,攻击也为之一滞。 她们死死盯着李默周身那温暖而陌生的金绿色光芒,感受着其中那与毁灭、欢愉都截然不同的、纯粹而磅礴的生命与治愈气息,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幻胧的声音带着罕见的颤抖,猩红的眼眸瞪得极大,“这……这是……丰饶的力量?!你身上怎么会有药师的力量?!” 星啸虽然没说话,但透过星环,也能感受到她目光中的极度震惊和警惕。 一个纳努克麾下的绝灭大君,身上居然出现了药师的力量?这简直比李默同时亲了她们俩还要让她们感到荒谬和不安。 李默散去周身的金绿光芒,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嘿嘿一笑。 “哎呀,被发现了。没错,闭关的时候,一不小心,捡了点点丰饶的‘小礼物’,炼化了一下。怎么样?这‘绿光护体’,还挺好用吧?专治各种能量攻击,尤其是你们这种偏‘终结’、‘毁灭’属性的,效果拔群!” 他故意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捡了块石头。 “捡的?而且还炼化了?” 幻胧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种几乎要满溢出来的酸意。 “那可是丰饶星神的力量!无数丰饶民梦寐以求的赐福!你……你出去躲了百年,就‘捡’到了这个?!” 她看着李默,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震惊,有怀疑,但更多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羡慕、嫉妒,甚至……一丝渴望。 她不惜在仙舟罗浮冒险布局,试图窃取建木之力,不就是为了获得一具能够承载她力量、摆脱无形之躯桎梏的完美肉身吗? 而丰饶星神的赐福,无疑是达成这一目标最直接、最完美的途径!那是她做梦都想得到的东西! 结果呢?眼前这个混蛋,这个不按常理出牌、整天就知道骚扰她们的乐子人,出门溜达一圈,闭关百年,就轻飘飘地把这她求之不得的“珍宝”给“炼化”了?!还一副“没什么大不了”的样子! 幻胧感觉自己快要酸成一颗柠檬精了!不,是泡在柠檬海里的柠檬精! 星啸虽然对丰饶力量没那么深的执念,但也明白其珍贵和特殊性,冷声质问。 “李默,你到底做了什么?纳努克大人知道吗?一个绝灭大君身上出现其他星神的力量,这性质可大可小。” “老板?他忙着毁灭呢,哪有空管我这点小事。” 李默摆摆手,然后看向眼神都快把他戳穿、酸气几乎实质化的幻胧,忽然露出一个若有所思的表情。 “幻胧女士,你好像……对我的新力量,特别感兴趣?我记得你之前,好像对‘完美的肉身’挺执着的?” 幻胧心中一凛,警惕地看着他:“是又如何?关你什么事?” “嘿嘿,别紧张嘛。” 李默搓了搓手,脸上露出一个“我有个好主意”的笑容。 “你看啊,我这边呢,刚好有点丰饶的‘使用权’,虽然领悟不了核心法则,但弄点生机,促进一下生命形态的‘优化’、‘重塑’什么的……理论上,应该问题不大?” 幻胧的呼吸几不可查地急促了一瞬,猩红的眼眸死死盯着李默:“你……什么意思?” 李默的笑容变得有些……意味深长,“我的意思是,也许,我可以帮你,获得一具你梦寐以求的、完美的肉身哦?不用去抢建木,不用冒险,说不定……还能更符合你的‘美学’?” 之前的什么羞愤、怒火、追杀,在幻胧听到这句话的瞬间,仿佛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她的眼中瞬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连声音都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你说真的?你能做到?!” “理论可行,实践嘛……需要深入‘合作’。” 李默点头,笑容越发灿烂。 星啸在一旁听着,眉头越皱越紧,她感觉这对话走向有点不对劲:“李默,你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李默没理星啸,继续对幻胧说:“不过呢,这个方法,需要你我之间,建立一种非常非常深入的、能量与灵魂层面的……连接与共鸣。你知道的,普通的力量传导效率太低,达不到重塑根本的要求。” 幻胧急切地问:“什么方法?需要我做什么?” 李默清了清嗓子,脸上露出一副“我是专业人士”的表情,郑重其事地吐出两个字: “双修。” 指挥塔内,瞬间安静得只剩下能量乱流偶尔的噼啪声。 幻胧脸上的急切和期待,瞬间凝固,然后慢慢转化为一种极致的错愕和……怀疑人生。 星啸则是猛地转过头,看向李默,星环下的目光充满了“你他妈在逗我?”的冰冷质问。 “你……你说什么?” 幻胧的声音有些发干,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或者中了什么新型幻术。 “双修啊!这是一种非常高效的能量与生命本源交互方式!通过特定的功法与姿态,引导双方力量水乳交融,互补互济,共同攀升至更高的生命层次! 对于重塑肉身、优化根基,有着无与伦比的奇效!在我们修仙界,这可是顶级道侣之间才能进行的、神圣而高深的修行法门!” 他说得天花乱坠,正气凛然,仿佛在阐述什么宇宙真理。 幻胧看着他那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样子,又想起他之前种种不靠谱的行为和“贴脸开大”的作风,心中的怀疑如同野草般疯长。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着表情,试探地问:“你……是认真的吗?” 李默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当然!百分百认真!相信我,绝对可以!” 旁边的星啸终于听不下去了,冷冷地插话,一针见血。 “什么鬼玩意?双修?按照你之前那些行为逻辑和宇宙间某些种族的通用定义,所谓‘双修’,不就是指生命体之间,为了繁殖或愉悦,进行的某种……肉体交合行为吗?” 她虽然是个战争机器,但基本常识还是有的。 李默被星啸这么直白地揭穿,也不尴尬,反而露出一个“你太肤浅”的表情,摇头晃脑地说。 “星啸将军,你这认知就太狭隘、太流于表面了!‘双修’之道,博大精深,岂是简单的‘肉体交合’四个字能概括的? 那只是最原始、最低级的表现形式!我说的是更高级的、触及生命本源与法则层面的‘双修’!” 幻胧此刻也稍微冷静了一点,眯起猩红的眼眸,盯着李默:“那你倒是告诉我,你所谓的‘更高级的双修’,具体是指什么?怎么个‘修’法?” 李默被两人盯着,面不改色心不跳,挺直腰板,用更加洪亮、更加“专业”的语气,掷地有声地说道: “所谓更高级的双修——”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最精炼的语言。 然后,在星啸和幻胧屏息凝神的注视下,他缓缓吐出后半句: “——就是更高级的肉体交合。” 指挥塔内,再次陷入死寂。 星啸:“……” 幻胧:“…………” 下一秒,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羞愤、蕴含着被愚弄的滔天怒火的能量,如同超新星爆发般,从两位绝灭大君身上冲天而起! “李!默!你!给!我!去!死——!!!” 666!好一波废话文学!绕了一大圈,最后还是回到了原点!幻胧气得头发都快竖起来了,星啸的能量场冷得几乎要把空间冻裂! 李默见状,也知道玩笑开过头了或者说,真实目的被揭穿得太彻底,嘿嘿干笑两声,身上暗金、翠绿光芒同时一闪,再次发挥溜之大吉的绝技。 在能量洪流合围之前,“嗖”地一下从墙壁破洞钻了出去,只留下一串渐行渐远的嘚瑟笑声: “开个玩笑嘛!别生气!双修的事情我们可以从长计议!幻胧女士,考虑一下啊!绝对物超所值——!!” 回应他的,是两道撕裂星空、穷追不舍的毁灭光束,以及幻胧气急败坏的尖叫和星啸冰冷到极点的沉默追杀。 第九十二章:绝灭大君审判庭 李默的溜号技能显然又精进了。 在两位暴怒绝灭大君的全力追杀下,他愣是凭借着对空间波动的敏锐感知、新获得的丰饶生机带来的超强恢复力,以及那气死人不偿命的机动性。 在星海间划出一道道诡谲的轨迹,最终轻松遁入一片复杂的引力乱流区,甩开了身后的毁灭光束与黑紫色能量狂潮。 只留下星啸和幻胧在乱流区外,望着那混乱的能量场,气息起伏不定,一个脸色冰冷得能冻碎星辰,一个妖艳的脸庞因愤怒和憋屈而微微扭曲。 “又让他跑了!” 幻胧咬牙切齿,手中的蒲扇几乎要被捏碎。 星啸则相对“冷静”一些,但周身的低气压显示她的怒火并未平息。 她缓缓收敛外溢的能量,纯白的身姿在星空中如同冰雕。沉默片刻,她冷冷开口,声音里不带一丝温度: “此事不能就此作罢。他身负纳努克大人赐予的毁灭烙印,却私自炼化、使用丰饶星神的力量,这是对毁灭命途的玷污,也是对大人权威的挑衅。必须上报。” 幻胧闻言,猩红的眼眸闪烁了一下。上报?意味着要将李默拥有丰饶力量、以及他那些荒唐言行捅到纳努克那里去。 那个只知道毁灭、对下属管理近乎放养的星神,会如何处理? 她心中飞快权衡。上报,李默很可能受到严惩,甚至被剥夺绝灭大君的身份或被“清理”。 这固然能解她心头之恨,但那丰饶力量呢? 她渴求了无数岁月的、能助她重塑完美肉身的关键,岂不是也随之泡汤?李默虽然混蛋,但他似乎真的掌握着运用那力量的方法? “等等!星啸,你冷静点。上报之后呢?纳努克大人会怎么做?直接抹杀他?那丰饶的力量……” 星啸转过头,看向幻胧,星环下的目光似乎能穿透一切虚妄。 “幻胧,你还在惦记那力量?那家伙的话,有几句能信?所谓的‘双修’,不过是掩盖其无耻本性的托词。 为了这种虚无缥缈、且来源不正的力量,你要包庇一个可能危害毁灭阵营稳定、且屡次冒犯你我的祸害?” 她的逻辑冰冷而直接:李默是个必须清除的隐患,其身上的丰饶力量是额外的麻烦,而非机遇。 幻胧被她说得有些语塞,但心底那份对完美肉身的执念,以及对丰饶力量本能的渴望,让她难以割舍。她咬了咬下唇,争辩道。 “但他确实炼化了丰饶精血!这是事实!也许……也许他真的有什么特殊方法?上报了,万一纳努克大人直接将他连同力量一起毁掉,岂不是……” “你若想要丰饶力量,事成之后,我亲自调遣军团,助你去仙舟联盟,抢夺建木核心! 那才是正统的、可掌控的丰饶之力来源!何必执着于这个混蛋身上那点来路不明的力量。” 这话说得霸气,也直指核心。幻胧愣了一下。 是啊,相比李默这个不靠谱的源头,仙舟的建木之力似乎更“实在”一些?虽然风险也极大,但至少目标明确,力量庞大。 而李默那边,除了口头忽悠和实际行动上的骚扰,她确实没看到任何切实的保证。 更重要的是,星啸这句“事成之后我帮你抢”,某种程度上,算是这位冷冰冰的战争机器给出的一个“承诺”或“交易”。 比起李默那虚无缥缈的“双修”,似乎这个更靠谱一点?毕竟星啸的毁灭军团,是实打实的战力。 幻胧心中的天平开始倾斜。对李默的恼怒、对获得力量途径的重新评估、以及对星啸承诺的权衡,让她很快做出了决定。 她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挂起那妖异的、带着算计的笑容,只是眼神依旧冰冷。 “你说得对,星啸。是我一时被那混蛋的花言巧语和丰饶力量迷惑了。此等祸害,确实不应留在毁灭阵营,玷污纳努克大人的威名。” 她顿了顿,猩红的眼眸看向星啸:“那么,我们就联名,将李默私自炼化、使用丰饶力量,行为不端,屡次干扰同僚执行毁灭使命,并有潜在背叛风险的情况,详细呈报给纳努克大人吧。” 星啸微微颔首,算是达成共识。至于“联名”中是否要省略掉某些过于私人的“骚扰细节”,两人心照不宣。 毕竟,那些事说出去,她们脸上也无光。 --- 毁灭的意志,通常如同永不停息的超新星爆发,炽烈、暴虐、且对外界琐事漠不关心。 纳努克绝大多数时间都沉浸在对“毁灭”这一终极概念的践行与扩张中,对于麾下绝灭大君们具体怎么执行毁灭,只要结果符合预期,祂很少过问。 然而,当来自星啸和幻胧——两位算是比较“省心”和“高效”的下属的联名讯息,携带着关于“新晋绝灭大君李默”、“私自炼化丰饶星神力量”、“行为荒诞干扰同僚”、“潜在背离风险”等关键词汇传入祂那浩瀚无边的毁灭意念中时,这位通常只关心毁灭什么的星神,罕见地停顿了那么一瞬。 丰饶?药师的力量? 纳努克的毁灭意志中,泛起了一丝不悦的涟漪。 倒不是祂对丰饶力量本身有什么特别的恶感(毕竟毁灭平等地看待一切待毁灭之物),而是这件事的性质,让祂感到了一种微妙的冒犯。 一直以来,都是祂纳努克,凭借毁灭的伟力与“魅力”,从其他星神那里“吸引”(或强行转化)来强大的存在,成为祂的绝灭大君,反过来对付他们曾经效忠的对象。 星啸来自同谐,焚风源自虚无……这是祂的“战利品”,是毁灭命途扩张的勋章。 可现在,祂麾下亲自“提拔”上来的绝灭大君,居然转头去染指其他星神的力量? 而且还是那个整天就知道到处种树、跟祂的“业绩目标”岚玩捉迷藏的药师的力量? 这感觉,就像是一直在挖别人墙角的“牛头人”高手,突然发现自己竟然被牛了! 虽然这比喻有点怪,但纳努克那纯粹的毁灭逻辑中,确实产生了一丝“所有权被侵犯”、“秩序被扰乱”的不快。 尤其是,当祂顺着讯息中那微弱的力量痕迹,隐约感知到李默身上那确实存在的、与毁灭烙印并存的、不和谐的丰饶生机、以及欢愉的气息时,这不快瞬间放大了。 纳努克:(╯-_-)╯╧╧ “……召集,所有。” 一道不容置疑、蕴含着星神权柄的意念,如同无形的涟漪,瞬间传递给了每一位被祂打上毁灭烙印的绝灭大君。没有解释,没有理由,只有绝对的命令。 --- 正在舔舐伤口、琢磨着怎么继续躲藏才更安全的焚风,突然接到这召集令。 “所有绝灭大君……集结?” 焚风心中叫苦不迭。他好不容易从李默那个煞星手里逃出来,躲在IX的影响边缘苟延残喘,现在老板突然召集所有人?会不会是那个煞星又搞出了什么事,牵连到自己? 他不想去,但星神的直接命令,他不敢违抗。 而且,“所有”绝灭大君都去,意味着那个煞星大概率也在或许,在纳努克大人的眼皮子底下,反而安全些? 至少那家伙不敢当众行凶吧?焚风抱着这样一丝侥幸,硬着头皮,循着召集令的指引,撕裂空间前往指定坐标。 星啸和幻胧自然也在召集之列。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果然如此”和“事态升级”的凝重。 她们没想到纳努克大人反应会这么大,直接召集所有人。 而此时此刻,刚刚从引力乱流区钻出来,正准备找个地方休息一下、琢磨下次该怎么“调戏”两位“小媳妇”的李默,也突然感觉胸口那毁灭烙印猛地一烫,一道冰冷、霸道、不容抗拒的意念直接撞入脑海。 “来。” 简简单单一个字,却带着星神级别的绝对权威。 李默脸色一变:“卧槽?老板找我?这么快就东窗事发了?星啸幻胧你们俩不讲武德啊!真告状了?” 他试图感应一下,发现这召集令是针对所有绝灭大君的。看来不是单独约谈,是开大会?公开处刑? 李默心里有点打鼓,但面上却强装镇定,甚至嘿嘿一笑:“也好,正好见见其他‘同事’,混个脸熟。说不定还能在老板面前夸夸我工作努力呢?” 他一边给自己打气,一边也循着印记的指引,朝着那冥冥中感应到的、位于命途夹缝之间的特殊坐标点赶去。 这里被称为“命途狭间”,是星神及其令使们偶尔用于特殊会面或处理跨界事务的场所。 此刻,狭间之内,景象光怪陆离。背景是不断流淌、变幻的、代表不同命途的模糊光带与抽象符号,如同抽象派的星河。 一道道强大的气息接连降临。 李默是最后一个到的。他一出现,立刻吸引了所有“目光”。 尤其是焚风,在看到他的瞬间,身躯猛地一缩,下意识地往旁边阴影里躲了躲。星啸和幻胧则冷冷地看着他,眼神复杂。 李默却像个没事人一样,笑嘻嘻地朝各位“同事”挥手致意:“嗨!大家好啊!初次见面,多多关照!我是新来的李默!” 他还特意朝星啸和幻胧眨了眨眼,换来两道更加冰冷的视线。 就在气氛有些诡异和凝滞时,狭间中央,那毁灭气息最浓烈处,空间仿佛向内坍塌,无尽的黑暗与炽热的毁灭之光同时涌现,交织成一个难以名状的、仅仅存在就带来无尽压迫感的轮廓。 纳努克,并未完全显现祂那足以崩碎星系的完整神体,或许是不想撑爆这个狭间,仅仅投射过来一道凝练了祂部分意志与威能的“化身”。 但那化身所散发出的、纯粹到极致的毁灭意志,已经让在场的绝灭大君们都感到灵魂战栗,不由自主地低下头。 除了李默。他饶有兴致地看着那团毁灭的化身。 纳努克的“目光”扫过在场的绝灭大君,最终,牢牢地定格在了李默身上。 那目光中,带着审视,带着不悦,更带着一种仿佛要将他里外看穿、连同那不该存在的绿色一起焚烧殆尽的冰冷意味。 整个命途狭间,寂静无声,唯有毁灭的气息在咆哮。 审判,即将开始。 而李默,则感觉一股无可抗拒的、远超星啸幻胧之前攻击的恐怖力量,如同无形的巨手,瞬间攫住了他,将他猛地从原地“拽”起,拖向狭间中央,纳努克化身之前! “我艹!老板,轻点!我自己会走!” 李默只来得及喊出这么一句,整个人就已经被那股力量牢牢禁锢,悬浮在了所有绝灭大君的注视之下,直面那团代表着毁灭本源的黑暗光芒。 焚风在阴影里悄悄松了口气,庆幸被针对的不是自己。 星啸和幻胧则面无表情,静静等待着接下来的发展。 纳努克的毁灭意志,如同洪钟大吕,直接在李默和所有绝灭大君的意识中炸响,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质问: “解释。” 第九十三章:高情商 集百家之所长/低情商 大杂烩 面对那团纯粹毁灭意志化身的凝视,以及那句冰冷的“解释”,李默感觉自己像是被丢进了恒星核心,连思维都要被那无边的压力碾碎。 但他那颗经历过无数风浪的大心脏,此刻却异常活跃。 电光火石之间,他就做出了决定——甩锅!甩给那个最合适、也最不怕被甩锅的对象! 他脸上立刻堆起十二万分的委屈和无奈,眼神“真诚”地迎向纳努克那无形的注视,用一种混合着后怕、庆幸和被逼无奈的语调,飞快地开始表演: “老板!纳努克大人!您可要为我做主啊!” 李默的声音在命途狭间里回荡,带着点哭腔。 “事情是这样的!我前不久,老老实实闭关修炼,想提升实力更好地为毁灭大业服务!结果……结果那个阿哈!欢愉星神阿哈!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蹦出来,二话不说就把我堵住了!” 他顿了顿,偷眼观察了一下纳努克化身的反应,继续声情并茂。 “祂非要逼我当祂的令使!说什么我有趣,是欢愉的好苗子!我严词拒绝啊!我说我是纳努克老大的人,生是毁灭的鬼,死是毁灭的……呃,反正我坚决不从!” “然后阿哈就恼了!说我不知好歹,要给我点‘乐子’看看!” 李默的表情变得“惊惧”起来。 “祂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一滴绿油油的东西,硬塞给我,说不炼化就不让我走,还要一直缠着我,给我安排各种‘欢乐任务’! 老板,您是知道阿哈那德行的,被祂缠上,我还有安生日子过吗?指不定哪天就被祂坑去调戏……呃,去干扰其他星神了!” “我是被逼无奈啊!为了摆脱祂的纠缠,不给我们毁灭阵营惹麻烦,我才硬着头皮,冒着被那绿色力量污染的风险,勉强将其炼化,想着先稳住阿哈,以后找机会再剥离出来上交给您处理!” 李默说得大义凛然,仿佛自己是为了顾全大局才忍辱负重,“炼化的时候可凶险了!差点就被那生机力量同化,变成只知道种树的丰饶民了!还好我道心坚定,时刻谨记自己是毁灭的一员,才勉强守住本心!” 他一番话说得又快又急,逻辑勉强自洽,重点突出“被迫”、“无奈”、“为了大局”、“心向毁灭”,把锅甩得干干净净,顺便还表了忠心。 纳努克的毁灭意志沉默着,但那无形的压力似乎并未减轻。 片刻后,一道更加冰冷、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意念直接刺入李默的意识深处,指向了他灵魂角落那个微不可查的欢愉印记: “这就是你体内,除了毁灭与那不该有的丰饶之外,还存在着第三股,属于‘欢愉’的微弱痕迹的原因?” 这句话并非只对李默说,其意念波动也隐隐传开,让在场的其他绝灭大君都感知到了大概。 瞬间,命途狭间内的气氛变得更加诡异。 焚风躲在阴影里,火焰身躯抖了抖,心里疯狂吐槽:“卧槽?丰饶还不够?还有欢愉?这小子是命途垃圾桶吗?什么都往里装?!” 星啸和幻胧也是瞳孔微缩。她们之前只察觉到了丰饶力量,没想到还有阿哈的印记!这家伙到底身上挂了多少乱七八糟的东西? 其他几位绝灭大君,有的投来更加审视和警惕的目光,有的则发出意味不明的能量波动,似乎觉得很有趣。 李默心里咯噔一下,暗道阿哈这印记还真是瞒不过星神。 他赶紧顺杆爬,脸上的表情更加悲愤:“对对对!就是那个印记!阿哈强行留下的!说是‘编外乐子员’的标记,方便以后‘联系’我!老板,您看,这就是铁证啊!我是真的被胁迫的!” 他一边说,一边在心底疯狂问候阿哈全家,脸上却摆出一副“我与阿哈不共戴天”的坚决表情。 “阿哈这个乐子神,欺人太甚!仗着自己是星神,就强迫弱小无助的我!这个仇我记下了!等我以后实力强了,定要去找祂算账!绝对不放过祂!” 他这番“义愤填膺”的表演,倒是把被迫害者的形象塑造得更丰满了。 纳努克的毁灭意志再次陷入沉默。狭间内只有不同命途光带流淌的细微声响,以及众绝灭大君各怀心思的沉寂。 对于李默这番漏洞不少的说辞,纳努克未必全信。但有一点李默可能蒙对了。 纳努克对于自己“提拔”上来的人,哪怕过程有点意外,也确实存在一丝极其微妙的“所有权”意识和护短心态? 尤其是在涉及其他星神可能“挖墙脚”的情况下。 李默身上有祂的毁灭烙印,这是最根本的印记。 丰饶力量虽然刺眼,但似乎并未动摇这个根本,反而被李默以某种方式压制、并存了。 欢愉印记很弱,更像是个恶作剧式的标记,并非真正的命途链接。 从纯粹的利益角度看,一个身上带着点其他力量、实力不俗、还能把星啸幻胧搞得头疼、并且明显对阿哈抱有“敌意”的下属,似乎……比直接清理掉,更有价值? 至少,可以废物利用,或者用来给阿哈找点不痛快? 毁灭的思维简单而直接。在短暂的权衡(或许根本算不上权衡,只是本能倾向)后,那团代表纳努克化身的黑暗与毁灭之光,缓缓收敛了那针对李默的、令人窒息的压力。 一道冰冷、简短、却不再蕴含杀意的意念传开: “记住你的根本。若行差踏错,毁灭即至。” 说完,不等李默回应,也不再看其他绝灭大君,纳努克的化身如同它出现时一样突兀,瞬间坍缩、消散,只留下一缕渐渐平息的毁灭余韵。 显然,这位星神觉得事情“处理”完了,没兴趣继续待在这里开“批斗大会”。 命途狭间内,压力骤减。 李默暗暗松了口气,知道这关暂时算是混过去了。老板虽然没明确表态支持,但也没处罚,那句警告更像是例行公事。 他赌对了,纳努克对这种“小事”果然没那么在意,只要不触及毁灭的根本。 就在纳努克消失的瞬间,一道苍白火焰猛地一闪! 焚风这个老六,在察觉到自家顶头上司气息消失、锁定解除的刹那,连半秒钟都没犹豫,直接发动了最高规格的虚无遁术,身形如同融入水中的墨滴,“滋溜”一下就消失得无影无踪,速度快得连残影都没留下! 他是一点都不想再跟李默这个煞星待在同一片空间里了,哪怕有其他同事在场。 另一位绝灭大君,身形如同不断变幻、流淌的熔融金属与炽热能量构成的存在——铸王,也似乎对这场闹剧失去了兴趣。 他发出一阵低沉的、如同金属锻造摩擦的嗡鸣,没有看任何人,身躯逐渐化为流动的炽热光芒,渗入命途狭间的背景光带中,悄然离去。 他对李默这种“不纯粹”的力量混合体,似乎有种本能的不屑与疏离。 但并非所有人都急着离开。 一道身影从相对安静的角落飘出,来到了李默面前。 正是绝灭大君——归寂,那位擅长以缓慢心理摧残瓦解文明、被称为“欢愉的毁灭者”的存在。 归寂的声音平缓而淡漠,如同古井无波:“李默,同僚。你提及,与欢愉星神阿哈,有怨?” 李默正活动着有些僵硬的身体,闻言看向归寂,眨了眨眼:“啊?算是吧……被祂坑惨了。归寂前辈有何指教?” “指教谈不上。我之道路,便是令虚妄的欢愉,终结于真实的悼念与寂静。阿哈,是此道之上,永恒的‘噪音’与干扰源。你既有心‘不放过祂’,或可……交流一二。” 李默明白了,这位是想找“反阿哈同盟”啊!看来阿哈的乐子行为,确实惹恼了不少存在,连自家阵营里都有专门盯着祂怼的。 他立刻换上一副“找到组织”的热切表情。 “归寂前辈!同道中人啊!阿哈那家伙,确实太不是东西了!仗着自己是星神,到处找乐子,根本不管别人死活!前辈若有妙计能治治祂,我李默愿效犬马之劳!” 反正说漂亮话不要钱,先拉个潜在盟友再说。 归寂那模糊的面容似乎微微动了一下,不知是笑还是别的表情:“且待日后。” 说完,他也如同融化在背景中一般,悄然消失,留下李默一个人站在原地。 星啸和幻胧,自始至终都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看到纳努克高高拿起轻轻放下,看到焚风狼狈逃窜,看到归寂主动接触李默……两人心中滋味复杂。 星啸纯粹是觉得这祸害没被清除,以后还有得烦。她冷冷地瞪了李默一眼,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 “这事没完。” 然后,纯白身影化作流光,直接离开了命途狭间,返回她的军团去了。 幻胧的心情则更纠结一些。纳努克的审判草草收场,意味着李默暂时安全,她指望借老板之手除掉这个“羞辱”过自己的混蛋、同时或许能剥离丰饶力量的算盘落空了。 而星啸之前“帮你抢建木”的承诺,在亲眼看到纳努克对李默的“偏袒”后,是否还那么可靠? 她不甘心地咬了咬唇,妖异的眸子狠狠剜了李默一眼,那眼神里混杂着未消的怒意、一丝残留的酸意,以及更加深沉的算计。 最终,她也一言不发,黑紫色能量涌动,身形缓缓淡去,离开了此地。 转眼间,热闹的命途狭间,就只剩下李默一个人,站在流淌的命途光带背景前。 他摸了摸下巴,回想着刚才的一幕幕,咂咂嘴:“啧啧,看来同事们对我这个‘吃百家饭’的,意见不小啊。不过……问题不大!” 他伸了个懒腰,感受着体内毁灭、丰饶、修仙灵力以及那个微弱欢愉印记并存的奇妙状态,非但不觉得麻烦,反而觉得……挺带感? “大杂烩就大杂烩呗,能用的就是好力量!” 他嘿嘿一笑,辨明方向,也准备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只是,在离开前,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那里除了毁灭烙印,还有冰珏的微凉。 “不知道小镜流现在怎么样了……应该还在罗浮努力练剑吧?” 他脑海里闪过镜流清冷执着的面庞,心里泛起一丝难得的、微弱的歉意和怀念,但很快又被其他念头冲散。 “算了,以后有空再回去看看她吧。现在……先去找点乐子,顺便研究研究这丰饶之力到底还能怎么用。” 他的身影,也渐渐消失在命途狭间变幻的光影之中。 一场由丰饶引发的绝灭大君内部风波,暂时以老板的“和稀泥”告一段落。 但暗流,已然在毁灭阵营内部悄然涌动。李默这个“命途大杂烩”的存在,注定还会带来更多不可预测的“乐子”与麻烦。 而远在仙舟罗浮,某位剑首大人的心魔与“思念”,也正在以一种危险的方式,悄然滋长。 第九十四章:塑料姐妹果然靠不住。 命途狭间的“审判”草草收场,纳努克老大似乎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对李默而言,这事可不算完。 尤其是当他想起,这场险些让他被老板“重点关照”的风波,始作俑者是谁时,他脸上的笑容就逐渐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他没费多少功夫,就“偶遇”了正一前一后、气氛微妙地离开命途狭间影响范围的星啸和幻胧。 两位绝灭大君似乎各有心事,并未像来时那样“同仇敌忾”,反而保持着一种疏离的沉默。 李默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们前方不远处的虚空,刚好堵住了去路。 他抱着胳膊,脸上挂着一种让星啸和幻胧瞬间警铃大作、脊背发凉的“和善”笑容。 “哎呀呀,这不是星啸将军和幻胧女士吗?这么巧,又见面了。正好,有件事,想跟两位确认一下。” 他慢悠悠地踱步上前,目光在星啸冰冷紧绷的身姿和幻胧略显不自然的妖艳面容上扫过,笑容加深,语气却陡然转冷: “之前在老板那儿……关于我身上那点‘小情况’的汇报,是两位联名捅上去的吧?” 虽然用的是疑问句,但那笃定的语气和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星啸和幻胧心中一紧。该来的果然还是来了!两人几乎同时调动起力量,进入戒备状态。 星啸身周泛起冰冷的苍白能量,幻胧手中蒲扇微抬,黑紫色雾气开始弥漫。 然而,与以往不同,这一次,她们心中涌起的不仅仅是愤怒,更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无力感。 若是以前,她们虽然也觉得李默难缠,但至少自忖联手之下,总能将其逼退或僵持。可现在呢? 这家伙刚从纳努克大人的“审判”下安然脱身,身上那令人不适的丰饶生机和若有若无的欢愉印记做不了假。 这意味着,他不仅保留了原本就强悍诡异的大乘期修仙力量和对毁灭特攻的毁灭,还额外多了恢复力可能极强的丰饶力量,以及一个虽然弱但来源吓人的印记! 正面对打?恐怕两人联手,都未必能像以前那样占到上风了,甚至可能被反过来压制。逃? 这家伙的空间造诣和追踪能力,她们早就领教过,想从这么一个实力又有精进、且明显记仇的家伙手里逃脱,难度可想而知。 一种名为“绝望”的凉意,悄然爬上两位绝灭大君的心头。 尤其是当她们看到李默脸上那越来越“变态”的、混合着戏谑、玩味和某种猫捉老鼠般愉悦感的笑容时,这种不祥的预感更加强烈。 就在这剑拔弩张、气氛凝滞到极点时,幻胧那双猩红的眼眸飞速转动,视线猛地瞥见了旁边面色冷峻、严阵以待的星啸。一个极其符合她性格的“急智”瞬间涌现! 只见她脸上的惊慌之色忽然被一种悲壮决绝所取代,猛地伸出纤手,一把抓住了星啸那冰凉的手腕!力道之大,让星啸都下意识地看向她。 幻胧用她那独特的、带着钩子般颤音的嗓音,饱含“深情”与“诀别”地对星啸说道: “好姐妹……星啸……看来今日,我们姐妹二人,是在劫难逃了……” 她的声音悲凉,眼神却“坚定”地望向前方步步紧逼的李默,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这个恶魔实力今非昔比,我们绝不能都折在这里!必须……必须有人逃出去,将他的真面目和今日之事,公诸于众!” 她握着星啸手腕的手又紧了紧,语气更加“决绝”,“所以……让我来拖住他!你快走!不要回头!记住,活下去!为了我们未竟的毁灭大业!” 这番话说得铿锵有力,情真意切,配合她那副准备英勇就义、舍生取义的表情,若是不了解她的人,恐怕真要被感动了。 星啸都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牺牲精神”弄得怔了一瞬,冰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错愕和……一丝极其微弱的动容。 难道这个塑料姐妹,关键时刻竟然…… 就连李默都挑了挑眉,停下了脚步,饶有兴致地看着幻胧表演,想看看她能玩出什么花样。 下一秒—— 就在星啸因为那瞬间的“动容”而略微放松了手腕的力道,甚至下意识地准备开口说什么时—— 幻胧那紧握着星啸手腕的手,猛地向前一推!不是攻击,而是借力! 同时,她周身黑紫色能量轰然爆发,却不是攻向李默,也不是形成防御,而是全部转化为极致的遁速! 她整个人如同一道扭曲的紫黑色流星,以生平最快的速度,头也不回地朝着与李默、星啸完全相反的、空旷无垠的星空深处——飙射而去! 速度快得只留下一串残影和一句随风飘来的、急促的、毫无留恋的告别: “星啸!保重——!!!” 那声音里,哪里还有半分悲凉和诀别?满满的都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新生活”的无限向往! 星啸:“……我靠?!” 她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纯白的身影在虚空中显得格外孤零零。那只被幻胧“深情”握过、又被无情推开的手,还微微抬着。 星环遮挡下的脸庞,此刻恐怕已经黑如锅底,一股被愚弄、被背叛、以及极度荒谬的怒火,混杂着对眼前局面的绝望,瞬间冲垮了她所有的冷静! 她甚至能想象出幻胧此刻头也不回、嘴角可能还带着一丝狡黠窃笑逃之夭夭的背影! 塑料姐妹情?这他妈是塑料泡沫情吧?!风一吹就散,遇事第一个化成渣! 李默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一边鼓掌一边摇头。 “精彩!真是精彩!幻胧女士这手弃车保帅、啊不,是弃闺蜜保自己的操作,行云流水,深得‘死道友不死贫道’的精髓啊!星啸将军,看来你的好闺蜜,是真的很‘珍惜’你们之间的‘情谊’呢!” 他踱步到仿佛被石化的星啸面前,语气充满了调侃。 “真是应了那句老话——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哦,不对,你们是闺蜜,那就叫……闺蜜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我先飞?” 星啸猛地回过神,冰冷的杀意再次沸腾,但其中更多了一层被挚友出卖的羞愤与悲凉。 她死死盯着李默,能量在掌心凝聚,却知道反抗可能只是徒劳,甚至会引来更糟糕的对待。 “你到底想干什么?!” 星啸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想干什么?不干什么呀。就是觉得,星啸将军你现在孤身一人,又被‘好闺蜜’抛弃,怪可怜的。作为同事,我来安慰安慰你嘛。” 说着,他忽然伸出手,动作快如闪电,却又轻柔无比地——环住了星啸那纤细却充满力量感的腰肢! “你——!” 星啸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想要挣脱、攻击,但李默的手臂却如同最坚固的枷锁,暗金色的毁灭灵力与翠绿的丰饶生机交织成无形的力场,不仅束缚了她的动作,还隐隐压制着她体内能量的爆发。 更让她羞愤的是,那力量中传来的、属于李默的温度和气息,让她极其不适。 李默将下巴轻轻搁在星啸的肩膀上,脸几乎贴着她冰凉的颈侧,深深吸了一口气,露出陶醉的表情。 “嗯……将军身上还是这么冷冽好闻,带着毁灭与星空的味道。” 星啸的耳根瞬间红透,身体因为极致的羞愤和无力感而微微颤抖。 她何时受过这种屈辱?!被同一个人,以这种近乎调情般的姿态禁锢、轻薄! “放开我!你这个……无耻之徒!” 她低声怒斥,却因为受制而显得底气不足。 李默在她耳边轻笑,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让她又是一阵战栗。 “别急嘛。既然幻胧女士跑了,那这份‘安慰’,就只能由星啸将军你一个人……加倍承受咯。” 他空着的那只手,忽然变魔术般掏出了那个防御力惊人的超级手机,调整了一下角度,将摄像头对准了两人此刻“亲密无间”的姿势。 星啸意识到他要做什么,瞳孔骤缩:“你敢?!” “咔嚓!” 清脆的快门声响起,在寂静的星空中格外清晰。 照片完美定格:浩瀚星河为背景,纯白冷峻的绝灭大君星啸被身后笑容灿烂的李默紧紧环抱着腰肢,李默的脸还亲昵地靠在星啸的肩膀与胸口之间,一脸享受惬意的表情。 星啸虽然大半张脸被星环遮挡,但紧抿的唇线和僵硬的身体姿态,无不透露着抗拒与羞愤,反而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充满张力和“故事感”的画面。 构图暧昧,氛围微妙,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一对正在星空中“享受二人世界”的……情侣?虽然女方的表情更像是在执行暗杀任务。 李默满意地看了看照片,手指飞快操作,配上一行文字: “工作间隙,和亲爱的星啸将军一起欣赏宇宙美景~ 岁月静好,有你真好。[爱心][爱心]” “搞定!” 李默收起手机,仿佛完成了一件了不起的大事,终于松开了环着星啸腰肢的手,还顺手帮她理了理并不凌乱的银色发丝。 “星啸将军,别这么严肃嘛。你看,我这不就是拍张照片留念一下嘛,又没干别的。放心,我这人很有原则的,说安慰,就只是安慰加拍照。” 星啸气得浑身能量乱窜,死死瞪着李默,如果目光能杀人,李默早已被凌迟千万遍。 一股混合着滔天怒意、极致羞愤、被背叛的悲凉,以及深深无力感的复杂情绪,终于冲垮了她最后的防线。 纯白的绝灭大君,缓缓蹲下身,将脸埋进了臂弯里,肩膀几不可查地微微耸动了一下。 这操蛋的宇宙,这该死的同事,这塑料的姐妹…… 毁灭吧,赶紧的。 第九十五章:赌约——抓就当“小媳妇” 看着星啸那纯白的身影在虚空中微微颤抖,仿佛一座即将被内部压力撑裂的冰山,李默难得地、或许是出于某种恶趣味消退后残余的“怜悯”,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摸着下巴,打量着星啸,脸上那戏谑的笑容稍微收敛了一点,用一种仿佛在讨论晚饭吃什么的随意语气说道: “唉,看你这样子,怪没意思的。这样吧,星啸将军,我给你个机会。” 星啸猛地抬起头,星环下的目光锐利而警惕地射向他,身体依旧紧绷,但颤抖停止了。 “一炷香的时间。我让你先跑。一炷香之后,我再开始追你。 只要你能在我开始追之后,一个时辰……嗯,也就是两个小时内,不让我真正抓住你,碰到就算。只要你能做到,就算你赢。怎么样?公平吧?” 这个提议,如同在绝望的深渊里投下了一根蛛丝。星啸的心脏猛地一跳。一炷香的时间先跑? 以她的速度和对星海的熟悉,全力遁走,一炷香足以跨越数个星域,隐匿气息,躲进复杂的宇宙环境或者反物质军团的某个秘密据点……两个小时不被抓住,虽然依旧艰难,但并非完全没有希望! 这可能是她摆脱这个恶魔般同僚纠缠的唯一机会! 希望的火苗刚刚燃起,但星啸那被战争锤炼出的谨慎立刻让她压下了冲动。她冷冷地开口,声音因为之前的情绪波动还有些微哑,但已经恢复了部分冰冷: “赌注是什么?如果我赢了,你会怎样?” 这才是关键。如果赢了只是让他暂时不追,或者换个更糟的条件,那这赌约毫无意义。 李默咧嘴一笑,似乎早就等她这么问。 “简单。如果你赢了,我李默说话算话,保证以后绝不再主动纠缠你,见了面也绕道走,除非公务必要,绝不上你的旗舰,绝不靠近你的军团——怎么样,够诚意吧?” 这个条件,对于此刻的星啸而言,无异于天籁之音!彻底摆脱这个狗皮膏药!她几乎要立刻答应下来。 但李默的话还没说完:“不过嘛,既然是赌约,有赢就有输。如果你输了……” 他拖长了音调,眼神在星啸身上转了转,笑容变得有些暧昧,“那你就得愿赌服输,以后……乖乖当我的‘小媳妇’,怎么样?我让你往东,你不能往西,我让你……嗯,总之,要听话。” “小媳妇”三个字再次刺痛了星啸的神经,让她刚刚升起的希望蒙上了一层羞愤的阴影。这赌注的代价,无比巨大,几乎是将自己的自由和尊严完全押上。 她死死盯着李默,脑中飞快权衡。 不赌?以这家伙现在的实力和那甩不掉的狗皮膏药属性,自己恐怕真的永无宁日,迟早会被他各种方式“骚扰”到崩溃,甚至可能像刚才那样被拍下更过分的照片广为流传。 赌?赢了,海阔天空;输了,万劫不复。 但……有一炷香的先机!有两个小时的周旋时间!她星啸,反物质军团的先锋将军,毁灭的令使,难道连在两个小时内躲开一个人的追踪都做不到? 哪怕这个人实力诡异、速度奇快、追踪术一流…… 不!这是唯一的机会!与其毫无希望地被慢慢磨死,不如搏一把! “好!我赌!但你要立下誓言,以你所修之道起誓,不得在‘一炷香’和‘一个时辰’的时间上做任何手脚,不得使用超越你自身能力范围外的追踪手段或请外援!” 她必须堵死所有可能的漏洞。 “没问题!我李默,以我所修之‘道’起誓,此赌约绝对公平,说一炷香就一炷香,说一个时辰就一个时辰,绝不用盘外招,全凭自身本事。若有违誓,道心受阻,修为不得寸进!” 对于修仙者而言,以“道”起誓算是比较重的誓言了。星啸虽然不完全理解“道心”的具体约束力,但看李默那难得认真的样子,姑且信了几分。 “那么……赌约,现在开始。这柱香燃尽,我便出发。星啸将军,请吧。” 他的目光落在星啸身上,带着一丝鼓励和期待。 星啸最后深深看了李默一眼,仿佛要将这个给她带来无尽麻烦和此刻唯一希望的身影刻入脑海。 下一刻,她周身纯白的能量轰然爆发,不再有丝毫保留和犹豫,整个人化作一道璀璨到极致的苍白流星,撕裂空间,以超越以往任何时候的速度,朝着远离李默、远离反物质军团常规活动区域、甚至远离已知繁华星域的、最为荒芜、混乱、难以追踪的宇宙深处——激射而去! 一刹那间,她的身影就变成了遥远星空中的一个光点,再一闪,便彻底消失在视野和常规感知的尽头。只有那残留的、凌厉的破空能量痕迹,显示着她离去的方向与决绝。 李默站在原地,好整以暇地看着手中那柱缓缓燃烧的线香,又看了看星啸消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跑得可真快啊……看来是真的很想赢呢。” 他低声自语,甚至找了块飘过的陨石碎片坐下,翘起二郎腿,开始闭目养神,仿佛真的在严格遵守“一炷香”的约定。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香灰缓缓坠落。 当最后一点香头红光熄灭,轻烟散尽的瞬间,李默睁开了眼睛。眼中再无慵懒,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锐利如鹰隼般的精光。 “时间到。游戏,正式开始。” 他没有立刻朝着星啸最后消失的方向追去,而是闭上了眼睛,磅礴的神识如同无形的巨网,以他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急速扩散! 这神识不仅强度惊人,更夹杂着他对空间波动的敏锐感知,对毁灭能量的熟悉,甚至……一丝微弱的、源自丰饶力量的对“生命轨迹”的模糊感应。 他在捕捉、分析星啸离去时留下的所有细微痕迹——能量的余韵、空间被高速穿过的涟漪、甚至她心中那份急切与决绝所留下的、微弱的精神印记。 片刻之后,李默嘴角微扬,锁定了方向。 他没有使用暴力的空间撕裂,那样动静太大。 他的身形开始变得模糊,仿佛融入了周围的空间背景之中,然后以一种看似不快、实则每一步都跨越了惊人距离的诡异方式,朝着星海深处“漫步”而去。他的动作举重若轻,悄无声息,仿佛不是在追击,而是在进行一场悠闲的星际旅行。 …… 遥远的星域边缘,这里遍布着上古文明战争遗留的残骸、紊乱的引力场和不时爆发的能量乱流,环境复杂到了极点。 星啸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在一艘巨大的、早已死寂的星舰残骸内部穿梭。 她早已收敛了所有外溢的能量,甚至动用了一些反物质军团内部的高级隐匿技巧,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了最低。 她不断变换方向,穿越复杂的内部结构,偶尔还故意留下一些虚假的痕迹指向别处。 一个多小时了!距离赌约结束,只剩下不到最后的一刻钟! 星啸的心跳从未如此急促过。她能感觉到,李默那令人窒息的追踪感始终如影随形,虽然时远时近,似乎还没有完全锁定她的精确位置,但那种被猎手窥视的感觉从未消失。 她几乎用尽了所有反追踪的手段,在这片坟场里绕了无数个圈子。 “快了……就快到了……” 星啸心中默念。她的计划,是在最后时刻,强行激活埋藏在这片坟场深处的一个古老且隐秘的、连反物质军团资料库都记载不全的随机空间跳跃装置残骸。 那装置极不稳定,跳跃目的地完全随机,甚至可能撕裂使用者,但这是她摆脱任何可能锁定、赢得赌约的唯一希望! 她终于抵达了预定坐标——一处隐藏在巨型引擎核心废墟深处的、布满尘埃和腐蚀痕迹的古老基座。 就是现在!星啸眼中厉色一闪,纯白能量不顾一切地涌向那残破的基座,试图强行激活其最后的功能! 然而,就在她的能量即将触及基座的瞬间—— 一只温暖而有力的手,仿佛凭空出现一般,轻轻搭在了她因为紧张和发力而微微颤抖的肩膀上。 同时,一个带着笑意、仿佛就在她耳边响起的、熟悉到让她灵魂颤栗的声音,悠然传来: “时间,刚好差一点点哦,星啸将军。” 星啸的身体,瞬间僵直如铁!所有的动作、所有的能量运转,都在这一刻停滞了。她缓缓地、极其僵硬地转过头。 李默那张带着促狭笑容的脸,近在咫尺。他甚至还好整以暇地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 “嗯,距离两个小时结束,大概还有……一分钟?哎呀呀,真是不好意思,我好像……不小心,提前那么‘一点点’,抓到你了呢。” 他的语气充满了“遗憾”和“意外”,但那双眼睛里闪烁的,分明是计谋得逞的得意和玩味。 星啸看着他,又看了看近在咫尺却已遥不可及的空间跳跃基座,再感受着肩膀上那无法挣脱的触感……一种比之前被幻胧背叛时更加强烈的、混合着极致绝望、羞愤、不甘以及深深无力的冰冷,瞬间淹没了她。 她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从一开始,这就是一场猫对老鼠的、充满恶趣味的戏耍。 所谓的“一炷香先跑”,“两个小时”,恐怕都在他的计算和掌控之中。 他就像最高明的猎手,从容不迫地欣赏着猎物拼命挣扎、自以为看到希望,然后在最后关头,轻松惬意地伸出爪子,将其按住。 李默看着星啸那仿佛失去所有光彩、只剩下冰冷空洞的眼眸,脸上的笑容稍微收敛了一些,但语气依旧轻快: “那么,按照赌约……” 他凑近了些,在星啸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 “从现在起,星啸将军,你就是我的‘小媳妇’了。要乖乖听话哦~” 星啸闭上了眼睛,纯白的身躯微微颤抖,再无言语。 第九十六章:病娇剑首 赌约尘埃落定。李默那“不小心”的提前抓捕,彻底碾碎了星啸最后一丝侥幸与挣扎。 她僵硬地站在古老的跳跃基座前,纯白的身躯仿佛失去了所有支撑的力量,连周身的冰冷能量都显得黯淡涣散。 李默的手依旧搭在她肩上,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意味。他欣赏着星啸那万念俱灰、仿佛认命般的姿态,脸上胜利者的笑容不再掩饰,灿烂得有些刺眼。 “走吧,星啸将军。” 他语气轻快,甚至带着点温柔,手臂顺势下滑,改为环住她纤细却僵直的腰肢,将她轻轻一带,拉向自己。 星啸没有反抗,或者说,反抗的意志已经在刚才那一刻被彻底击溃。她如同一个精致的、失去灵魂的人偶,任由李默摆布。 只是当李默将她打横抱起时,她冰冷的身体还是几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那双被星环遮挡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更深沉的屈辱和空洞。 “你……你要干嘛?” 星啸的声音干涩沙哑,几乎听不出原本的清冷,更像是一种机械的、出自本能的疑问。 她的大脑似乎还在处理“彻底输了”、“小媳妇”、“要听话”这些信息带来的冲击,无法思考更多。 李默低头看着她,嘿嘿一笑,抱着她轻盈的身躯,朝着来时的方向,一步踏出,身影便在空间中开始模糊、跃迁。 “干嘛?自然是‘抱得美人归’啊!赌赢了,当然要带‘战利品’回家咯。难道把你留在这破地方发呆?” 星啸不再言语,只是将脸微微偏向一侧,似乎不想面对他,也不想面对这屈辱的现实。 冰冷的星环抵在李默的胸膛,传递着抗拒却又无力的信号。 在连续的、令人眩晕的空间跳跃中,星啸的思绪才如同冻僵的河流,开始缓慢而艰难地流动。 回家?回哪里?他的“家”?那会是怎样的地方? 她几乎不敢深想。但一个问题,如同冰冷的毒蛇,还是钻入了她的意识: “那……你之后,要做什么?” 她问得极其艰难,声音微弱,仿佛用尽了最后的力气。 李默似乎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一阵低沉愉悦的笑声,胸膛的震动清晰地传递给怀中的星啸。 “这个嘛……” 他拖长了语调,故意卖关子,低头凑近她冰凉的耳廓,温热的气息再次拂过,“这个还要我明说吗?我的‘小媳妇’?” 那声“小媳妇”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得星啸灵魂都在颤抖。而他暧昧不清的暗示,更是将她推向了更深不见底的绝望深渊。 之后要做什么?还能做什么? 一个男人,费尽心机,赢了赌约,得到一个可以任由他“处置”、必须“听话”的“小媳妇”…答案几乎呼之欲出。 星啸感觉自己头顶那片冰冷的星空,彻底崩塌了。 原来,这就是输掉赌约的代价。不仅仅是口头上的服从,更是……身体与灵魂的彻底沦陷? 她想起幻胧逃跑时那决绝的背影,想起自己被背叛的愤怒与凄凉,此刻,那些情绪竟变得有些遥远和模糊,被一种更沉重的、名为“认命”的冰冷麻木所取代。 也好。 星啸在心中对自己说,用一种近乎自毁的平静。 就这样吧。至少,幻胧那个“好闺蜜”,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以这个混蛋的性子,迟早也会找到她,让她付出代价。到时候希望她受到的“惩罚”,不会比自己轻。 一种扭曲的、同归于尽般的“安慰”,在她冰冷的心底滋生。她甚至开始“期待”看到幻胧同样狼狈、甚至更惨的那一天。 …… 就在李默“抱得美人归”,开始琢磨着该把这位新收的“小媳妇”安置在哪里,以及如何“兑现”赌约的“福利”时。 遥远的仙舟联盟,罗浮仙舟,霜刃阁深处,一间从未对任何人开放的密室。 这里没有窗户,只有柔和而恒定的人造光源。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清冽的冷香,与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某个人的、早已淡去却被人固执保留的气息。 密室的墙壁,并非冰冷的金属或石材,而是覆盖着密密麻麻的、大小不一的影像。 有些是清晰的照片,有些是模糊的留影,有些甚至是手绘的素描。影像的主角,无一例外,都是同一个人——李默。 有他在罗浮衍天府懒散晒太阳的侧影,有他指导镜流练剑时认真的瞬间,有他被镜流“骚扰”时无奈又好笑的表情,有他离开前那夜在观星崖负手而立的背影…… 甚至还有一些,明显是从星际网络某个神秘小号流传出来的、模糊不清的、他与两位绝灭大君同框的影像。 这些影像被精心排列,有的还用精致的相框装裱,仿佛是什么珍贵的艺术品展览。 房间中央,是一张宽大而舒适的床榻。此刻,罗浮的剑首,清冷绝美的镜流,正蜷缩其上。 她并未身着往日的劲装或礼服,只穿着一身单薄的、柔软的白色丝质睡袍,白色的长发如瀑般铺散在深色的床单上。 她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猩红的眼眸此刻水光潋滟,却失去了往日的清澈与锐利,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迷离、偏执、甚至隐隐带着疯狂暗流的痴缠。 她的双臂,正以一种近乎禁锢的力道,紧紧环抱着怀中一团织物——那是一床明显属于男性的、款式简单甚至有些旧的被子。 她将脸深深埋进被子里,贪婪地、近乎窒息地呼吸着,仿佛那上面还残留着某人早已消散殆尽的体温与气息。 床边的小几上,放着一个造型别致的陶瓷水杯。杯身上,印着一个可爱的、Q版二次元狐人少女头像,笑容灿烂,与这密室阴郁偏执的氛围格格不入。 这是李默某次沉迷游戏时买的周边,随手丢在衍天府,被她悄悄收了起来,如今成了她每日饮水的器具。 镜流偶尔会松开怀抱,拿起那个水杯,轻轻抿一口冰凉的水,目光迷离地扫过墙上那些影像,嘴角会勾起一抹甜蜜到诡异、却又令人心底发寒的笑容。 就在此时,她放在枕边的个人终端屏幕,忽然自动亮起。一条来自特别关注分组的推送,无声地滑入。 那是李默的“绝灭大君的日常”小号,刚刚更新的内容。 镜流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当她看清那张新发布的照片,以及配文时,她整个人,如同被瞬间冻结。 照片里,李默亲密地环抱着那位纯白冰冷、星环遮面的绝灭大君,背景是浩瀚星空,两人姿态暧昧,李默的脸上是她从未见过的、轻松写意又带着明显占有欲的笑容。 配文更是刺眼:“工作间隙,和亲爱的星啸将军一起欣赏宇宙美景~ 岁月静好,有你真好。[爱心][爱心]” “亲爱的”…… “岁月静好”…… “有你真好”…… 这几个词,如同淬毒的冰锥,一根根狠狠扎进镜流早已偏执扭曲的心湖,将那潭名为“等待”与“思念”的毒水彻底搅沸、点燃! 她脸上的红晕迅速褪去,变得一片骇人的苍白,唯有那双红眸,其中的水光瞬间蒸发,取而代之的是熊熊燃烧的、冰冷刺骨的、混合着疯狂嫉妒、被背叛的刺痛、以及某种毁灭一切独占欲的业火! “呵……呵呵呵……” 一阵低低的、扭曲的、完全不似她平日清冷声线的笑声,从她喉咙深处溢出。 她松开怀里的被子,缓缓坐起身,白发垂落,遮住了部分面容,只露出那双亮得骇人、病态光芒流转的眼眸。 她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指,轻轻抚过终端屏幕上李默笑得灿烂的脸,指尖冰冷。 “师尊……” 她的声音甜腻得发颤,却带着一种毛骨悚然的温柔,“在外面……玩得很开心呢?” “有了‘亲爱的’星啸将军……就忘了……家里还有个……不乖的徒儿了?” 她的目光移向照片里星啸那冰冷僵硬的身姿,眼中闪过毫不掩饰的、纯粹的杀意与憎恶。 “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忘记镜流呢?” “镜流……一直在等你啊……” “等得……好辛苦……” 她低声呢喃着,仿佛情人间的絮语,却又字字句句透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偏执。 “不听话的师尊……要被惩罚哦……” “还有……那些不知廉耻、胆敢靠近你的……苍蝇……” “都要……清理掉……” 她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个极致美丽、却又极致病态的笑容。 那笑容里,再无半分往日的清冷与傲娇,只剩下被漫长等待、网络流言、嫉妒之火与偏执之爱彻底扭曲的、崩坏的黑泥。 她拿起那个印着Q版狐人的水杯,将里面剩余的水,缓缓地、一点一点地,倾倒在地上。 仿佛在进行某种无声的、偏执的仪式。 “很快了,师尊……” 镜流望着墙上李默的影像,眼神痴迷而狂热,声音轻柔如羽毛,却带着铁锈般的决心。 “镜流……这就去接你回家。” “这次……不会再让你……跑掉了。” “永远……都不会。” 密室的光线,似乎也随着她的话语,变得更加幽暗、压抑。 远在星海彼端、正琢磨着怎么“安置”和“调教”新到手的“小媳妇”星啸的李默,没来由地,再次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从尾椎骨直窜天灵盖,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清晰,都要……令人不安。 他下意识地抱紧了怀中冰冷僵硬的星啸,皱了皱眉,嘀咕道:“奇怪,怎么老觉得后背发凉……该不会是幻胧那女人在背后咒我吧?” 第九十七章 洞房花烛夜时来远方的凝视 反物质军团旗舰私人寝殿。 当李默拉着星啸的手通过空间迁跃直接出现在这间充满冰冷科技感的房间时,星啸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瞬。 “到了。”李默松开手,环顾四周。 房间的装潢完全符合星啸的风格——纯白与暗银的主色调,线条简洁锋利,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墙壁是某种可显示星图的复合材料,此刻正无声流淌着各个战区的实时数据。房间正中是一张宽大的悬浮指挥台,边缘还亮着未处理完的军务弹窗。 “你先出去。”星啸对着空气冷声道。 房间各处传来轻微的机械传动声,几个原本处于待机状态的战斗侍从收回武器,沉默地退出房间。门扉在身后无声闭合,发出能量锁定的嗡鸣。 现在,只剩下他们两人。 李默转身看向星啸。她仍然穿着那身纯白军装,站姿笔挺,紫瞳中混杂着羞愤、绝望和一丝认命般的麻木。 银白长发在房间的冷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亲爱的(?? ??????),”李默露出笑容,“我们是不是可以入洞房了?” 星啸的睫毛颤动了一下。她深吸一口气,军装的领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可以……稍微等一会吗?”她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带着某种竭力维持的平静。 李默挑眉:“春宵一刻值千金,还等什么?” 他上前一步,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到不足半米。星啸下意识想后退,脚跟却抵在了指挥台的边缘。 她的目光避开李默的视线,看向侧面的墙壁,“我……需要处理一些军务。反物质军团在第七星域的推进计划——” 话没说完。 李默已经伸手揽住了她的腰。隔着军装布料,能感觉到那具身体的瞬间绷紧。 “军务可以明天处理。现在,你是我的人了。” 星啸的呼吸乱了。 她能感觉到那只手在她腰间缓缓移动,指尖隔着衣料描绘着腰侧的曲线。 这是一种完全陌生的接触——冰冷、高效、只追求毁灭与战争的她,从未允许任何人如此靠近。 “李默……”她试图挣扎,但动作很轻,更像某种象征性的抵抗。 “愿赌服输,亲爱的。”李默另一只手抬起,轻轻抚过她的脸颊。星啸猛地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皮肤上投下阴影。 然后,吻落了下来。 不是脸颊,而是嘴唇。 星啸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她双手抵在李默胸口,想要推开,但力量却在迅速流失。 这是一个完全不同于之前脸颊亲吻的接触——更深,更久,带着不容拒绝的占有意味。 当李默终于松开她时,星啸的嘴唇微微红肿,眼神涣散,胸口起伏不定。 “等……”她艰难地吐出字句,“至少让我……” “让你什么?”李默笑了,手指解开她军装的第一颗纽扣。 金属纽扣在寂静的房间中发出清脆的响声。 星啸再次闭上眼睛。 “没什么。”她低声说,声音里最后一丝抵抗终于消失,“……随你。” --- 事实证明,李默确实一如既往地贯彻了他的“好色”本性。 当然——如果事后有人复盘这场“洞房花烛夜”,会发现好色的不止他一个。 最初的过程符合所有人对“强制”场景的想象:星啸僵硬地承受着一切,银白长发散乱在纯白的床单上,紫瞳失焦地望着天花板。 她的军装被一件件褪下,整齐叠放在指挥椅上——这个动作甚至带着某种仪式感,仿佛在标记着某个身份的终结。 但变化发生在某个时刻。 也许是李默某个不经意的动作,也许是身体本能的反应,也许只是漫长压抑后的一次意外释放——星啸突然发出一声极轻的、压抑不住的呜咽。 然后一切都不一样了。 僵硬的身体开始软化,原本抵在李默肩上的手,五指慢慢蜷缩,抓住了他的衣襟。 失焦的瞳孔重新凝聚,却不再是冰冷,而是某种深沉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复杂情绪。 当李默因她突然的回应而停顿片刻时,星啸睁开眼睛看他。 那双紫瞳在昏暗的光线中像某种稀有的宝石。 “……继续。”她说,声音沙哑。 李默挑眉:“你确定?” 星啸没有回答,只是仰起头,吻上他的喉结。 ——胜负的天平开始倾斜。 --- 数小时后。 李默仰面躺在纯白的大床上,望着天花板流淌的星图数据,长长吐出一口气。 “亲爱的,”他有气无力地说,“我们是不是该休息一会儿了?” 身侧,星啸撑起身子。银白长发如瀑布般垂落,在她光裸的肩头流淌。 她的脸颊还泛着未褪的红晕,紫瞳却已恢复了某种程度的清明——只是这清明中,多了些别的东西。 “休息?”她重复这个词,嘴角勾起一个极浅、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反物质军团的标准作战守则第137条:乘胜追击,不给敌人喘息之机。” 李默:“……我现在是你的敌人?” “你是我的俘虏。”星啸俯身,长发扫过李默的胸口,“赌约输了,我认。但俘虏也有反抗的权利。” “你这叫反抗?你这叫压榨!” “给我快点起来。” 星啸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意味,“继续。” 李默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那张总是冰冷的面孔此刻染上温度,紫瞳中跳动着某种他从未见过的火焰。 “……行吧。”他叹了口气,随后又笑起来,“不过亲爱的,你有没有发现一件事?” “什么?” “你现在看起来,”李默伸手,指尖抚过她的脸颊,“比之前生动多了。” 星啸的动作停顿了一瞬。 她的目光在李默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缓缓移开。 “……闭嘴。”她低声说,重新吻了下来。 这次不再是任何意义上的“被迫”或“认命”。而是某种更复杂、更滚烫、更真实的东西。 房间内只剩下呼吸声,衣料摩擦声,以及偶尔压抑不住的低吟。 窗外的星空无声旋转,战舰的引擎在远方嗡鸣。而在这间冰冷的寝殿里,某些东西正在悄然融化、重塑、燃烧。 --- 与此同时,遥远的罗浮仙舟。 霜刃阁最深处,那间已被改造成密室的房间里。 镜流坐在满墙的照片前,手中捧着一个最新款的终端。屏幕上,是星际网络上流传的某张照片——李默与星啸在命途狭间外的短暂拥抱,被人抓拍上传。 阿哈:看什么看肯定不是我干的! 照片拍得很清晰。能看见李默侧脸的笑容,能看见星啸虽然冷着脸但并未真正挣扎的姿态。 还能看见评论区那条被顶上热门的留言: 【一个换两个,确实不亏。就是不知道那位罗浮剑首看到这张照片,会不会气到拔剑砍人?】 镜流静静看着那条评论。 她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带着温柔的微笑。只是那双冰蓝的眼瞳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疯狂滋长、缠绕、凝结成坚不可摧的执念。 “不会的。” 她轻声说,像是在对屏幕说话,又像是在对自己承诺。 “镜流不会生气。镜流只会……去把师尊带回来。”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触碰屏幕上李默的脸。 “带回来,关起来,锁起来。” “让他再也跑不掉,再也看不了别人,再也……” 终端屏幕在她指尖下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镜流收回手,看着蛛网般蔓延的裂痕将李默的脸割裂成无数碎片。 她笑了。 那笑容甜美得令人毛骨悚然。 “镜流这就来……接你回家。” 房间的灯光在她身后自动调暗,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而在宇宙的另一端,正被星啸“乘胜追击”的李默,突然毫无征兆地打了个寒噤。然后不小心就…… “怎么了?而且怎么这一次这么快!”星啸察觉到他瞬间的僵硬。 “……没什么。”李默皱眉,神识无声铺展开,扫过周围数个星域的范围。 没有异常。没有敌人。没有威胁。 只有某种……莫名的不安感,如冰冷的蛛丝,轻轻缠绕上他的意识。 他摇摇头,将这股异样感压下。 大概是最近太累了,他想。 却不知道,遥远的星海中,某位已经彻底黑化的“弟子”,正在计算着最短的跃迁路径。 一步一步。 走向他。 第九十八章 逃离“魔爪” 一年后。反物质军团旗舰,星啸私人寝殿。 李默悄无声息地从纯白大床上坐起,动作轻得像一片羽毛。 他侧头看了眼身侧——星啸正沉睡着,银白长发散乱铺在枕上,平日里冰冷的眉眼在睡梦中显得柔和许多,甚至嘴角还带着一丝极淡的、餍足般的弧度。 这是个罕见的景象。 李默盯着那张脸看了三秒,然后——毫不犹豫地翻身下床。 他甚至连衣服都没穿好,只是随手抓起搭在椅背上的长袍往身上一披,就蹑手蹑脚地朝门口移动。 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灵力完全内敛,神识在周身形成完美的屏蔽场,连空气的流动都被精确控制。 “一年……” 他无声地喃喃,脸上浮现出一种劫后余生的表情,“整整一年……” 如果时间能倒流回一年前,李默打死也不会相信,那个曾经高冷、抗拒、恨不得用反物质炮把他轰成渣的星啸,会在“洞房花烛夜”之后,变成现在这个—— 磨人的小妖精。 不对,是大妖精。 卧室门在面前无声滑开。李默闪身而出,门又无声闭合。直到穿过三条走廊,进入旗舰的公共跃迁区,他才敢稍微喘口气。 他靠在冰冷的金属墙壁上,抹了把不存在的冷汗,“差点……再待一个年,我怕是要修为倒退……” 这不是夸张。 过去这一年,星啸用实际行动诠释了什么叫“反物质军团的战斗意志”。从一开始的半推半就,到后来的主动出击,再到最后的…… 李默打了个寒噤,不敢再想。 关键是,这位绝灭大君的体力好得离谱。 身为毁灭令使,她的能量储备和对身体的掌控能力本就远超常人,再加上某种“既然已经输了就要赢回来”的诡异执念…… “简直是要人命。”李默小声吐槽,手指在跃迁控制台上快速输入坐标。 他连目的地都没仔细选,随便挑了个远离反物质军团势力范围的偏远星系。现在最重要的是离开这里,越远越好。 跃迁引擎开始充能,蓝白色的光芒在舱室内流转。 李默松了口气,终于有心情整理衣袍。 这时他才发现,自己匆忙间抓来的这件,好像是星啸的军装外套——纯白色,肩章上还带着反物质军团的徽记,袖口有细微的能量回路纹路。 他嘀咕一句,“……算了,穿着吧。反正她也用不着。” 跃迁倒计时归零。 空间在眼前扭曲、拉伸、重组。 当视野再次清晰时,李默已经站在一颗荒芜小行星的地表。周围是寂静的星空,远处有恒星的微光。空气中弥漫着稀薄的虚数能,环境安全,无人打扰。 “呼——”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整个人放松下来。 然后在原地站了足足五分钟,确认没有任何追兵,没有任何空间波动,星啸没有突然出现在身后说“抓到你了”之后—— “自由了!!!” 李默差点热泪盈眶。 --- 半小时后。 李默在小行星表面开了个临时洞府——其实就是用袖里乾坤随手挖了个坑,布下几个隐匿阵法,然后躺了进去。 他需要休息。 不,他需要的是“恢复”。 李默仰面躺在自己变出来的躺椅上,双目无神地望着洞顶,“一年啊!就算是修仙者,也不能这么折腾……” 他闭上眼睛,开始内视检查身体状态。 灵力循环正常。经脉畅通。丹田内的元婴……嗯,元婴看起来好像还有点疲惫,正抱着未元剑打瞌睡。 “连元婴都累了。”李默哭笑不得。 至于其他方面…… 他默默感受了一下身体某处的状态,然后得出了一个令人欣慰又心酸的结论:暂时需要静养。 “至少一个月。”他喃喃自语,“不,安全起见,三个月吧。” 毕竟那可是绝灭大君级别的“压榨”。如果不是他修为高深,换做常人,怕是早就…… 李默摇摇头,不敢再想。 他翻了个身,开始思考接下来的计划。 幻胧。 这个名字跳进脑海。 按照原本的计划,在“处理”完星啸之后,他确实该去找那位妖艳的同事“算算账”——毕竟当初在纳努克的审判庭上,幻胧可是上演了一出精彩的“舍生取义”戏码,然后毫不犹豫地把星啸卖了。 按理说,现在该去报复了。 但是…… 李默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个画面: 他通过空间跃迁出现在幻胧的宫殿,一如既往地带着嚣张的笑容,一把将那位妖艳的绝灭大君扑倒在床上。 然后,发现自己竟然使不上劲。 幻胧先是一愣,随后眼神变得玩味。她发动最擅长的魅惑能力,空气中弥漫开妖异的香氛,她的手指抚过他的脸颊,声音甜得发腻:“李默大人今天……好像没什么精神呢?” 而他,毫无反应。 幻胧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笑得花枝乱颤,捂着肚子,眼泪都快出来了:“不是吧……星啸把你榨干了?堂堂大乘期修士,被折腾到这种地步?” 他试图辩解,但身体状态出卖了一切。 幻胧笑够了,侧身支着头看他,眼中满是戏谑:“需要我帮你叫医疗舰吗?反物质军团应该有这方面的后勤服务吧?毕竟……你们可是‘奋战’了一年呢~” “……” 李默猛地睁开眼睛,浑身打了个寒战。 “不行。”他坐起身,斩钉截铁地说,“绝对不行。” 那种场景,光是想象就足以让他的道心产生裂痕。 丢人。太丢人了。 比被纳努克强行赐福还丢人,比被阿哈当成乐子还丢人,甚至比当年被镜流追着问剑还丢人。 “幻胧的事……以后再说。”李默做出决定,“至少等恢复好了。” 他重新躺下,闭上眼睛,开始运转功法。 灵力在体内缓缓流转,修复着那些看不见的“损耗”。洞府内一片寂静,只有阵法运转时细微的能量嗡鸣。 而在遥远的星空另一端,反物质军团旗舰上。 星啸醒来时,身侧已经空了。 她坐起身,银白长发从肩头滑落。紫瞳扫过空荡荡的床铺,又看向搭在椅背上、明显少了一件的外套。 安静了几秒。 然后,她伸手拿起枕边的终端,打开某个加密通讯频道。 “翡翠。”星啸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冰冷,“他去找你了吗?” 短暂的延迟后,终端里传来翡翠带着笑意的声音:“没有哦。怎么,星啸将军把李默大人‘用’丢了?” 星啸面无表情:“他跑了。” “噗——”翡翠没忍住笑出声,“跑了?从你手里?堂堂绝灭大君,连个人都看不住?” 星啸的指尖微微收紧,“如果你见到他,告诉他——” “告诉他什么?” 翡翠饶有兴致地问,“‘快回来,我想你了’?还是‘你再不回来,我就去把你抓回来’?” 星啸沉默。 “好吧好吧。如果见到他,我会转告的。不过话说回来……星啸将军,你对他到底是什么态度?一年前还恨不得杀了他,现在居然会主动联系我找他?” 星啸没有回答。 她直接切断了通讯。 房间里重新陷入寂静。星啸坐在床边,看着空荡的另一侧,紫瞳深处有复杂的情绪流转。 最后,她站起身,走向衣柜。 衣柜里挂着一排完全相同的纯白军装,整齐得像是用尺子量过。她取出一件,开始穿戴。 纽扣一颗颗扣上,腰带束紧,长发在脑后扎成利落的马尾。 当最后一面肩章调整到位时,那个冰冷、高效、无情的绝灭大君·星啸,又回来了。 她走到指挥台前,调出星图。 光标在星海中移动,筛选着某个人的能量特征。作为绝灭大君,她对其他绝灭大君有微弱的感应——虽然李默是个正规的“杂牌”,但他身上的毁灭烙印足够清晰。 “……跑不掉的。” 她轻声说,紫瞳盯着星图中某个偏远星系的坐标。 而在遥远的荒芜小行星上,正在静养的李默,突然又打了个寒噤。 “……错觉吧。”他嘀咕一句,翻了个身,继续睡。 第九十九章 自投罗网 两个月后。 荒芜小行星的临时洞府内,李默缓缓睁开眼睛。 他深吸一口气,灵力在体内完成最后一个大周天循环,然后——收功。 “呼——” 一道白气从口中吐出,在洞府冰冷的空气中凝成霜雾,又缓缓散去。 李默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关节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像是沉睡已久的机器重新启动。 他感受着体内充盈的灵力,经脉中奔腾的力量,还有丹田内精神抖擞的元婴——那小家伙正抱着未元剑,一副随时可以再战三百年的架势。 “行了。”李默嘴角勾起笑容,“又行了。” 他伸手一招,挂在洞壁上的纯白军装外套飞入手中——还是星啸那件。这两个月他一直穿着,倒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主要是……懒得换。 而且某种意义上,这件衣服成了他的“护身符”——穿着星啸的外套去找幻胧,怎么想都有种微妙的嘲讽意味。 “幻胧啊幻胧,当年在审判庭上卖队友卖得那么开心,现在该轮到你付出代价了。” 他走出洞府,挥手撤去隐匿阵法。荒芜的地表在眼前展开,远处星空寂静。 神识铺开,锁定记忆中的坐标——那是幻胧常驻的宫殿,位于某个被毁灭文明遗迹改造而成的星域。 作为绝灭大君,幻胧的品味一向“高雅”:喜欢在废墟上建立华美的巢穴,享受那种毁灭与奢华并存的扭曲美感。 “走着。”李默踏空而起,袖里乾坤展开。 空间在面前折叠、压缩。一步踏出,已是亿万公里之外。 --- 幻胧的宫殿外 李默站在宫殿正门前,抬头看了眼那扇高达三百米的黑曜石门扉。 门扉上雕刻着密密麻麻的浮雕,描绘着各种毁灭与沉沦的场景。正中央是一个巨大的、似笑非笑的面具图案——幻胧的标志。 “还是这么浮夸。”李默评价了一句。 然后抬腿—— “砰!!!” 门被一脚踹开。 不是推开,不是炸开,是实实在在地用脚踹开。 三百米高的黑曜石门扉在恐怖的力道下向内倒飞,撞碎了一路走廊的立柱和装饰,最后砸进宫殿深处,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灰尘漫天飞扬。 李默拍了拍裤腿上不存在的灰尘,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幻胧!出来接客了!”他喊道,声音在空旷的宫殿中回荡,“当年卖队友卖得挺溜啊?现在该——” 话戛然而止。 因为李默看见,宫殿正厅的宝座上,坐着两个人。 左边的,是幻胧。她今天穿着一身暗紫色的长裙,裙摆如烟雾般流淌在地面,露出白皙的肩颈和修长的双腿。 妖艳的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深红的瞳孔正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而右边的—— 是星啸。 纯白军装,银白长发扎成利落的马尾,紫瞳冰冷。她坐在那里,姿势端正得像是参加军事会议,手边甚至还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 李默的脚步停住了。 他站在门口,看着宝座上的两人,又看了看自己踹飞的门,再看了看星啸手中那杯茶——茶杯是精致的骨瓷,上面描绘着毁灭的纹章,热气袅袅升起。 时间仿佛静止了三秒。 然后,李默缓缓后退一步。 “……那个,”他干笑一声,“我好像走错门了。你们继续喝茶,我这就——” “晚了。” 星啸放下茶杯。瓷杯与骨制茶几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站起身,纯白军装的下摆垂落,银白长发在背后微微晃动。紫瞳锁定李默,那眼神……怎么说呢,不像愤怒,不像杀意,更像是一种“终于等到你”的平静。 李默又后退一步。 幻胧这时也站起身,长裙如烟雾般飘动。她走到星啸身边,嘴角的笑容加深了。 “李默大人~”她的声音甜得发腻,“怎么刚来就要走呢?我们可是等了你两个月呢~” “等……等我?”李默眼角抽搐。 星啸平静地说,“当然。翡翠告诉我你在哪颗小行星。我算了下时间,以你的性格,恢复好了之后第一件事肯定是来找幻胧‘算账’。” 她顿了顿,补充道:“所以我提前三天就来了。” 李默:“……” 他现在只想回去教训一下翡翠。 幻胧轻笑一声,款款走向门口——经过李默身边时,还特意停顿了一下,深红的瞳孔在他脸上流转一圈。 “星啸姐姐可是很有耐心的呢,这两天一直坐在这里喝茶,看着门,等某人自投罗网~” 她走到被踹飞的门边,伸手摸了摸破碎的门框。 “不过李默大人,” 她回头,眼中闪过戏谑,“下次进来可以温柔一点吗?这扇门可是我精心挑选的,从某个被毁灭的古老文明遗迹里搬来的,有三千七百年历史了呢~” 李默没说话。 他在计算逃跑路线。 正面突破?星啸和幻胧两个绝灭大君堵着,虽然不怕,但会很麻烦。 空间跃迁?这宫殿周围的空间被幻胧用幻术和禁制层层加固,强行突破需要时间。 那么…… “我想了想,其实当年的事我也有不对。幻胧女士卖队友是出于自保,可以理解。星啸将军找我算账也是理所当然,我认。所以不如我们——” 话没说完。 星啸已经出现在他面前。 不是瞬移,不是空间跃迁,就是纯粹的速度——快到连残影都没有留下。纯白军装的下摆还在刚才的位置轻轻晃动,真人已经到了李默眼前。 李默瞳孔一缩。 下一秒,星啸的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力道不大,但很稳。指尖的温度透过军装布料传来,带着某种不容挣脱的意味。 “既然来了,”星啸看着他,紫瞳深处有什么东西在闪烁,“就别想跑。” 李默:“……打个商量?” “不。” “我可以用光逝的核心残骸交换——” “不需要。” “那——” “幻胧。”星啸打断他的讨价还价,看向门口的妖艳女子,“关门。” 幻胧轻笑:“好的呢~” 她伸出纤长的手指,在空中轻轻一点。破碎的门框开始扭曲、重组,黑曜石碎片从地面升起,重新凝聚成一扇完整的门扉,缓缓合拢。 宫殿的光线逐渐变暗。 李默看着那扇越来越窄的门缝,又看了看面前星啸平静的脸,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然后,在门即将完全关闭的前一刻。 他动了。 不是挣脱星啸的手,而是——另一只手猛地伸出,穿过即将闭合的门缝,抓住了门外幻胧的手腕! 幻胧:“?!” 她根本没反应过来。在她看来,李默已经被星啸控制住,这场“抓捕行动”已经尘埃落定。所以当那只手突然抓住她时,她甚至愣了一秒。 就这一秒。 足够了。 李默用力一拉! “啊——!”幻胧惊呼一声,整个人被拽进了门内。 “砰!” 门彻底关闭。 宫殿陷入昏暗,只有墙壁上的灵魂之火提供着幽暗的光源。 李默一手被星啸抓着,另一手抓着幻胧。三个人以某种诡异的姿势站在关闭的门前,呼吸可闻。 短暂的沉默。 然后,李默咧嘴笑了。 他说,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聊天气,“亲爱的星啸,我突然想通了。” 星啸看着他,没说话。 “既然跑不掉,”李默继续说,目光转向另一侧的幻胧,“那死之前——” 他手上用力,把幻胧拉得更近。妖艳的绝灭大君几乎撞进他怀里,深红的瞳孔中第一次出现了真实的慌乱。 “——也要把你给办了。” 幻胧:“……等、等等!” 晚了。 星啸在这时松开了手——不是放开李默,而是转而揽住了他的腰。同时另一只手伸出,抓住了幻胧的肩膀。 “我同意。”她平静地说。 幻胧:“???” “当年你卖我,”星啸看着幻胧,紫瞳中闪过某种……算是报复快感的东西? “现在,该还了。” “不是!星啸你——啊!” 话没说完。 李默已经低头,吻上了幻胧的唇。 不是温柔的触碰,而是带着某种“既然要死就拉垫背”的决绝。 幻胧的身体瞬间僵住,双手抵在李默胸口想要推开,但星啸的手按在她肩上,力道大得让她无法挣脱。 灵魂之火的幽光在墙壁上摇曳。 昏暗的光线中,三个人的影子在光洁的地面上纠缠成一团。 而远处,那杯星啸喝了一半的茶,还在茶几上冒着袅袅热气。 仿佛在默默见证着,这场荒诞、混乱、却又理所当然的—— 自投罗网。 第一百章 双修之法 幻胧这辈子——或者说,她作为绝灭大君存在的漫长岁月里——从来没有像此刻这么想杀人。 不,杀人都太温柔了。 她想把眼前这两个狗男女拆成零件,丢进反物质熔炉里彻底湮灭,连最基础的信息粒子都不留,让他们的存在痕迹从这个宇宙中干干净净地消失。 她咬着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深红的瞳孔里燃烧着真实的怒火,“你们两个……是不是有病?” 她站在寝宫中央,长裙凌乱,肩带滑落一边,露出白皙的肩颈。 乌黑长发散乱地披在背后,几缕发丝黏在汗湿的额角。妖艳的脸上此刻没有半分媚态,只有羞愤交加的扭曲表情。 而对面—— 李默坐在地上,背靠着床沿,正在整理自己被扯得乱七八糟的衣袍。 星啸站在他旁边,正在重新扎头发——马尾松了,银白长发披散在肩头,她正一丝不苟地重新梳理、束紧。 两个人看起来都很……正常。 如果忽略这间寝宫里的凌乱,忽略空气中尚未散去的暧昧气息,忽略幻胧此刻的状态,这一幕简直像是两个刚开完会的人在整理仪表准备下班。 “怎么说话呢?”李默系好腰带,抬头看她,“明明是三个人,怎么变成‘你们两个’了?” 幻胧:“???” 她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手指着李默,又指向星啸,半天说不出完整的话。 “你们……你们一对情侣……要做那种事就做!把我拉进来干什么?!”她终于吼出来,“还、还——” 后面的话她说不出口。 但记忆不会消失。就在刚才,她被李默拽进门,被星啸按住肩膀,被两个人一起……按到那张该死的、铺着暗紫色丝绸的大床上。 然后就是混乱的、荒唐的、她完全无法理解的三个时辰。 幻胧不是没有经历过男女之事——作为擅长诱惑与煽动的绝灭大君,她精通此道。但她经历的那些,都是精心设计的戏剧,是她掌控全场、玩弄人心的表演。 而不是像刚才那样—— 被迫的。混乱的。被两个人同时……对待的。 “星啸!”她转向银白长发的女子,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你疯了吗?你和他……你们已经……为什么还要拉上我?!” 星啸扎好头发,马尾重新变得一丝不苟。她转过身,紫瞳平静地看着幻胧。 她语气平淡,“当年在审判庭,你把我卖了。” 幻胧:“那都什么时候的事了!而且那是——” “那是自保,我知道。所以现在,这是报复。” 幻胧:“……” 她看着星啸那张毫无波澜的脸,又看了看旁边李默一脸“她说得对”的表情,突然觉得自己可能真的不太理解这两个人的脑回路。 不,应该说,她从一开始就不该试图理解李默这个人。 从他被纳努克强行赐福成绝灭大君开始,从他开始骚扰她和星啸开始,从他拍那些该死的照片发朋友圈开始——这个人就从来没正常过。 而现在,她被迫成为了这种“不正常”的一部分。 “我杀了你们……”幻胧喃喃道,深红的瞳孔里开始凝聚毁灭的能量,“我真的会杀了你们……” “等等。” 李默突然站起身。 他走到幻胧面前——很自然的,就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幻胧下意识后退半步,但身后就是床沿,退无可退。 “干什么?”她警惕地看着他。 “我刚才想了想,”李默摸着下巴,“这样不太对。” 幻胧:“……你现在才觉得不对?!” “不是指那方面。是指方式。” 他转头看向星啸:“亲爱的,你过来一下。” 星啸走过来,站到他身边。两个人一起看着幻胧,目光在她身上打量——不是那种情欲的打量,更像是评估。 幻胧被看得浑身发毛。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她声音发紧。 “双修。”李默吐出两个字。 幻胧愣住:“……什么?” “双修之法。修真体系里的高级功法,通过阴阳调和、能量互补,实现双方修为共同提升。”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之前跟你说的‘帮你获得完美肉身’,就是指这个。” 幻胧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笑了——气笑的。 她声音甜得发腻,但每个字都像浸过毒液,“李默大人,你觉得我还会信你的鬼话吗?刚才那算什么?双修的‘前戏’?” “那是失误。”李默面不改色,“主要是太久没见,情绪有点激动。” 幻胧:“你——” 李默打断她,语气突然变得认真,“而且,如果不采用双修之法,只是单纯的肉体交流……我的修为可能会倒退。” 他看向星啸:“亲爱的,你感觉到了吧?过去那一年,虽然……嗯,过程很愉快,但其实我的灵力在缓慢流失。” 星啸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确实。”她平静地说,“你的能量波动在后期有明显下滑。” 李默:“你看。” 幻胧:“……” 她看着这两个人一本正经地讨论“修为倒退”的问题,突然有种荒谬的无力感。 她讽刺道,“所以呢?李默大人快撑不住了,所以想换个玩法‘补一补’?” “高情商说法是为了保住修为。” 李默坦然承认,“低情商说法是孩子快撑不住了,赶快想个办法补一下。” 幻胧:“……” 她竟然无言以对。 李默这时伸出手,指尖在空中虚画。灵力流转,勾勒出一个复杂的阴阳太极图——半黑半白,阴阳鱼缓缓旋转,散发出玄奥的能量波动。 “正统的双修之法,需要双方完全放开身心,建立深层次的能量链接。阴阳二气在体内循环互补,可以大幅提升修炼效率,甚至突破瓶颈。” 太极图缓缓飘到幻胧面前,在她深红的瞳孔中映出倒影。 “你一直渴望的完美肉身,本质上是生命层次的跃迁。而双修提供的能量互补和法则感悟,是达成这一目标的最佳捷径之一。” 幻胧盯着那个旋转的太极图。 她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能量规律——那不是毁灭,不是虚数,而是某种更古老、更本质的秩序。阴阳平衡,相生相克,循环往复。 作为绝灭大君,她对力量有本能的贪婪。 而李默现在摆在她面前的,是一个真实的、可行的变强机会。 “我凭什么信你?”她缓缓开口。 “你可以不信。那我们就继续按刚才的方式来。不过我得提前说清楚——以我现在的状态,再来几年,可能真得躺几个月才能恢复。” 他顿了顿,看向星啸:“到时候亲爱的你一个人,估计也满足不了。” 星啸:“……闭嘴。” 幻胧沉默了。 她看着李默,又看看星啸,深红的瞳孔里思绪翻涌。 最后,她深吸一口气。 “……怎么做?” 李默笑了。 “首先,”他走上前,再次握住幻胧的手——这次没有用力,只是轻轻牵着,“放松。” 幻胧的身体僵硬了一瞬,但没有挣扎。 “然后,”李默另一只手牵起星啸,“你们两个也是,建立连接。” 星啸看了他一眼,反手握紧。 三个人站成一个三角。李默在中间,左手牵着幻胧,右手牵着星啸。 “闭眼。”他说。 幻胧犹豫了一瞬,闭上眼睛。 “感受我的灵力流动。”李默的声音变得低沉,带着某种奇特的韵律,“不要抗拒,跟着它走。” 灵力从他体内涌出,分作两股——一股温和如阳,流向星啸;一股清凉如阴,流向幻胧。 两种性质截然不同的能量,在三人体内形成循环。 起初,幻胧是紧张的。她能感觉到李默的灵力侵入自己体内,沿着经脉流淌,触及每一个能量节点。这比刚才的肉体接触更加深入——那只是表面,而现在,是本质。 但很快,她察觉到了异常。 那股清凉的灵力并没有攻击性,也没有试图控制她。它只是在经脉中游走,与她的毁灭能量相遇、交融、互相渗透。 然后,某种变化开始发生。 幻胧能感觉到,自己体内那些因为常年使用毁灭力量而产生的细微损伤,正在被这股清凉灵力缓缓修复。毁灭能量的狂暴特性被调和,变得……更可控。 同时,她也感觉到李默体内传来的另一种感受——那是来自星啸的反馈。 星啸的能量性质与她完全不同:冰冷、锐利、高效。但当这两种能量通过李默这个“中转站”交融时,产生了某种奇妙的共鸣。 阴阳互补,三才循环。 “感觉到了吗?”李默的声音在她意识中响起,“这才是真正的双修。” 幻胧没有回答。 她沉浸在这种前所未有的体验中——能量在体内自由流淌,与另外两人的灵力交织成网。 每一次循环,都带来细微的提升。经脉在拓宽,能量在凝练,甚至她对毁灭法则的领悟,都在这种交融中有了新的角度。 而就在这时,她突然察觉到另一件事—— 李默之前说的“修为倒退”,可能不是假话。 因为在能量循环中,她能清晰感觉到,李默体内的灵力储备……确实不多了。 就像一池水,之前被大量舀出,现在虽然通过循环在缓慢补充,但离满溢还差很远。 也就是说,这家伙刚才说“快撑不住了”,是真的。 (高情商:为了保住修为。) (低情商:孩子快撑不住了,赶快想个办法补一下。) 幻胧突然有点想笑。 但很快,这种感觉被另一种情绪取代——那是能量提升带来的满足感,是看到前路的兴奋感,是…… 她睁开眼睛。 深红的瞳孔里,之前的怒火和羞愤已经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某种复杂的、她自己都说不清的情绪。 李默也在这时睁开眼睛,看着她。 “怎么样?”他问。 幻胧沉默片刻。 然后,她反手握紧了他的手。 “……继续。” 李默笑了。 他看向另一侧的星啸。银白长发的女子也睁开了眼睛,紫瞳深处有微光闪烁——那是认可,是满意,甚至可能……是一丝期待。 “那就继续。” 李默说着,拉着两人走向那张大床。 这次,没有人抗拒。 暗紫色的丝绸床单上,三个人重新躺下——但姿势变了。不再是混乱的纠缠,而是形成一个稳固的三角。 手掌相抵,灵力流转,能量循环在三人之间建立,越来越顺畅,越来越快。 寝宫内,幽暗的灵魂之火无声摇曳。 墙壁上,三个人的影子投下,随着能量波动轻轻晃动。 空气中弥漫的不再是刚才那种混乱的气息,而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玄奥的能量场——阴阳调和,三才并立,循环往复,生生不息。 而在这种能量场的中心,李默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灵力的迅速恢复,嘴角微微勾起。 (总算……补回来了。) (而且,好像还……赚了?) 他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口。 因为此刻,无论是星啸还是幻胧,都已经沉浸在这场前所未有的“双修”之中。 谁都没有注意到—— 寝宫窗外,遥远的星空中。 一道冰蓝色的流光,正划破黑暗,朝着这个方向,急速而来。 第一百零一章 仙舟雷区蹦迪手册 一天后。 李默躺在床上,双眼放空地望着天花板。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状态——身体是满足的,精神是放空的,意识像是飘在云端,对世间万物都抱有一种超然的、近乎哲学的淡漠。 俗称:贤者模式。 他左边,幻胧侧躺着,暗紫色长发散在枕上,深红的眼睛半眯着,一副餍足又慵懒的表情。 右边,星啸平躺着,银白长发铺开,紫瞳望着天花板,呼吸平稳——但仔细看能发现,她的嘴角有极轻微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三个人盖着同一条被子。暗紫色的丝绸被面下,能隐约感觉到身体的温度和轻微的触碰。 很安静。 很平和。 如果忽略过去二十四个小时内发生的所有事,这一幕简直像某个温馨家庭剧的片尾画面。 李默继续望着天花板。 然后,他缓缓抬起一只手,从床边摸索着找到了自己的终端。 动作很慢,很轻,像是怕惊扰这份宁静。 终端屏幕亮起,幽蓝的光映在他脸上。 他点开星际社交媒体应用,熟练地登录某个小号——ID叫“今天也想摸鱼修仙”,头像是个Q版的自己抱着未元剑打瞌睡。 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打开拍照功能。 李默调整了一下角度,让镜头对准自己……以及被子里另外露出的两个脑袋。 咔嚓。 照片定格。 画面里:李默在中间,脸上带着某种超脱世俗的微笑;左边,幻胧只露出半个脑袋,暗紫色长发散乱,眼睛半眯,表情慵懒;右边,星啸也露出半个脑袋,银白长发铺在枕上,紫瞳平静地看着镜头。 背景是暗紫色的丝绸床单,枕头上还有几缕不属于李默的发丝。 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三个人,刚刚经历了什么。 李默盯着照片看了三秒,满意地点点头。 然后,他开始编辑配文。 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敲击,速度不快,但每个字都带着某种恶作剧般的愉悦: 【获得了阿哈的力量,而且他送了我一滴丰饶星神的精血,刚刚完成了一波“双修”,简直是人生赢家。】 发送。 终端发出轻微的“嗖”声,提示发送成功。 李默把终端放回床边,重新躺好,双手交叠放在肚子上,闭上眼睛。 嘴角的微笑加深了。 乐子神的KPI,完成。 --- 三分钟后。 星际社交媒体,热搜榜第三十七位,话题开始攀升: #今天也想摸鱼修仙 发帖了# 五分钟后,攀升至第二十一位。 八分钟后,进入前十。 十二分钟后,登顶榜首。 话题后面甚至跟了个“爆”字标签。 评论区,炸了。 【用户“星际八卦王”】:等等我看到了什么?这照片……这配文……楼主你清醒一点!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用户“路过的虚卒”】:欢愉的力量?丰饶的精血?双修?楼主你是不是嗑了什么东西?说清楚你嗑了什么,我也想要。 【用户“仙舟小透明”】:卧槽卧槽卧槽!这不是幻胧大人和星啸大人吗?!楼主你谁啊?!不对,这个角度……是李默大人?!救命我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用户“毁灭大君后援会”】:李默大人!您终于想起发动态了!等等这动态内容……算了不管了先舔屏!李默大人好帅!星啸大人好美!幻胧大人好妖!三人同框我死了! 【用户“我是来学技术的”】:所以双修到底怎么修?有教程吗?在线等,急。 【用户“巡猎的狗”】:???楼主你同时有毁灭烙印、丰饶精血你搁这儿叠buff呢?而且你还跟两个绝灭大君……你知道这在仙舟够判多少次死刑吗? 【用户“乐子人永不为奴”】: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不愧是能被阿哈大人盯上的人!这乐子够大!楼主继续!多来点! 【用户“实名上网”】:前辈,您……注意身体。还有,师父她最近在查星际跃迁记录。 这条评论下面瞬间盖起高楼: 【用户“吃瓜群众A”】:景元将军?!您也来看八卦了?! 【用户“吃瓜群众B”】:将军!镜流大人查跃迁记录是要去抓奸吗?! 【用户“吃瓜群众C”】:完了完了,罗浮剑首VS两位绝灭大君,这打起来得毁几个星系? 【用户“吃瓜群众D”】:赌一包辣条,李默大人会被吊起来打。 【用户“吃瓜群众E”】:我赌两包,镜流大人会先把幻胧和星啸砍了再收拾李默。 【用户“星际法律顾问”】:从星际法角度分析:楼主行为涉嫌多重违法,包括但不限于非法持有丰饶力量、破坏宇宙和平、传播不良信息等。建议自首。 【用户“楼上闭嘴”】:法律顾问你滚!我们要看八卦!楼主继续! 而在一片混乱中,一条评论被迅速点赞顶到热评第二: 【用户“看透一切的智者”】:楼主有点东西!有毁灭的身份,用丰饶的力量,干着繁育的事——这不是在仙舟的雷区上蹦迪吗? 这条评论下面,回复更是精彩: 【用户“仙舟历史课代表”】:补充知识点:毁灭是仙舟的仇敌(反物质军团打过好几次),丰饶是世仇(打了几千年),繁育……算了死者为大。楼主你这是精准踩中仙舟所有雷点,还顺便在上面跳了支踢踏舞。 【用户“雷区舞王”】:楼主:我不仅要蹦迪,我还要带两个绝灭大君一起蹦。 【用户“巡猎星神看了都摇头”】:岚大人:这个业绩有点复杂,等我捋捋。 【用户“纳努克听了都沉默”】:毁灭星神:我赐福的绝灭大君,在用丰饶的力量,跟欢愉扯上关系,还干繁育的活儿……我是不是该清理门户了? 【用户“阿哈点了赞”】:欢愉星神:乐!继续!多来点! 【用户“药师表示困惑”】:丰饶星神:我的精血……是这么用的? 【用户“繁育的棺材板压不住了”】:繁育星神(已故):首先我没惹你们任何人,其次我没惹你们任何人,最后我没惹你们任何人。 【用户“IX:……”】:虚无星神:……(无关心) 【用户“博识尊正在计算”】:智识星神:变量过多,重新建模中。 【用户“存护在看戏”】:存护星神:琥珀王没说话,但琥珀王可能也在看。 【用户“最终结论”】:所以楼主现在是:毁灭的公务员,丰饶的兼职生,欢愉的编外员,繁育的……呃,实践者?这简历拿出去,哪个公司敢要? 【用户“星际和平公司HR”】:钻石V:我们敢要。楼主有兴趣来战略投资部吗?待遇从优。 这条回复下面又炸了: 【用户“吃瓜吃到自己公司”】:钻石大人?!您怎么也?! 【用户“石心十人打工仔”】:翡翠V:部长,李默大人现在可能……不太方便上班。 【用户“真相了”】:翡翠大人出现了!所以这照片是真的实锤了! 【用户“贵圈真乱”】:毁灭、丰饶、欢愉、仙舟、公司……楼主你一个人搅动了半个宇宙的势力关系。 【用户“预言家”】:我赌五毛,接下来会有大事发生。 --- 寝宫里。 李默睁开眼睛,重新拿起终端,翻看着评论区。 他一条一条地看,看到“雷区蹦迪”那条时,没忍住笑出了声。 “说得对啊。”他小声嘀咕,“我就是在蹦迪。” 旁边,幻胧微微睁开眼:“……你在看什么?” “网友评论。”李默把终端屏幕转向她,“你看这条,说我在仙舟雷区蹦迪。” 幻胧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深红的瞳孔里闪过复杂的情绪。 “……你确实在蹦迪。而且蹦得挺欢。” 星啸也侧过头,看了眼屏幕。她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紫瞳深处似乎有微光闪过。 “镜流会看到。”她平静地陈述事实。 “看到就看到呗。”李默耸耸肩,“反正她迟早会找来。” 他说这话时语气轻松,但不知为何,心里突然有点发毛。 (错觉吧。) (肯定是错觉。) 他放下终端,重新躺好,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到下巴。 “睡觉睡觉。明天再说。” 幻胧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星啸,最后也重新闭上眼睛。 星啸则多看了李默几秒,然后才缓缓合眼。 寝宫重新陷入安静。 而在遥远的星空彼端,某艘正在超光速跃迁的星槎上。 镜流坐在驾驶舱里,面前悬浮着三个终端屏幕。 左边,是李默刚发的动态——照片,配文,评论区。 中间,是星际跃迁路径图——一个光点正在快速移动,朝着某个坐标。 右边,是她自己的私人日志。最新一条记录写着: 【星历7384年,霜月十七日。看到师尊的动态了。他好像玩得很开心。】 【不过没关系。】 【镜流很快就到。】 她看着那条动态,看着照片里李默微笑的脸,看着旁边两个绝灭大君慵懒的表情。 冰蓝的眼瞳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凝聚。 不是愤怒,不是悲伤。 而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偏执、更加不容动摇的—— 决心。 星槎引擎轰鸣,在星海中划出一道冰蓝色的轨迹。 朝着那个坐标。 全速前进。 第一百零二章 病娇降临 李默是第一个察觉到异常的。 那时他正躺在幻胧寝宫那张足够睡下五个人的大床上,左边胳膊被星啸枕着,右边胳膊被幻胧抱着,整个人呈现一种“大”字形——虽然严格来说,是“大”字中间多了两个挂件。 他刚睡醒,眼睛还没完全睁开,正盯着天花板上那些用灵魂之火勾勒出的妖异花纹发呆。 然后,神识边缘传来了一丝波动。 很轻微。像是平静湖面落下的一滴水,涟漪很小,但确实存在。 李默皱了皱眉。 他的神识覆盖范围极广,正常情况下,即使有战舰跃迁进入这个星系,也不会引起这么细微的波动——要么完全隐匿避开探测,要么就是能量波动大到像在耳边放炮。 这种“刚好能被察觉但又不明显”的波动…… 不太对劲。 他轻轻抽出手臂——动作很小心,没吵醒旁边两人。坐起身,神识全力展开。 星系外围,一艘小型星槎正在减速。 冰蓝色的涂装,仙舟制式,但做了大量改装:引擎功率被强化到离谱的程度,外壳上附加了至少七层不同属性的护盾,舰首甚至安装了一门那是巡猎命途的能量炮? 李默挑了挑眉。 这配置,不像是正常出任务。倒像是…… 他脑海中闪过景元那条评论:【镜流她最近在查星际跃迁记录。】 “不会吧……”李默喃喃。 这么快? 他计算了一下时间。从自己发动态到现在,也就过了……三天? 以仙舟到这里的距离,即使全程超光速跃迁,也需要至少一周。除非—— 除非有人不惜代价,疯狂烧能量,把星槎当导弹开。 “嘶……” 李默突然觉得后背有点发凉。 他低头看了看身边还在熟睡的两人。幻胧侧躺着,暗紫色长发散在枕上,呼吸平稳。星啸平躺,银白长发铺开,睡相端正得像在站军姿。 要不要叫醒她们? 李默犹豫了三秒。 然后决定:先看看情况。 万一不是镜流呢?万一是别的仙舟人呢?万一是快递呢? (虽然谁家快递会开武装到牙齿的星槎来送。) 他轻手轻脚下床,随手抓起一件长袍披上——这次是幻胧的,暗紫色,丝绸质地,穿在他身上有点小,但勉强能裹住。 走到窗边。 寝宫位于宫殿最高处,窗户是整面的透明晶体,能俯瞰整个星域。 李默站在窗前,看着那艘冰蓝色星槎穿过星云,朝着宫殿方向直线飞来。 速度很快。 姿态很……决绝。 没有减速,没有盘旋,没有发送任何通讯请求。就那样直挺挺地冲过来,像是要一头撞上来。 李默眼皮跳了跳。 (这驾驶风格……有点熟悉。) 星槎在宫殿外围停下——不是停在空港,而是直接悬停在寝宫窗外,距离窗户不到百米。 引擎熄火。 舱门打开。 一道身影从中走出。 白发。红瞳。 穿着李默熟悉的、罗浮剑首的服饰,但配色更暗沉,边缘有细微的、像是被什么侵蚀过的痕迹。 腰间佩剑不是她常用的那柄,而是另一把——剑鞘纯黑,剑柄缠绕着冰蓝色的丝线。 镜流踏空而行,一步一步,走向寝宫窗户。 李默看着她,突然觉得…… 有点不对劲。 镜流的表情太平静了。平静得不像她。 那个总是冷着脸、眼中带着坚毅和执着的剑首,此刻脸上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红瞳像是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水,不起波澜。 但就是这种平静,反而让人心里发毛。 “镜流?”李默推开窗户,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镜流停在他面前三米处,悬浮在空中。 她看着他,红瞳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缓缓移动——扫过他身上的暗紫色长袍,扫过他身后寝宫内凌乱的床铺,扫过床上还在熟睡的两个人。 整个过程,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但李默能感觉到,周围的温度在下降。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降温,而是某种……气场。冰冷,压抑,带着某种令人不安的粘稠感。 “师尊。” 镜流开口,声音很轻,很柔,甚至带着一丝笑意,“镜流来接您回家了。” 李默:“……哈?” 镜流继续说,红瞳弯成月牙,笑容甜美,“您在这里玩得很开心呢。和两位绝灭大君……双修?” 李默:“……” 他总算知道哪里不对劲了。 这个语气,这个笑容,这个眼神—— 这他妈根本不是正常镜流! 这是黑化版!病娇版!终极进化版! “那个,镜流啊,”李默干笑一声,试图缓和气氛,“你听我解释——” 镜流温柔地打断他,“不用解释。镜流都明白。” 她向前飘近一步。 李默下意识后退。 镜流的声音更柔了,像在哄孩子,“师尊一定是被她们诱惑了,对不对?一定是她们用了什么手段,把师尊留在这里,不让师尊回去。” 她看向床上的两人,红瞳深处的笑意慢慢冷却。 “没关系。镜流来了。镜流会把她们处理掉,然后带师尊回家。” 李默:“等等!你冷静点!” “镜流很冷静哦。” 镜流歪了歪头,白发从肩头滑落,“从来没有这么冷静过。” 她伸手,握住了腰间的剑柄。 剑出鞘一寸。 冰寒的剑气瞬间弥漫开来,寝宫内的空气开始凝结霜花。 李默头皮发麻。 “镜流!把剑放下!我们有话好好说!” “师尊想说什么呢?” 镜流看着他,红瞳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翻涌,“说您不是自愿的?说您是被迫的?说您其实一直想回去找镜流?” 她笑了,笑容甜美得令人毛骨悚然。 “镜流会信的。只要师尊说,镜流就信。” “所以师尊,说吧。” “说您是被迫的。” “说您想跟镜流回家。” “说您以后再也不会离开镜流了。” 李默看着她,看着她脸上那温柔到扭曲的笑容,看着她红瞳中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偏执。 他咽了口唾沫。 然后—— “跑!!!” 这个字不是喊出来的,是直接用神识轰进床上两人意识里的。 同时,他身体向后急退,袖里乾坤瞬间展开,空间开始扭曲折叠—— 但没能成功。 因为镜流出剑了。 不是斩向他,也不是斩向寝宫。 而是——斩向空间本身。 冰蓝色的剑光在寝宫内绽放,所过之处,空间冻结、凝固、被强行“钉”在原地。 “师尊想去哪里呢?”镜流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李默猛地转身。 镜流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身后,距离不到半米。 红瞳平静地看着他,手中长剑已完全出鞘——剑身冰蓝,缠绕着漆黑的纹路,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镜流好不容易才找到师尊。不会再让师尊跑掉了。” 李默冷汗下来了。 “那个……镜流,你听我说,你现在的状态不太对——” “镜流的状态很好。”镜流打断他,伸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 手指很冷,像冰。 “倒是师尊,状态不太对呢。” 她的目光下移,落在他身上的暗紫色长袍上,“穿别人的衣服,睡别人的床,和别人……双修。” 她的手指缓缓下滑,划过他的脖颈,划过胸口,最后停在腰间。 李默浑身僵硬。 “师尊,” 镜流凑近,红瞳直直盯着他的眼睛,“您是不是……忘了谁才是您的弟子?” “没忘!绝对没忘!你是我最亲爱的弟子!唯一的弟子!” “那为什么……” 镜流的声音突然带上了一丝哽咽,但很快又恢复平静,“为什么师尊宁愿和她们在一起,也不愿意回来找镜流?” “这个……说来话长——” “那就长话短说。” 镜流的手按在他腰间,力道不重,但带着某种不容挣脱的意味,“或者……镜流帮您说。” 她的手指,缓缓下移。 李默瞳孔一缩。 他感觉到了——那只手,正在往某个非常危险的位置移动。 “镜流!等等!我们有话好——” 话没说完。 镜流的手,抓住了。 抓住了他的“软肋”。 字面意义上的软肋。 李默整个人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镜流歪着头,红瞳里闪过一丝天真的困惑,“师尊,您这里……好像没什么精神呢。” 李默:“……因为现在是早上。” “是吗?”镜流手指微微用力。 李默倒吸一口凉气。 她缓缓说,声音温柔得像在念诗,“可镜流记得,师尊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镜流去找师尊请教,师尊总是很有精神,说话中气十足。” 她的手指又动了动。 李默冷汗直流。 “看来……是她们把师尊‘用’坏了呢。” 镜流得出结论,红瞳深处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没关系。镜流会治好师尊的。” 她凑得更近,几乎贴在他耳边。 “先把师尊带回去。” “然后,慢慢治。” 李默:“……我觉得我还能抢救一下。” “当然能镜流会好好‘抢救’师尊的。” 她说着,另一只手也抬起来,准备直接把人打晕带走—— 就在这时。 “噗嗤。” 一声轻笑,从床上传来。 镜流的动作顿住。 李默也僵硬地转头。 只见床上,幻胧不知何时已经醒了。她侧躺着,用手支着头,暗紫色长发散在肩头,深红的瞳孔正饶有兴致地看着这边。 而星啸也醒了。她坐起身,银白长发披散,紫瞳平静地看着镜流抓住李默的那只手,脸上没什么表情。 “镜流妹妹~”幻胧开口,声音慵懒,“一来就这么刺激呀?” 镜流看着她,红瞳冰冷。 “放开师尊。”她说。 “我倒是想放,”幻胧摊手,“可你师尊现在……好像动不了呢。” 她看向李默,嘴角勾起戏谑的弧度:“李默大人,需要帮忙吗?” 李默:“……” 他现在只想死。 镜流这时突然笑了。 她松开手——不是放开李默,而是换了个姿势,直接环住他的腰,把他整个人拉进怀里。 “不用麻烦两位了。” 镜流微笑,红瞳扫过床上的两人,“师尊,镜流带走了。” 她转身,准备直接跳窗离开—— “等等。” 这次开口的是星啸。 镜流停住,回头看她。 星啸从床上下来,随手抓起一件长袍披上——是李默之前脱在地上的那件。 她走到镜流面前,紫瞳平静地看着这个白发红瞳的仙舟剑首。 “你可以带走他。但有个条件。” 镜流挑眉:“什么条件?” 星啸伸出手,指向李默:“把他借我用一天。” 镜流:“?” 李默:“???” 幻胧:“噗哈哈哈哈哈哈——” 星啸面不改色:“我需要他帮忙完善一套军团作战方案。一天后,你可以来取。” 镜流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笑了。 笑容甜美,但红瞳深处一片冰冷。 “星啸将军,您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她的手,重新按在了李默腰间。 力道,比刚才更重。 “师尊,是镜流的。” “不是借品。” “更不是——” 她的声音陡然转冷。 “——可以随意转让的东西。” 第一百零三章 深情告白,可惜是病娇的 就在镜流与星啸对峙的那几秒里—— 李默动了。 不是反抗,不是攻击,而是……溜。 他趁着镜流的注意力完全被星啸吸引,趁着那只按在他腰间的手力道稍松的瞬间,整个人突然像一尾滑不溜手的鱼,从镜流的臂弯里“滑”了出去。 不是空间跃迁,不是高速移动,就是纯粹的、物理意义上的“缩骨脱身”——修仙小技巧,关键时刻能救命。 镜流感觉到怀里一空,瞳孔骤缩。 她猛地转身。 只看见李默的身影在寝宫门口一闪而过,然后是走廊里急速远去的脚步声,最后—— 一片寂静。 镜流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门口,红瞳深处的情绪剧烈翻涌。 有那么一瞬间,星啸以为她会暴走,会拔剑,会直接追出去大杀四方。 但镜流没有。 她只是静静站了几秒,然后,缓缓转头,看向星啸和幻胧。 “他跑了。”镜流轻声说。 幻胧已经从床上坐起,正慢条斯理地整理长发:“看出来了。” “所以,”镜流红瞳微眯,“你们刚才是在……拖时间?” 星啸面不改色:“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镜流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笑了。 笑容很浅,很冷,带着某种了然。 她转身,走向窗户,“没关系。镜流会找到他的。” “总能找到。” 话音落下,她跃出窗外。冰蓝色星槎的引擎瞬间启动,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星海深处。 寝宫里重新安静下来。 幻胧整理好头发,伸了个懒腰,暗紫色长袍从肩头滑落些许。她看向星啸:“你怎么看?” 星啸走到窗边,看着镜流消失的方向,紫瞳平静。 “她会回来。”她说。 幻胧下床,赤足踩在地毯上,“我也觉得。病娇可不会这么轻易放弃。”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不过李默那家伙……跑得倒是挺快。” 星啸没说话。 她只是看着窗外,沉默着。 --- 十分钟后。 走廊里传来极其轻微、极其小心的脚步声。 嗒。 嗒嗒。 脚步声在寝宫门口停住。 门被推开一条缝。 一颗脑袋探了进来——李默的脑袋。他左右张望,确认房间里只有星啸和幻胧,才松了口气,整个人闪身进来,反手关上门。 “呼——”他靠在门上,抹了把冷汗,“吓死我了。” 幻胧挑眉:“你怎么回来了?”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李默理所当然地说,“镜流刚走,肯定不会想到我敢回来。” 他走到床边,一屁股坐下,开始揉腰:“刚才被她那么一抓,差点给我捏废了……这丫头什么时候力气这么大了?” 星啸从窗边转身,看着他:“你确定她不会杀个回马枪?” “不可能。镜流那性子,一根筋,认定我跑了肯定往远处追。而且她才刚走,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反应过来——” 话音未落。 寝宫的窗户,突然无声无息地打开了。 不是被推开,不是被打破,就是那样……自然而然地敞开了,像是一直没关。 一阵微风吹进来,带着星海特有的冰冷气息。 李默的动作僵住。 他缓缓转头,看向窗户。 那里,站着一个人。 白发。红瞳。 嘴角带着温柔到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镜流轻声说,“师尊,镜流就知道……您会回来的。” 李默:“…………” 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云骑军的头领,都他妈是读过兵书的。 镜流从窗边走进来,脚步很轻,像猫。她看着李默,红瞳弯成月牙:“师尊是不是以为……镜流会傻傻地往远处追?” 李默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镜流确实追出去了。” 镜流走到他面前,蹲下身,与他平视。“但只追了一小段。然后就想……师尊那么聪明,肯定知道‘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 她的手指,轻轻抚上他的脸颊。 “所以镜流就回来了。” “果然,等到师尊了。” 李默喉咙发干:“那个……镜流,你听我解释——” “不用解释。”镜流打断他,伸手,轻轻环住他的脖子。 不是掐,不是勒,就是一个温柔的、拥抱般的姿势。 她把脸埋在他肩头,声音闷闷的:“镜流都明白。师尊只是……贪玩。” “在外面玩累了,就会回家的。” “镜流会等。” “一直等。” 李默浑身僵硬,一动不敢动。 他能感觉到镜流的呼吸拂过脖颈,能感觉到她身体的温度,能感觉到她环在自己颈后的手正在缓缓收紧。 不是要勒死他。 而是像在确认“这个人真的在”一样,带着某种偏执的力道。 “镜流找了师尊好久。”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从罗浮找到星海,从星海找到这里。” “路上一直在想……师尊在做什么呢?是不是开心?是不是……把镜流忘了?” 她抬起头,红瞳直直盯着他,眼眶微红。 “师尊,您有没有……偶尔想起镜流?” 李默:“……有。” 镜流笑了。笑容很甜,很满足。 “那就好。”她说,“镜流也一直想着师尊。每天想,每时每刻想。” “想师尊教镜流剑法的时候。” “想师尊跟镜流开玩笑的时候。” “想师尊……不告而别的时候。” 她的手指,缓缓划过他的后颈。 “镜流那时候就在想……如果找到师尊,一定要把师尊带回去。” “关起来。” “锁起来。” “让师尊再也跑不掉,再也看不到别人,再也……”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柔,像在说情话。 但每个字,都让李默背后的寒毛竖起一排。 “镜流,你冷静点,我们好好谈谈——” 镜流打断他,红瞳深处闪过一丝暗光,“镜流很冷静。从来没有这么冷静过。” 她松开环着他脖子的手,改为捧住他的脸。 “师尊,您知道吗?”她轻声说,“镜流在罗浮的住处,给您准备了一个房间。” “很大,很漂亮。” “窗户装了七层禁制,门用了星槎级的能量锁。” “床很软,被子是您喜欢的材质。” “还有……一条链子。” 她顿了顿,笑容加深,“银色的,很细,很漂亮。一头锁在床头,一头……可以锁在师尊脚上。” 李默冷汗下来了。 “镜流,”他试图讲道理,“你这样是不对的。师徒之间应该——” “师徒?”镜流歪了歪头,“师尊现在想起我们是师徒了?” 她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他的脸颊。 “那师尊教镜流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们是师徒?” “师尊不告而别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们是师徒?” “师尊和她们……”她看向旁边的星啸和幻胧,红瞳冰冷,“……双修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们是师徒?” 李默:“……” 他发现自己无法反驳。毕竟双修的时候想这个是不是有点太那啥了。 镜流看着他,突然笑了。 笑容里带着某种胜利般的满足。 “不过没关系。镜流原谅师尊了。” “只要师尊跟镜流回去。” “以后乖乖的。” “镜流就原谅师尊的所有过错。” 她站起身,顺势把李默也拉起来。 “走吧,师尊。” 她牵起他的手,十指相扣,力道大得不容挣脱,“我们回家。” 李默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又看看镜流脸上那温柔到诡异的笑容,再看看旁边全程看戏的星啸和幻胧—— (这两个人!居然真就在旁边看!) (一点帮忙的意思都没有!) (塑料情谊!)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他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诚恳,“镜流,我觉得……我们还需要再聊聊。” 镜流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聊什么?”她问。 李默大脑飞速运转,“比如……比如你这样强行带我走,是不对的。我们应该——” “师尊。”镜流打断他,红瞳直直盯着他的眼睛,“您是不是……还想跑?” 李默:“……没有。” “撒谎。师尊每次撒谎的时候,右眼会比左眼多眨零点三秒。” 李默:“……” 这丫头什么时候观察得这么细了?! 镜流看着他僵硬的表情,突然叹了口气。 那叹气声里,带着无奈,带着宠溺,也带着某种……令人不安的决绝。 “师尊总是这样。”她说,“总想着跑,总想着离开镜流。” “所以镜流才要想办法……让师尊跑不掉。” 她的手,缓缓抬起,按在李默胸口。 不是攻击,不是伤害。 就是单纯的,按在那里。 “师尊,” 她轻声说,红瞳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翻涌,“您知道吗?镜流最近……学会了一个新招式。” “不是剑法。” “是……封印。” 李默瞳孔一缩。 “很简单。”镜流继续说,声音温柔得像在教孩子,“把剑气化作细丝,埋进师尊的经脉里。” “平时不会影响师尊生活。” “但只要师尊想离开镜流……那些剑气就会苏醒。” “不会伤害师尊。” “只是……让师尊动不了。” 她的手指,轻轻点了点他的胸口。 “那样,师尊就只能待在镜流身边了。” 李默浑身发冷。 他看着镜流,看着那双红瞳里纯粹到扭曲的爱意,终于深刻意识到一件事—— 自己错了。 大错特错。 不该招惹她,不该教她,不该在她心里种下那颗种子。 现在种子长成了参天大树,树根缠住了他,树冠遮蔽了天空。 而他,无路可逃。 “镜流,”他最后尝试,“能不能……商量一下?” 镜流微笑:“商量什么?” “比如……你先把我放了,我们像以前一样相处?我保证不跑了?” 镜流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笑容甜美,温柔,像春日融雪。 但说出来的话,却让李默如坠冰窟: “师尊。” “你是在做梦吗?” 第一百零四章 感谢你的通风报信但是为时已晚 李默这辈子——从地球孤儿到星际修仙者,从荒星宅男到绝灭大君——经历过很多“感人”的时刻。 比如系统消失前那句“祝你旅途愉快”,虽然机械但好歹算个告别。 比如拯救苍城时那些仙舟百姓劫后余生的泪水。 比如白珩复活后镜流抱着挚友失声痛哭的瞬间。(不对这个好像没有,算了不管这些了这都不重要。) 但都比不上此刻。 镜流握着他的手,十指相扣,红瞳里映着他的脸,声音温柔得像要把人溺死: “师尊,我们回家。” “回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家。” “镜流会给师尊准备最喜欢吃的点心,最好喝的茶。” “会给师尊按摩,会陪师尊练剑,会给师尊讲这些年罗浮发生的故事。” “只要师尊乖乖的。” “只要师尊……不再离开镜流。” 李默听着这番话,看着镜流眼中纯粹到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深情,真的—— 快感动哭了。 如果对面不是个病娇的话。 如果这番话后面没有跟着“关起来锁起来用剑气封印”这些恐怖附加条件的话。 如果他此刻的“软肋”没有被镜流另一只手死死攥着的话。 (字面意义上的攥着。) (从刚才开始就没松开过。) 李默感觉自己的表情已经僵硬到可以做标本了。他试着抽了抽手——没抽动。试着扭了扭腰——那只手的力道立刻收紧。 “嘶——”他倒吸一口凉气。 镜流歪头看他,红瞳里带着关切:“师尊不舒服吗?” 李默:“……你松手我就舒服了。” 镜流笑了:“不行哦。” 她牵着他,朝窗户走去。脚步很稳,力道很大,完全不容反抗。 李默被半拖半拽地带到窗边。冰蓝色星槎就悬停在窗外,舱门敞开,内部亮着柔和的光。 “来,师尊。”镜流轻声说,“上船。” 李默看了一眼星槎,又看了一眼下方——宫殿的地面在几百米之下,周围是冰冷的星空。 跳下去?不行,会被抓回来。而且这种事情非常“扯蛋”。 反抗?不行,“软肋”在人手里。 讲道理?已经试过了,没用。 他最后看了一眼寝宫内的星啸和幻胧。 幻胧正托着下巴看戏,深红瞳孔里满是“精彩精彩”的兴味。星啸则抱着手臂站在窗边,紫瞳平静地看着这边,脸上写满了“与我无关”。 (塑料情谊!) (绝对是塑料情谊!) 李默在心里咆哮,然后认命地——被镜流拉上了星槎。 舱门在身后关闭。 嗡—— 引擎启动的声音很轻,但很稳。星槎开始加速,离开“凋零花园”星域,驶入茫茫星海。 驾驶舱不大,布置简洁。镜流把李默按在副驾驶座上——不是粗暴地按,是温柔但不容拒绝地按下去。然后她俯身,拉过安全带,给他系上。 咔嗒。 锁扣合拢的声音在寂静的舱内格外清晰。 镜流没有立刻起身。她就那样俯着身,双手撑在座椅扶手上,把李默圈在狭小的空间里。白发从肩头垂落,扫过他的脸颊。红瞳近距离盯着他,像是在确认什么。 “师尊,”她轻声说,“这次不会让您跑掉了。” 李默:“……我相信。” 这是真心话。 他现在的状态:安全带系着,“软肋”还被镜流一只手按着——那只手从刚才开始就没离开过他的大腿,此刻正以一种看似随意实则威胁的姿势停留在某个非常危险的位置。 动不了。 根本动不了。 李默感觉自己整个人都麻了。从身体到精神,从肉体到灵魂,都是一种“算了就这样吧爱咋咋地”的麻木状态。 星槎在自动航行。镜流终于直起身,但那只手依然没松。她在主驾驶座坐下,单手操作着控制台,输入跃迁坐标。 红瞳偶尔瞥向李默,确认他还老实待着。 寂静在舱内蔓延。 只有引擎的嗡鸣,和两人的呼吸声。 然后—— 嘀嘀嘀。 一阵突兀的铃声响起。 李默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自己的终端。放在储物袋里,但储物袋挂在腰间,此刻正随着铃声微微震动。 镜流的动作顿住。 她转头看向李默,红瞳微眯:“谁?” 李默:“……我不知道。” “接。”镜流说,“开免提。” 她的手,威胁性地动了动。 李默立刻照做。他从储物袋里掏出终端,看都没看来电显示,直接接通,打开免提。 “喂——” 景元气喘吁吁的声音从终端里炸出来,“前辈!你还在吗?赶紧跑!立刻!马上!” 李默:“……啊?” 景元的声音又急又慌,“我师父!镜流!她不对劲!她成病娇了!我刚刚查到她调用了最高权限的星槎,跃迁坐标指向你那边!她现在应该快到了!你赶快——” 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因为镜流开口了。 “好徒弟。”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带着笑意,“这么说,你是觉得……为师做得不对了?” 终端那头,死一般的寂静。 连呼吸声都停了。 李默都能想象出景元此刻的表情——一定是那种“我草我怎么会当着师父的面说师父坏话”的绝望脸。 三秒后。 嘟——嘟——嘟—— 忙音响起。 景元,挂了。 秒挂。 毫不犹豫。 李默看着终端屏幕上“通话已结束”的提示,沉默了。 (景元啊景元。) (为师……不,前辈我很感激你。) (真的。) (虽然你这通风报信……来得有点晚。) (但心意我领了。) (你保重。不对是我保重!) 镜流看着终端,红瞳深处闪过一丝冷意,但很快又恢复了温柔。 她伸手,拿过李默的终端,随手丢到后座。 “景元这孩子,”她轻声说,“总是瞎操心。” 李默:“……是啊。” “不过没关系。” 镜流重新握住他的手——另一只手依然没松,“等我们回去,镜流会好好‘教育’他的。” 李默:“……我觉得不用。” “要的。他吓到师尊了。” 李默:“没有,其实——” “有。” 镜流打断他,红瞳直直盯着他,“师尊刚才心跳加速了零点三秒。是害怕吧?” 李默:“……” 这丫头到底观察得多细?! 星槎在这时穿过一道跃迁门,进入巡航状态。镜流站起身,拉着李默也站起来。 “师尊,我们去休息室。” 李默:“……我能不去吗?” 镜流歪头:“师尊想在这里?” 李默:“我不是那个意思——” 镜流牵着他,朝舱后走去,“那就去休息室。那里有床,比较舒服。” 李默被半拖半拽地带到休息室。 房间不大,但布置得很……温馨。 没错,就是温馨。暖色调的灯光,柔软的地毯,一张双人床铺着淡蓝色的床单,床头甚至摆着个毛绒玩偶——是个Q版的持剑小人,白发红瞳,一看就是照着镜流自己做的。 李默看着这个房间,心里更凉了。 (这根本不是临时准备的。) (这他妈是早就准备好的!) (她早就计划好了要抓我!) 镜流松开一直攥着他“软肋”的手——终于松了。李默刚想喘口气,就看见镜流转身,按下了门边的某个按钮。 咔。 门锁落下,声音沉重。 然后,镜流开始脱外套。 不是诱惑性的慢动作,就是很自然地、像回家换衣服一样,把剑首的外套脱下,挂到衣架上。里面是件白色的修身内衬,勾勒出纤细但有力的腰线。 她转过身,看向李默。 红瞳在暖光下像融化的宝石。 “师尊,”她轻声说,“该休息了。” 李默后退半步:“我还不困——” 话没说完。 镜流已经走到他面前,伸手,轻轻推了他一把。 力道不大,但很突然。李默向后倒去,跌坐在床上。床垫很软,他整个人陷进去些许。 镜流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然后—— 俯身,压了下来。 不是粗暴的压制,更像是……拥抱。她把脸埋在他颈间,双手环住他的腰,整个人像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 “师尊,”她的声音闷闷的,“镜流好累。” 李默僵着身体:“……累就睡觉。” “嗯。”镜流应了一声,但没动。 几秒后,她抬起头,红瞳看着他。 “师尊陪镜流睡。” “……好。” “抱着镜流睡。” “……行。” “永远都不离开镜流。” “……” 李默沉默了。 镜流看着他沉默的脸,突然笑了。 笑容里带着某种了然的悲伤。 “师尊还是想跑。没关系。” 她的手,缓缓移到李默腰间,开始解他的衣带。 动作很慢,很温柔,但不容拒绝。 她凑到他耳边,呼吸温热,“等师尊成了镜流的人,就不会想跑了。” 李默:“等等!镜流你冷静——” “镜流很冷静。” 镜流打断他,红瞳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燃烧,“从来没有这么冷静过。” 衣带松开。 外袍滑落。 镜流看着他,红瞳里映着他的脸,映着灯光,映着某种偏执到极致的爱意。 “师尊,这次……” “您真的跑不掉了。” 她俯身,吻了下来。 李默闭上眼睛。 脑子里只剩下最后一个念头:我累了毁灭吧!赶紧的! 第一百零五章 仿佛我梦魂归故里 当星槎穿过罗浮仙舟的防护大阵,缓缓降落在星槎海港时,李默感觉自己的灵魂已经飘出体外,正在天上看着下面这具名为“李默”的躯壳。 麻木了。 真的麻木了。 从幻胧宫殿到罗浮仙舟,这段不算长的跃迁旅程里,李默经历了人生——或者说,修仙生涯——中最漫长的七十二小时。 七十二小时,镜流的手,有六十个小时都停留在他某个不可描述的部位。 不是一直抓着,也不是一直用力,就是……搭在那里。像是一种无声的警告,一种持续的威胁,一种“你敢动我就敢捏”的肢体语言。 至于剩下的12个小时在干嘛,在使用那个东西。 李默试过抗议。 他当时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镜流啊,你这样……不太好吧?” 镜流歪头:“哪里不好?” “就是……”李默组织语言,“这样一直抓着,我……不太舒服。” “不舒服吗?”镜流的红瞳里闪过一丝关切,然后——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李默浑身一僵。 “现在呢?”镜流问,声音温柔。 “……更不舒服了。” “那镜流轻一点。” 她的手真的放轻了力道,像在抚摸小猫,“这样呢?” 李默:“……” 他放弃了。 他算是看明白了,跟病娇讲道理,就像跟纳努克讲和平,跟阿哈讲严肃,跟IX讲存在意义——纯属浪费时间。 所以后来的旅程,李默进入了某种“禅定”状态。 闭目,内视,运转功法,假装自己是一块没有感情的石头。 (虽然石头不会被人抓着“软肋”。) (但精神胜利法也是胜利法。) 偶尔,镜流会跟他说话。 “师尊,你看外面的星云,漂亮吗?” 李默闭着眼:“漂亮。” “师尊,你饿吗?镜流带了点心。” “不饿。” “师尊,你渴吗?” “不渴。” “师尊,你……” “我很好,谢谢。” 这种对话通常以镜流的轻笑结束,然后那只手会稍微动一下,像是在提醒他“别敷衍”。 李默只能睁开眼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真的,我特别好。” 镜流这才满意地点头,红瞳弯成月牙:“那就好。” (好个屁。) 李默在心里咆哮。 (我下半辈子要是当太监了,全是你害的!) (不对……我好像可以重新长回来?) (毕竟是大乘期修士,断肢重生不是问题。) (等等,那没事了——) (不对!没事个屁!谁愿意被割一刀啊!我宁愿这一刀砍在我大动脉上,也不愿意砍在我二弟上!) 这种精神分裂式的内心独白,伴随了他整整三天。 直到星槎降落。 舱门打开的瞬间,仙舟熟悉的空气涌入——混合着建木清香的微风,星槎燃料的淡淡焦味,还有远处市集的喧嚣。 李默几乎要热泪盈眶。 (自由!) (虽然可能是暂时的!) (但至少——) 镜流站起身,终于松开了那只手。 李默下意识松了口气,整个人瘫在座椅上,感觉某个部位重新获得了“存在感”——不是被抓住的存在感,是正常的存在感。 “师尊,”镜流伸手拉他,“我们到了。” 李默被她拉起来,脚步有些虚浮地走出星槎。 然后,他的手被重新握住。 十指相扣。 镜流挽着他的手臂,整个人靠在他身侧,白发轻轻扫过他的肩膀。 从远处看,这完全就是一对神仙眷侣——高大俊朗的男子,娇小美丽的女子,手挽手走在星槎海港的栈道上,阳光洒在他们身上,画面温馨得可以当旅游宣传片。 如果忽略李默脸上那种“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干什么”的麻木表情的话。 镜流轻声说,红瞳扫过周围投来的视线,“师尊,大家都在看我们呢。” 李默:“……嗯。” “他们一定觉得……我们很般配。”镜流的语气里带着满足。 李默:“……” 他想说“般配个鬼”,但话到嘴边,变成了:“……你说得对。” 两人就这样手挽手,走在罗浮的大街上。 镜流走得不快,像是在散步,也像是在……宣示主权。她时不时会侧头跟李默说话,声音温柔,笑容甜美。 “师尊,你看那边,那家点心铺还在。镜流小时候你带我去过,记得吗?” 李默:“……记得。” (其实不记得。) (苍城时期他根本没跟幼年镜流相认。毕竟当时他妈成功阻止了他们) (但这时候说“不记得”,下场会很惨。) 镜流满意地点头,红瞳深处闪过一丝怀念:“那时候师尊请镜流吃糖葫芦,镜流舍不得吃完,留了一颗,结果化掉了,哭了好久。” 李默:“……是吗。” (编,继续编。) (我就静静看你编。) 镜流却好像真的陷入了回忆,握着他的手紧了紧:“那时候镜流就想……要是能一直跟师尊在一起就好了。” 李默:“……” 他感觉自己的手要被捏碎了。 周围的仙舟民众确实在看他俩——准确地说,是在看镜流。 罗浮剑首,云骑军传奇,仙舟的骄傲。她很少在公共场合这样……亲密地与人同行。更别说还是挽着手,十指相扣,一副小女儿姿态。 好奇的目光,羡慕的目光,八卦的目光,齐刷刷投过来。 有人窃窃私语: “那是镜流大人?” “她旁边是谁?好帅……” “好像是她师尊?听说当年拯救苍城的那位,现在好像已经跳槽了,而且最近……” “天啊,他们这是……在一起了?” “看起来好般配!” “镜流大人笑得好温柔……” 李默听着这些议论,脸上保持着僵硬的微笑,心里在呐喊: (般配个鬼!) (我是被绑架的!) (快报警!不对,快叫云骑军!) (虽然云骑军就是她管的……) (完了。) 正绝望间,李默的目光扫过人群,突然定住了。 他看到了一个熟人。 白珩。 那个他亲手复活的白珩,此刻正站在街角的茶摊旁,手里端着一杯茶,眼睛看着这边。 四目相对。 白珩眨了眨眼,给了他一个眼神。 那眼神……很复杂。 有关切,有同情,有无奈,还有…… (等等,那是什么?) (是鼓励吗?) (是“前辈加油”的意思吗?) (好人啊!虽然你只是个狐人,但比景元那个秒挂电话的靠谱多了!) 李默心中涌起一丝希望。 他用眼神回应: (救我!) (快想办法救我!) (随便什么都行!叫云骑军!扔烟雾弹!大喊非礼!) 白珩看着他,又眨了眨眼。 然后,她缓缓抬起没端茶杯的那只手,放到胸前,握拳。 (这是……“加油”的手势?) (不对。) (等等——) 白珩的拳头竖起大拇指,然后——缓缓向下翻转。 大拇指朝下。 同时,她的嘴唇无声地动了动,做了三个口型: 安·心·去。 李默:“???” 紧接着,白珩又做了几个口型,这次更清楚: 我·们·会·永·远·记·住·你·的。 说完,她举起茶杯,朝李默示意了一下,像是在敬酒送行,最重要的是他还把茶洒在地上了。然后转身,潇洒地走了。 走了。 没回头。 李默站在原地,看着白珩消失在人群中的背影,感觉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 镜流察觉到他的停顿,侧头看他:“师尊,怎么了?” 李默缓缓转过头,看着她温柔的笑脸,看着她红瞳深处那偏执的爱意,看着她握着自己的、不容挣脱的手。 “……没什么。就是突然觉得……” “嗯?” “人生啊,”李默望天,“真是充满了惊喜。” 镜流笑了,红瞳弯成好看的弧度。 “师尊喜欢就好。” 她挽着他,继续往前走。 “我们回家。” 李默被拖着走,目光呆滞,灵魂出窍。 (惊喜?) (惊吓还差不多。) (白珩你这个叛徒!) (景元也是叛徒!) (全都是叛徒!) (只有我,一个人,承受了所有。) 他就这样,被镜流“挽”着,“带”着,“拖”着,走向那个据说“很大很漂亮窗户装了七层禁制门用了星槎级能量锁”的——家。 第一百零六章 金蝉脱壳 镜流的“家”——或者说,她为李默准备的“房间”——位于罗浮仙舟一处僻静的浮岛上。 李默被牵着手带进这座庭院时,第一反应是:这地方风景真不错。 小桥流水,假山竹林,檐角挂着风铃,微风拂过时叮当作响。庭院深处是一栋雅致的二层小楼,木制结构,雕花窗棂,檐下还垂着几串晒干的草药,散发着淡淡清香。 如果不知道这里是“囚笼”,李默可能会夸一句“好地方”。 但他知道。 所以他此刻的心情,就像看着一张铺满鲜花的断头台。 镜流牵着他走进小楼。内部陈设也很雅致——木质地板光洁如镜,墙上挂着几幅水墨画,案几上摆着茶具和香炉。楼梯通向二楼,那里应该就是卧室。 “师尊喜欢吗?”镜流转过头,红瞳期待地看着他。 李默挤出一个笑容:“……喜欢。” 镜流松了口气般,露出满足的微笑,“那就好。镜流准备了很久呢。” 她拉着他在茶案旁坐下,开始沏茶。动作优雅,神情专注,白发从肩头滑落,红瞳低垂看着茶壶,完全就是一副贤妻良母的模样。 如果忽略她另一只手一直没松开李默的事实。 茶香袅袅升起。 镜流倒了两杯茶,递一杯给李默:“师尊尝尝,是您以前喜欢的品种。” 李默接过,抿了一口。 (确实是我喜欢的。) (她连这个都记得。) (更可怕了。) 镜流自己也喝了一口,然后放下茶杯,红瞳凝视着李默。 “师尊,以后我们就住在这里,好不好?” 李默:“……好。” “镜流每天都会给师尊做饭,沏茶,陪师尊练剑。” “……嗯。” “师尊不用出门,不用见别人,不用想别的事。” “……行。” “只要看着镜流就好。” “……好。” 镜流笑了,笑容甜美得像蜜糖。她伸出手,轻轻抚过李默的脸颊。 “师尊真乖。” 李默:“……” (乖你个头。) (我这是在保命根子。) 镜流站起身:“师尊稍等,镜流去准备晚饭。” 她终于松开了手,走向厨房。 李默坐在原地,看着她消失在走廊拐角,然后—— 动了。 神识瞬间展开,确认镜流确实在厨房忙碌,暂时不会出来。 然后他双手结印,灵力在体内急速流转。 一气化三清。 这个他掌握已久的大神通,在此刻派上了用场。 一具分身从他身体中分离出来——外貌、气息、灵力波动,都与本体完全一致,甚至连衣服的褶皱都一模一样。 李默看着眼前的“自己”,深吸一口气。 这具分身没有自我意识。 这是他刻意控制的。一气化三清制造的分身,可以拥有独立意识,也可以完全由本体操控。 李默选择了后者——分身的“意识”就是一段预设的程序:模仿本体的行为模式,做出合理反应,但不会真正“思考”。 毕竟,如果分身有了自我意识…… 那第一件事,恐怕就是跳出来指着本体喊:“他才是真的!抓他!” 李默可不想冒这个险。 他给分身下达了最后一条指令:“留在这里,配合镜流。别露馅。” 分身点了点头,表情平静。 李默这才松了口气,然后——施展隐身术。 不是简单的光学隐身,而是结合了空间折叠、气息屏蔽、存在感抹除的高级隐匿法门。大乘期修士全力施为下,只要他不主动暴露,就算是令使级强者,也很难察觉。 做完这一切,李默悄无声息地退到窗边,推开窗户,闪身而出。 动作轻盈得像一片羽毛,没有惊动任何风铃。 厨房里,镜流还在切菜。刀工娴熟,动作流畅,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她完全没发现,客厅里坐着的那个“师尊”,已经换人了。 --- 神策府。 景元坐在案几后,正皱着眉头批阅公文。 饮月之乱后,罗浮百废待兴,他这个新上任的神策将军忙得脚不沾地。再加上最近镜流的异常行为,更是让他心力交瘁。 (师父啊师父……) (您老人家变成什么样不好,非要变成病娇……) (这比魔阴身还难搞啊……) 他叹了口气,放下笔,揉了揉太阳穴。 然后,他听见窗边传来一个声音: “景元小子,帮个忙。” 景元猛地抬头。 窗边,空无一人。 但声音还在继续:“是我,李默。隐身状态,别声张。” 景元:“……” 他沉默了足足五秒,才压低声音:“前辈?” “对。长话短说,我用分身糊弄住了镜流,本体跑出来了。你帮我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躲,顺便打打掩护,别让你师父把我玩死了。” 景元:“……” 信息量有点大。 他消化了几秒,才理清思路:“所以……现在和师父在一起的那个,是分身?” “对。” “没有自我意识?” “没有。” 景元皱眉:“前辈就不怕……分身产生自我意识?” “怕什么?” 李默的声音里带着无奈,“分身如果真的有自我意识,他要干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我指出来。毕竟谁会愿意跟一个病娇在一起?” 景元:“……” 他竟然无法反驳。 “行吧。晚辈可以帮前辈安排住处,也可以帮忙打掩护。但是……” “但是?” “仅限于此。” 景元表情严肃,“师父那边,晚辈实在无能为力。说实话……”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病娇的师父,比魔阴身还恐怖。” 李默:“怎么说?” “魔阴身的师父,在关键时候没准还能舍身取义。病娇的师父……晚辈简直想都不敢想。” 李默:“……我也怕。” 两人隔着空气对视——虽然景元只能看到一片空荡——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无力感。 “住处我已经想好了。” 景元站起身,从抽屉里取出一枚玉符,“衍天府,前辈以前住过的地方。那里有前辈布置的阵法,师父应该不会硬闯。玉符是通行凭证,前辈直接去就行。” 玉符凭空飘起,消失在空气中。 “谢了。”李默的声音传来,“那掩护……” “晚辈会处理。” “尽量?” “只能尽量。” 景元的表情很诚恳,“前辈,您也知道,师父现在那个状态……晚辈说实话,有点怵。” 李默:“……” 他想起镜流抓着他“软肋”时的眼神,想起她温柔地说“关起来锁起来”时的笑容,想起她凑在耳边轻声细语说“永远别想跑”时的语气。 “……理解。”李默最终说,“那先这样,我撤了。” “前辈保重。” “你也保重。” 声音消失。 窗边恢复了寂静,只有微风拂过。 景元坐在案几后,盯着空荡荡的窗台看了几秒,然后长长吐出一口气。 (前辈啊前辈……) (您这招惹谁不好,非要招惹师父……) (现在好了,玩脱了吧?) 他摇摇头,继续批阅公文。 但笔尖刚触到纸面—— “景元。” 一个轻柔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景元手一抖,毛笔在公文上划出一道难看的墨迹。 他僵硬地抬头。 镜流站在门口。 白发,红瞳,脸上带着温柔的微笑。手里拎着一个食盒,食盒上还系着粉色的丝带。 “师父……您怎么来了?” “给师尊送晚饭。”镜流走进来,把食盒放在案几上,“顺便来看看你。” 她的红瞳扫过景元的脸,笑容加深:“景元看起来……有点紧张?” 景元:“……没有,就是公务繁忙,有点累。” “是吗?” 镜流歪了歪头,“那要注意休息。” “是,师父。” 镜流在案几对面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姿态优雅。 “景元,师尊今天回来了,你知道吗?” 景元:“……听说了。” “那你知道……师尊现在在哪里吗?” 景元喉咙发干:“不是在师父那里吗?” 镜流笑了:“是在镜流那里。” 她顿了顿,红瞳凝视着景元。 “但镜流总觉得……有点不踏实。” “师尊今天太乖了。” “让喝茶就喝茶,让吃饭就吃饭,让休息就休息。” “一点都不反抗。” “一点都不……像他。” 景元:“……” “所以镜流就想……” 镜流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柔,“会不会是……假的呢?” 她的手指,轻轻点在食盒上。 “会不会是分身呢?” “会不会是……金蝉脱壳呢?” 景元后背开始冒冷汗。 “师父多虑了。前辈怎么会做那种事?” 镜流歪头看他,红瞳深处有什么东西在闪烁,“是吗?可是景元,你的心跳……好像有点快呢。” 景元:“……” 他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镜流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笑了。 “开个玩笑。师尊还在等镜流送饭呢,镜流先回去了。” 她转身走向门口,脚步轻盈。 但在跨出门槛前,她停住,回头。 红瞳在昏暗的光线中像两簇幽火。 “景元。” “嗯?” “如果看到师尊……” 镜流微笑,声音温柔得像在说情话: “一定要告诉镜流哦。” “镜流会……好好感谢你的。” 说完,她转身离去。 脚步声渐行渐远。 景元坐在案几后,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整个人瘫在椅子上。 (前辈……) (您自求多福吧。) (晚辈……) (真的顶不住了。) 第一百零七章 分身果然不靠谱。 衍天府,李默曾经居住了三百年的“保安宿舍”。 此刻,李默的本体正四仰八叉地躺在自己熟悉的大床上,抱着游戏终端,屏幕上是《星穹幻想:再临》的最新活动界面。 “舒服啊——” 他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安全屋,游戏,没人抓着他的“软肋”威胁他,没有病娇在耳边温柔地说恐怖情话。 这才是生活。 这才是他梦寐以求的宅男养老生活。 虽然景元那小子给的掩护可能撑不了多久,虽然镜流迟早会发现不对劲,虽然…… “管他呢。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 他点开游戏,开始肝活动。 完全不知道——或者说,刻意不去想——在某个浮岛庭院里,他的分身正在经历什么。 --- 浮岛庭院,小楼内。 镜流坐在茶案旁,红瞳静静看着对面的“师尊”。 “师尊”也看着她,表情平静,眼神……空洞。 这不是比喻。是真的空洞。 就像一具精致的人偶,外壳完美,内里却什么都没有。 镜流已经观察他一整天了。 从早上起来,“师尊”就乖乖坐在床边,等她来帮忙穿衣服——其实不需要帮忙,但他不动,就坐着,像是等待指令的机器人。 穿好衣服后,他坐在茶案旁,一动不动。 镜流说:“师尊,喝茶。” 他就端起茶杯,喝一口,放下。 镜流说:“师尊,吃点心。” 他就拿起点心,咬一口,放下。 镜流说:“师尊,我们出去散步。” 他就站起身,跟着她走。 不说话,不提问,不发表意见。主打一个事事有回应,件件没着落。 起初,镜流以为是师尊在闹脾气,或者是在用这种方式抗议她的“囚禁”。 但很快,她发现不是。 因为即使是师尊最热爱的东西——比如游戏,比如二次元——摆在他面前,他也没有反应。 镜流特意托人买了最新款的游戏终端,安装了《星穹幻想:再临》的全套DLC,还下载了几个限量的二次元手办模型。 她把终端塞到“师尊”手里,红瞳期待地看着他:“师尊,您最喜欢的游戏更新了。” “师尊”接过终端,看了看屏幕,然后——放下了。 镜流:“……师尊不玩吗?” “师尊”摇头。 “那……看看手办?”镜流把限量版手办推到他面前。 “师尊”看了一眼,移开视线。 镜流沉默了。 她盯着“师尊”看了很久,红瞳深处闪过疑惑、不安,最后变成某种了然。 (师尊……是不是坏了?)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抑郁了?) 她想起自己在医书上看到的描述:心境低落,兴趣减退,快感缺失,意志活动减退…… 每一条,都吻合。 (至于她为什么会看这种书,因为景元希望镜流能意识到她自己的情况。) 镜流的手指微微收紧。 但很快,她又松开了。 (没关系。) (就算师尊坏了,就算师尊抑郁了,就算师尊变成什么样……) 她伸出手,轻轻抚过“师尊”的脸颊。 (只要师尊在镜流身边就好。) (只要在一起,就够了。) 她站起身,走到“师尊”身后,轻轻环住他的脖子,把脸贴在他背上。 “师尊,镜流会一直陪着您的。” “永远。” “师尊”没有回应。 他只是静静地坐着,像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塑。 --- 夜晚降临。 镜流准备好了洗澡水。 小楼后面有一间专门的浴室,里面放着一个巨大的木制浴桶,热气蒸腾,水面上漂浮着花瓣和草药。 “师尊,该洗澡了。” “师尊”跟着她走进浴室。 镜流开始帮他脱衣服——动作很温柔,很仔细,像是在对待易碎的珍宝。 外袍,内衬,腰带,一件件褪下。 “师尊”全程没有反抗,也没有配合,就像个大型娃娃,任人摆布。 直到只剩下最后一件贴身衣物时,镜流停住了。 她看着“师尊”平静无波的脸,红瞳深处闪过一丝复杂。 然后,她松开手。 “师尊自己洗吧。镜流去准备睡衣。” 她转身走出浴室,关上门。 脚步声渐行渐远。 浴室里,只剩下“师尊”一个人,站在热气腾腾的浴桶前。 他一动不动。 像一尊雕像。 --- 衍天府。 李默刚打完一局游戏,伸了个懒腰。 “爽!” 他看了眼时间,“该换班了。” 他说的“换班”,是指和分身的定期轮换。 一气化三清制造的分身,虽然可以长时间维持,但需要定期用本体灵力“刷新”,否则会逐渐衰弱,最终消散。 当然主要原因是为了避免镜流起疑,李默决定每天晚上用“斗转星移”——其实就是高级空间置换术——把本体和分身换回来,让分身休息,本体去顶班。 虽然风险很大,但总比分身露馅强。 “希望镜流已经睡了……”李默嘀咕着,双手结印。 空间开始波动。 置换。 --- 浮岛庭院,浴室。 李默睁开眼睛。 他发现自己站在一个热气腾腾的浴室里,面前是一个巨大的木制浴桶,水面上飘着花瓣和草药。 身上……只剩一件贴身衣物。 “嗯?”李默愣了一秒,然后反应过来,“哦,换过来了。” 他环顾四周,确认镜流不在。 “运气不错。”他松了口气,三下五除二把最后一件衣服也脱了,踏进浴桶。 温水瞬间包裹全身。 李默发出一声满足的呻吟,“啊——舒服了!” 他靠在浴桶边缘,闭上眼睛,开始享受这难得的放松时刻。 镜流站在门口。 她只裹着一条浴巾,露出白皙的肩膀和修长的双腿。湿漉漉的白发披在肩头,水珠顺着发梢滴落。红瞳在氤氲的水汽中,像两簇幽暗的火。 她看着浴桶里闭目养神的李默,嘴角缓缓勾起。 (果然……) (换回来了。) (师尊啊师尊……) (你真以为……镜流那么好骗吗?) 她悄无声息地走到浴桶边。 直到—— “师尊。” 轻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李默平静地睁眼。 镜流的脸,近在咫尺。红瞳弯成月牙,笑容甜美。 “泡得舒服吗?”她问。 李默:“……” 他整个人僵在浴桶里,大脑一片空白。 (该来的总是来了?!) (不对呀!我记得她不是应该……去拿睡衣了吗?!) (难道是我看存档的时候看错了?) (不对!她这身打扮——) 镜流伸出手,指尖轻轻划过水面。 “镜流也想泡。”她轻声说,“师尊……不介意吧?” 说着,她开始解浴巾的结。 李默瞳孔骤缩。 “等等!我现在回去还来得及吗?!” 镜流的动作停住了。 她看着他,红瞳里的笑意慢慢冷却。 “回去?”她重复这个词,声音轻柔,但每个字都像冰锥。 “回哪里去?” 李默:“……” 镜流缓缓说,手指重新系好浴巾,“用了一天的分身忽悠镜流,现在人来了,还想跑?” 她俯身,双手撑在浴桶边缘,把李默困在狭小的空间里。 红瞳直直盯着他,像要看穿他的灵魂。 “镜流让你再‘休息’一天,已经够给你面子了。” “别给脸不要脸。” 李默喉咙发干。 他大脑飞速运转,试图找借口,找理由,找任何能脱身的说辞。 然后,他灵光一闪—— “其实!我才是分身!刚才那个才是本体!” 镜流:“?” “真的!” 李默表情诚恳,“我才是分身!本体在衍天府!你去找他!快去制裁他!” 镜流:“……” 分身:“……” 她盯着李默看了足足十秒。 然后,笑了。 笑容灿烂得像盛开的玫瑰。 “师尊,你知道吗?” “你撒谎的时候……” 她的手指,轻轻点上李默的胸口。 “……心跳会加速。” 李默:“……” (完了。) (被拆穿了。) 镜流的手指缓缓下滑,划过他的腹部,最后停留在某个危险的位置。她微笑,红瞳深处有某种偏执的满足。 “不过没关系。师尊愿意‘出卖’自己来脱身……” “镜流还挺开心的。” “这说明……” 她凑近,呼吸拂过他的耳廓。 “师尊至少……还在努力挣扎。” “而不是真的……变成一个没有反应的傀儡。” 李默浑身僵硬。 他看着镜流近在咫尺的脸,看着她红瞳里那扭曲的爱意,感受着她指尖传来的、不容忽视的威胁。 最后,他放弃了。 “……你赢了。要杀要剐,随你便。” 镜流轻笑。 “镜流怎么会杀师尊呢?” 她松开手,直起身。 “镜流只是……” 她解开浴巾,踏进浴桶。 温水漫过她的身体,花瓣在她肩头浮动。 “……想和师尊一起泡澡而已。” 她坐到李默对面,红瞳静静看着他。 “师尊,我们就这样……待一会儿,好吗?” 李默看着她,看着她湿漉漉的白发,看着她红瞳里罕见的、近乎脆弱的期待。 最后,他叹了口气。 “……行吧。” 镜流笑了。 笑容很甜,很满足。 她伸出手,握住李默的手。 十指相扣。 温水在两人之间荡漾。 花瓣轻轻浮动。 窗外,月色正好。 而李默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毁灭星神在吗?赶紧来回应一下吧! 第一百零八章 李默:认命了,反正是我睡了她 李默认命了。 彻底认命了。 在经历了“分身秒被识破”、“浴缸惊魂夜”、“软肋二十四小时待机威胁”等一系列事件后,他终于意识到一个残酷的事实: 在病娇面前,一切挣扎都是徒劳。 就像试图跟纳努克讲和平,跟阿哈讲严肃,跟IX讲存在意义——纯属浪费表情。 所以,他选择了躺平。 字面意义上的躺平。 衍天府那间安全屋是回不去了——镜流第二天就“顺路”去拜访了一下,然后“顺便”把李默所有的游戏设备、零食库存、二次元周边全都打包搬回了浮岛庭院。 用她的话说:“师尊喜欢的东西,当然要放在家里。” 李默当时看着空荡荡的衍天府,沉默了足足一分钟。 然后问:“那我人呢?” 镜流歪头,红瞳纯良:“师尊当然也‘回家’呀。” 于是,“家”就变成了浮岛庭院那栋小楼。 而李默的日常生活,也随之固定下来: 早上,被镜流温柔地叫醒——如果叫不醒怎么办,没关系镜流不介意在早上把晚上的事给办了。 然后吃早饭,通常是镜流亲手做的仙舟传统点心,配上一壶清茶。 上午,修炼。这是李默自己要求的——毕竟大乘期修士,长时间不修炼会导致灵力逸散。(确实啊一两万年不修炼,灵力确实会逸散。) 镜流对此表示支持,甚至专门在庭院里布置了一个聚灵阵。 虽然她布置的时候,红瞳一直盯着李默,像是在说“你敢用这个阵法跑路试试”。 中午,吃午饭,然后午睡——通常是被镜流抱着睡。李默试过抗议,但镜流只是微笑,然后手就搭在了某个位置。 李默立刻闭嘴。 下午,自由活动。李默一般会打游戏——镜流给他买的那个最新款终端,里面装满了《星穹幻想:再临》的全套内容。或者看看二次元新番,虽然每次镜流都会坐在旁边“陪看”,红瞳时不时扫过屏幕,表情若有所思。 晚上,吃晚饭,然后……看心情。 有时候镜流只是抱着他睡觉,像只树袋熊,手脚并用缠得死紧。 有时候她会要求“双修”——李默一开始是拒绝的,毕竟这种被半强迫的状态实在谈不上愉快。 但镜流有她的办法。 “师尊不愿意吗?”她当时歪着头,红瞳无辜。 “不太想。”李默实话实说。 “哦。”镜流点头,然后手就往下探。 李默:“等等!我想了想,双修有助于修为提升——” “师尊真懂事。”镜流笑了,手没抽回来。 所以李默现在学乖了。只要镜流露出“想双修”的苗头,他就主动配合。 (反正反抗没用。) (不如享受。) (反正我一个男的还怕这些。) 在这种“规律”的生活中,唯一的不稳定因素,是景元的偶尔探访。 第一次景元来的时候,是偷偷摸摸的。他趁着镜流去云骑军总部处理公务,翻墙进了庭院——没错,神策将军,翻墙。 李默当时正穿着道袍打游戏。 那是一件镜流特意为他准备的道袍——月白色,宽袖,衣摆绣着云纹,仙风道骨,超凡脱俗。 前提是忽略他盘腿坐在榻上,手里捧着游戏终端,屏幕上光芒闪烁,嘴里还念叨着“抽卡抽卡给我出金”的场景。 景元翻窗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幕。 他沉默了三秒。 “……前辈。” 李默头都没抬:“等会儿,这波活动马上打完。” 景元:“……” 他走到榻边,看着李默手指在屏幕上飞速滑动,看着屏幕上绚烂的技能特效,看着李默脸上那种“肝活动肝到眼冒金星”的专注表情。 又看了看他身上那件仙气飘飘的道袍。 景元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某种冲击。 “前辈,您……还好吗?” “好得很。” 李默终于打完活动,放下终端,抬头看他,“就是有点无聊。” 景元在他对面坐下,仔细观察他的脸。 面色红润,眼神清明,灵力波动平稳——甚至比之前更凝实了些。 景元试探着问,“师父她……没对您做什么……过分的事吧?” 李默想了想:“除了每天都要玩二十四小时的病娇模拟器、用软肋威胁、强迫双修之外,没什么过分的。” 景元:“……” 这还不算过分?! “那前辈您……心理状态……还稳定吗?” 李默拿起旁边的茶杯,喝了一口:“你看我像不稳定的样子吗?” 景元看着他身上那件道袍,又看了看他手边的游戏终端。 “……像。” 李默:“……滚。” 景元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疲惫的放松:“看到前辈还有心情开玩笑,晚辈就放心了。” “放心什么?怕我被你师父逼疯?” 景元老实点头:“一个疯娇的师父已经够晚辈头疼了,要是再把前辈逼疯……” 他叹了口气:“那晚辈这个神策将军,就可以直接辞职不干了。” 李默看着他眼下的乌青,知道这小子最近确实压力山大。 “罗浮现在怎么样?”李默换了个话题。 “表面平静。饮月之乱的后续处理得差不多了,云骑军重建也在推进。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战力问题。前辈您也知道,罗浮高端战力青黄不接。之前靠师父撑着,现在师父她……” 他看了眼庭院深处,压低声音:“现在这个状态,晚辈实在不敢让她承担太多军务。” 李默理解地点点头。 让一个病娇去指挥云骑军?那画面太美不敢想。 “所以罗浮现在,名义上有三位令使级以上的战力——前辈您,还有师父。但实际上可以正常使用的……” 他摊手。 李默懂他的意思。 自己是被“硬控”状态,镜流是“不稳定”状态。 两个高端战力,一个不好用,一个不敢用。 “那你打算怎么办?”李默问。 “晚辈还在想办法。总之,前辈您先……保重。只要您还活着,罗浮就还有底牌。” 李默:“……合着我就一核威慑武器?” 景元微笑:“差不多。” 两人又聊了几句,景元准备离开——还是翻墙。 但就在他一只脚跨出时—— “景元。” 轻柔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景元整个人僵住。 他缓缓转头。 镜流站在门口。 白发,红瞳,身上穿着一件和李默同款的道袍——月白色,宽袖,衣摆绣着云纹,只是尺寸小了一号,更显纤细。 她手里拎着一个食盒,脸上带着温柔的微笑。 “来看师尊?”她问。 景元:“……是、是的,师父。” “怎么不走正门?”镜流歪头。 景元:“……锻炼身体。” 镜流笑了,红瞳弯成月牙:“那锻炼完了吗?” 景元:“……完了。” “那回去吧。云骑军还有很多公务等着将军处理呢。” 景元:“是,师父。” 他翻窗出去,动作狼狈。 镜流走到窗边,看着景元落荒而逃的背影,轻笑一声。 然后转身,看向李默,轻声说。 “师尊,景元这孩子,总是瞎操心。” 李默:“……他是关心你。” “镜流知道。但镜流更关心师尊。” 她的手指,轻轻抚过李默身上的道袍。 “师尊穿这身,真好看。” 李默:“……你也是。” 这是实话。 镜流穿这身道袍,确实好看。白发披散,红瞳清澈,月白色的衣袍衬得她肤色如雪,整个人像是从古画里走出来的仙子。 如果忽略她眼底那偏执的爱意的话。 “镜流特意做的。和师尊一样的款式。” “像不像……” 她凑近,红瞳盯着李默的眼睛,“传说中的……神仙眷侣?” 李默:“……” (神仙眷侣?) (病娇囚禁py还差不多。) 但他没敢说出口。 镜流似乎很满意他的沉默,微笑着打开食盒,取出里面的点心。 “师尊尝尝,新学的款式。” 李默接过,咬了一口。 甜得发腻。 但他还是点头:“好吃。” 镜流笑了,笑容满足。 她挨着李默坐下,也拿起一块点心,小口吃着。 两人穿着同款道袍,坐在榻上,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画面温馨得像幅画。 镜流吃完点心,擦擦手,然后很自然地靠进李默怀里。 “师尊,我们就这样……一直在一起,好不好?” 李默看着怀里的人,看着她闭着眼睛的恬静侧脸,看着她嘴角满足的弧度。 最后,他叹了口气。 “……好。” 镜流笑了,把脸埋在他胸口。 而在庭院外的墙角,刚刚“逃走”又偷偷折返回来的景元,正扒着墙缝,看着屋里那对“神仙眷侣”。 他看着师父依偎在前辈怀里,看着前辈脸上那认命般的平静,看着两人身上同款的道袍。 沉默良久。 然后,他缓缓转身,离开。 边走边摇头。 (师徒?) (情侣?) (cospy?) (算了……) (活着就好。) (罗浮的底牌还在就好。) 他这样安慰自己。 虽然心底某个角落,还是忍不住为前辈默哀了三秒。 (前辈啊……) (您这日子……) (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第一百零九章 神仙组合(乐子人与病娇) 三年后。 时间能改变很多东西。 比如景元眼下的乌青越来越深——神策将军不好当。 比如白珩已经彻底适应了新身体和新生活——甚至开始学着用建木之力催生花草。 比如仙舟罗浮逐渐从饮月之乱的创伤中恢复——虽然高端战力依旧是个问题。 再比如…… 镜流,好像变正常了。 至少表面看起来是这样。 她不再二十四小时盯着李默,不再动不动就抓他的“软肋”威胁,甚至……允许他出门了。 当然,有条件。 镜流当时微笑着,把一个银色手环戴在李默手腕上,“师尊想去哪里都可以。但是晚上要回来哦。” 手环很精致,雕刻着云纹,看起来像个装饰品。 但李默神识一扫就知道——这玩意儿是个定位器,而且还是仙舟最高级别的军用型号,信号能穿透大部分屏蔽阵法。 他没拆穿,只是点头:“行。” 然后转头就把手环摘下来,系在了一条路过的谛听脖子上。 那只谛听是罗浮常见的仙舟生物,长得像狗但比狗聪明,平时在街上溜达,帮云骑军巡逻。 李默把手环往它脖子上一扣,拍拍它的头:“去吧,替我遛弯。” 谛听“汪”了一声,欢快地跑了。 李默则转身去了星槎海港,找了家游戏厅,打了整整一下午的游戏,之后还去顺便看了一趟漫展。 傍晚,他回到浮岛庭院,在门口蹲到那只谛听路过,取回手环,重新戴上。 镜流在院子里浇花,看到他回来,红瞳弯成月牙:“师尊今天玩得开心吗?” “开心。”李默面不改色。 “去了哪里?” “就在附近转转。” 镜流放下水壶,走到他面前,手指轻轻拂过他手腕上的手环,微笑:“那就好。” 李默:“……” 他总觉得镜流知道。 但她没戳穿。 这三年里,类似的事情发生了很多次。镜流给他设限制,他钻空子;镜流假装不知道,他假装很老实。 一种诡异的默契。 更诡异的是,镜流的“病娇”属性,似乎真的减弱了。 她不再说“关起来锁起来”这种话,不再用剑气威胁要封印他,甚至……在李默偶尔提起星啸或幻胧时,她也只是微微皱眉,但没有暴怒。 所有人都觉得:镜流好了。 白珩这么说,景元这么想,连李默自己都开始怀疑——难道爱情真的能治愈一切?连病娇都能治好? 直到有一天。 白珩来浮岛庭院做客——这是镜流允许的少数“访客”之一。三人坐在院子里喝茶,聊着罗浮近况。 “镜流你最近气色真好。看来和前辈相处得很愉快?” 镜流微笑,给白珩添茶:“嗯。” 李默在旁边啃点心,没说话。 白珩看看镜流,又看看李默,突然压低声音:“说真的,镜流你现在……还那样吗?” 镜流歪头:“哪样?” “就是……病娇那样?” 镜流笑了,红瞳清澈:“小白,我一直很正常呀。” 白珩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松了口气:“那就好。你都不知道,前几年我可担心了,怕你把前辈折腾出毛病来。” 李默:“……我已经有毛病了。” 白珩:“什么毛病?” 李默:“被迫害妄想症。现在谁靠近我三米内,我第一反应是安如磐石。” 白珩:“……” 镜流轻笑:“师尊真会开玩笑。” 李默没接话,只是继续啃点心。 但心里,某个念头开始萌芽。 (真的……好了吗?) (还是说……只是在演?)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再也压不下去。 几天后,景元来汇报公务——顺便“探监”。 两人在书房里,镜流在隔壁厨房准备点心。 李默压低声音:“景元,你觉得你师父……现在正常吗?” 景元想了想:“比之前正常多了。至少不会突然抓您的……嗯。” 李默:“你觉得她是真的好了,还是装的?” 景元一愣:“前辈的意思是……” “我有个想法。”李默眼睛微微发亮,“想测试一下。” 景元:“……什么测试?” 李默凑近,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 景元的眼睛逐渐睁大,最后变成惊恐。 “前辈!这太危险了!” “危险什么?她要是真的好了,就不会怎么样。要是装的……” 他没说完,但景元懂了。 要是装的,这个测试就是在雷区蹦迪。 “不行不行。” 景元连连摇头,“晚辈还想多活几年。” “怕什么。出了事我担着。” 景元:“……前辈,您上次这么说的时候,是被师父抓回来关了多久?” 李默:“这次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这次我有计划。” 景元看着他脸上那种跃跃欲试的表情,突然觉得不太对劲。 (前辈这状态……) (怎么有点像……) 他没敢往下想。 但李默已经决定了。 --- 第二天,白珩又被请来浮岛庭院。 这次,景元也在。 四个人坐在院子里,气氛看似和谐。 镜流在泡茶,动作优雅。白珩在吃点心,景元在汇报最近的军务,李默在……玩终端。 突然,李默放下终端,站起身。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他。 李默走到白珩身边,站定。 镜流泡茶的动作没停,红瞳扫了他一眼,微笑:“师尊?” 李默没说话,只是继续站着。 白珩抬头看他:“前辈?” 李默还是不说话。 镜流的笑容不变,但手里的茶壶微微顿了一下。 景元额头开始冒汗。 (来了……) (前辈的测试……) (要开始了……) (等一下!我好像忘记买保险了。将军这种情况下意外阵亡,元帅会不会给补贴。) 李默伸出手,搭在白珩肩上。 白珩:“???” 镜流泡茶的动作停住了。 她抬起头,红瞳看着李默的手,又看看李默的脸,笑容依旧:“师尊,怎么了?” 李默还是不说话,只是手从白珩肩上滑下来,握住了她的手。 白珩:“!!!” 景元:“!!!” 镜流的笑容,僵了一瞬。 很短暂,只有零点几秒。 但李默看见了。 景元也看见了。 白珩也……感觉到了,因为李默握着她的手,力道有点大。 “前辈……我才从鬼门关走一趟回来,还想多活两年!不想这么早就死了!” 李默没放。 他看向镜流。 镜流也在看着他,红瞳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但表面依旧平静:“师尊,您这是什么意思?” 李默终于开口:“没什么意思。” 他松开了白珩的手,然后——张开双臂,抱住了白珩。 白珩:“!!!!!!” 景元:“!!!!!!!” 镜流手里的茶壶,“啪”一声,碎了。 热水四溅,碎片飞散。 但她没管。 她只是缓缓站起身,红瞳直直盯着李默,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冰锥,“师尊。放开她。” 李默没放。 他甚至把脸埋在白珩肩头,深吸一口气:“白珩,你身上好香。” 白珩:“前辈我求你了别说了——” 镜流的手,按在了剑柄上。 不是威胁性的轻搭,而是实实在在的、准备拔剑的姿势。 她的红瞳彻底冷了下来,里面翻涌着某种暴戾的、偏执的、近乎疯狂的情绪。 “我·说。” 一字一顿。 “放·开·她。” 李默终于松手了。 他后退一步,举起双手,脸上露出笑容:“测试结束。” 镜流:“……什么?” “测试。测试你是不是真的好了。” 他指了指白珩:“你看,我站在她身边,你微笑。” “我牵她手,你有点生气。” “我抱她,你十分生气。” “要是我亲她一口——” “你敢。”镜流打断他,声音冷得像万年寒冰。 李默摊手:“你看,你还是那样。” 镜流站在原地,手还按在剑柄上,红瞳死死盯着他。 空气凝固了。 白珩僵在椅子上,一动不敢动。 景元已经悄悄挪到了门口,准备随时开溜。 几秒后。 镜流突然笑了。 不是温柔的微笑,不是甜美的笑容,而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带着疯狂和愉悦的轻笑。 “师尊,您真调皮。” 她松开剑柄,走到李默面前,伸手抚上他的脸颊。 “镜流确实没‘好’。” “也永远不会‘好’。” “但师尊……” 她的手指缓缓下滑,停在他的颈侧。 “您今天这么做……” “是在玩火哦。” 李默看着她红瞳深处那熟悉的偏执,突然也笑了。 “我知道。但好玩。” 镜流愣了一瞬。 然后,笑得更深了。 她凑近,几乎贴着他的嘴唇,“是吗?那师尊……想玩更大的吗?” 李默挑眉:“多大?” 镜流没回答,只是牵起他的手,朝屋里走去。 临走前,她回头看了眼白珩和景元。 “你们。” “可以回去了。” 白珩和景元立刻起身,夺门而出。 --- 庭院外。 白珩和景元瘫在墙根,大口喘气。 白珩拍着胸口,“太、太吓人了……前辈到底在想什么啊?!” 景元抹了把冷汗:“我现在知道前辈想测试什么了……” “测试镜流是不是还在病娇?” “不。测试他自己。” 白珩:“???” 景元看向紧闭的院门,眼神复杂。 “白珩姐,你发现了没……前辈刚才的表情。” “什么表情?” 景元缓缓说,“他在笑。镜流露出真实反应的时候,他在笑。” 白珩回忆了一下,然后僵住了。 “……真的。” “而且那不是苦笑,不是无奈的笑,是……” 景元顿了顿,找到一个词,“乐子人的笑。” 白珩:“!!!” 两人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白珩压低声音,“所以说,前辈他……该不会……” “被常乐天君赐福过。” 景元接上她的话,“能被阿哈赐福的,会是什么好人?” 白珩:“……乐子人?” “十有八九。而且你发现没,前辈以前虽然也爱玩,但至少还在正常范围内。被师父这么一折腾……” 他没说完,但白珩懂了。 跟病娇在一起三年,每天面对偏执的爱意、无死角的控制、软肋威胁…… 正常人要么疯,要么认命。 但前辈…… “病情恶化了。从正常人,恶化成乐子人了。” 景元点头:“而且是最危险的那种——被逼出来的乐子人。” 两人沉默。 远处,庭院里隐约传来一些声音——不是争吵,不是打斗,更像是……某种诡异的笑声。 李默的笑声。 和镜流的笑声。 交织在一起。 白珩打了个寒噤。 她低声说,“病娇配上乐子人……这是什么神仙组合?” 景元没回答。 他只是看着庭院方向,眼神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担忧。 (前辈啊……) (您这么一搞……) (罗浮以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 第一百一十章 罗浮大漫展 事实证明,景元的担忧是对的。 而且现实往往比担忧更可怕。 自那次“测试”之后,李默和镜流的关系进入了一种诡异的“平衡态”。 镜流依旧是病娇——这一点在测试中暴露无遗。但她不再刻意隐藏,而是坦然接受了自己的“病情”,甚至……有点乐在其中? 李默则彻底放飞自我,从一个“被迫害的宅男”进化成了“主动找乐的乐子人”。 用白珩的话说:“前辈现在看什么都像在看戏,包括他自己被病娇囚禁这件事。” 最让景元头疼的是,这两人竟然开始“配合”了。 比如某天,镜流给李默做了新点心,李默吃了一口,皱眉:“太甜了。” 镜流微笑:“那师尊想吃什么?” 李默想了想:“想吃你。” 景元当时正好在场喝茶,一口茶喷了出来。 镜流却面不改色,红瞳弯成月牙:“师尊想怎么吃?” 李默凑近,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 镜流的脸微微泛红,但笑容更深了:“那师尊晚上……可要好好表现。” 景元:“…………” 他默默放下茶杯,起身告辞。 走到门口时,听见李默在背后喊:“景元,明天有个事跟你商量!” 景元当时就有种不祥的预感。 第二天,预感成真。 “漫展?”景元看着李默递过来的宣传册,封面是花里胡哨的二次元图案,标题是《第一届罗浮星际动漫嘉年华》。 李默坐在神策府的客椅上,翘着二郎腿,“对。星际和平公司主办,仙舟罗浮协办,地点就在星槎海港旁边的会展中心。” 景元翻看着宣传册,越看脸色越难看。 活动规模:预计参与人数五十万。 特邀嘉宾:星际知名coser、游戏厂商、动漫制作人…… 特别环节:仙舟传统文化与二次元文化融合展区…… “这……前辈,这跟您有什么关系?” “我参加了。”李默理所当然地说。 景元:“……您以什么身份参加?” 李默眨眼,理所应当的说道:“游客啊。不然呢?难道以绝灭大君身份?那现场估计得乱。” 景元:“那师父她……” “她陪我。”李默指了指旁边——镜流正安静地坐在那里喝茶,红瞳低垂,仿佛没在听。但景元知道,她一个字都没漏。 景元深吸一口气:“前辈,这不太合适吧?您和师父的身份……” “身份怎么了?”李默挑眉,“仙舟允许公民自由参加娱乐活动吧?我又没犯法。” “可是——” 李默打断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而且,你不觉得这很有趣吗?” 景元看着他那张写满“我想搞事”的脸,感觉血压开始飙升。 “前辈……您到底想干什么?” “玩啊。好几年都没有参加过这种活动了,好不容易有一次机会,找个乐子不过分吧?” 景元:“……您确定只是‘玩’?” “确定。”李默点头,然后补充。 “大概是吧!” 景元:“……” 他知道自己劝不动了。 于是他把希望寄托在镜流身上:“师父,您觉得……” 镜流放下茶杯,红瞳平静地看着他:“师尊想去,镜流就陪他去。” 景元:“……您不觉得这很……引人注目吗?” “引人注目又如何?师尊开心就好。” 景元:“……” 他放弃了。 当天晚上,景元翻出了那份漫展的协办协议——是三个月前签的。 当时星际和平公司的代表找上门,说想在罗浮办个大型文化活动,促进星际文化交流,顺便……拉动旅游经济。 对方给的赞助费高得离谱。 景元当时刚处理完一批军费预算缺口,看到那个数字,脑子一热,就签了。 现在他明白了。 景元看着协议上的金额,苦笑一声:“三个令使级人物参加的漫展……难怪给这么多钱。” 主办方早就计算好了。 李默——被阿哈赐福的乐子人,资深二次元宅男,这种活动他百分之百会参加。 镜流——李默去哪她去哪,形影不离。 景元——这两位活爹都去了,他作为神策将军,必须到场维持秩序,不然天知道会闹出什么乱子。 “三个令使级‘嘉宾’,一个不少。” 景元捂着脸,“我当初脑子真是瓦特了……” 现在他只有两个选择: 要么硬着头皮继续办,祈祷别出大事。 要么赔付天价违约金——那个数字足以让罗浮财政瘫痪三年。 公司:开什么玩笑!怎么可能只有三年。 (不要质疑这个金额,你要永远相信公司!) 景元选择了前者。 至少,钱已经收了。 --- 漫展当天。 星槎海港旁的会展中心人山人海。 五十万游客的预估还是保守了——实际到场人数可能接近八十万。 来自各个星系的二次元爱好者、cos、游戏玩家挤满了每一个角落,空气中弥漫着兴奋的喧嚣、化妆品的香味和……某种不可名状的宅能量。 景元站在后台休息室,看着监控屏幕里黑压压的人群,感觉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他今天穿的是神策将军的正式服饰——其实也不算cos,就是平时办公穿的那套,稍微整理了一下。毕竟,让他真的去cos什么动漫角色,还不如杀了他。 “我今年才两百岁……” 景元对着镜子整理衣领,小声嘀咕,“应该还算青年吧?参加这个……应该可以?” 话音刚落,休息室的门被推开了。 李默和镜流走了进来。 景元转头,然后——愣住了。 李默cos的是《星穹幻想:再临》里的一个高人气角色——“星穹剑仙”。白色古风长袍,银色假发,腰间佩着一柄装饰用的长剑,脸上还化了淡妆,整个人仙气飘飘,俊朗非凡。 而镜流…… 镜流cos的是同一个游戏里的另一个角色——“冰渊魔女”。黑色哥特式长裙,暗红色假发,手持一柄夸张的镰刀,脸上化了精致的暗黑系妆容,红瞳在眼影的衬托下更显妖异。 两人站在一起,一个仙气,一个暗黑,画面冲击力极强。 李默整理了一下头发,有些期待的对景元问道:“怎么样?像不像?” 景元:“……”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像?确实像。 说离谱?确实离谱。 最后,他挤出一句:“前辈……您这假发哪来的?” 李默拨了拨银色长发,“定做的。花了我三千信用点呢。” 景元:“……师父您呢?” 镜流微笑道:“我的也是定做的。” 她的目光始终停留在李默身上,红瞳里满是欣赏:“师尊这样……真好看。” 李默挑眉:“你也是。” 两人对视,空气中弥漫着某种诡异的甜蜜气息。 景元觉得自己像个多余的电灯泡。 “那什么……前辈,师父,活动快开始了,您二位……打算怎么逛?” “随便走走。看看cos,买买周边,玩玩游戏,还能怎么逛?” “我的意思是……”景元压低声音,“您二位身份特殊,万一被认出来……” “认出来就认出来呗。难道仙舟法律规定令使不能逛漫展?” 景元:“……” 好像确实没有。 李默凑近,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而且,你不觉得……这样更刺激吗?” 景元:“……” 他明白了。 前辈根本就是故意的。 故意cos成游戏角色,故意大摇大摆逛漫展,故意等着被人认出来,然后…… 看乐子。 景元感觉自己的血压又上来了。 这时,镜流突然开口:“景元。” “在,师父。” 镜流的红瞳扫过他身上的将军服,“你今天……就穿这个?” 景元:“……不然呢?” 镜流歪头:“不cos点什么?” 景元:“我这就是cos。” “cos什么?” “cos神策将军。” 镜流:“……” 李默:“噗。” 景元面不改色:“有问题吗?” 镜流看了他几秒,突然笑了:“没有。很适合你。” 她牵起李默的手:“师尊,我们走吧。” 李默点头,朝景元挥挥手:“走了,一会儿见。” 两人离开了休息室。 景元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长长吐出一口气。 然后,他按了按耳边的通讯器。 “各单位注意。” “目标已进入主展区。” “一级警戒。” “重复,一级警戒。” “务必保证……那两位活爹别闹出人命。” 通讯器里传来部下们有气无力的回应:“……是,将军。” 景元挂断通讯,揉了揉眉心。 (这一天……) (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啊。) 第一百一十一章 漫展奇遇 漫展主展区,人潮涌动。 李默牵着镜流的手,走在琳琅满目的摊位间。银色假发在灯光下泛着柔光,白色古风长袍随着步伐轻轻摆动,腰间的装饰剑偶尔碰到摊位边缘,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确实想“与民同乐”。 但现实是——他刚走出休息室不到五分钟,就被认出来了。 第一个认出来的是个戴着眼镜的年轻人。那小子本来正在一个游戏试玩区排队,无意间瞥见李默侧脸,整个人僵住了。 他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 然后,哆哆嗦嗦地掏出终端,对照着屏幕上某张照片——那是李默之前发在社交媒体的自拍,配文“今日绝灭大君cospy”。 对照完毕。 年轻人倒吸一口凉气,脸色瞬间苍白。他猛地转身,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挤进了人群深处,连正在排队的试玩资格都不要了。 李默:“……我有那么吓人吗?” 镜流微笑:“师尊很帅。” 李默:“那他跑什么?” 镜流:“可能是……太激动了。” 事实证明,不是激动,是恐惧。 接下来的半小时里,类似的情况发生了十几次。每个认出李默的人,反应都出奇一致:先愣住,然后确认,最后——逃。 没有人上前搭话,没有人要签名,更没有人敢往他衣服上贴小广告。 李默甚至看见一个鬼鬼祟祟的家伙,手里攥着一叠小广告,目光在人群中扫视,寻找下手目标。 当那人的视线落到李默身上时,动作猛地顿住,表情从“找到目标”变成“我草”,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小广告塞回包里,转身钻进人群,消失了。 李默:“……” 他转头问镜流:“我脸上写着‘杀人狂魔’吗?” 镜流歪头:“师尊脸上写着‘帅’。” “……谢谢,但我问的不是这个。” 这时,旁边一个摊位后面传来压低声音的对话: “你刚才怎么不上?那人一看就是肥羊,穿得那么精致,肯定有钱。” “上个屁!你知道那是谁吗?!” “谁啊?” “李默!绝灭大君!仙舟认证的令使级!旁边那个是镜流!罗浮剑首!令使级,你想死别拉上我!” “我靠……真的假的?” “你自己看终端!社交平台都传疯了!‘绝灭大君携剑首逛漫展’话题已经冲上热搜第三了!” “那……那还贴广告吗?” “贴你个头!除非你是欢愉令使——” 话没说完,李默突然凑到摊位边,露出灿烂的笑容:“骗你的!欢愉令使也得死哦。” 摊位后面的两个人:“!!!” 他们连摊子都不要了,转身就跑。 李默看着他们消失在人群中,叹了口气。 “真没意思。我还以为会有人来找麻烦呢。” 镜流握紧他的手:“师尊想找麻烦?” “不是。就是觉得……太安静了。” 他环顾四周。 明明人山人海,明明喧嚣震天,但以他和镜流为中心,方圆十米内形成一个诡异的“真空带”。没有人靠近,没有人搭话,甚至连路人都自觉地绕道走。 就像摩西分海。 只不过分的是人海。 “算了。没人打扰也好,省得你吃醋。” 镜流红瞳弯成月牙:“镜流不会吃醋。” 李默挑眉,“是吗?那我去跟那边的小姐姐集个邮?” 他指的是不远处一群coser——几个年轻女孩cos成《星穹幻想:再临》里的热门角色,正聚在一起拍照。 其中一个cos“星穹姬子”的女孩格外显眼,红色长发,华丽长裙,颜值极高。 镜流的笑容不变,但握着李默的手微微收紧。 “师尊想去就去。镜流陪着。” 李默看着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暗色,笑了。 “行,那一起去。” 他牵着镜流走向那群coser。 女孩们原本正笑着拍照,突然看见两人走来,先是愣了一下,然后—— “啊啊啊是剑仙大大!” 红色长发的“姬子”第一个反应过来,眼睛发亮,“还有魔女大大!你们cos得好像!” 其他女孩也围了上来,七嘴八舌: “天啊这假发质感好好!哪家定的?” “衣服也是!细节太还原了吧!” “可以合影吗?求求了!” 李默没想到会是这个反应——这些女孩似乎没认出他的真实身份,只把他当成了高还原度的coser。当然也有可能是觉得自己不会随便动手伤人。 他看了眼镜流。 镜流脸上保持着礼貌的微笑,但红瞳深处已经结了冰。 “可以合影。不过要快,我女朋友有点害羞。” 他说着,把镜流往怀里揽了揽。 镜流身体微微一僵,然后放松下来,靠在他肩上,红瞳扫过那群女孩,带着某种无声的警告。 女孩们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气氛微妙地冷了一下。 但红色长发的“姬子”毫不在意,兴奋地举起终端:“那先跟我合!我是星穹姬子!” 李默点头,站到她身边。 女孩凑近,几乎贴在他手臂上,举起终端自拍。 咔嚓。 照片定格。 就在女孩准备拍第二张时,镜流突然开口:“好了吗?” 声音很轻,很柔。 但女孩手一抖,终端差点掉地上。 “好、好了!”她连忙后退两步,脸上笑容有点僵。 其他女孩见状,也不敢再要求合影,只是远远拍了几张照片,就匆匆离开了。 李默看着她们的背影,又看看身旁面无表情的镜流,笑了。 “吃醋了?” “没有。只是觉得……她们靠太近了。” “多近算太近?” “师尊一米内就算。” 李默:“……” 行吧。 两人继续逛展。 一路上,李默又遇到了不少有趣的coser。 有一个cos虚无星神IX的——全身裹着黑布,脸上戴着空白面具,站在角落里一动不动,身边立着牌子。 “不要理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周围三米内空无一人,路人都绕着走。 有一个cos欢愉星神阿哈的——穿着夸张的小丑服,脸上涂满油彩,正在摊位前表演杂耍。 李默路过时,那人突然转头,朝他咧嘴一笑,笑容诡异得令人发毛。 李默神识一扫,发现这人……好像真的是欢愉命途行者,虽然位阶不高。 还有一个cos智识星神博识尊的——戴着巨大的机械头盔,手里捧着本书,嘴里念念有词:“计算中……计算中……” 但当李默多看了他一眼时,那人立刻合上书,转身就走,步伐匆忙得像在逃命。 至于其他星神…… 毁灭?丰饶?没人敢cos——前者会被仙舟人追着打,后者会被云骑军当场带走。 存护?据说星际和平公司要收版权费,cos不起。 巡猎?倒是有几个cos岚的,但刚出门就被巡逻的云骑军“请”去喝茶了,理由是“冒充星神,扰乱治安”。 李默看着这些光怪陆离的景象,觉得这次漫展来得值。 至少,乐子够多。 --- 时间不知不觉流逝。 漫展进入尾声,人潮开始缓慢散去。 李默和镜流走在略显空旷的展区,手里拎着几个袋子——里面是买的周边:手办、画册、限定徽章,还有一件镜流看中的哥特风小裙子(她说要“在家穿给师尊看”)。 “差不多了。该回去了。” 镜流点头,红瞳里带着满足:“师尊今天开心吗?” “开心。” 李默实话实说,“虽然没人敢惹我,但至少看到了不少有趣的东西。” 他顿了顿,突然想起什么:“对了,景元那小子呢?一天没看见他。” “景元在监控室。一直盯着。” 李默:“……” 难怪今天这么平静。 原来是有将军大人全程护航。 两人走向出口。 就在经过一个拐角时,李默的目光无意间扫过人群,突然定住了。 他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背影。 灰色长发,扎成简单的马尾。穿着普通的仙舟少女服饰,背影纤细,正随着人流缓缓走向另一个出口。 那个背影…… 李默皱起眉。 (好像在哪见过?) (不对……不是见过……) (是……) 他下意识想追上去确认。 但就在他迈步的瞬间,那个灰发少女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突然加快脚步,拐进了旁边的走廊。 等李默追到拐角时,走廊里已经空无一人。 只有远处出口的光,和渐渐散去的人潮。 镜流跟上来,红瞳里带着疑惑,“师尊?怎么了?” 李默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走廊,沉默了几秒。 然后摇摇头。 “没什么。可能看错了。” 镜流盯着他的脸看了几秒,没再追问,只是握紧了他的手。 “那我们回家吧。” “……好。” 两人转身,朝出口走去。 李默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走廊。 心里隐隐觉得…… 刚才那个灰发少女,似乎在哪里见过。 不是面容——他根本没看清脸。 是那种感觉。 那种……仿佛来自时间尽头的,虚无缥缈的熟悉感。 (到底怎么回事?) (这人绝对有问题,我的神识竟然找不到她!) 他这样想着,收回了目光。 却不知道,在走廊深处,某个监控死角的阴影里。 灰发少女静静站在那里,目送他们离开。 她金色的瞳孔中,倒映着李默远去的背影。 以及…… 无数条纠缠、延伸、最终汇聚于一点的——命运丝线。 第一百一十二章 提前出场的星 回到浮岛庭院后,李默在镜流“温柔”的注视下,老老实实吃了晚饭,洗了澡,甚至还“配合”地进行了一场双修。 全程表现如常。 甚至在镜流靠在他怀里快要睡着时,他还轻轻抚着她的白发,红瞳闭着,呼吸平稳,一副完全放松的模样。 直到凌晨三点。 确认镜流彻底睡熟后,李默睁开了眼睛。 他悄无声息地从床上坐起,看了眼身旁的人——镜流侧躺着,银发铺散在枕上,红瞳紧闭,睫毛在月光下投出细密的阴影。 她的手还搭在他腰间,睡梦中也不忘保持某种占有性的姿势。 李默轻轻挪开她的手,动作缓慢得像在拆炸弹。 然后,施展隐身术。 没有惊动任何禁制,没有触发任何警报——毕竟这些禁制和警报都是他当年亲手布置的,后来又“被迫”教给了镜流。自己破自己的阵法,易如反掌。 他推开窗户,身形如烟,融入夜色。 --- 神策府,深夜。 景元还在加班。 案几上堆满了公文,旁边放着半杯冷掉的茶。他正皱着眉头批阅一份关于漫展后续安保总结的报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突然,窗户被推开了。 景元抬头。 没有人。 但他感觉到了——某种熟悉的灵力波动。 “……前辈?”景元试探着问。 李默解除了隐身,出现在窗边:“是我。” 景元松了口气,但很快又紧张起来:“前辈这么晚来……师父知道吗?” 李默走进来,随手关上窗,“她睡了。我有事找你。” “什么事?” “调一下昨天的监控。漫展的,所有出入口和主通道的。” 景元愣住:“……为什么?” “昨天我在展区看到一个灰发少女。” 说到这里,李默的表情难得有些严肃,“我用神识扫描,找不到她。” 景元的手顿住了。 他放下笔,缓缓抬头:“前辈……您确定?” “确定。我的神识覆盖范围你清楚,就算是专精隐匿的令使,也不可能完全避开。除非……” 景元接上他的话,脸色沉了下来,“除非对方的位阶,至少是顶级令使。或者……更高。” 室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李默走到案几前,双手撑在桌面上,“所以,调监控吧。她是故意让我发现的,应该会留下什么线索。” 景元没再多问,立刻打开终端,连接神策府的监控系统。 屏幕上弹出无数个窗口——漫展当天,会展中心内外共布置了三千七百二十四个监控探头,总时长超过二十万小时。 景元看着这密密麻麻的数据流,感觉太阳穴又开始突突直跳。 “前辈……这数据量……” 李默拍拍他的肩,露出一个“兄弟辛苦了”的表情,“我知道。任重而道远。” 景元:“……前辈不一起看?” “我?我得回去。出来太久,你师父醒了发现我不在,后果你清楚。” 景元:“……” 他清楚。 非常清楚。 李默语重心长,“所以,这个艰巨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景元看着他,又看看屏幕上那二十万小时的监控录像。 最后,认命地叹了口气。 “……晚辈尽力。” “不是尽力。是必须找到。一个能在罗浮境内避开我神识扫描的‘灰发少女’……这问题很严重。” 景元点头:“晚辈明白。” 李默这才满意地转身,准备离开。 走到窗边时,他突然回头:“对了,找到后别直接联系我,怕被你师父截获。你……” 他想了想:“你在神策府门口那棵银杏树上系根红绳,我看到就来找你。” 景元:“……前辈,那棵树是罗浮古树,受保护。” “那就系你办公室窗台上。” “……行吧。” 李默这才翻窗离开,身形再次融入夜色。 景元坐在案几后,看着空荡荡的窗口,沉默了足足一分钟。 然后,他按了按桌上的传讯铃。 很快,一个睡眼惺忪的工作人员推门进来:“将军,有何吩咐?” 景元指着屏幕上的监控数据:“调出漫展当天所有监控录像,重点查找一个灰发少女——外貌特征:灰发,扎马尾,仙舟少女服饰。出现时间大概在傍晚闭展前,地点在主展区通往西侧出口的走廊附近。” 工作人员看着那恐怖的数据量,脸都白了:“将军……这……” 景元站起身,走到他身边,郑重地拍了拍他的肩。 “加油。” 工作人员:“……我艹。” --- 两天后。 神策府,监控分析室。 景元站在工作人员身后,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监控画面。 工作人员双眼通红——他已经连续工作四十八小时,全靠提神丹药撑着。面前摆着六个终端屏幕,每个屏幕上都在播放不同角度的录像。 “找不到……那个时间段的西侧走廊……正好是监控死角。” “死角?”景元皱眉。 “对。” 工作人员调出展区平面图,指着一条走廊。 “这里,因为建筑结构问题,有三个监控探头被柱子挡住了,形成了一片大约五米长的盲区。而根据李默大人的描述,他看到那个灰发少女的时候……” 他在地图上标出一个点。 “正好在这个盲区里。” 景元沉默。 (这么巧?) (还是说……对方是故意的?) “继续找。扩大范围,时间前后各推半小时,方圆两百米内所有能拍到人的探头,一帧一帧看。” 工作人员:“……将军,那得看到什么时候?” “看到找到为止。我去给你申请加班费。” 工作人员:“……谢谢将军。” 又过了二十四小时。 当景元再次走进监控分析室时,工作人员正趴在桌上,鼾声如雷。桌上堆满了空掉的提神丹药瓶,屏幕还在闪烁。 但其中一个屏幕上,定格着一张模糊的照片。 景元走过去,唤醒工作人员:“找到了?” 工作人员猛地惊醒,抹了把脸,指着那张照片:“将军……这个……可能是……” 景元看向屏幕。 照片是从一个很远的角度拍的——大概是某个游客用终端随手拍的远景,后来被上传到社交平台,又被监控系统的人脸识别算法抓取到。 画面很模糊,像素好像出了什么问题,还被前面的人群挡住了大半。 但能依稀看到,在一个摊位的缝隙间,有一个灰发少女的侧影。 只露出半边脸,低着头,看不清五官。 但发色和发型,符合描述。 拍摄时间——漫展闭展前十七分钟。 地点——距离西侧走廊盲区约一百五十米。 景元盯着这张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他取出终端,拍了张照。 “继续休息。辛苦了。” --- 当天下午。 神策府门口那棵受保护的银杏树上,悄无声息地系上了一根红绳。 傍晚,李默来“例行散步”时,看到了那根红绳。 他脚步没停,继续在街上逛了一圈,买了点心,买了新出的游戏卡带,甚至还去茶馆坐了坐。 直到天色渐暗,他才悄无声息地摸进了神策府。 景元办公室里,只有他一个人。 “找到了?”李默进门就问。 景元没说话,只是把终端推到他面前。 屏幕上,是那张模糊的照片。 李默接过终端,放大,仔细看。 他的表情,从平静,到疑惑,到震惊,最后—— 僵住了。 他喃喃道,“这……什么鬼?” 景元看着他:“前辈认识?” 李默没回答。 他只是盯着那张照片,盯着那个模糊的侧影,盯着那熟悉的灰发,盯着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不对……) (时间不对……) (她不应该现在出现……) 他猛地抬头,看向景元:“这张照片的原图呢?能复原吗?” “已经试过了。原始文件分辨率太低,AI修复也只能到这个程度。” 李默重新低头看照片。 越看,心里的不安越重。 (是她吗?) (星穹列车的开拓者……星?) (但时间不对啊……) (按照原本的剧情线,星穹列车现在应该还没抵达仙舟,星也还没‘诞生’……) (怎么会……提前出现?) 他想起昨天在漫展上,那个灰发少女消失前,回头的那一瞬间。 虽然没看清脸,但那种感觉…… (不会错。) (就是她。) 李默缓缓放下终端,表情凝重。 景元察觉到了他的异常:“前辈,这个人……到底是谁?” 李默沉默了几秒。 然后,缓缓开口: “一个……不该现在出现的人。” 景元:“……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第一百一十三章 层层外包的大任务 面对那张模糊的照片和“时间线可能出问题”的惊悚结论,李默的反应出乎景元的意料。 他没有惊慌失措,没有立刻展开全面调查,甚至没有表现出太多的紧迫感。 他只是盯着照片看了很久,然后,把终端推回给景元。 李默说,语气平静得像是交代一件日常公务,“这事交给你了。稍微查一下就可以,不用太深入。” 景元愣住:“……前辈?” “她既然选择主动出现,又故意避开监控死角,那就是在引导我们。” 李默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沉的夜色,“如果我们大张旗鼓地查,反而可能打草惊蛇。不如……” 他转身,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随便查查,假装我们上钩了,看看她下一步想干什么。” 景元皱眉:“可是前辈,如果真如您所说,时间线出了问题,或者有人操纵时间……” “那也不是我们现在能解决的。能操纵时间的存在,至少是星神级别。你觉得凭咱俩,能干得过星神?” 景元:“……不能。” “所以啊。该吃吃,该喝喝,该查查,但别太当真。她要是真想搞事,迟早会露出马脚。她要是不想搞事……” 他顿了顿,笑容加深:“那我们就当多了个神秘邻居,也挺有趣。” 景元看着他那张写满“乐子人”三个字的脸,突然觉得,自己之前的担忧有点多余。 前辈根本没在怕的。 或者说,他怕的方式和别人不一样——别人怕危险,他怕没乐子。 景元最终点头,被迫接受了这个建议。“明白了。晚辈会安排人去查,但……控制在什么程度?” “表面功夫做足就行。比如发个内部通告,让云骑军注意一下灰发可疑人员。再比如调几个监控探头,查查漫展当天的游客记录。总之,要让‘幕后黑手’觉得我们在认真查,但又查不出什么实质性的东西。” 景元懂了。 演戏。 演给那个可能存在的“时间操纵者”看。 “那如果……” 景元试探着问,“真的查到了什么?” “那就再说。”李默挥挥手,“走了,回去陪你师父吃饭。” 他翻窗离开,动作潇洒。 景元站在窗前,看着李默消失在夜色中,沉默了半晌。 然后,他回到案几前,开始起草一份内部通告。 《关于加强对灰发可疑人员排查的通知》 内容写得冠冕堂皇,理由编得合情合理——什么“近期发现可疑人员在仙舟境内活动”,什么“为保障公民安全”,什么“请各单位加强排查”云云。 写完后,景元按铃叫来助理。 助理是个精干的中年仙舟人,接过通告扫了一眼:“将军,这……” “下发到所有云骑军单位。重点排查区域:星槎海港、长乐天、迴星港。排查对象:灰发,女性,年龄约在十六至二十五岁之间,外貌清秀,可能穿着仙舟传统服饰。” 助理点头:“是。那排查力度……” “常规力度。不要搞得风声鹤唳,就是日常巡查时多留意一下。” “明白了。” 助理转身离开。 但走到门口时,他脚步顿了顿,回头问:“将军,这人……是什么来头?” 景元看了他一眼:“不该问的别问。” 助理立刻闭嘴,快步离去。 十分钟后,助理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看着那份通告,眉头紧锁。 (灰发少女……) (将军亲自下令……) (但又强调“常规力度”……) 他琢磨了一会儿,突然灵光一闪。 (懂了。) (这是上面的大人物想找人,但是将军不愿意出力,甚至不希望找到。) (所以……) 他拿起通讯器,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老张,有个事拜托你……” --- 半个时辰后。 云骑军第三巡逻队驻地。 队长老张看着终端上传来的指令,挠了挠头。 (灰发少女?) (巡查时多留意?) (这算什么任务?) (难道是上面有人来查了!算了跟之前一样安排下去就可以了!) 他想了想,把副队长叫来:“小刘,上面让留意一个灰发少女,你安排一下。” 副队长小刘接过指令,看了一眼:“队长,这……怎么留意?” “就巡逻的时候多看看呗。看到灰发姑娘,多问两句,登记一下信息,完事。” 小刘:“……行吧。” 他回到自己的办公桌,盯着指令看了半天,然后—— 把任务转给了手下的小组长。 小组长又转给了普通队员。 最后,这个“调查可能操纵时间的灰发神秘少女”的任务,落在了一个刚入伍三个月、名叫王铁柱的云骑军新兵头上。 王铁柱接到任务时,正蹲在驻地门口啃馒头。 他听着通讯器里上司的交代,眼睛逐渐发亮。 (灰发少女!) (可疑人员!) (重点排查!) (这……这不就是话本里常写的那种“神秘女子引发惊天阴谋”的开头吗?!) 他激动地扔掉馒头,挺直腰板,对着通讯器大声道:“是!保证完成任务!” 通讯器那头,上司懒洋洋地回了句:“哦,好好干。” 然后就挂了。 王铁柱丝毫没有被敷衍的感觉,反而热血沸腾。 他立刻回到宿舍,翻出纸笔,开始制定“侦查计划”。 第一步:梳理仙舟灰发人群分布。 第二步:重点区域蹲守。 第三步:发现目标后,秘密跟踪,收集情报。 第四步:一举抓获,立下大功,升职加薪,迎娶白富美—— “铁柱,你傻笑什么呢?”同寝的战友探头问。 “没什么!”王铁柱连忙收起计划书,一脸严肃,“我在思考重要任务!” 战友:“……哦。” 他摇摇头,躺回床上,心里嘀咕:这小子,又看什么奇怪的话本了吧。 --- 与此同时,浮岛庭院。 李默已经回到了“家”。 他推开院门,就闻到了一股饭菜香。 厨房里传来切菜的声音,清脆而有节奏。 李默脱了鞋,悄无声息地走到厨房门口。 镜流背对着他,正在灶台前忙碌。她换了身居家的素色长裙,白发用一根木簪简单绾起,露出白皙的后颈。手里拿着菜刀,正专注地切着某种仙舟特有的蔬菜。 暖黄的灯光洒在她身上,勾勒出纤细的腰线和柔和的肩线。 画面温馨得像幅画。 李默站在门口看了几秒,然后—— 突然上前,从背后抱住了她。 镜流的动作一顿。 她没有回头,只是声音里带着笑意,“师尊?回来了?” “嗯。” 李默把脸埋在她颈间,嗅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气,“做什么好吃的?” “你喜欢的清蒸鲈鱼,还有几个素菜。马上就好,师尊先去洗手。 李默没松手。 他的手从镜流腰间滑上去,隔着衣料轻轻抚过她的腹部。 镜流的声音软了几分,“别闹。饭还没做好。” “吃什么饭。”李默在她耳边低笑,呼吸温热,“这不有现成的吗?” 镜流的耳尖微微泛红。 她放下菜刀,转过身,红瞳看着他:“师尊今天……好像特别有精神?” 李默把她抵在灶台边,双手撑在她身侧,“是啊。看到你,就有精神。” 镜流笑了,伸手环住他的脖子。 “那师尊想……先吃饭,还是先吃‘现成的’?” 李默挑眉:“你说呢?” 他没等镜流回答,直接低头吻了上去。 镜流顺从地闭上眼睛,回应着这个吻。 吻越来越深。 李默的手也开始不老实。 灶台上的锅还在咕嘟咕嘟地煮着汤,蒸汽袅袅升起。 但两人都没在意。 李默把镜流抱起来,让她坐在灶台边缘,然后继续吻她。 镜流搂着他的脖子,双腿自然地环住他的腰。 长裙的下摆被撩起,露出白皙的大腿。 “师尊……”镜流喘息着推开他,红瞳水润,“去卧室……” “为什么要去卧室?”李默轻笑,“这里不是挺好?” “锅……”镜流瞥了眼旁边沸腾的汤锅。 李默随手打了个响指。 灵力涌出,灶火瞬间熄灭。 汤锅也安静下来。 “现在可以了。”他说着,重新吻上去。 镜流没再拒绝。 她其实……也有点喜欢这样的师尊。 虽然病娇的本性让她更想完全掌控他,但偶尔这样被他“偷袭”,被他主动索取,感觉…… 也不坏。 至少,这样的师尊是鲜活的,是有欲望的,是……真实地在她身边的。 不像那个没有灵魂的分身。 她收紧手臂,加深了这个吻。 两人在厨房里纠缠了好一会儿,直到镜流的衣服被褪到肩下,李默才终于停下。 他抱起她,朝卧室走去。 “饭……”镜流靠在他肩上,小声提醒。 “等会儿再吃。”李默踢开卧室门,把她放到床上,“先吃你。” 镜流笑了,红瞳弯成月牙。 “那师尊……可要好好吃。” “放心。”李默俯身,解开她的衣带,“我一定……” 他顿了顿,露出一个坏笑。 “……吃得干干净净。” (建议不要模仿!毕竟别人用的是新能源,我们用的是煤气,火灭了也要记得要顺便把煤气给关了。) 第一百一十四章 温馨午餐 第二天中午。 阳光透过窗棂洒进卧室,在地板上投出温暖的光斑。 李默先醒的。 他睁开眼睛,花了几秒才意识到自己在哪里——浮岛庭院,镜流的卧室,镜流的床,以及…… 怀里的人。 镜流侧躺在他身边,白发散乱地铺在枕头上,红瞳紧闭,呼吸平稳。她的手还搭在他腰间,睡梦中也不忘保持某种占有性的姿势。 李默没动。 他就那样躺着,看着镜流熟睡的侧脸。 晨光中,她的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睫毛又长又密,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没有了平日里的偏执和占有,此刻的她看起来格外柔软。 李默看了很久。 然后,轻轻挪开她的手,翻身下床。 动作很轻,没吵醒她。 --- 厨房里。 李默站在灶台前,看着昨晚那桌没动的菜——清蒸鲈鱼已经凉透了,表面凝着一层薄薄的油膜;几个素菜也失去了刚出锅时的鲜亮色泽;汤锅里的汤凝结成冻,上面漂着几点油星。 他挠了挠头。 (热一下应该还能吃吧?) (毕竟是大乘期修士,吃坏肚子不至于。) (但镜流……) 他看了眼卧室方向。 (算了,还是热一下吧。) 他打了个响指,精准地控制着火候——灶火重新燃起,温度均匀地包裹着每一个盘子。 清蒸鲈鱼表面的油膜缓缓融化,鱼肉重新变得嫩滑;素菜恢复了翠绿色泽;汤锅重新咕嘟咕嘟地沸腾起来。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但李默盯着那桌菜,总觉得……差点什么。 (都是昨天的剩菜……) (是不是该加个新菜?) 他打开储物柜——里面塞满了镜流准备的食材:各种仙舟特有的蔬菜、肉类、调味料,分门别类,整齐得像军需仓库。 李默看了半天,最后拿出几个西红柿,一盒鸡蛋。 (就这个吧。) (西红柿炒蛋,我的拿手菜。) (虽然可能也是唯一能拿得出手的菜。) 他把西红柿洗净,切块——动作不算娴熟,但也不笨拙。毕竟大乘期修士对身体的控制力摆在那里,只要稍微集中注意力,切菜这种小事,想切歪都难。 鸡蛋打进碗里,筷子搅散。 起锅,烧油。 油热后,倒入蛋液。 滋啦—— 蛋液在锅里迅速膨胀,凝固,形成金黄色的蛋饼。李默用锅铲翻炒,动作有些生疏,但力道控制得极好——蛋饼被均匀地划成小块,每一块都保持着完美的嫩度。 盛出鸡蛋,重新下油,炒西红柿。 等到西红柿出汁,再把炒好的鸡蛋倒回去,加盐,翻炒均匀。 最后撒上一小撮葱花。 出锅。 一盘色泽鲜艳的西红柿炒蛋摆在灶台上,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李默盯着这盘菜,沉默了。 (好像……还不错?) (至少看起来像那么回事。) 他尝了一口。 嗯,味道正常——咸淡适中,鸡蛋嫩滑,西红柿酸甜,是标准的家常味道。 (果然,数值高就是可以为所欲为。) (只要认真一点,做饭这种小事……) 他正想着,身后传来脚步声。 李默转身。 镜流站在厨房门口。 她已经醒了,换了身简单的居家裙,白发用发绳松松地扎在脑后。 红瞳里还带着刚睡醒的朦胧,但看到他站在灶台前的样子,那朦胧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柔的笑意。 “师尊在做饭?”她轻声问。 “嗯。”李默指了指灶台上的菜,“热了一下昨天的,顺便炒了个蛋。” 镜流走过来,看了眼那盘西红柿炒蛋,又看看李默。 然后,她笑了。 笑容很浅,但很暖。 “师尊第一次给镜流做饭呢。”她说。 李默一愣。 (好像……确实是第一次。) (以前要么是镜流做,要么是出去吃,要么……就不吃。) (毕竟修士,吃饭不是必须的。) 他挠了挠头:“随便炒的,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镜流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鸡蛋,送进嘴里。 她嚼了嚼,红瞳弯成月牙。 “好吃。” “……真的?” “真的。师尊做的,都好吃。” 李默看着她吃得满足的表情,心里突然有点……怪怪的。 不是反感,不是抗拒。 是某种……柔软的,温暖的,他自己都说不清的感觉。 “那就多吃点。”他说着,把盘子往她那边推了推。 镜流也没客气。 她就站在灶台边,一口接一口,把整盘西红柿炒蛋吃得干干净净。 李默:“……你慢点,又没人跟你抢。” “师尊做的,想多吃一点。”镜流抬头,嘴角还沾着一点蛋渣。 李默下意识伸手,用拇指抹掉那点蛋渣。 动作很自然。 镜流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笑容甜得像蜜。 “师尊,”她轻声说,“以后……经常给镜流做饭,好不好?” 李默看着她期待的眼神,沉默了。 (经常?) (我唯一的料理天赋就是西红柿炒蛋……) (难道以后天天吃这个?) 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 “……行吧?” 镜流笑得更开心了。 她凑近,在他脸上轻轻亲了一下。 “那镜流去盛饭。” “嗯。” --- 两人坐在餐桌前。 清蒸鲈鱼热过后依然鲜美,素菜保持了脆嫩,汤也重新变得香浓。 再加上那盘被镜流消灭干净的西红柿炒蛋——虽然现在只剩下一点汤汁。 “师尊吃鱼。”镜流夹了一大块鱼腹肉,放到李默碗里。 “你自己也吃。”李默夹了根青菜给她。 两人就这样,你给我夹菜,我给你夹菜,一顿简单的午饭,吃得格外温馨。 窗外的阳光洒进来,照在餐桌上,照在两人身上。 镜流小口吃着饭,红瞳时不时瞟向李默,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李默则埋头干饭——他其实不需要吃饭,但镜流做的菜确实好吃,而且……这种氛围,让他有点舍不得放下筷子。 “师尊。”镜流突然开口。 “嗯?” “昨天……镜流很开心。” 李默抬头看她。 “不是指……那方面。”镜流的脸微微泛红,“是指师尊主动……抱镜流,亲镜流,还有……” 她没说完,但李默懂了。 “哦。”他应了一声,然后继续吃饭。 镜流等了等,没等到下文,有点失落。 但很快,李默又开口: “以后……也会的。” 镜流眼睛一亮:“真的?” 李默扒了口饭,含糊不清地说:“嗯。只要你……别太病娇。” 镜流笑了。 “镜流尽量。” 两人继续吃饭。 气氛安静而温暖。 李默吃着吃着,突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 “嗯?” “那个西红柿炒蛋……”李默指了指空盘子,“你全吃了,我都没尝几口。” 镜流眨了眨眼:“师尊不是尝过了吗?” “尝了一口。” “那……镜流再给师尊做一盘?” 李默看着她期待的表情,突然笑了。 “算了。” 他放下筷子,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下次吧。” “下次,我给你做点别的。” 镜流的眼睛更亮了。 “真的?” “真的。不过提前说好,我的料理技能树……可能只点了西红柿炒蛋这一个分支。” 镜流笑出声来。 “没关系。只要是师尊做的,镜流都爱吃。” 李默看着她笑靥如花的模样,心里那点柔软的感觉又涌了上来。 他收回手,重新拿起筷子。 “吃饭。” “嗯。” 第一百一十五章 景元:不是你还真把人找到了! 王铁柱自己都没想到,他真能找到那个“灰发可疑人员”。 事情发生在他“侦查计划”执行的第二天下午。 彼时,他正蹲在长乐天一家茶馆对面的巷口,嘴里叼着根草茎,眼睛像探照灯一样扫视着街上来往的行人。 已经蹲了四个时辰了。 腿麻了三次,被巡逻的队友嘲笑两次,还被茶馆老板赶了一次——因为他蹲的位置挡住了人家门口。 但王铁柱不在乎。 他心中燃烧着热血新兵独有的使命感,坚信自己即将揭开一桩惊天阴谋。 然后,她就出现了。 从街角拐过来,不紧不慢地走着。 灰发,扎着简单的马尾。穿着黑色开襟长袖风衣,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白皙的小臂。下身是黑色紧身迷你裙,左腿上套着个浅蓝色的腿环。 脚上是短靴,走路的姿势带着某种随性又利落的节奏。 外貌年龄看起来不到二十岁,但那双金色的眼眸里,却沉淀着与外表不符的深邃。 王铁柱的眼睛瞬间瞪大。 (灰发!) (少女!) (可疑装扮!) (完美符合描述!) 他激动得差点把嘴里的草茎吞下去,手忙脚乱地掏出终端,对照着上司发来的“模糊侧影照片”。 虽然照片糊得像打了马赛克,但发色、身形、感觉…… (就是她!) 王铁柱深吸一口气,挺直腰板,大步走了过去。 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威严,“站住!云骑军例行检查!请出示身份凭证!” 灰发少女停住脚步。 她转头看向王铁柱,金色的瞳孔平静无波,像是在看路边的一块石头。 “身份凭证?”她重复了一遍,声音清冷。 “对!”王铁柱掏出记录板,“姓名,年龄,住址,来长乐天做什么?” 少女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突然笑了。 不是开心的笑,不是嘲讽的笑,而是一种……王铁柱无法形容的笑。那笑容里带着某种悲悯,某种了然,某种看透一切的淡漠。 “告诉你的上级。我在这里等他们。” 王铁柱愣住:“……等谁?” 少女说完,转身走向茶馆,“等该来的人。我要一壶茶,等人。” 她就那样自顾自地走进茶馆,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真的开始点茶。 王铁柱站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这……这算什么?) (自投罗网?) (还是……有恃无恐?) 他咬了咬牙,冲进茶馆,坐到少女对面,死死盯着她。 “你到底是什么人?!” 少女没理他,只是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王铁柱还想说什么,但就在这时,他的通讯器响了。 是上司。 “铁柱!你在哪?!将军要见你!立刻!马上!” 王铁柱:“啊?可是将军,我找到那个灰发——” “我知道!就是因为这个!你快把她带来!不对,是请来!客气点!听见没?客气点!” 王铁柱:“……是!” 他挂断通讯,看向对面的少女。 少女放下茶杯,金色瞳孔看着他。 “走吧。带路。” --- 神策府,会客室。 景元坐在主位上,看着对面那位自称“星”的灰发少女,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不是因为被她的“御姐范”吸引——虽然客观来说,这位少女确实气质独特。 暗灰色长发披散肩头,金色眼眸平静深邃,黑色风衣衬得她肤色愈发白皙,左腿上的浅蓝色腿环在灯光下泛着微光。 但景元此刻完全没心思欣赏这些。 他只觉得……冷。 一种从灵魂深处渗出来的寒意。 眼前的少女明明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甚至姿态有些随意放松。但景元能感觉到——那具看似普通的身体里,蕴含着某种难以言喻的、超越常理的存在感。 就像面对一座沉默的冰山,表面平静,水下却深不可测。 景元试图调动力量,试图召唤神君——这是他作为巡猎令使的本能反应,面对未知威胁时的防御机制。 但失败了。 神君没有回应。 不,不是没有回应,是……被压制了。 就像有什么更高位格的存在,无声地降临于此,让一切力量都变得滞涩、沉重、难以运转。 景元的后背开始冒冷汗。 (前辈……) (我现在信了……) (这绝对不是普通人……) 他甚至开始怀疑,眼前这位是不是某个星神的化身——毕竟只有星神,才能让他这个令使产生如此强烈的、近乎本能的恐惧。 少女——星,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紧张。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后看向景元。 “你很害怕。”她说,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事实。 景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挤出笑容:“姑娘说笑了,本将军为何要怕?” 星没回答,只是用那双金色的眼眸静静看着他。 那眼神里没有威胁,没有杀意,甚至没有任何情绪。 但就是这种纯粹的“注视”,反而让景元压力更大。 “咳。”他干咳一声,“姑娘怎么称呼?” “星。” “星姑娘……来仙舟有何贵干?” “找人。”星放下茶杯。 “找谁?” “一个……不该在这里的人。” 景元的心脏猛地一跳。 (不该在这里的人……) (前辈?!) 他尽量让声音平稳:“姑娘找的是……” 星直接说出名字,“李默。” 景元:“……” 他放在桌下的手,已经握成了拳。 (果然……是冲着他来的……) 这时,星又补充了一句:“放心,我不是来打架的。” 她顿了顿,金色瞳孔里闪过一丝极浅的、近乎自嘲的笑意。 “至少现在不是。” 景元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做出了决定。 他悄悄把手伸进袖中,按下了某个紧急联络符——那是李默给他的,说“遇到搞不定的事就按”。 符箓无声碎裂,化作一道只有李默能感知到的灵力波动,朝着浮岛庭院方向飞去。 (前辈……) (快点来……) (我感觉……我要没了……) --- 浮岛庭院。 李默正躺在院子的摇椅上晒太阳,手里捧着最新一期的《星穹幻想》官方设定集。 镜流坐在旁边的石凳上,正用建木枝条编织着什么——她说要给李默做个护身符。 阳光很好,风很轻,气氛很闲适。 然后,李默的动作顿住了。 他感应到了那道灵力波动——来自景元,带着明显的“求救”信号。 (这么快?) (才一天就找到了?) (还被吓到求救了?) 他合上设定集,坐起身。 镜流立刻抬头:“师尊?” “景元那边有点事。我去看看。” 镜流放下手里的枝条,也站起身:“镜流陪师尊去。” 李默看了她一眼,没反对。 “行,走吧。” 两人没走正门——太慢。 李默直接展开袖里乾坤,空间折叠,一步踏出。 再落地时,已在神策府外。 门口的守卫见到两人,先是一愣,然后立刻行礼:“李默大人!镜流大人!” 李默摆摆手:“景元在哪?” “会、会客室……” 李默点头,带着镜流径直往里走。 路上遇到的云骑军纷纷避让,表情各异——有敬畏,有好奇,也有……同情? 会客室门口。 李默停下脚步,看了眼紧闭的门扉。 他能感觉到,门后有两道气息。 一道是景元,灵力波动紊乱,明显处于高度紧张状态。 另一道…… 李默眯起眼睛。 (陌生的气息……) (但感觉……有点熟悉?) 他推开门。 会客室内,景元“唰”地站起身,表情像看到了救世主。 而坐在他对面的灰发少女,也缓缓转过头来。 金色的眼眸,平静地看向门口。 看向李默。 也看向李默身旁的镜流。 四目相对。 空气,瞬间凝固。 镜流的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 红瞳深处,寒冰凝结。 而李默看着那位灰发少女,看着那张与记忆中有几分相似、却又微妙不同的脸,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哟。” “稀客啊。” —— 说真的我现在都在想!星宝下一次来罗浮会是什么样的场景! 第一百一十六章 末王的邀战 会客室内的空气,在李默那声“稀客啊”之后,彻底冻结了。 景元僵在原地,手心全是冷汗。他看着门口的李默,又看看对面那位自称“星”的灰发少女,感觉自己像夹在两个即将爆发的火山之间的蚂蚁。 镜流的手已经握紧了剑柄,红瞳死死盯着“星”,周身冰寒的剑气开始弥漫,连空气都凝结出细碎的霜花。 但“星”依旧平静。 她甚至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然后才缓缓放下。 金色的瞳孔转向李默,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像是在确认什么。 她开口,声音清冷,“李默。终于见面了。” 李默挑眉,走进会客室,很自然地拉开一张椅子坐下——就坐在“星”的正对面,两人之间只隔着一张茶几。 镜流跟进来,站在李默身后半步的位置,剑已出鞘三寸,寒光凛冽。 李默翘起二郎腿,姿态随意得像在跟老朋友聊天,“来都来了,怎么说也得把身份介绍一下?” “星。”少女回答。 李默笑了。 笑容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怀疑。 “星?” 他重复这个词,上下打量着她,“你觉得我会相信吗? 少女沉默。 她的手指在茶杯边缘轻轻划过,金色瞳孔里倒映着李默的脸。 会客室内的气氛越来越压抑。 景元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他想说话,想缓和气氛,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声音。神君依旧被压制着,虚数能在体内滞涩得像凝固的胶水。 终于,少女再次开口。 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会客室里,清晰得让人心惊。 “你也可以称呼我为……” 她顿了顿,金色瞳孔深处,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仿佛来自时间尽头的漠然。 “末王。” 景元:“!!!” 镜流的瞳孔骤缩。 李默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他盯着“星”,盯着那张年轻的脸,盯着那双金色的、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睛。 末王。 终末的星神。 象征万物终结、时间尽头的存在。 如果眼前这位真的是末王——哪怕只是一个分身,一个投影,一个化身——那事情的性质就完全变了。 这不是“可疑人员”,不是“时间线异常”,而是……星神亲自下场。 沉默持续了大约五秒。 然后,李默缓缓靠回椅背,双手交叠放在膝上。 “为什么要相信你?”他问。 “星”——或者说,末王分身——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她端起茶杯,将最后一口茶饮尽,然后将空杯轻轻放回桌上。 杯底与桌面接触,发出清脆的响声。 “可以去外面试试。”她说。 声音平静,但每个字都像冰锥,扎进空气里。 意思已经很明确了。 如果不信,就打一架。 用实力证明身份。 李默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嘲笑,而是一种……近乎兴奋的笑。 眼睛里闪着光,嘴角勾起,整个人突然“活”了过来。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行啊。正好,好久没活动筋骨了。” 镜流立刻上前:“师尊——” “你留在这。” 李默打断她,回头看了她一眼,“看着景元,别让他被吓死。” 景元:“……前辈,我还活着。” 李默没理他,又看向“星”。 “走吧。找个宽敞点的地方。” “星”站起身。 她比李默矮半个头,但站在那里,却有种莫名的、仿佛凌驾于空间之上的存在感。 “随你。”她说。 李默咧嘴一笑,转身朝外走。 “星”跟上。 镜流想跟,但李默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她停下脚步,红瞳深处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担忧,不甘,还有一丝被强行压下的杀意。 景元看着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会客室,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将、将军?” 门口的守卫探头进来,声音发抖,“刚才那两位……” 景元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站稳。 “关门。所有人退到万米之外,不对有多远跑多远!启动最高级别防护结界。” 守卫:“是!” 会客室的门重新关上。 室内只剩下景元和镜流。 景元看向镜流,发现她依然站在原处,手握剑柄,红瞳盯着门口,整个人像一尊即将爆发的冰雕。 “师父……”景元小声开口,“前辈他……应该没问题吧?” 镜流没回答。 她只是盯着那扇门,盯着李默消失的方向,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鲜血,从指缝间渗出。 --- 神策府外。 李默和“星”站在空旷的广场上。 周围已经清场了——景元的命令执行得很彻底,方圆百丈内空无一人,连只鸟都没有。 阳光很好,天空湛蓝。 但空气里弥漫着某种沉重的、令人不安的威压。 “就这?”李默环顾四周,“打起来仙舟可受不了。” “星”抬头,看向天空。 “去星空。”她说。 “正合我意。” 李默不再废话。 他脚下一点,身形化作一道金色流光,冲天而起——不是普通的飞行,而是直接撕裂空间,瞬间突破仙舟的大气层,进入宇宙真空。 “星”紧随其后。 她化作一道银灰色的光,轨迹看似平缓,却每一步都精准地踏在空间的节点上,仿佛不是她在飞行,而是空间本身在承载她移动。 两道流光,一金一银,在罗浮仙舟的上空划出绚烂的轨迹,然后—— 消失。 突破光速,突破常理,突破这个维度所能观测的极限。 朝着远离仙舟、远离所有生命星域的,一片荒芜的星空飞去。 --- 浮岛庭院。 镜流站在院子里,仰头看着天空。 她已经看不到李默和“星”的身影了,但能感觉到——两股强大到难以形容的力量,正在急速远离仙舟,朝着宇宙深处而去。 她的手,依旧握在剑柄上。 鲜血,已经染红了剑鞘。 景元站在她身后,想说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只能看着天空,看着那两道早已消失的流光,心里默默祈祷。 (前辈……) (您可千万……别出事啊……) 而在遥远的、无人知晓的星域。 李默和“星”,终于停下。 他们站在一片死寂的虚空中。 周围没有恒星,没有行星,没有星云,甚至没有尘埃。 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和远处几点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星光。 绝对的真空,绝对的寂静。 正是……打架的好地方。 李默转身,看向对面悬浮在虚空中的“星”。 他身上的道袍在真空中纹丝不动——灵力早已形成护罩,隔绝一切。 “现在,可以开始了吧?” “星”看着他,金色瞳孔在黑暗中,像两簇冰冷的火焰。 她缓缓抬起手。 掌心,一点银灰色的光芒,开始凝聚。 李默的眼神,认真了起来。 他感觉得到——那点光芒里蕴含的力量,绝非寻常。 (末王……) (呵。) (有意思。) 他深吸一口气——虽然真空中没有空气。 然后,双手结印。 未元剑,自丹田中飞出,悬浮在他身前。 剑身嗡鸣。 大战,一触即发。 第一百一十七章 星核猎手邀约 面对末王分身,李默为什么敢直接开打? 景元如果知道他的想法,大概会气得吐血。 但李默有他自己的逻辑——一套只有乐子人才会有的、近乎疯癫的逻辑。 (末王是终末星神,象征万物的终结,时间的尽头。) (但关键点是——祂诞生于未来。) (一个诞生于未来的星神,现在却出现在过去,出现在我面前。) (这说明什么?) 李默盯着对面凝聚银灰色光芒的“星”,嘴角勾起一个微妙的弧度。 (说明未来的我,一定知道这件事。) (不仅知道,还默许了。) (甚至可能……这就是未来的我安排的。) 这个推论听起来很狂妄,很自恋,很不要脸。 但李默觉得很有道理。 (不然呢?) (一个来自未来的星神,专门跑到过去来找我,总不能是来观光旅游的吧?) (而且如果祂真想弄死我,根本不需要亲自现身——终末的权能有的是办法让我无声无息地“被终结”。) (所以……) 李默的眼神亮了起来。 (所以祂不是来杀我的。) (至少,现在不是。) (既然如此……)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未元剑在身前发出兴奋的嗡鸣。 (不打白不打。) (正好试试,星神的分身……到底有多强。) 可是李默兴奋的就像一个乐子人,不过接下来他可能就要cos某位很有爱心的仙尊了。 --- 虚空之中,死寂无声。 “星”掌心的银灰色光芒已经凝聚成一个拳头大小的光球,看似平静,但李默能感觉到——那光球内部,时间在扭曲、倒流、加速、停滞……无数种矛盾的“终末”概念在其中碰撞、坍缩、重组。 这不是物理层面的攻击。 这是概念层面的碾压。 如果被这玩意儿打中,可能不会受伤,不会流血,不会死。 但会直接“被终结”——存在被否定,时间线被抹除,一切痕迹归于虚无。 (啧。) (不愧是末王。) 李默心里嘀咕,但手上的动作没停。 他双手结印,灵力在体内奔涌如长江大河,最终汇聚于右手掌心。 大天造化掌。 这是他自创的招式之一——名字起得很唬人,其实就是把灵力压缩到极致,然后一掌轰出去。原理简单粗暴,但威力……很顶。 毕竟,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花里胡哨的技巧都是纸老虎。 “来!” 李默低喝一声,右脚在虚空中猛地一踏——虽然真空中没有声音,但空间本身被他踏出了一圈圈涟漪。 身形如电,直扑“星”! 未元剑率先斩出,剑光撕裂黑暗,带着斩断法则的威势,直取对方眉心。 “星”没有躲。 她只是抬起另一只手,轻轻一指点出。 指尖与剑尖碰撞。 没有巨响,没有爆炸,甚至没有能量波动。 只有……寂静。 绝对的寂静。 未元剑的剑光,在触碰到她指尖的瞬间,就像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字迹,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不是被抵消,不是被吸收,是直接……“不存在了”。 李默瞳孔一缩。 (果然……) (概念碾压。) 但他没有停。 剑只是佯攻。 真正的杀招,在掌! 他的身形已经欺近到“星”面前三尺,右掌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狠狠拍向她的胸口! 这一掌,他用了九成力。 足够秒杀星神之下所有的存在。 “星”终于动了。 她收回点出的手指,右手掌心的银灰色光球消散。然后,她抬起左手,同样一掌拍出。 动作很轻,很慢,像在推开一扇虚掩的门。 和李默那声势浩大、灵力沸腾的一掌相比,她这一掌简直像在开玩笑。 但李默的脸色,瞬间变了。 (草!) 他感觉到,自己掌中凝聚的磅礴灵力,在触碰到对方手掌的前一瞬间,开始急速衰减、消散、归于虚无。 不是被抵消,不是被吞噬。 是……被“终结”了。 仿佛他这一掌的所有威力,所有可能性,所有存在意义,都在触碰前就被提前“终结”了。 (末王的权能……) (果然变态!) 两掌,终于对上。 嘭——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闷响,在真空中无法传播,却直接震动了空间本身! 以两人掌心碰撞点为中心,周围千丈范围内的空间,像玻璃一样碎裂、扭曲、重组! 李默感觉到一股无法形容的力量,从对方掌心传来。 那不是物理力量,不是能量冲击,而是某种更本质的东西——仿佛时间的尽头、万物的终末,直接灌入他的掌心,沿着手臂蔓延而上,要将他整个人都“终结”掉。 (给我……破!) 李默咬牙,丹田内的元婴猛地睁开眼睛,双手结印! 大乘期修士的全部修为,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爆发! 灵力如火山喷发,硬生生顶住了那股“终末”之力! 僵持。 一秒。 两秒。 三秒。 然后—— 两人同时收手。 李默后退三步,稳住身形。 “星”也后退了两步,悬浮在虚空中,长发在真空中纹丝不动。 两人对视。 沉默。 李默的右手,正缓缓缩回袖中。 (疼疼疼疼疼——) (整只手跟废了一样!) (骨头好像裂了!经脉也伤了!灵力运转都滞涩了!) (这他妈还是人吗?!不对,祂本来就不是人!) 他心里在哀嚎,脸上却保持着云淡风轻的微笑。 “还不错。能接我七成力的一掌。” “星”看着他,金色瞳孔深处,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波动。 她的左手,也悄无声息地背到身后。……手臂也在颤抖。 (这个人类……确实不简单。还没成神都这么变态了!) 但她脸上同样毫无波澜。 “你也很强。能承受‘终末’的侵蚀。” 两人继续对视。 场面一度很尴尬。 都在装。 都在撑。 都在心里骂娘。 最后还是李默先开口——主要是右手疼得受不了了,再装下去怕露馅。 “行了,打也打了,验也验了。现在能说正事了吗?” “星”点头:“可以。” “你来这里,到底想干什么?” “星”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缓缓开口,声音清冷,但每个字都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我希望你以后加入星核猎手。” 李默:“……哈?”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星核猎手?) (那个在星际间到处搞事、收集星核、目的不明的神秘组织?) (末王想让我加入他们?) (这什么展开?!) “我为什么要这么做?给我个理由。” “星”看着他,金色瞳孔深处,倒映着遥远的星光。 “事成之后,我会将现在这具分身的一切……交给你。” 李默愣住了。 (分身的力量?) (末王分身的力量?!) (那可是星神级的力量!虽然只是分身,但位格摆在那里!) (如果我能吸收、炼化……) 他的心跳,不争气地加速了。 (草!) (这诱惑……太大了!) (其她事不是说,把整个分身给我了!) 但李默毕竟是李默。 他没有立刻答应,而是盯着“星”,问了一个关键问题: “你为什么要帮我?” “不是帮你。是交易。” “什么交易?” “你加入星核猎手,完成他们给你的任务。作为回报,我给你力量。”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李默盯着她看了很久。 末王的表情始终平静,金色瞳孔里看不出任何情绪,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随意。 但李默知道,这件事绝对不简单。 星核猎手、末王、未来的自己……这些线索交织在一起,背后肯定藏着某个巨大的局。 而他,被选中了。 或者说……未来的他,把自己安排进去了。 (行吧。) (既然是未来的我安排的……) (那应该……不会坑死现在的我吧?) (大概。) 李默深吸一口气——虽然真空中没气可吸。 然后,他咧嘴一笑。 “成交。” “星”点头,似乎对这个回答毫不意外。 她抬起右手,掌心浮现出一枚银灰色的印记——形状像是一个扭曲的沙漏,又像是两条纠缠的时间线。 “这是契约印记。接下它,交易成立。” 李默看着那枚印记,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终末”权能。 (接了这玩意儿……就等于和末王绑定了。) (以后想反悔都不行。) (但是……) 他看了一眼自己还在颤抖的右手。 (星神级的力量啊……) (不要白不要!) 他一咬牙,伸出左手——右手疼,用左手。 掌心贴上那枚印记。 银灰色的光芒,瞬间没入他的掌心。 一阵冰凉的感觉,沿着手臂蔓延而上,最终停在丹田位置,形成一个微小的、沙漏状的印记。 “契约以成,食言者当受食言之法!” 说完,她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李默叫住她。 “星”回头。 “我还有个问题。” “说。” “你……”李默盯着她的脸,“为什么要用‘星’的样子?” “星”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嘴角勾起一个极浅、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因为……” 她顿了顿,金色瞳孔里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绪。 “这样更容易引起你的注意。” 话音落下,她的身形开始淡化、透明,最终化作点点银灰色的星光,消散在虚空中。 只留下李默一个人,站在死寂的星空里。 他看着“星”消失的方向,又看看自己左手掌心——那里,一个沙漏印记正缓缓隐去。 (星核猎手……) (末王……) (未来的我……) (啧。) (事情越来越有趣了。) 之后李默看了一下周围,确定没有然后,直接跪倒在虚空之中,捂着自己的手放声大喊。 “我靠这也太疼了吧!额滴手啊!” 虽然这一掌并没有生命危险,但是不妨碍它疼啊! 此时此刻,宇宙的另一处,“星”在确认周围没有人之后,捂着自己的手,一脸痛苦的在那里磕头。 “痛死我了!这货难道不知道怜香惜玉吗?” 第一百一十八章 虽然没受伤,但疼是真的疼! 李默回到浮岛庭院时,天色已近黄昏。 他特意绕了个远路,从后门溜进院子,打算悄无声息地摸回卧室,然后锁上门,赶紧疗伤。 右手还在隐隐作痛——虽然骨头没震碎,经脉也勉强维持着完整,但那股“终末”之力留下的侵蚀感,就像有无数根细针在血肉里反复穿刺,疼得他额头冒汗。 (得赶紧磕两颗止痛的丹药……) (最好是七品的“生生造化丹”,虽然上次炼的那炉成色有点怪……) (应该是吃不死人的吧。) 他蹑手蹑脚地穿过庭院,眼看卧室门就在眼前—— “师尊。” 轻柔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李默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缓缓转身。 镜流就站在廊下,白发披散,红瞳安静地看着他。夕阳的余晖洒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但那双眼睛里的情绪……一点都不温暖。 “你回来了。”镜流走过来,步伐轻盈得像猫。 李默挤出一个笑容:“嗯,刚回来。” 镜流在他面前停下,红瞳上下打量着他,目光最终落在他刻意垂在身侧的右手上。 “师尊受伤了?”她轻声问。 “没有!”李默立刻否认,“就是……有点累。” “是吗?”镜流歪头,伸手就去握他的右手—— “等等!”李默想躲,但动作慢了一拍。 镜流的手,已经握住了他的手腕。 力道不大,甚至算得上温柔。 但—— “嘶——!!!” 李默倒吸一口凉气,眼泪差点飙出来。 疼! 太他妈疼了! 就像有人用烧红的铁钳,夹住了他整只手! 镜流的动作顿住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握住的手腕,又抬头看向李默痛到扭曲的脸。 红瞳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剧烈翻涌。她的声音很轻,同样也很颤。 “师尊……你这是……” “放手!镜流!赶快放手!” 镜流的手一颤,但没松。 她的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师尊……”她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哽咽,“是不喜欢我了吗?” 李默:“……不是!” “那为什么……” “是因为太疼了!!!你抓的是我受伤的手!疼死我了!!!” 镜流:“……” 她愣住了。 然后,低头,仔细看向自己握着的那只手。 手腕处,皮肤表面看不出任何伤痕,但灵力流转异常滞涩,肌肉在不自觉地微微抽搐,指尖甚至因为疼痛而控制不住地颤抖。 真的受伤了。 而且……伤得不轻。 镜流的手,像触电一样松开了。 “师尊……”她的声音里带着慌乱,“镜流不知道……镜流不是故意的……” 李默捂着手腕,疼得龇牙咧嘴,但看着镜流那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又不好发火。 “没事……就是……有点疼。” “镜流帮师尊疗伤!” “不用!”李默后退一步,“我自己来就行!” “可是……” “没有可是!我要闭关几天,你别打扰我。” 镜流看着他,红瞳里满是担忧和不甘,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好。” 李默松了口气,转身就往卧室走。 “师尊。”镜流又叫住他。 “又怎么了?” “伤你的人……是她吗?” 李默脚步一顿。 (告诉她?) (说我和末王分身打了一架?) (那她不得炸?) “这你就别管了,已经解决了。” 说完,不等镜流再问,他闪身进了卧室,反手锁门,还加了三层禁制。 动作一气呵成。 门外,镜流站在夕阳下,红瞳盯着紧闭的房门,手指缓缓握紧。 指甲,再次陷进掌心。 --- 半个时辰后。 神策府。 景元正对着满桌公文发呆,脑子里还在反复回放今天会客室里的恐怖场景。 (末王……) (星神分身……) (前辈和祂去打了一架……) (现在前辈怎么样了?) 他越想越不安,终于坐不住了,起身准备去浮岛庭院看看。 刚走到门口,门就被推开了。 白珩站在外面,表情严肃。 “景元,前辈呢?” 景元:“……你怎么知道的?” “镜流刚来找我,说前辈受伤了,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不让她进去。怎么回事?” 景元叹了口气,把白珩拉进屋里,关上门,压低声音把事情说了一遍。 从王铁柱发现灰发少女,到会客室对峙,到李默和“星”离开仙舟去星空打架…… 白珩听完,沉默了足足一分钟才缓缓开口。 “所以……前辈和末王的分身打了一架?” “应该是。”景元苦笑,“而且看样子,前辈吃了点亏。” “伤得重吗?” “不知道。但师父说前辈痛的手在发抖,灵力运转滞涩……估计不轻。” 白珩的表情更凝重了。 “末王为什么要找前辈?还专门用‘星’的样子?” “不清楚。” 景元揉了揉眉心,“但前辈回来的时候,表情还挺……轻松的?至少不像是吃了大亏的样子。” “轻松都被打得手抖了还轻松?” “前辈的脑回路,你又不是不知道。可能他觉得……和星神打架很有趣?” 白珩:“……” 她竟无法反驳。 “那现在怎么办?”她问。 “等。前辈既然选择闭关疗伤,说明他有把握。我们贸然插手,反而可能坏事。” 白珩点头,但眼神里的担忧没散。 “镜流那边……” “师父那边……”景元苦笑,“只能靠她自己冷静了。我现在去找她,估计会被她一剑砍出来。” 两人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无力感。 (前辈/镜流……) (你们能不能……消停点啊……) --- 浮岛庭院,卧室内。 李默盘腿坐在床上,面前摆着一堆瓶瓶罐罐。 他从储物袋里翻出了所有库存的疗伤丹药——从三品的“回春丹”到七品的“生生造化丹”,应有尽有。 “先磕哪个呢……”他嘀咕着,拿起那瓶成色古怪的七品丹。 上次炼这炉丹的时候,他因为边炼丹边打游戏,火候没控制好,出炉的丹药颜色发紫,闻起来还有股焦糖味。 但七品就是七品,药效摆在那里。 “算了,死马当活马医。” 他倒出两颗紫色丹药,塞进嘴里,嚼了嚼—— (嗯?) (味道……还不错?) (像焦糖味的软糖。) 丹药入腹,立刻化作一股温热的药力,沿着经脉流向右手。 那股针扎般的疼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解。 “有效!”李默眼睛一亮,又倒出两颗,继续磕。 就这样,他一边磕药,一边运转功法,引导药力修复伤势。 大乘期修士的自愈能力本就强悍,再加上七品丹药的辅助,右手的伤势在以惊人的速度恢复。 但李默的心思,已经不在疗伤上了。 (末王让我加入星核猎手……) (星核猎手……那帮人可不是什么善茬。) (卡芙卡,银狼,刃,萨姆……还有一个神秘的‘艾利欧’。) (他们收集星核,到处搞事,目的不明,但肯定和‘命运’有关。) (末王让我加入他们……是为了什么?) (未来的我……又在计划什么?) (等一下,老刃是不是还在监狱里蹲着!) 他越想越觉得,自己好像被卷进了一个巨大的旋涡。但奇怪的是,他并不觉得恐慌。 反而……有点兴奋。 (乐子来了。) (而且是星神级的大乐子。) (不掺和一脚,都对不起我被阿哈赐福的身份。) 他咧了咧嘴,又往嘴里塞了颗丹药。 (不过……加入星核猎手,肯定得离开仙舟。) (镜流那边……) 他想起镜流红着眼眶的样子,心里突然有点发虚。 (要是她知道我要走……) (不得当场黑化到极致?) (不行,得想个办法……) (瞒着她偷偷溜?算了我还不如尝试感化她!) (要么……带着她一起?) 李默认真思考了几秒,然后果断选择了前者。 (带她一起?) (那我还怎么找乐子?) (整天被她盯着,软肋随时可能不保。) (还是看样子办吧。) (到时候再说。) 他打定主意,加快了疗伤速度。 丹药一颗接一颗地磕,灵力在体内奔腾如江河。 右手上的疼痛,已经基本消失了。 经脉修复,骨骼愈合,连那股残留的“终末”之力,都被他用灵力硬生生磨掉了。 (终于不疼了,那家伙下手也太狠了!) (我说祂变成这样子,以后星是不是要被他坑死了!) (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我今天游戏好像还没打!算了先把每日委托做了。) 而门外,镜流依然站在那里。 月光洒在她身上,白发如霜。 她盯着紧闭的房门,红瞳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缓缓沉淀。 像冰。 像火。 像某种……即将爆发的执念。 “师尊……” 她轻声低语。 “你又要……离开镜流了吗?” 第一百一十九章 暴风雨前的体贴 李默接下来的表现,堪称“模范道侣”。 如果忽略他偶尔会盯着窗外发呆,或者莫名其妙叹口气的话。 清晨,镜流醒来时,李默已经不在床上了。她心里一紧,刚要起身,就闻到了厨房传来的香气。 走进厨房,李默正围着围裙——那围裙还是镜流之前买的,绣着可爱的小兔子图案,穿在他高大挺拔的身上显得格外滑稽——站在灶台前煎蛋。 冥火大公:这个我熟!我也是这样给孩子们煮饭的! 他回头,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醒了?早餐马上好。” 镜流愣在原地。 红瞳眨了几下,才确认这不是梦。 李默真的在做饭。 而且,不是西红柿炒蛋那种“唯一技能”,是真的在认真准备早餐:煎蛋金黄,粥煮得恰到好处,还配了几碟清爽的小菜。 “师尊……”镜流轻声开口。 李默把煎蛋装盘,端到餐桌上,“坐着等就行。尝尝,我新学的。” 镜流坐下,拿起筷子,夹起一块煎蛋。 味道……正常。 甚至可以说不错。 她抬头看向李默,发现他正期待地看着自己。 “好吃吗?” “……好吃。” 镜流点头,又补了一句,“师尊做的,都好吃。” 李默笑了,在她对面坐下,也开始吃。 早餐过程很安静,但气氛异常温馨。 镜流小口吃着粥,红瞳时不时瞟向李默,眼神复杂。 (师尊……) (为什么突然这么温柔?) (是因为受伤了,想让我开心?) (还是……) 她不敢往下想。 吃完早餐,李默主动收拾碗筷,还顺手把厨房打扫了。 镜流想帮忙,被他按回椅子上。 “你休息。今天我来。” 镜流:“……” 她看着李默在厨房忙碌的背影,心里那股不安感,越来越重。 --- 上午,李默陪镜流练剑。 不是指导,是真正的“陪练”。 他没用未元剑,只随手折了根树枝,就站在庭院里,陪镜流对招。 镜流的剑法凌厉,剑气冰寒,每一招都带着开天辟地的决绝。 而李默只是轻描淡写地格挡、化解、引导,偶尔还会点评两句: “这一剑角度可以再刁钻一点。” “气劲收三分,爆发会更集中。” “不错,有进步。” 镜流越打越心惊。 她不是惊讶于李默的实力——师尊比她强,这是理所当然的。 她惊讶的是……李默的耐心。 平时李默虽然也会指导她,但总带着点敷衍和不耐烦,经常说几句就跑去打游戏。 但今天,他全程专注,眼神认真,甚至在她某次招式衔接出现破绽时,还亲自示范了一遍。 一个时辰后,镜流收剑,额头微汗。 李默走过来,很自然地用袖子给她擦了擦汗。 “累了就休息。别勉强。” 镜流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看着那双平时总是带着戏谑或懒散、此刻却异常温和的眼睛,喉咙突然有点发堵。 “师尊……”她轻声开口。 “嗯?” “……你真好。” 李默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傻丫头。” --- 下午,李默甚至陪镜流逛街。 不是漫展那种人山人海的地方,就是普通的仙舟市集。他牵着她的手,一家店一家店地逛,给她买发簪,买点心,买小玩意。 镜流试发簪时,他就在旁边看着,偶尔给出建议: “这个玉簪配你。” “那个太花了,不适合你。” “这个……还行。” 摊主是个大娘,看着两人,笑得合不拢嘴:“姑娘好福气啊,郎君这么体贴。” 镜流脸微红,没说话。 李默则很自然地付钱,把玉簪插在她发间,端详了一下,点头。 “好看。” 镜流摸了摸发间的玉簪,心里那股甜意,几乎要满溢出来。 但甜意深处,那根刺,也扎得更深了。 (师尊……) (你为什么要这样?) (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好到……让我害怕。) --- 傍晚,神策府。 景元和白珩坐在茶室里,对着一壶已经凉透的茶,相顾无言。 白珩先开口,“三天了。前辈这三天……简直像换了个人。” 景元苦笑:“何止是换了个人,简直是模范夫君。师父早上给我发消息,说前辈给她做了早餐,陪她练剑,还陪她逛街——逛街!前辈居然会逛街!” “这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我也知道不对劲。” 景元揉了揉太阳穴,“但师父现在……好像很享受。” “享受?镜流那么聪明,她会看不出异常?” “她当然看得出。但她选择……不问。” 白珩沉默了。 她懂。 镜流不是看不出,是不敢问。 怕一问,这虚假的温柔就会破碎。 怕一问,李默就会给出那个她最不想听的答案。 “前辈到底想干什么?” 白珩低声问,“打伤了手,回来就性情大变……该不会是被末王打坏脑子了吧?” “不至于。前辈的伤势应该已经好了,我昨天远远感应过,他灵力充沛,气息平稳,甚至比之前更凝实了些。” “那他……” “我不知道。” 景元看着窗外的晚霞,眼神复杂,“但我有种感觉……” “什么感觉?” “山雨欲来风满楼。” 两人再次沉默。 茶室里,只有窗外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 浮岛庭院,卧室。 李默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盯着天花板。 镜流靠在他怀里,已经睡着了。白发散在他胸口,呼吸平稳,一只手还搭在他腰间,像怕他跑了。 李默没动。 他就那样躺着,脑子里反复盘算。 (偷偷溜走?) (不行。) (镜流现在看起来温顺,那是被我这几天的‘温柔攻势’麻痹了。) (我要是敢跑,她绝对会瞬间黑化到极致。) (到时候一觉睡醒,发现自己身上少了点什么……) 他下意识夹紧双腿。 (从李默变成李黑大?)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那玩意儿虽然能长回来,但谁愿意被割一刀?我宁愿那一刀砍在大动脉上。) (所以……不能硬来。) 他侧头,看向怀里熟睡的镜流。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她脸上,那张平时总是带着偏执和占有欲的脸,此刻显得格外柔软。 李默心里,突然有点……不是滋味。 (其实……) (我也不是非跑不可。) (以我的实力,真要溜,她追不上。) (以我的速度,她连我影子都摸不着。) (但我……) 他轻轻叹了口气。 (不想让她太伤心。) (虽然她是个病娇,虽然她控制欲强得吓人,虽然她动不动就拿我软肋威胁……) (但至少,她是真心喜欢我的。) (而且……) 他想起这几天,镜流看他时那种混合着甜蜜和不安的眼神。 (她也在害怕。) (怕我离开,怕我消失,怕我像上次一样不告而别。) (所以这几天,她才这么乖,这么顺从。) (她在用她的方式,挽留我。) 李默闭上眼。 (算了。) (不着急。) (末王说加入星核猎手,但星核猎手正式登场……至少还得三四百年。) (我有的是时间。) (慢慢来。) (找个温和的方式,让她接受我要离开的事实。) (或者……) 他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带她一起去?) (不行,那还怎么找乐子?) (整天被她盯着,软肋不保。) (还是得一个人溜。) (但至少……) 他睁开眼,看着镜流熟睡的脸。 (至少,走之前,好好陪陪她。) (让她这段时间,开开心心的。) (这样等我走了,她虽然还是会生气,会黑化,会追杀我……) (但至少,不会太恨我。) 他这样想着,伸手,轻轻环住镜流的肩。 镜流在睡梦中动了动,往他怀里钻得更深了些。 嘴角,还带着一丝满足的弧度。 李默看着她,突然笑了。 (行吧。) (就这样。) (暴风雨前的温柔。) (也挺好。) 他闭上眼睛,准备睡觉。 却不知道,怀里的人,在他呼吸平稳之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红瞳在黑暗中,闪着幽暗的光。 (师尊……) (你对我这么好……) (是为了……离开的时候,少些愧疚吗?) 她的手,轻轻握紧。 指甲,再次陷进掌心。 但这次,她没有流血。 只是,眼神深处,有什么东西…… 彻底凝固了。 像冰。 像决心。 像某种……不会再动摇的执念。 (镜流不会让你走的。) (绝对不会。) 她重新闭上眼睛,把脸埋进他怀里。 动作温柔。 眼神冰冷。 第一百二十章 债主上门 镜流原本以为,李默这种“反常的温柔”最多持续一两个月——毕竟按照她对师尊的了解,这人耐心有限,能装这么久已经是奇迹了。 她甚至偷偷做好了心理准备:等师尊某天突然摊牌说要离开,她就……就把他关起来。用剑气封印,用锁链拴住,用一切能用的手段,把他永远留在身边。 但让她没想到的是,一个月过去了,两个月过去了,半年过去了…… 李默还在。 不仅还在,还变本加厉地“温柔”。 一年,两年,三年。 时间像流水一样滑过,浮岛庭院里的日子平静得近乎诡异。 李默每天早晨给镜流做早餐——从最初的煎蛋煮粥,到后来学会了仙舟各种传统点心,甚至开始尝试星际融合菜系。 虽然偶尔会做出一些黑暗料理,但镜流每次都面不改色地吃完,然后说“好吃”。 上午陪镜流练剑,下午陪她逛街或处理云骑军公务,晚上……嗯,晚上该干干嘛。 他甚至开始主动参与仙舟的公共事务——不是以“绝灭大君”或“神秘高手”的身份,而是以“镜流家属”的名义。 帮忙加固护山大阵,指导年轻云骑军修炼,甚至还去工造司客串过几次技术顾问。 仙舟民众对他的态度,也从最初的恐惧和好奇,渐渐变成了习惯和认可。 “李默大人今天又陪剑首大人逛街了?” “真恩爱啊……” “听说昨天李默大人还帮忙修了星槎港的跃迁锚点?” “不愧是剑首大人的道侣,实力强还顾家。” 流言蜚语在坊间流传,景元和白珩从一开始的警惕,到后来的困惑,再到最后的……麻木。 白珩坐在神策府的茶室里,有气无力地搅着茶杯,“三年了。前辈居然在罗浮待了整整三年,没跑,没搞事,甚至没怎么出门。” 景元叹了口气,放下手里的公文:“我都快习惯这种平静的日子了。” “你说……前辈该不会是……真的想开了,打算在仙舟定居了吧?” “不可能。前辈那张脸上写满了‘我想搞事’,只是暂时按捺住了而已。” “那他按捺什么?” “……不知道。”景元皱眉,“但我总觉得,他在等什么。” “等什么?” “等一个……时机。” 两人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不安。 (平静太久了。) (久到让人心慌。) --- 浮岛庭院。 镜流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一本剑谱,但目光却飘向院子里正在浇花的李默。 三年了。 师尊真的……变了。 不是伪装,不是演戏,是实实在在的变化。 他会因为她在练剑时受了点小伤而皱眉,会因为她随口说想吃某家点心而跑半个仙舟去买,会在她处理公务到深夜时,默默给她泡一杯安神茶。 他甚至……开始规划“未来”。 比如前几天,他指着庭院东边那块空地,说:“那里可以种点建木分支,以后灵气会更浓,对你修炼有好处。” 比如上个月,他托景元从星际黑市搞来一套顶级游戏设备,安装好后却说:“等你哪天不当剑首了,咱们就在家打游戏养老。” 再比如…… 镜流的手指,轻轻拂过小腹。 那里,还没有任何变化。 但李默前几天,突然开始研究“仙胎孕育之法”,还跑去丹鼎司借了一大堆相关典籍,嘴里嘀咕着“得提前准备”。 (师尊……) (你真的……想留下来吗?) (想和镜流……有以后吗?) 镜流心里那根紧绷了三年的弦,终于开始缓缓松动。 也许……是她想多了。 也许师尊真的改变了,真的愿意为她留在仙舟,真的愿意……和她共度余生。 这个念头让她心跳加速,让她眼眶发热,让她几乎要哭出来。 但也让她……更加不安。 (太美好了。) (美好得不真实。) (像一场随时会醒的梦。) 她放下剑谱,站起身,走到院子里。 李默刚浇完花,正蹲在地上检查一株建木幼苗的长势。听到脚步声,他抬头,露出笑容。 “怎么了?” 镜流走到他身边,蹲下,伸手轻轻抱住他的胳膊。 “师尊……” “嗯?” “……没什么。”她把脸埋在他肩头,“就想抱抱你。” 李默愣了愣,然后笑了。 他放下水壶,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傻丫头。” 阳光很好,风很轻,花香淡淡。 一切都那么美好。 美好到……镜流几乎要相信,这样的日子会永远持续下去。 直到—— 那一天。 --- 那是个普通的午后。 李默出门采购——镜流最近迷上了星际烘焙,需要一些特殊的材料,仙舟本地买不到,得去星际黑市。 他本来想带镜流一起去,但镜流说云骑军有个重要会议,走不开。 李默在她额头亲了一下,“我很快回来。晚上给你做新学的蛋糕。” 镜流点头,红瞳弯成月牙:“等师尊。” 李默离开后,镜流去了神策府。 会议确实重要——关于罗浮未来五十年的防御规划。但镜流全程心不在焉,脑子里反复回放着李默离开时那个吻,还有那句“晚上给你做蛋糕”。 (师尊……) (真的……很好。) 会议开到一半,她突然觉得心悸。 不是心理上的,是物理上的——心脏猛地一缩,像被什么攥住了。 她捂住胸口,脸色瞬间苍白。 “师父?怎么了?” “……没事。”镜流摇头,但手指攥紧了衣袖。 那股心悸感,越来越强。 (不对……) (有什么……要来了。) 她猛地站起身。 “师父?” 镜流转身就往外走,“会议暂停。我有急事。” 景元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皱眉。 (又怎么了?) (该不会……前辈又搞事了吧?) 他想了想,也起身跟了出去。 --- 浮岛庭院。 镜流用最快的速度赶回来。 院子里空荡荡的,李默还没回来。 但那股心悸感……更重了。 她站在庭院中央,红瞳扫过四周。 (没有异常……) (但就是……不对劲。) 她走进小楼,推开每一扇门检查。 卧室,书房,厨房,茶室…… 都没有人。 最后,她停在了客厅门口。 门虚掩着。 里面……有声音。 不是李默的声音。 是……女人的声音。 而且,不止一个。 镜流的手,按在了剑柄上。 她缓缓推开门。 客厅里,站着两个人。 两个……她认识的人。 左边那个,纯白军装,银白长发扎成利落的马尾,紫瞳冰冷,站姿笔挺得像一杆标枪——星啸。 右边那个,暗紫色长裙,妖艳的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深红瞳孔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客厅的布置——幻胧。 两位绝灭大君。 同时出现在她的家里。 在等她。 镜流的瞳孔,瞬间收缩。 星啸转头看向她,紫瞳平静:“镜流。” 幻珑轻笑:“剑首大人,好久不见~” 镜流的手,握紧了剑柄。 “你们……”她的声音冷得像冰,“来做什么?” 星啸没说话,只是看向幻珑。 幻珑摊手:“别看我,是你非要来的。” “情报是你提供的。”星啸冷冷道。 “我只是说李默可能在仙舟,又没让你直接找上门。” “有区别吗?” “当然有——” 镜流打断她们,红瞳深处寒冰凝结,“够了。这里不欢迎你们,出去。” 星啸看向她,紫瞳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在哪?”她问。 “谁?” “李默。” 镜流的剑,出鞘三寸。 “与你们无关。” 幻珑噗嗤一声笑了:“剑首大人别这么紧张嘛,我们又不是来打架的。” “那来做什么?” “来……”幻珑歪头,笑容加深,“讨债。” 镜流:“……什么?” 星啸补充:“他欠我们的。” “欠什么?” “情债。还有……别的。” 幻珑点头:“对,别的。” 镜流盯着她们看了几秒,突然笑了。 笑容冰冷,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我不管他欠你们什么。” 她缓缓拔剑,冰寒的剑气瞬间弥漫整个客厅。 “现在,滚。” 星啸和幻珑对视一眼。 然后,两人同时笑了。 星啸的笑很浅,几乎看不见,但紫瞳深处闪过某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幻珑的笑则很张扬,像看了一场好戏。 “剑首大人,”她慢悠悠地说,“你以为……你能拦得住我们?” 镜流没回答。 她只是举起了剑。 剑尖,指向两人。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而就在这时—— “吱呀——” 客厅的门,又被推开了。 李默拎着一个购物袋,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走了进来。 “镜流,我买了你要的星辰粉,还有那个什么虚空奶油——哦对了,店家还送了个小模具,可以做星星形状的蛋——” 话,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到了客厅里的场景。 镜流举着剑,杀气腾腾。 星啸和幻珑站在对面,一个冰冷,一个妖艳。 三人对峙,空气凝固。 李默站在门口,手里还拎着那个印着“星际烘焙坊”logo的粉色购物袋。 他看了看镜流,又看了看星啸和幻珑。 然后,缓缓放下购物袋。 “……就说今天出门怎么感觉右眼皮一直跳。” 他叹了口气,表情诚恳。 “原来是有点想死。” 客厅里,一片死寂。 只有窗外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以及…… 三位女士,同时投来的目光。 冰冷。妖异。杀气腾腾。 李默咽了口唾沫。 (完了。) (债主……上门了。) (景元,晚上不用等我来吃烧烤了!) 第一百二十一章 景元/白珩:前辈保重! 与此同时,长乐天某烧烤摊。 景元和白珩坐在靠街的位置,面前的小桌上已经堆了十几个空竹签,炭炉上还有几串肉在滋滋冒油,香气四溢。 白珩咬着最后一串烤蘑菇,含糊不清地问,“前辈怎么还没来?按理说吃烧烤这种事,他应该比谁都积极啊。” 景元慢悠悠地喝着茶,表情悠闲:“估计是有什么事耽搁了吧。可能打游戏忘记时间了,或者在跟师父报备——毕竟现在出门都得申请。” 他完全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毕竟这三年来,李默的表现堪称“模范宅男”——除了偶尔出门采购或处理公务,基本都待在浮岛庭院陪镜流。没搞事,没失踪,甚至连星际跃迁都没用过一次。 老实得让人不习惯。 白珩点头,又拿起一串烤肉,“也是。那咱们先吃,给他留点就行。” 景元挑眉,“留什么留。等他来了再点新的,反正他请客。” “有道理。” 两人就这么一边吃一边等,从夕阳西下等到华灯初上,从炭炉烧得通红等到炭火将熄。 桌上的空竹签已经堆成了小山。 白珩打了个饱嗝,摸着圆滚滚的肚子:“不行了,再吃要吐了。” 景元也放下筷子,擦了擦嘴:“差不多了,结账走人吧。” 他招手叫来老板:“算账。” 老板是个憨厚的中年仙舟人,拿着小本子过来,算了算:“两位大人,一共是八百七十二。” 景元点头,很自然地转头对白珩说:“前辈付钱,等他来了——” 话说到一半,他突然顿住了。 白珩也愣住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某种不祥的预感。 白珩小声问,“那个……景元,你带钱了吗?” “……我以为前辈请客,所以出门时把钱包放办公室了。” “我也没带。”白珩咽了口唾沫,“我以为将军大人请客。” 两人再次对视。 沉默。 烧烤摊老板脸上的笑容,开始慢慢僵硬。 “咳。” 景元干咳一声,试图保持镇定,“老板,能……记账吗?” 老板:“……两位大人,小本生意,不赊账。” “不是赊账。”景元正色道,“是……延迟支付。等请客的人来了,立刻付清。” “请客的人……在哪?” “在……路上。” “路上多久了?” “大概……”景元看了眼时间,“两个时辰。” 老板:“……” 他的眼神,已经从“恭敬”变成了“怀疑”。 白珩试图打圆场:“老板,这位是神策将军,我们不会赖账的……” “我知道两位大人身份尊贵。但小摊经营不易,这八百多信镝子……” 景元揉了揉眉心。 (前辈啊前辈……) (你到底在干什么?!) 他脑子里飞速分析现状: 第一种可能:前辈在坑他们——故意约烧烤然后放鸽子,看他们出糗。这很符合前辈的乐子人性格。 第二种可能:前辈自己出事了——遇到了麻烦,或者被师父扣下了,或者……遇到了更糟的情况。 景元希望是前者。 至少那样,前辈还活着,还能来付钱。 但直觉告诉他……很可能是后者。 “白珩姐。”他压低声音。 “嗯?” “你觉得……前辈现在,还活着吗?” 白珩:“……将军,你这个想法很危险。” “但更合理。” 景元站起身,表情严肃,“老板,账单寄到神策府,明天我让人送钱过来。” 老板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 景元点头,从怀里摸出将军令牌,拍在桌上,“以此为证。” 老板看到令牌,立刻放心了,笑容满面:“好说好说,将军慢走!” 景元收起令牌,看向白珩。 “走。” “去哪?” “浮岛庭院。”景元转身就走,“看看前辈是不是还活着。” 白珩连忙跟上。 两人走得飞快,几乎是小跑。 白珩边跑边问:“景元,你觉得前辈会出什么事?” “不知道。但能让他放我们鸽子、连烧烤都不来吃的……肯定不是小事。” “会不会是师父把他关起来了?” “有可能。但师父最近心情挺好的,不应该啊……” 两人穿过长乐天,穿过星槎海港,一路朝着浮岛庭院疾行。 越靠近,景元心里那股不安感就越强。 (太安静了……) (这个时间,前辈应该要么在打游戏,要么在跟师父腻歪……) (但院子里一点声音都没有。) 他们来到庭院门口。 门虚掩着。 里面……有光。还有……说话声? 不止一个人的声音。 景元和白珩对视一眼,悄悄推开门,蹑手蹑脚地走了进去。 穿过庭院,来到小楼前。 客厅的窗户亮着灯,里面人影晃动。 景元凑到窗边,透过缝隙往里看—— 然后,他整个人僵住了。 白珩也凑过来看。 下一秒,她也僵住了。 客厅里。 李默站在中间,表情像即将上刑场的死囚。 左边,镜流手持长剑,红瞳冰冷,杀气几乎要凝成实质。 右边,星啸和幻珑站在一起——一个军装冰冷,一个长裙妖艳,两人虽然没摆出战斗姿态,但那种绝灭大君的气场,隔着窗户都能感觉到。 三个人,呈三角对峙。 空气凝固得像寒冬的冰湖。 而李默…… 他手里还拎着那个粉色的“星际烘焙坊”购物袋,表情是混合着绝望、认命和“让我死吧”的复杂情绪。 窗外的景元和白珩,大脑同时宕机了三秒。 然后,景元缓缓后退一步,压低声音对白珩说: “白珩姐……” “嗯?” “咱们先撤吧。” 白珩毫不犹豫地点头:“说得对,我先溜了。” 话音未落,她已经化作一道残影,朝着院门外疾射而去——动作之快,连景元都愣了一下。 (逃命的本事一点没丢。) 景元最后看了一眼窗内的场景,心里默默为李默默哀了三秒。 (前辈……) (您自求多福吧。) (这种世纪难题——新欢旧爱齐聚一堂,选哪个都是死——) (晚辈实在……无能为力。) 他也转身,以不逊于白珩的速度,消失在夜色中。 动作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死道友不死贫道。这是生存智慧。 而客厅内。 李默看着眼前的三位女士,又看了眼窗外那两道飞速逃离的身影,心里最后一丝希望…… 破灭了。 (景元……) (白珩……) (你们……) (真够意思。) 他深吸一口气,放下购物袋,举起双手,做出投降姿势。 “那个……” 他试图开口。 但镜流的剑尖,已经指向了他的咽喉。 星啸的紫瞳,冰冷如霜。 幻珑的笑容,妖异如罂粟。 三双眼睛,同时盯着他。 李默咽了口唾沫。 “……我能不能申请死得痛快点?” 第一百二十二章 白珩:放心吧前辈还活着!至少可以抢红包。 第二天,神策府。 景元坐在案几后,单手撑着额头,表情像是刚打完一场灭世战争。 他昨晚一夜没睡。 先是处理了烧烤摊的账单——八百七十二镝子,从自己的私人账户里划的。倒不是心疼钱,主要是那种被放鸽子还得自己付账的憋屈感。 然后,他整晚都在焦虑地等待浮岛庭院那边的动静。 等爆炸声?等剑气冲天?等绝灭大君的毁灭能量波动? 结果……什么都没有。 罗浮平静得吓人。 既没有被拆,也没有大规模能量爆发,甚至连个像样的冲突声都没传出来。 这反而让景元更慌了。 (太安静了……) (安静得……像暴风雨前的死寂。) (前辈该不会……真被那三位联手做掉了吧?) (尸体呢?) (分了呢?) (一人一块?) 他越想越惊悚,脑子里已经浮现出李默被大卸八块、三位女士各拎着一块残肢冷笑的恐怖画面。 助理小心翼翼地问,“将军……您还好吗?脸色有点差……” 景元摆手,“没事。就是……在思考人生。” 助理:“……哦。” 他默默退下,心里嘀咕: (将军今天怪怪的。) (该不会……是被剑首大人骂了吧?) (或者……被李默大人坑了?) (嗯,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就在景元头疼欲裂时,白珩推门进来了。 她手里拿着终端,脸上带着……笑容? 景元抬头看她:“白珩姐,你还笑得出来?” 白珩挑眉,在他对面坐下,“为什么笑不出来?前辈还活着呢。” 景元:“……你怎么知道?” 白珩没说话,直接把终端屏幕转过来给他看。 屏幕上是一个聊天界面——白珩和李默的私聊窗口。 最新一条消息是今天早上七点发的,白珩给李默发了个红包,金额:0.01信用点。 (为什么不是巡镝?因为信用点更便宜!) 附言:【前辈,还活着吱一声。】 而李默的回复是: 【(已领取红包)】 【吱。】 领取时间:七点零一秒。 秒领。 景元盯着屏幕,沉默了足足十秒。 然后,他缓缓吐出一口气,整个人瘫在椅子上。 “……好家伙。” 他哭笑不得。 “还能这么玩?” 白珩收回终端,得意地晃了晃:“怎么样?我就说前辈命硬得很,死不了。” “但昨晚那场面……三位女士对峙,前辈夹在中间,我以为他今天已经变成仙舟历史了。” “所以我说前辈厉害啊。” 白珩眨眨眼,“那种绝境都能活下来,还活得好好的——你看,一大早就起来抢红包,手速快得很。” 景元:“……” 他仔细想想,好像确实是这个道理。 能秒抢红包,说明前辈至少:1.还活着;2.手还能动;3.有闲心看终端;4.对红包依然执着。 这状态……怎么都不像被大卸八块的样子。 景元好奇地问,“所以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前辈是怎么……摆平那三位的?” 白珩耸肩:“我也不知道。但根据我对前辈的了解,他大概用了……某种非常规手段。” “比如?” 白珩压低声音,“比如……倾囊相授。” 景元:“……什么意思?” 白珩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字面意思。坦诚相见,把所有底牌——或者说,所有能交出去的东西——都交出去,换取和平。” 景元愣了愣,然后,表情逐渐扭曲。 “……不会吧?” “很有可能。毕竟你想想,那三位:镜流是病娇,星啸是前‘小媳妇’,幻珑是妖艳同事。前辈要同时摆平她们,除了‘以身饲虎’之外,还有别的办法吗?” 景元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突然觉得……前辈好像也没那么惨。 甚至可能…… “等等。白珩姐,你的意思是……前辈靠卖身活了下来?” 白珩纠正,“卖身多难听。这叫……战略性资源共享。” 景元:“……” 他竟无言以对。 “而且你看。如果前辈真的被‘处理’了,今天早上还能抢红包吗?如果师父真的暴怒了,现在浮岛庭院应该已经变成废墟了。如果星啸和幻珑是来寻仇的,罗浮昨晚就该打起来了。” “所以……” “所以前辈不仅活下来了,还活得很……滋润。至少,那三位现在应该……达成某种共识了。” 景元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但心里还是有点不踏实,景元试探着问了一句。 “要不……我们去浮岛庭院看看?” 白珩立刻摇头,“不去。要去你自己去,我还想多活几年。” 景元:“……白珩姐,你这就不够意思了。” “这叫生存智慧。反正前辈还活着,罗浮也没炸,我的任务完成了。走了,补觉去。” 她挥挥手,潇洒地离开了。 留下景元一个人,对着空荡荡的办公室发呆。 (所以……) (前辈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倾囊相授……) (坦诚相见……) (夹道欢迎……) 他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些不太健康的画面,赶紧摇摇头。 (不对不对。) (前辈应该……没那么离谱吧?) 但转念一想,那可是李默。 被阿哈赐福的乐子人。 被镜流感化的病娇伴侣。 被星啸和幻珑同时找上门的债主。 这种人……什么事干不出来? 景元叹了口气,决定不再深究。 反正前辈还活着。 反正罗浮没炸。 这就够了。 --- 与此同时,浮岛庭院。 卧室里,气氛……微妙。 李默躺在床上,身上盖着薄被,表情是一种混合着疲惫、满足和“我到底做了什么”的茫然。 他确实……倾囊相授了。 坦诚相见了。 对方也确实也……夹道欢迎了。 字面意义上的。 昨晚,在三位女士的死亡凝视下,李默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他没解释,没求饶,没试图辩解。他只是……开始脱衣服。 动作很慢,很从容,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外袍,内衬,腰带…… 一件件落地。 镜流的剑尖在颤抖。 星啸的紫瞳微微睁大。 幻珑的笑容僵在脸上。 当李默终于“坦诚相见”时,三位女士的表情……都很精彩。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要打要杀随你们。” “但在这之前……” 他张开双臂,露出一个近乎悲壮的笑容。 “一起?” 沉默。 漫长的沉默。 然后…… 镜流第一个动了。 她扔掉了剑。 星啸第二个动了——虽然动作很僵硬。 幻珑第三个动了——她笑得最开心。 再然后…… (以下省略三千字不可描述内容。) 总之,当一切结束时,天已经快亮了。 李默凭借大乘期修士的强悍体力和……某些不可言说的技巧,成功让三位女士从“杀气腾腾”变成了“精疲力尽”。 虽然过程有点复杂,但是从结果上来说还算不错。 至少现在,镜流躺在他左边,星啸躺在他右边,幻珑……睡在旁边的软榻上,说是“床太小挤不下”。 三位女士都睡着了。 镜流抱着他的胳膊,星啸靠在他肩头,幻珑蜷在软榻上,呼吸平稳。 画面……诡异又和谐。 李默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我还活着。) (而且……好像……也没亏?) (不对,我在想什么!) 他赶紧摇摇头,把这个危险的念头甩出去。 但嘴角,还是不自觉地勾起了一个弧度。 (算了。) (活着就好。) 他闭上眼睛,准备睡个回笼觉。 却不知道,他左手边的镜流,右手边的星啸,以及软榻上的幻珑…… 同时,睁开了眼睛。 三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中,彼此对视。 没有杀气。 没有敌意。 只有某种……复杂的,微妙的,难以言喻的……默契。 然后,三人同时闭上眼睛,重新睡去。 仿佛刚才那一眼的对视,从未发生。 第一百二十三章 李默:不是要胶带吗?我现在就给! 正午的阳光透过窗棂,暖洋洋地洒在卧室里。 李默被刺眼的光线晃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然后,他看到了三张脸。 镜流坐在床边,白发披散,红瞳平静地看着他,手里还拿着那柄剑——虽然没出鞘,但压迫感十足。 星啸坐在另一侧的椅子上,纯白军装一丝不苟,银白长发扎得整整齐齐,紫瞳里没什么情绪,但那种“我在等你解释”的气场很明显。 幻珑斜靠在窗边,暗紫色长裙在阳光下泛着妖异的光泽,深红瞳孔里带着玩味的笑意,像是在看一场好戏。 三双眼睛,同时盯着他。 李默眨了眨眼。 然后,他做了一个非常自然的动作—— 伸手,抓过床头的枕头——那是个定制枕,上面印着《星穹幻想》里高人气狐娘角色的Q版图案——把脸一蒙,翻了个身,准备继续睡。 动作行云流水,毫无停顿。 仿佛眼前的三位女士只是晨间幻影,蒙上枕头就能消失。 卧室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镜流:“……” 星啸:“……” 幻珑:“……” 三人的表情,同时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 然后—— “砰!” 李默连人带枕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床上掀了下去。 他摔在地板上,抱着狐娘枕头,一脸茫然地坐起来。 他揉着眼睛,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干什么……大中午的,让不让人睡觉了……” 镜流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冰珠落地,“师尊。你是不是……该给我们一个交代?” 李默:“……交代什么?” 星啸也走过来,紫瞳冰冷,“你说呢!” 幻珑轻笑:“还有未来的事~” 李默坐在地上,抱着枕头,仰头看着三位女士,表情从茫然逐渐变成……认命。 他叹了口气,慢吞吞地爬起来,“行吧……胶带就胶带。” 他穿着睡衣,趿拉着拖鞋,抱着狐娘枕头,摇摇晃晃地朝卧室外走去。 “去哪?”镜流问。 李默头也不回,“找胶带啊。你们不是要胶带吗?” 三位女士对视一眼,跟了上去。 李默穿过走廊,来到储物间——那是个平时堆放杂物的小房间,里面塞满了各种东西:游戏周边、零食库存、炼器材料、还有镜流给他买的那些奇怪的衣服。 他在一堆杂物里翻找。 翻出一个透明胶带。 又翻出一个双面胶带。 再翻出一个……电工胶带? 镜流皱眉:“师尊,你在找什么?” “胶带啊。” 李默理所当然地说,举起手里的三卷胶带,“喏,三个胶带,够交代了吧?” 他一脸诚恳:“你们要哪种?透明的?双面的?还是这种绝缘的?” 星啸:“……” 幻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李默大人,您是在开玩笑吗?” “没有啊。你们不是要‘胶带’吗?我给你们找了三个,一人一个,公平公正。” 镜流的额头,暴起一根青筋,她的声音开始发冷: “师尊……你觉得……这样很好玩?” “不好玩。但你们要胶带,我只能给胶带。” 下一秒—— “砰!” 李默再次被掀飞。 这次不是无形力量,是实打实的——镜流一脚踹在他屁股上,力道不大,但足够让他整个人扑进旁边的杂物堆里。 狐娘枕头飞了出去,落在一堆游戏卡带上。 “揍他。”镜流简洁地下令。 星啸犹豫了一秒。 幻珑已经笑着扑了上去。 然后…… 一场混乱的、毫无章法的、但异常激烈的“枕头大战”,在储物间里爆发了。 李默抱着另一个枕头——这次是印着“星穹姬子”的——狼狈地躲闪着。 镜流用的是普通的枕头,但每一击都带着剑气,砸在身上生疼。 星啸用的是军用压缩枕——那玩意儿硬得像砖头,砸一下能让人眼冒金星。 幻珑最狡猾,她用的是羽毛枕,每次攻击都让羽毛满天飞,迷得人睁不开眼。 “喂!轻点!那是限量版枕头!” “星啸!你把那个手办撞倒了!” “幻珑!别撒羽毛!清理起来很麻烦!” 李默一边躲一边喊,但没人理他。 三位女士似乎把所有的怒火、不满、复杂情绪,都倾注在了这场荒唐的枕头大战里。 一时间,储物间里枕头飞舞,羽毛飘扬,杂物叮当作响。 李默虽然狼狈,但心里其实……松了口气。 (至少……) (她们没真下死手。) (也没追问我到底‘交代’什么。) (枕头大战……总比剑气互砍好。) 他抱着枕头,一个翻滚躲开镜流的一击,顺手抓起一个抱枕扔向幻珑。 “看招!” 幻珑笑着接住,反手又扔回来。 星啸的压缩枕砸在李默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嘶——星啸你下手太狠了!” “活该。”星啸冷冷道。 镜流的枕头又一次命中他的脸。 “师尊,别躲。” “不躲才怪!” 四人就这样在储物间里打闹了足足一刻钟。 直到所有人都气喘吁吁,直到羽毛铺了满地,直到李默的睡衣被扯得乱七八糟。 最后,李默瘫坐在一堆杂物上,抱着破了个口子的“星穹姬子”枕头,脸上沾着羽毛,表情生无可恋。 三位女士也停了下来。 镜流坐在一个箱子上,微微喘气,红瞳盯着李默,但眼神里的杀气已经散了大半。 星啸靠在墙边,军装有些凌乱,紫瞳里闪过一丝……无奈? 幻珑坐在李默旁边,长发上沾着羽毛,笑得花枝乱颤。 “好玩吗?”她问。 “不好玩。”李默老实回答,“我腰快断了。” 镜流冷哼一声,但没再动手。 星啸整理了一下衣领,恢复了平时的冰冷姿态。 幻珑拍了拍身上的羽毛,站起身。 “算了。今天就这样吧。” 镜流也站起身,看了李默一眼:“师尊,去收拾干净。” 说完,转身离开了储物间。 星啸紧随其后。 幻珑走在最后,回头对李默抛了个媚眼:“李默大人,下次……可要好好‘交代’哦~” 然后也离开了。 储物间里,只剩下李默一个人,坐在杂物堆中,抱着破枕头,一脸茫然。 (这就……结束了?) (没问昨晚的事?) (没追问以前的事?) (没逼问我到底选谁?) (就这么……算了?) 他愣了半晌,然后,缓缓吐出一口气。 (也好。) (至少……暂时安全了。) 他爬起来,开始收拾满地的羽毛和杂物。 心里却在想另一件事: (还好她们没追问……) (要是知道我的第一次是跟翡翠……) (估计得把我的皮剥了。) 想到那个画面,李默打了个寒颤。 (不过翡翠现在……) (应该在忙吧?) --- 与此同时,星际和平公司总部,庇尔波因特。 一场盛大的晋升仪式正在举行。 翡翠站在高台上,身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绿色礼服,长发盘成精致的发髻,脸上带着优雅而从容的微笑。 台下,公司高层齐聚,钻石站在最前方,脸上是公式化的赞许表情。 司仪朗声宣布:“即日起,翡翠女士正式晋升为‘十心石人’第一席,地位仅次于钻石部长,负责公司战略投资部核心事务,享有最高级别权限……” 台下响起掌声。 翡翠微微鞠躬,笑容得体。 但她心里清楚——这个位置,来得并不简单。 “十心石人”原本没有“第一席”这个说法。是钻石力排众议(其实就是提了一下),硬生生为她增设了这个位置。 为什么? 因为李默。 因为那个男人在离开前,对钻石说过一句话:“翡翠我保了。”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有效。 翡翠走上这个顺风车,从一个普通的高级干部,一跃成为公司内部权力核心。 表面是因为能力,因为功绩。 实际上是因为她背后站着一个连星神都敢骂、连绝灭大君都敢睡的疯子。 (李默……) 翡翠心里默念这个名字,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 (欠你的越来越多了。) (不过……) 她看向台下的钻石,对方也正看着她,眼神里带着某种深意。 (这也意味着我和公司,绑得更紧了。) (和你也绑得更紧才行了。) 她收回目光,继续微笑着接受众人的祝贺。 而在某个瞬间,她突然打了个喷嚏。 很轻,很突然。 台下有人轻笑。 翡翠面不改色,用手帕优雅地擦了擦鼻子。 心里却在想: (谁在念叨我?) (该不会是李默那个混蛋吧?) 她摇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开。 (算了。) (先处理眼前的事。) (至于他等下次见面,再慢慢聊。) 仪式继续。 而远在仙舟的李默,突然感觉后背一凉。 他抬头,看了看窗外的阳光。 (奇怪……) (怎么突然有点冷?) (该不会……又被谁惦记上了吧?) 他摇摇头,继续收拾杂物。 (不管了。) (先活过今天再说。) 第一百二十四章 景元:前辈帮帮忙。李默:你谁呀我不认识你! 一个星期后,长乐天某茶馆,雅间。 景元提前半小时就到了。 他特意选了这个地方——清净,私密,离神策府和浮岛庭院都有一段距离,不容易被“闲杂人等”打扰。 比如,镜流。 比如,星啸。 比如,幻珑。 他点了一壶最贵的茶,又点了几碟精致的点心,然后坐在窗边,望着街景,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心里,反复排练着一会儿要说的话。 (“前辈,仙舟方面……有些压力。”) (“不是我的意思,是元帅的意思。”) (“毕竟星啸和幻珑的身份……太敏感了。”) (“希望前辈能理解,让她们……暂时离开罗浮。”) (“当然,不是立刻,可以给点缓冲时间……”) 他越想越觉得……这事儿不好办。 那两位可是绝灭大君。 毁灭令使。 反物质军团的先锋将军和阴谋家。 让她们离开?说得轻松。 谁敢去开口? 镜流?她巴不得那两位赶紧滚蛋,但让她去说,估计会直接拔剑——不是劝离,是赶杀。 白珩?她倒是会说话,但分量不够。 其他仙舟高层?呵,那群老头子只会躲在后面施压,真让他们面对绝灭大君,腿都软。 所以,只能靠前辈。 毕竟,那两位是冲着前辈来的。 毕竟,前辈是唯一能“镇住”她们的人。 毕竟……我今年才200岁!还不想死的这么早。 景元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死道友不死贫道。) (前辈,对不住了。) 他看了看时间,距离约定的时辰还有一刻钟。 (前辈应该快到了吧……) (希望他能体谅我的苦衷……) (希望……他今天是一个人来的。)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雅间的门就被推开了。 景元立刻起身,露出标准的将军式微笑:“前——” 话,卡在喉咙里。 因为他看到,李默不是一个人来的。 李默走在前面,穿着那身月白色的道袍,手里还拎着个纸袋——从包装看,是刚买的点心。 而他身后…… 银白长发,纯白军装,紫瞳冰冷,站姿笔挺。 星啸绝灭大君·反物质军团的统帅。 就这么,跟着李默,走进了雅间。 景元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不是吧……) (前辈……) (你带她来干什么?!) (这让我怎么开口?!) 他感觉自己的脖子,突然有点凉。像是有把无形的刀,架在了上面。 星啸看了他一眼,紫瞳平静,但那种“毁灭令使”的威压,哪怕收敛了,也依然让整个雅间的空气都沉重了几分。 她开口,声音冷冽,“景元将军。有事?” 景元:“……”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有事?) (当然有事!) (但当着你的面,我敢说吗?!) 李默似乎完全没察觉气氛的诡异,很自然地在桌边坐下,把纸袋放在桌上,从里面拿出几盒点心。 “景元,尝尝,新出的桂花糕。”他把一盒推给景元,又拿了一盒递给星啸。 “亲爱的,你也尝尝。” 星啸接过,没吃,只是放在面前。 景元看着那盒桂花糕,感觉那不是点心,是定时炸弹。 “坐啊。站着干什么?” 景元僵硬地坐下,手放在膝盖上,背挺得笔直。 脑子里飞速运转: (怎么办?) (计划全乱了。) (原本打算私下跟前辈说,让前辈去劝。) (现在正主就在旁边……) (我要是开口让她走……) 他下意识摸了摸脖子。 (会不会……当场没命?) (应该不会吧?前辈在呢……) (但前辈……) 他偷偷瞥了眼李默。 李默正拿着一块桂花糕,小口吃着,表情悠闲得像在自家后院晒太阳。 (前辈靠得住吗?) (他要是靠得住,母猪都能上树。) 景元在心里哀嚎。 星啸这时开口:“景元将军约师尊出来,有什么事?” 她用的是“师尊”,不是“李默”。 这个称呼,让景元心里又是一紧。 (完了。) (她这是把前辈当自己人了。) (我要是说“请你们离开仙舟”……) (会不会被当成挑拨离间?)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慌。) (我是神策将军。) (代表仙舟官方。) (要有威严。) (要有……) “咳咳。” 他清了清嗓子,尽量让声音平稳,“其实……没什么大事。就是……最近罗浮治安不错,想请前辈……和星啸将军,出来喝喝茶,聊聊天。” 说完,他自己都想抽自己一巴掌。 (这什么烂借口!) (治安不错就请绝灭大君喝茶?!) (脑子呢?!) 星啸看着他,紫瞳里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疑惑。 “只是喝茶?”她问。 “对,喝茶。” 景元硬着头皮点头,“顺便……问问前辈,在罗浮住得习不习惯,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李默这时终于放下桂花糕,擦了擦手,看向景元。 “景元啊。有话直说,别绕弯子。” 景元:“……” (我也想直说啊!) (但我不敢啊!) 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真的……只是喝茶。” 李默挑眉,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星啸。 然后,他突然笑了。 “懂了。”他说。 景元:“……懂什么了?” “你是担心我们在这里打起来,让你为难,对吧?” 李默拍了拍星啸的手,“放心,亲爱的很乖的,不会在仙舟闹事。” 星啸:“……嗯。” 她应了一声,虽然表情还是冷的,但没反驳。 景元:“……” (我不是担心这个!) (我是担心你们不走!) 但他不敢说。 只能干笑:“那就好,那就好。” 接下来的一刻钟,气氛异常诡异。 景元如坐针毡,脑子里反复想着怎么把话题引到“请你们离开”上,但每次开口,都变成了“这茶不错”“点心好吃”“天气真好”。 李默悠闲地吃着点心,偶尔还给星啸喂一口。星啸虽然没怎么吃,但也没拒绝。 两人之间那种自然而然的亲昵,看得景元眼皮直跳。 (前辈……) (你是真不怕死啊……) (当着师父的面这样……) (不对,师父不在这里。) (但万一传出去……) 他不敢想了。 终于,李默吃完了最后一块点心,擦了擦嘴,站起身。 “行了,茶也喝了,点心也吃了,该回去了。” 他对景元说,“谢谢招待。” 景元连忙起身:“前辈客气了。” 李默牵着星啸的手,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突然回头,对景元眨了眨眼。 “对了,景元。” “啊?” “你要是有什么难处,不好意思当面说……” 李默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晚上给我打电话。” 说完,他笑了笑,拉着星啸走了。雅间里,只剩下景元一个人。 他站在桌边,看着那壶已经凉透的茶,和那几碟几乎没动的点心,长长吐出一口气。 (前辈……) (还算有点良心。) (知道我不好当面说。) 他坐下来,揉了揉眉心。 (那就……晚上打电话吧。) (虽然还是有点慌……) (但至少,不用当面面对星啸。) (安全系数……高了一点。) 他掏出终端,开始构思晚上要怎么说。 (“前辈,其实是元帅的意思……”) (“仙舟方面压力很大……”) (“希望她们能暂时离开……”) (“不是赶人,是避嫌……”) 他越想越觉得……这话说出去,前辈可能会笑,星啸可能会怒,镜流可能会拔剑。 但…… (死道友不死贫道。) (前辈,对不住了。) (您自求多福吧。) 他收起终端,叫来伙计结账。 伙计进来时,看着空荡荡的雅间,小心翼翼地问:“将军,刚才那两位……?” 景元看了他一眼。 “不该问的别问。” “是、是。” 伙计连忙低头,不敢多言。 景元付了钱,走出茶馆。 阳光正好,街上人来人往。 但他心里,却蒙着一层阴影。 (今晚……) (估计又是个不眠夜。) 他叹了口气,朝神策府走去。 脚步沉重。 背影萧索。 而远处,李默和星啸正手牵手走在街上。 “李默。”星啸突然开口。 “嗯?” “景元刚才……想说什么?” “他想让你离开仙舟。” 星啸的脚步顿了一下,紫瞳看向他:“那你呢?” “我?我当然站你这边。” 星啸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嘴角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算你识相。” 她握紧了他的手。 两人继续往前走。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画面温馨得像幅画。 但李默心里却在想: (景元啊景元……) (你晚上打电话过来……) (我可不会帮你说话。) (毕竟……) 他看了眼身旁的星啸。 (这边,比较重要。) (死道友不死贫道嘛。) 他笑了笑,牵着星啸的手,晃了晃。 “亲爱的,晚上想吃什么?” “……随便。” “那我给你做。” “嗯。” 两人渐行渐远。 消失在长乐天的人潮中。 只留下一个将军,在神策府里,对着终端发愁。以及…… 镜流:“师尊去哪了!” 幻胧:“这个时间应该是在跟星啸逛街!毕竟轮到她了。” 第一百二十五章 景元:谁家好人电话密谋的时候开免提啊! 当晚,亥时三刻。 浮岛庭院的小楼里,气氛……温馨得诡异。 李默坐在客厅的软榻上,左边靠着镜流,右边挨着星啸,幻胧则斜倚在对面的贵妃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枚暗紫色的水晶球。 四人……在打牌。 一种仙舟流行的四人棋牌游戏,规则复杂,输赢带彩头。 李默已经连输七局了。 镜流放下手中的牌,红瞳看向他,“师尊又输了。彩头呢?” 李默叹了口气,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块上品灵石,推到镜流面前。 (这玩意其实是李默在宇宙探险的时候找到的一种高级能量水晶。不过本质上来说跟灵石也没什么区别。) 星啸默默把自己的牌摊开——她也赢了。 李默又摸出一块,推给她。 幻胧轻笑:“李默大人,我的呢?” “……你明明输了。” 幻胧眨眨眼,“但人家想要彩头嘛~不给的话,今晚可要好好‘惩罚’你哦~” 李默嘴角抽搐,又摸出一块灵石。 (我的家底啊……) (再输下去,连买游戏卡带的钱都没了。) 他正心疼着,终端响了。 特殊的铃声——那是景元专属的来电提示。 李默眼睛一亮。 (救星!) (虽然可能是来催命的……) (但至少能打断这该死的牌局!) 他拿起终端,看了眼屏幕上跳动的“景元小子”四个字,又看了看三位女士。 “我接个电话。”他说着,按下接通键,顺便——按下了免提。 动作自然得就像呼吸。 景元的声音从终端里传出来,带着明显的疲惫和……怨气,“前辈!您现在方便说话吗?” 李默清了清嗓子:“方便,你说。” “那两位……” 景元顿了顿,压低声音,“星啸和幻胧……在您旁边吗?” 李默看了眼星啸和幻胧。 两人都看着他,表情平静。 他面不改色地说,“不在。我一个人。” 景元松了口气,“那就好。前辈,我跟您说,今天这事……真的太难办了。” “什么事?” “就是……让她们离开仙舟的事啊。” 景元的声音带着无奈,“元帅那边催得紧,说绝灭大君在罗浮待太久,影响不好。其他仙舟高层也在施压,说什么‘与毁灭为伍,有损仙舟颜面’……一群老头子,就会说风凉话!” 李默:“……嗯。” 景元开始吐槽,“还有我师父!她虽然嘴上不说,但肯定也希望那两位赶紧走。 您是没看见,今天早上我去浮岛庭院,师父看我的眼神……跟看死人似的!我就传个话,我容易吗我?!” 镜流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李默:“……不容易。” “对吧!” 景元越说越激动,“还有星啸!我不是说她不好,但她是绝灭大君啊!反物质军团的先锋将军!她在仙舟待着,云骑军天天提心吊胆,巡逻都不敢靠近浮岛庭院!这像话吗?!” 星啸的紫瞳,冷了几分。 “还有幻胧!那位更麻烦!神出鬼没,妖里妖气,昨天还有云骑军汇报说看见她在长乐天买胭脂——绝灭大君买胭脂!这画风对吗?!她是不是在策划什么阴谋啊?!” 幻胧的笑容,加深了。 李默:“……可能只是爱美。” “爱美也不能在仙舟爱啊!前辈,您说,这怎么办?元帅让我处理,我能怎么处理?难道让我去跟她们说‘请你们离开’?我怕话还没说完,人就没了!” 李默:“……不至于。” “怎么不至于!” 景元声音悲愤,“星啸一剑就能把我劈了!幻胧一个眼神就能让普通云骑军做三天噩梦!师父就更不用说了,她要是知道我在背后讨论这事,估计得把我吊起来打!” 镜流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李默:“……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能怎么办?只能指望前辈您了。您去劝劝她们,让她们……暂时离开一阵子?也不用太久,几个月就行,让仙舟高层面子上过得去。” 李默:“……我试试。” “拜托了前辈!” 景元语气诚恳,“您是我师公,是罗浮的守护者,是仙舟的恩人……这事只有您能办!” 李默:“……嗯。” “对了,您劝的时候,千万别说是我的意思!就说是您自己的决定,或者……说是师父的意思也行!反正别扯上我!” 镜流的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李默:“……行。” 景元如释重负,“那就这样!前辈,事成之后,我请您吃一辈子的烧烤——这次一定付钱!” 李默:“……好。” “那我挂了,前辈早点休息。” “等等。”李默突然开口。 “嗯?” 李默语重心长地说,“景元啊。记得买个保险。” 景元:“……啊?” “受益人填我的名字。” 景元:“???”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三秒。 然后—— 景元的声音开始发抖,“前、前辈……您……您该不会……开免提了吧?” 李默看了看三位女士。 镜流微笑。 星啸冷笑。 幻胧娇笑。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终端说: “你猜?” “……” 死一般的寂静。 终端里传来景元倒吸凉气的声音。 紧接着—— “嘟嘟嘟……” 忙音响起。 电话,挂了。 挂得干脆利落。 挂得……充满绝望。 李默放下终端,看向三位女士。 三人也正看着他。 客厅里,一片死寂。 只有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 半晌,镜流先开口: “师尊。” “嗯?” “景元说的那些……你是不是……也这样觉得?” 星啸紧接着:“觉得我在仙舟……影响不好?” 幻胧笑吟吟地补刀:“觉得我买胭脂……是阴谋?” 三双眼睛,六道目光,同时锁定李默。 压力,瞬间拉满。 李默咽了口唾沫。 (景元啊景元……) (你真是……害死我了。) 他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怎么回答。 (说“是”?死路一条。) (说“不是”?太假,她们不信。) (沉默?默认,还是死。) 最后,他深吸一口气,表情突然变得无比诚恳。 “相信我。绝对不是。” 三人挑眉。 “我现在就证明给你们看。” 李默站起身,走到客厅中央。 然后—— 他开始脱衣服。 动作很慢,很从容。 外袍,内衬,腰带…… 镜流:“……” 星啸:“……” 幻胧:“……” 三人看着他的动作,表情各异。 当李默终于“坦诚相见”时,他张开双臂,露出一个笑容。 “来。” “用行动证明。” “我对你们……绝无二心。” 沉默。 漫长的沉默。 然后…… 镜流第一个站起身。 星啸第二个。 幻胧第三个。 三人走向他。 表情……都很复杂。 (以下再次省略三千字不可描述内容。) 总之,当一切结束时,天已经快亮了。 李默瘫在床上,感觉自己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左边,镜流睡着了,白发散在他胸口。 右边,星啸也睡着了,银发铺在枕上。 幻胧……这次没睡软榻,她睡在李默的身上。 画面……更诡异了。 李默看着天花板,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我还活着……) (但……好累……) (累得像被十个绝灭大君轮番揍了一整晚。) 他闭上眼睛,准备睡觉。 但突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 (明天……) (不对,已经是今天了。) (早上……) 他看了眼窗外的天色。 (已经亮了。) (但我……) (真的……起不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做出一个决定。 (奖励自己。) (多睡六个系统时。) (天王老子来了也别想叫我起床。)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把幻胧往怀里搂了搂。 然后,闭上眼睛。 秒睡。 呼吸平稳。 表情安详。 仿佛刚才那场“证明行动”从未发生。 而在他睡着后…… 镜流睁开了眼睛。 星啸也睁开了眼睛。 幻胧也……睁开了眼睛。 三人对视。 没有杀气。 没有敌意。 只有某种……疲惫的,无奈的,但又带着一丝……满足的? 复杂情绪。 然后,三人同时闭上眼睛,重新睡去。 窗外,晨光熹微。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李默…… 他决定睡到下午。 谁叫都不起。 毕竟…… 昨晚,太累了。 第一百二十六章 星际告别 李默一觉睡醒时,已经是下午了。 阳光斜斜地照进卧室,在地板上投出温暖的光斑。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习惯性地伸手往左边一搂—— 空的。 又往右边一搂—— 还是空的。 他坐起身,环顾四周。 卧室里空荡荡的,除了他,没有别人。 镜流不在,星啸不在,幻胧也不在。 床铺凌乱,空气中还残留着某种暧昧的气息,但人……没了。 李默愣了几秒,然后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看错。 “……什么情况?” 他掀开被子下床,趿拉着拖鞋在卧室里转了一圈,又去客厅、厨房、书房都看了看。 一个人都没有。 整栋小楼安静得像座空宅。 李默站在客厅中央,表情逐渐从茫然变成……悲愤。 “用完就丢?!” 他对着空气喊: “喂!人呢?!” “好歹留个早饭啊?!” “不对,这都下午了……” “午饭也行啊?!” 没人回应。 只有窗外的风吹过庭院,树叶沙沙作响。 李默叹了口气,瘫在沙发上。 (行吧。) (至少……还活着。) (没被大卸八块。) (也没被阉。) (应该……算好事?) 他正自我安慰着,终端响了。 还是景元。 李默接通,有气无力地:“喂……” 景元的声音听起来……很虚弱,还带着明显的疼痛嘶气声,“前辈!您醒了?” “嗯。我要是没醒是鬼接的你电话!” 李默挑眉,“你声音怎么了?” 景元苦笑一声,“刚跟师父‘切磋’了一下。差点没被她把胳膊打断。” 李默:“……”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诚恳地说: “需要我帮你把另外一条胳膊也打断吗?配套。” 景元:“……前辈,您就不能说点好的吗?” “比如?” “比如……我师父她……已经离开罗浮了。” 李默的眼睛,瞬间睁大。 “什么?” “师父走了。今天上午走的,说是要去宇宙里‘沉淀一下’。” 李默:“……真的?” 景元叹了口气,语气中充满不舍:“真的。我刚送她到星槎海港,看着她跃迁走的。” 李默沉默了三秒。 然后—— 他的声音瞬间充满活力,“这么好?!今天晚上开个派对庆祝一下!我请客!烧烤!火锅!随便点!” 景元:“……”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久到李默以为信号断了。 “喂?景元?还在吗?” “……在。” 景元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微妙,“前辈,您猜猜……我现在在哪里?” 李默:“神策府?医务室?或者……在去烧烤摊的路上?” “……都不是。” “那在哪?” “我师父旁边。” 李默:“……” 他握着终端的手,僵住了。 景元幸灾乐祸的补充了一句,“而且,开的是免提。” 李默:“……” 电话那头,传来镜流平静的声音: “师尊。” “派对好玩吗?” “庆祝?你应该很喜欢吧!” 每个词,都像冰锥,隔着终端扎进李默耳朵里。 李默的求生本能,在这一刻瞬间爆发。 他没有丝毫犹豫。 “嘟——” 电话,挂了。 挂得比昨晚的景元还干脆。 挂得充满绝望。 李默把终端往沙发上一扔,整个人缩成一团,钻进被子里,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不敢睁开眼……希望一切都是幻觉……” “一定是昨晚太累了……” “出现幻听了……” “对,就是这样……” 他缩在被子里,一动不动。 仿佛这样,刚才那通电话就从未发生过。 --- 星槎海港。 镜流站在一艘小型星槎旁,手里拿着景元的终端,看着屏幕上“通话已结束”的提示,沉默了很久。 她的表情很平静,但红瞳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烁。 景元站在旁边,左手缠着绷带,吊在胸前——那是刚才“切磋”时留下的。他看着镜流,小心翼翼地问: “师父……您不生前辈的气?” 镜流没回答。 她只是盯着终端,看了很久。然后,缓缓地,吐出几个字: “果然……” “是他能干出来的事。” 声音很轻,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 景元愣了愣,然后也笑了。 “确实像是前辈的风格。明明是一位世外高人,实力深不可测,偏偏这么……不着调。” 镜流收起终端,递还给景元。 “可能这就是不修道心的缘故。没有束缚,没有执念,没有……负担。” “这样也好。至少,前辈不会有什么心魔。” 镜流转头看向他,红瞳里闪过一丝复杂。 “心魔的前提,是道心。”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 “没有道心……也就没有心魔。” 景元若有所思地点头。 而远在浮岛庭院,缩在被窝里的李默,突然打了个喷嚏。 (谁在念叨我?) 他揉了揉鼻子,继续缩着。 (不过说起来……) (心魔那玩意儿……) (其实不就是道心的另一面吗?) (谁先出来谁是道心,出来晚了就是心魔。) (反正都是自己的念头。) (纠结这个干嘛。) 他翻了个身,决定再睡一会儿。 星槎海港。 镜流最后看了眼罗浮的天空,然后转身,踏进星槎。 景元叫住她,“师父。您……还会回来吗?” 镜流停住脚步,回头看他。 红瞳在阳光下,像融化的宝石。 “会。” 她顿了顿,补充道: “等沉淀好了。” “等……想清楚了。” 她没说想清楚什么。 但景元懂。 “那前辈那边……” 镜流嘴角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让他先逍遥几天。” “等我想回来的时候……” “自然会回来。” 说完,她走进星槎舱门。 引擎启动,星槎缓缓升空,化作一道冰蓝色的流光,消失在蔚蓝的天际。 景元站在港口,看着师父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语。 左手传来的疼痛,提醒着他刚才那场“切磋”的激烈。 但他知道,师父已经留情了。不然,断的就不只是胳膊了。 (师父……) (您这是……) (在给前辈……也给自己……) (留空间吗?) 他摇摇头,转身离开。 而浮岛庭院。 李默终于从被窝里钻了出来。 他走到窗边,看着镜流星槎消失的方向,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拿起终端,点开和镜流的聊天窗口。 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停顿了很久。 最后,他打了一行字: 【路上小心。】 【早点回来。】 【记得带特产。】 发送。 他看着屏幕,等了几分钟。 没有回复。 (可能……在跃迁?) (或者……不想理我?) 他耸耸肩,把终端扔回沙发上。转身,走向厨房。 (算了。) (先做饭吃。) (饿死了。) 他打开冰箱,开始翻找食材。表情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勾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沉淀一下……) (也好。) (我也……) (需要点时间。) (处理一下……) 他看了眼储物间的方向。 (那两位绝灭大君的事。) (还有……) 他摸了摸左手掌心。 那里,一个沙漏状的印记,隐隐浮现。 (星核猎手的事。) 他关掉冰箱门,开始切菜。动作娴熟,眼神专注。 窗外,夕阳西下,夜幕,即将降临。 而宇宙深处。一艘冰蓝色的星槎,正在跃迁通道中疾驰。 镜流坐在驾驶舱里,终端屏幕亮着,上面是李默发来的那三条消息。 她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然后,缓缓抬起手,回复: 【嗯。】 发送。 她关掉终端,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红瞳深处,有什么东西…… 终于,彻底沉淀下来。 像冰封的湖面。 平静,清澈,深不见底。 而她的嘴角,也勾起了一个,几乎看不见的,温柔的弧度。 (师尊……) (等我回来。) (到那时……) (镜流……) (不会再让你跑了。) 浮岛庭院。 李默正炒着菜,终端突然响了。 他拿起一看,是镜流的回复。 只有一个字: 【嗯。】 他盯着那个字看了三秒。 (行吧。) (至少……) (还理我。) 他放下终端,继续炒菜。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心情,莫名地很好。 第一百二十七章 自由后的二哈式生活 镜流离开后的第一个月,李默过得……很节制。 主要是心虚。 虽然人走了,但他总感觉那双红瞳还在某个角落盯着他,以至于他连游戏都不敢打太晚,零食也不敢乱扔,甚至每天起床还会把被子叠一叠——虽然叠得像块发糕。 但一个月后,他渐渐回过味来了。 (不对啊。) (人都走了。) (我还怕什么?)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野草一样疯长。 于是,从第二个月开始,李默彻底放飞自我。 --- 第一个来访的是白珩。 她是来送建木新枝的——镜流走前托她定期给庭院里的建木幼苗做养护。结果一推开门,她就愣住了。 客厅里,所有家具都飘在半空中。 字面意义上的飘。 沙发倒吊在天花板下,茶几竖着贴在墙上,书架横着悬浮在房间中央,书本像鱼儿一样在空气中游来游去。 李默盘腿坐在客厅正中央的地板上——因为沙发在天上。他面前摆着三个终端屏幕,一个在打游戏,一个在追番,一个在刷星际论坛。 手边堆着零食袋,脚边散落着游戏卡带,头顶还飘着一杯喝了一半的奶茶,吸管弯弯曲曲地悬在半空。 “……前辈?”白珩试探着开口。 李默头都没抬,继续在那里打游戏。 “哟,白珩啊。建木枝放门口就行,我自己弄。” 白珩:“……您这……是在布置什么新阵法吗?” 李默理所当然地说,“当然不是啊。就是懒得收拾,用灵力托着,省事。” 白珩:“……” 她看着那些在空中缓缓旋转的家具,又看看李默专注打游戏的侧脸,突然觉得……前辈可能真的需要个人管管。 “那……我走了?” “嗯嗯,拜拜。” 白珩默默放下建木枝,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 李默正对着屏幕狂笑:“哈哈哈哈这BOSS也太菜了!看我秒了它!” 白珩摇摇头,关上了门。 (镜流姐……) (您什么时候回来啊……) (再不回来,前辈怕是要把房子拆了。) --- 第二个来访的是景元。 他是来汇报公务的——虽然李默名义上已经不是罗浮的“保安”了,但有些涉及高端战力的事务,景元还是会来咨询。 他是下午来的。 推开门的那一刻,景元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这已经不是“有点乱”了。 这是……被一万条二哈轮番拆家后的现场。 所有家具依然飘在空中,但姿势更诡异了——沙发现在是侧着悬浮的,三个抱枕像卫星一样绕着它旋转;茶几倒立着,桌腿朝上,上面还摆着一盆绿植,根系裸露在空中,但植物长得异常茂盛;书架现在拆成了三部分,分别悬浮在房间的三个角落,书本像蝴蝶一样在房间里乱飞。 地面上铺着一张巨大的野营帐篷——就是星际探险用的那种全封闭式充气帐篷,此刻正撑在客厅中央。 帐篷门开着,能看见里面摆着睡袋、小桌、夜灯,甚至还有个迷你冰箱。 李默正坐在帐篷口,手里拿着根钓竿——钓竿?——鱼线垂在半空,线头拴着一小块饼干,正在逗两只……仓鼠? 不对,仔细看,那好像不是仓鼠。 体型更大,毛色灰黑,尾巴细长,眼睛贼亮。 “前辈……” 景元的声音有点发抖,“您这……是在钓鱼?” 李默专注地盯着那两只“仓鼠”,“对啊。试试能不能钓上来。” “钓老鼠?” “什么老鼠。” 李默纠正,“这是仓鼠,是宠物,我新买的。” 景元走近几步,仔细观察。 那两只“宠物”正在地上窜来窜去,时而直立起来用前爪去够饼干,时而互相追逐打闹,动作敏捷得离谱。 景元沉默了几秒,“……前辈。您这宠物……是在哪儿买的?” “一个星际商人那儿。好像叫……桑格玛哈巴依?对,就是这个名字。她说这是最新品种的‘星际仓鼠’,特别聪明,还会帮忙找东西。” 景元:“……” 他的表情,瞬间变得很复杂。 李默注意到他的异样,“怎么了?你认识那个商人?” 景元缓缓点头,“认识。之前我也在她那里买过一只‘星际猫咪’,说是温顺可爱,适合当宠物。” “然后呢?” “养了三个月。后来才发现……那是只未成年狮子。” 李默:“……” 他低头看了看那两只正在啃地毯边缘的“仓鼠”。 “仓鼠”感受到他的目光,抬起头,用那双贼亮的眼睛盯着他,嘴里还发出“吱吱”的叫声。 但仔细听……那声音好像有点粗。 “……不会吧?”李默咽了口唾沫。 “您自己判断。反正那位商人卖的东西……十个里有九个货不对板。剩下那个对板的,价格能翻十倍。” 李默盯着那两只“仓鼠”看了很久。 然后,他默默收起钓竿,站起身。 “景元。” “嗯?” “帮个忙。” “什么忙?” “把这俩……” 李默指了指那两只“宠物”,“处理一下。” 景元挑眉:“前辈不养了?” “养个屁。我可不想哪天睡醒发现自己脚趾头被老鼠攻击!。” 景元笑了:“行,我让云骑军来处理。” 他掏出终端发了条消息,很快就有两个云骑军士兵进来,用特制的笼子把那两只“仓鼠”抓走了。 “仓鼠”在笼子里疯狂撞击,力道大得笼子都在晃。 士兵们脸色发白:“将军,这……” “送到动物园去。跟园长说,新来的猫粮,小心点。” “是!” 士兵们快步离开。 李默看着空荡荡的地面,叹了口气。 “亏了。花了我五千信用点呢。” 景元安慰道。“就当交学费了。” 然后他环顾四周,委婉的表达了一下自己的观点,“前辈,您这屋子……要不要收拾一下?” “不用。这样挺好,有生活气息。” “生活气息……” 景元看着倒吊的沙发、漂浮的书本、还有客厅中央的帐篷,嘴角抽搐,“您这生活气息……有点过于狂野了。” “你不懂。这叫……自由。” 他指了指空中:“所有东西都在我能感知的范围内,想用什么,神识一扫,灵力一拉,就过来了。多方便。” “那为什么还要睡帐篷?” “体验生活啊。” 李默理直气壮,“在家里露营,多有意思。” 景元:“……” 他放弃了。 (前辈高兴就好。) (反正……) 他又看了一眼那些漂浮的家具。 (师父回来之前,收拾干净就行。) (大概。) “对了。”景元想起正事,“关于上次您说的星核猎手的情报,我查到一些东西。” 李默眼睛一亮:“说说。” “星核猎手最近在‘庇尔波因特’附近活动频繁。据星际和平公司的内部消息,他们似乎在策划一次大规模行动,目标可能跟‘星核’有关。” 李默摸着下巴:“具体时间?” “不确定。但应该就在近期。公司那边已经加强了戒备,钻石亲自坐镇。” “钻石啊……” 李默笑了笑,“那老狐狸可不好对付。” “前辈要插手吗?” “看看情况。反正末王让我加入,又没说什么时候加入。先观望观望。” 景元点头:“需要帮忙随时说。” “行。” 两人又聊了几句,景元告辞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李默已经重新躺回帐篷里,手里拿着终端,脚翘在半空,表情悠闲。 而那些漂浮的家具,正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 像某种怪异的、活着的生态系统。 景元摇摇头,关上了门。 (前辈啊前辈……) (您这日子过得……) (也太随心所欲了。) 他转身离开。 而帐篷里,李默正盯着终端屏幕。上面是星际论坛的一个匿名板块,标题是: 【星核猎手招募令:诚邀强者,待遇从优,有意者联系……】 下面附着一个加密通讯频道地址。 李默盯着那个地址看了很久。 然后,关掉终端。 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不急。) (再玩几天。) (反正……) 他打了个哈欠。 (自由的日子,还长着呢。) 帐篷外,那些漂浮的家具缓缓旋转。 书本像鱼儿一样游动。 绿植的根系在空中舒展。 一切混乱,却又……井然有序。 毕竟,在李默的神识覆盖下,这个屋子里每一粒灰尘的位置,他都清清楚楚。 脏东西? 早用灵力打包扔出去了。 食物残渣? 分解成养分喂建木了。 所以虽然看起来像被二哈拆过,但其实……干净得很。 至于那两只“仓鼠”…… (桑格玛哈巴依是吧?) (下次见到,得好好“聊聊”。) 第一百二十八章 公司的“财政”危机 李默接到翡翠视频通话时,正在《星穹幻想:再临》里刷一个高难副本。 屏幕上的BOSS还剩最后5%血量,他的角色“星穹剑仙”正开启大招准备收割—— 终端突然弹出视频请求,特殊铃声响起。 李默手指一顿,角色硬生生停在半空。 (翡翠?) (几个月没联系了……) (这个时候打来……) 他瞥了眼游戏屏幕,BOSS正挥着巨锤朝他砸来。 (算了。) (副本可以重刷。) (老婆不能不理。) 他毫不犹豫地按下“接通”。 屏幕一闪,翡翠的脸出现在终端上。 她似乎在公司办公室,背景是星际和平公司标志性的琥珀色装饰,身上穿着深绿色的职业套装,长发挽成精致的发髻,妆容得体,笑容也有点甜美。 “亲爱的(?? ??????)~在忙吗?” 李默把游戏画面最小化,对着终端露出灿烂笑容:“不忙不忙,翡翠找我干嘛?” 翡翠双手合十,做了个“拜托”的手势,“那个……有点事情,想让你来公司一趟!可以吗亲爱的!(?? ????)” 她歪着头,眼睛睁得大大的,刻意摆出那种小女孩求人时的表情——虽然以她的年纪和地位做这个动作有点违和,但效果拔群。 至少对李默来说,拔群。 “当然没问题!等我啊!马上到!” 翡翠眼睛一亮,“真的?那我在总部等你!” “嗯!” 视频挂断。 李默看了眼游戏屏幕——他的角色已经躺在地上,BOSS正在头顶跳舞,队友在聊天框刷问号。 他面无表情地退出游戏,关掉终端。起身,换衣服,动作一气呵成。 (副本?) (哪有老婆重要。) (而且翡翠那表情……) (肯定不是小事。) 他想了想,给景元发了条消息: 【我去公司一趟,归期不定,有事留言。】 景元秒回:【前辈保重,记得带特产。】 李默:【……行。】 空间折叠,一步踏出。 再落地时,已在星际和平公司总部,庇尔波因特。 --- 翡翠的办公室在战略投资部高层,独占一整层。 李默熟门熟路地摸上来——毕竟以前来过几次,路线都记住了。 推开门,翡翠正站在窗边,背对着门,看着外面的星际港口。 听到开门声,她转过身。 然后—— “砰!” 办公室的门被一股灵力直接锁死。 翡翠扑了过来。 不是走,不是跑,是扑。 像饿了一个月的猫扑向小鱼干。 李默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她按在墙上,吻了上来。 吻得很急,很深,带着某种积压已久的渴望。 (确实好久没见过面了!) 李默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然后……反客为主。 他搂住翡翠的腰,把她整个人抱起来,转身走向办公室内侧的休息间。 “等等……” 翡翠喘息着推开他,“门……还没锁……” “早锁了。我用灵力封了三层,钻石都进不来。” 翡翠笑了,重新吻上去。 (以下省略五千字不可描述内容。) 总之,当两人再次出现在办公室里时,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 李默穿着松垮的浴袍,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咖啡——翡翠亲手煮的,味道意外地不错。 翡翠也穿着浴袍,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头,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正坐在他旁边,小口喝着茶。 气氛……很温馨。 很……事后。 李默放下咖啡杯,“所以……到底什么事?” 翡翠眨眨眼:“什么事?” “你叫我来的事啊。别告诉我你就是想我了。” 翡翠理直气壮,“就是想你了啊。几个月没见,不能想吗?” “能。但以你的性格,真想我了会直接杀到仙舟,不会专门叫我过来。” 翡翠:“……”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 “确实……有事。” “说。” “星核猎手。”翡翠吐出四个字。 李默的表情,认真了几分。 “他们盯上公司了。准确地说,是盯上公司的金库。” 李默皱眉,“金库?他们要钱干什么?他们的通缉费好像蛮高的!还敢来公司” “启动资金。根据情报,星核猎手近期在策划一次大规模行动,需要巨额资金购买设备、雇佣人手、打通关系……总之,需要钱,很多钱。” “所以他们就盯上星际和平公司——全宇宙最有钱的组织?” “对。而且他们不是说说而已,已经有过三次试探性行动了。虽然都被挡下来了,但……”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钻石很头疼。” 李默挑眉:“所以钻石让你找我?” “不是。是我主动提的。我觉得……你可能会有办法。” 李默盯着她看了几秒。 “翡翠。” “嗯?” “说实话。” 翡翠:“……” 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搅着浴袍的带子。 “好吧。钻石确实暗示过……如果我能请动你帮忙,这次危机过后,我的地位会更稳固。” 她抬起头,看着李默:“但更重要的是……我真的担心。星核猎手那群人……不简单。” 李默沉默。 他当然知道星核猎手不简单。尤其是……当他听到翡翠接下来的话时。 “目前已知的星核猎手成员只有两个。一个自称‘艾利欧’,身份不明,据说是一只……会说话的猫。” 李默:“……了解?” “对。另一个是代号‘荧’的灰毛少女,战斗力极强,前几次试探行动都是她主导的。” 灰毛少女,我知道。 可是荧是什么鬼? 李默心里一沉。 (末王分身……) (应该是她。) 他想起之前在仙舟漫展上看到的那个背影,想起星空中的那场对决,想起掌心那个沙漏印记。 (所以……) (星核猎手这次行动……) (是末王计划的一部分?) 他看着翡翠,看着她眼中真实的担忧,突然有点……心疼。 (她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荧’是谁。) (不知道这件事背后站着一位星神。) 他伸手,揉了揉翡翠的头发。 “翡翠。” “嗯?” “这件事……我不想参与。” 翡翠的眼神,暗淡了一瞬。 但李默接着说:“不过……我可以去跟钻石聊聊,提个醒。” 翡翠眼睛又亮了:“真的?” “真的。但只是提醒,我不动手。” “为什么?以你的实力,对付星核猎手应该……” “因为对面有我不能惹的人。” 李默打断她,语气严肃,“或者说……不能惹的‘存在’。” 翡翠愣住了。 “什么意思?” 李默斟酌着用词,“意思就是……如果我真要拼命,能把对面那个灰毛少女干掉。” 翡翠:“……那不是好事吗?” “但我也得死。” 李默平静地说,“高情商说法:同归于尽。低情商说法:搭上自己一条老命,把对面一个分身打没了。” 翡翠的瞳孔,骤然收缩。 “分身?你是说……” “她不是普通人。有些事,你不知道更好。” 他站起身,走向浴室。 “我先洗个澡,换身衣服,然后去找钻石。” 翡翠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眼神复杂。 (不能惹的存在……) (难道她是祂的分身……) 她突然意识到,李默刚才说的那些话,可能比她想象的……更严重。 (星核猎手……) (到底是什么来头?) 半小时后。 李默换上了一身干净的道袍——还是那件月白色的,镜流给他做的。 翡翠也换回了职业套装,恢复了平时精明干练的形象。 两人走在公司总部长长的走廊里,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中回响。 “钻石在顶层会议室。正在跟其他高层开紧急会议。” “正好。一次性说完,省事。” 电梯上行。 翡翠看着电梯门上映出的李默的侧脸,突然问: “李默。” “嗯?” “如果……如果公司真的遇到危险,你会帮忙吗?” 李默转头看她。 “会。但不是为公司。” 翡翠:“……那是为谁?” “为你。毕竟你是我老婆。” 翡翠的脸,微微泛红。 她转过头,小声嘀咕:“谁是你老婆……” 李默理直气壮,“你呗。都睡过了,还想赖账?” 翡翠:“……” 她没再说话,但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 电梯到达顶层。 门开。 李默走出电梯,看着眼前那扇厚重的会议室大门,深吸一口气。 (钻石啊钻石……) (这次……) (我可真是给你带了个大消息。) 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会议室里,钻石坐在主位,其他公司高层分坐两侧。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聚焦在他身上。 李默咧嘴一笑。 “哟,各位。” “聊什么呢?” “带我一个呗。” 第一百二十九章 战略性破财免灾 会议室里的空气,在李默推门而入的瞬间,凝固了。 十几道目光齐刷刷聚焦在他身上——有疑惑,有审视,有不悦,还有几位高层下意识地调整了坐姿,像是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钻石坐在主位,琥珀色的瞳孔平静地看着李默,脸上看不出情绪。他平静的开口,声音沉稳。 “李默阁下。来得正好。” 李默咧嘴一笑,径直走到会议桌前,很自然地拉开一张空椅子坐下——就在钻石右手边,那个通常留给副部长的位置。 他翘起二郎腿,环顾四周,“聊到哪儿了?继续啊,当我不存在就行。” 一位戴着金丝眼镜的高层皱眉:“李默阁下,这是星际和平公司内部会议……” “知道知道。” 李默摆手,然后转头看向站在门口的翡翠,“亲爱的,你先出去一下,我跟钻石单独聊聊。” 翡翠一愣,看向钻石。 钻石微微点头。 翡翠这才退出会议室,门在她身后无声闭合。 现在,房间里只剩下李默和十几位公司高层。 气氛……更压抑了。 “好了。闲杂人等清场,咱们说正事。” 他看向钻石:“听说星核猎手盯上你们金库了?” 钻石点头:“确有此事。” “那你们打算怎么办?” 一位身形魁梧、穿着军装的高层沉声道:“自然是全力防守,必要时主动出击。星际和平公司的财产,不容侵犯。” 李默挑眉:“哦?那请问……你们打得过那个灰毛少女吗?” 军装高层一愣:“你……” 李默打断他,“你什么你。我跟她交过手。”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盯着李默。 钻石缓缓开口:“结果如何?” “我没拼命。她也没出全力。” “如果拼命呢?” “同归于尽。”李默说得很平静,“我死,她那个分身没。” “分身?!”另一位高层失声。 李默点头:“对,分身。” 他环顾四周,看着一张张或震惊、或怀疑、或沉思的脸,突然笑了。 “行了,别猜了。” 他身体前倾,双手撑在桌面上,表情难得地认真起来。 “首先,我声明,我不是星核猎手的人,跟那个灰毛少女也没交情——除了打过一架。” “其次,我的建议是……”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 “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反正公司也不差这点钱。” “哗——”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 军装高层拍案而起,“荒唐!星际和平公司成立至今,从未向任何势力妥协过!” “那是因为你们以前没遇到星神。”李默淡淡道。 “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 李默看向钻石,“那个灰毛少女,是末王的分身。” 死寂。 绝对的死寂。 连那位军装高层的呼吸都停滞了。 末王。 终末星神。 象征万物终结、时间尽头的存在。 这样的存在,哪怕只是一个分身,也远不是星际和平公司能够抗衡的——就算调集所有令使级战力,就算动用公司所有的底牌,就算路易斯·弗莱明和东方启行亲自出手…… 也打不过。 星神,就是星神。 位格的差距,不是数量能弥补的。 钻石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放在桌下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 “阁下……确定?”他的声音依然平稳,但仔细听,能察觉到一丝极细微的颤音。 “确定。我跟她打过,能感觉到那种‘终末’的权能。虽然很淡,但确实是星神级的力量。” 他看向那位军装高层:“所以,你觉得……公司调集所有力量,能打赢她吗?” 军装高层沉默。 “就算打赢了……你们能打得过末王本尊吗?” 没人回答。 不需要回答。 答案,所有人都清楚。 钻石缓缓开口,“所以,阁下的意思是……让我们放弃抵抗?” “不是放弃抵抗。是战略性妥协。” 他重新靠回椅背,恢复那副懒散的样子。 “各位,命是自己的,钱是大家的。” “没必要为了这点钱,把命给丢了。” “更没必要……为了这点钱,得罪一位星神。”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沉默。 但这次,沉默的意义不同了。不再是愤怒,不再是抗拒。而是……思考。 权衡利弊的思考。 一位头发花白、看起来像是财务部门负责人的高层,推了推眼镜,缓缓开口: “李默阁下,如果……我们选择妥协,需要付出多少?” 李默耸肩:“这你得问星核猎手。不过以我对他们的了解……应该不会太离谱,毕竟他们只是需要启动资金,不是来抄家的。” 另一位高层低声说:“但这样……公司的颜面……” “颜面重要还是命重要?再说了,这事儿只要你们不说,星核猎手不说,谁知道?”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如果你们想要点心理安慰,可以主动‘捐赠’——对外就说公司支持星际公益事业,资助星核猎手进行某项‘有益于宇宙和平’的研究项目。” 几位高层眼睛一亮。 这个说法……好像可行? 既能保全颜面,又能避免冲突。 钻石始终没有说话。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琥珀色的瞳孔里,思绪翻涌。 良久,他缓缓开口:“李默阁下。” “嗯?” “你为什么要帮我们?” 李默笑了。 “不是帮你们。” 他指了指会议室门口的方向。 “是帮翡翠。” “她想在公司发展,所以我来提醒一句。” “至于听不听……” 他耸肩:“那是你们的事。” 钻石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缓缓点头。 “明白了。” 他站起身,环顾会议室里的所有高层。 “投票吧。” “同意战略性妥协的,举手。” 沉默了几秒。 那位财务负责人第一个举手。紧接着,是几位文职出身的高层。 然后,越来越多。 最后,连那位军装高层,也在挣扎了几秒后,缓缓举起了手。 全票通过。 钻石看向李默:“那么,劳烦阁下……转告星核猎手。” “公司愿意‘资助’他们的行动。” “但有两个条件。” 李默挑眉:“说。” “第一,金额需要协商,不能超出合理范围。” “第二……这件事,不能对外公开。星核猎手需要保证,不会到处宣扬此事。毕竟……公司还是要面子的。” 李默笑了。 “行,我帮你们传话,当然我也就只是个传话的。” “不过……” 他站起身,走到会议室门口,回头看向钻石。 “钻石啊。” “嗯?” “这次我帮你们省了一条命。记得欠我个人情。” 钻石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点头。 “好。” 李默满意地笑了,推门离开。 --- 三天后。 星际和平公司总部,金库外。一辆普通的运输悬浮车停在门口。 车上下来两个人——不,一人一猫。 灰发少女“荧”,和一只通体漆黑、眼睛像宝石一样的猫“艾利欧”。 金库大门敞开,几位公司员工正将一箱箱信用点搬上运输车——动作麻利,表情平静,仿佛只是在执行一次普通的物资调拨。 荧站在车旁,金色的瞳孔平静地看着这一切。 艾利欧蹲在她肩头,尾巴轻轻摆动。 “他们很配合。”它开口,声音低沉而优雅,完全不像一只猫。 “嗯。”荧应了一声。 “李默传的话?” “是。” 艾利欧轻笑:“那家伙……还挺会做中间人。” 荧没说话。她只是看着那些信用点被搬上车,看着金库大门重新关闭,看着公司员工向她鞠躬行礼然后退下。 整个过程,没有冲突,没有对峙,甚至没有一句多余的对话。 顺利得……像是提前排练好的舞台剧。 一位公司高管走过来,脸上带着公式化的微笑,“好了。‘资助款’已经到位,祝贵方研究顺利。” 荧点头:“谢谢。” 高管压低声音,“另外钻石部长让我转告:希望贵方……能保密。” 荧看了他一眼。金色的瞳孔里,没有任何情绪。 “我们不在乎这些。” 说完,她转身走向运输车。 艾利欧回头,对那位高管眨了眨眼。 “放心。我们很忙的。没空到处说。” 运输车启动,缓缓驶离公司总部。 高管站在原地,看着车子消失在街道尽头,长长吐出一口气。 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总算……送走了。) (星神的分身……) (这谁敢惹啊。) 他转身,快步走回公司大楼。 而运输车里。 艾利欧跳到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 “接下来去哪?” “收集星核。时间不多了。李默那边……” 荧看向掌心,那里有一个沙漏印记,正微微发光,“他会来的。时候到了,他自然会来。” 艾利欧歪头:“你这么确定?” “确定。因为……未来的他,已经做出了选择。” 运输车驶入跃迁通道,消失在城市的天际线。 而远在仙舟的李默,正躺在自家帐篷里,看着终端上翡翠发来的消息: 【事情解决了,谢谢你。】 他笑了笑,回复: 【怎么谢?】 【下次见面,好好‘谢’你。】 第一百三十章 一脚踹飞星神 李默做了一个梦。 梦到自己被三只巨型仓鼠追着跑——就是之前那两只“星际仓鼠”加上一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新品种。 它们一边追一边吱吱叫,声音粗得像打雷,嘴里还喊着:“还我命来!还我命来!” 他跑得气喘吁吁,好不容易躲进一个帐篷,刚拉上拉链—— 帐篷外,突然安静了。 然后,拉链被人从外面,缓缓拉开。 一只手伸了进来。 苍白,纤细,指甲修剪得很整齐。 李默猛地睁开眼睛。 天刚蒙蒙亮。 卧室里光线昏暗,空气中有细微的尘埃在浮动。 他躺在帐篷里——对,他还在客厅中央的那个野营帐篷里睡觉。理由是“卧室床太大,一个人睡不踏实”。 而现在…… 帐篷的拉链,正被人从外面,缓缓拉开。 一只手伸了进来。 苍白,纤细,指甲修剪得很整齐。 和梦里一模一样。 李默的大脑,在睡眠刚醒的迷糊状态和梦境残留的惊恐中,宕机了三秒。 然后—— “我靠!!!” 他本能地,一脚踹了出去。 这一脚,没动用灵力,纯肉体力量。但大乘期修士的肉身强度,哪怕只是本能反应,也足够踹飞一个小星星。 “砰——!” 一声闷响。 那只手的主人,连带着帐篷门帘,整个飞了出去。 在半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哐当!” 撞在客厅的墙上——准确地说,是撞在漂浮在墙边的书架上。 书架晃了晃,几本书掉了下来,砸在地上。 然后,那个人才缓缓滑落,坐在地上,捂着……屁股? 李默从帐篷里钻出来,头发乱得像鸡窝,睡衣皱巴巴的,眼神还带着刚睡醒的茫然。 他看向墙角。 那里,坐着一个灰发少女。 暗灰色长发披散,金色的瞳孔里满是不可思议的震惊和……疼痛? 她穿着一身简单的黑色休闲服,左腿上依然套着那个浅蓝色腿环,此刻正坐在地上,一手捂着后腰——或者说是臀部上方的位置,另一只手指着李默,手指都在颤抖。 她开口,声音因为疼痛而有点变调,“你……你他喵的踹我?!” 李默:“……” 他眨了眨眼,大脑开始重启。 (灰毛……) (金色瞳孔……) (腿环……) (末王分身……) (……草。为什么我会下意识的注意腿环!) 他猛地反应过来,刚才自己踹飞的是什么,李默干咳一声,来化解此时此刻的尴尬。 “那个……误会,纯属误会。” “误会?!” 灰毛少女——荧,或者说末王分身——咬牙切齿,“我刚坐下!你就一脚把我踹飞了!” “谁让你大清早坐我床边?!而且你一点气息都没有,跟鬼似的,吓死个人!” “我是星神分身!收敛气息是本能!” “那你别收敛啊!” “我——” 荧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法反驳。 她确实习惯性收敛了所有气息——毕竟作为终末的化身,她本能地避免对周围环境产生任何“存在感”。这就像呼吸一样自然。但没想到……会因此被一脚踹飞。 她缓缓站起身,揉了揉还在隐隐作痛的后腰,表情复杂地看着李默。 “你这一脚……差点把我这个分身踹散了。” 李默挑眉:“这么脆?” “不是脆。” 荧瞪了他一眼,“是你力道太大了!而且踹的位置……刚好是能量流动的节点!” 李默:“……” 他仔细回忆了一下刚才那一脚的角度。 嗯,好像是有点……刁钻? 他摆摆手,试图转移话题,“行了行了。你大清早跑来干什么?公司那边不是刚给你们打了钱吗?” 荧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来找你。”她说。 “找我干嘛?” “问你一件事。” 荧走到沙发旁——沙发依然倒吊在天花板下,她看了一眼,选择站着,“你什么时候加入星核猎手?” 李默打了个哈欠,转身走向厨房。 “等我刷个牙洗个脸再说。” 荧:“……” 她看着李默晃晃悠悠地走进浴室,听着里面传来哗啦啦的水声,又看了看客厅里漂浮的家具和中央的帐篷,突然觉得…… 这个李默,比她想象的还要……不靠谱。 五分钟后。 李默端着两杯咖啡走出来——他自己那杯加了五块方糖,荧的那杯什么都没加。 他把咖啡递给荧,“喏。说吧。” 荧接过咖啡,没喝,只是捧在手里。 “艾利欧让我来问问。你打算什么时候正式加入?” 李默喝了口咖啡,靠在倒吊的沙发边缘——这个姿势很诡异,但他很习惯。 他懒洋洋地说,“急什么。再等几年吧,反正时间多的是。” 荧皱眉:“几年?” “对啊。” 李默掰着手指算,“你看,我现在在仙舟住得挺舒服的,每天打打游戏,吃吃零食,偶尔出去旅旅游……多自在。干嘛急着去给你们打工?” “这不是打工。是合作。” “有区别吗?” “……有。” “什么区别?” “打工是被迫的,合作是自愿的。” “那我不自愿。” 荧:“……” 她盯着李默看了几秒,突然笑了。笑容很浅,但带着某种……了然的意味。 “李默。你知道为什么未来的你,会同意这个计划吗?” 李默挑眉:“为什么?” “因为时间不多了。有些事,必须在特定的时间点发生。错过了,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李默沉默。 他当然知道“时间”对末王来说意味着什么。 作为终末星神,祂能看到时间的尽头,能看到所有可能性,能看到……哪些节点是关键。 “所以……你在催我?” 荧点头,“对。给你提个醒。再拖下去,可能会错过最佳时机。” “错过会怎样?” “不会怎样。只是……未来的你会后悔。” 李默盯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叹了口气,摆摆手。 “行吧行吧。我知道了。” “所以?” “所以……”李默想了想,“等我处理完手头的事,就去找你们。” “手头的事?” “比如……收拾屋子。比如……跟镜流报备一下。比如……跟景元交代一下。比如……跟翡翠告个别。” 他顿了顿,补充道:“还有,跟星啸和幻胧说一声——虽然她们不一定在意,但礼貌上还是要说的。” 荧:“……” 她觉得李默在敷衍。 但看着他认真的表情,又好像不是? 李默最后说,“总之。给我点时间。” “多久?” “几年。” “具体几年?” “三五年吧。” 荧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点头。 “好。” 她放下咖啡杯,站起身。 “那我先走了。” “这就走?不吃个早饭?” 荧摇头,“不了。还有事。” 她走到窗边,回头看了李默一眼。 “最后提醒你一句。” “嗯?” “拖太久……可能会被强制‘请’过去。” 李默:“……什么意思?” 荧嘴角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意思就是……如果等到艾利欧失去耐心,他可能会派人来‘接’你。” “接?” 荧歪头,“比如……把你打晕,绑走。” 李默:“……” “当然,那是最后的手段。”荧补充道,“希望不会用到。” 说完,她推开窗户,身形化作点点银灰色的星光,消散在晨光中。 李默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窗口,沉默了半晌。 然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咖啡。 “三五年……” 他喃喃自语。 “应该……够了吧?” 他喝完最后一口咖啡,把杯子随手一扔——杯子在空中飘浮起来,缓缓飞向厨房水槽。然后,他伸了个懒腰。 “算了。” “先吃早饭。” 他走向厨房,开始翻冰箱。 至于星核猎手的事…… (等过几年再说。) (反正……) (时间多的是。) (而且如果真的有什么遗憾的事情,未来的我估计会直接让末王把我带走。) 他这样想着,拿出两个鸡蛋,准备煎蛋。却不知道,在宇宙的某个角落。 一只黑猫,正盯着星图上的某个坐标,绿宝石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危险的光。 “三五年……” 它低声自语。 “太久了。” “看来……得准备Pn B了。” 第一百三十一章 一巴掌抽飞大乘期 自从上次“早晨飞踹”事件后,荧来浮岛庭院的频率……显著增加了。 倒不是说她闲着没事干——作为末王分身、星核猎手核心成员,她的日程排得比星际和平公司的年度财报还满。 但她就是会“抽空”来。 有时候是清晨,李默刚睡醒,迷迷糊糊刷牙时,一抬头就从镜子里看见她靠在浴室门口,面无表情地说:“早。” 有时候是下午,李默正打游戏到关键处,屏幕上突然弹出一个视频窗口——荧的脸,金色的瞳孔平静地看着他:“还在玩?” 有时候是晚上,李默刚躺进帐篷,拉链还没拉上,她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帐篷口,蹲下身,盯着他:“今天考虑得怎么样?” 李默从一开始的惊吓,到后来的麻木,再到最后的……烦躁。 尤其是今天。 他正在尝试一个新游戏——全息沉浸式的《星际农场模拟器》,刚种下去一批稀有作物,正小心翼翼地调整灌溉系统—— “李默。” 清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李默手一抖,灌溉喷头偏了三十度,高压水柱直接冲垮了刚搭好的篱笆。 “我靠!” 他摘下全息头盔,转头怒视不知何时出现在沙发旁的荧。 “你能不能敲个门?!” 荧平静地说,“我敲了。你没听见。” “那是因为我戴着头盔!” “所以是你的错?” 李默:“……” 他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 (这是末王分身。) (星神的小号。) (打不过。) (掀桌子也没用。) (掀桌子……) 他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不能掀桌子……) (那我可以掀点别的东西。)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往下移。 荧今天穿的还是那身标志性的装扮:黑色开襟长袖风衣,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白皙的小臂;下身是黑色迷你裙,左腿上的浅蓝色腿环在客厅灯光下泛着微光;脚上是短靴,鞋带系得很整齐。 她的站姿很放松,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金色的瞳孔正平静地看着他,等待他的回答。 李默缓缓站起身。 嘴角,勾起一个不怀好意的、色眯眯的弧度。 荧的瞳孔,微微收缩。她感觉到……不对劲。 空气里的某种氛围,变了。 从刚才的烦躁对峙,变成了……某种危险的、带着侵略性的暧昧。 “你要干什么?”她警惕地问,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李默没回答。 他一步步走近,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深。 荧的声音冷了下来,“我警告你——不要乱来。” 李默依然没说话。 他已经走到她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足半米。 荧能闻到他身上刚摘下全息头盔后残留的、淡淡的电子设备气味,混合着他本身的灵力气息——那种独特的、混杂了修仙、毁灭、丰饶、欢愉的复杂味道。 “李默——”她再次警告,手指已经悄悄握紧。 但就在这一瞬间——李默动了。 不是攻击,不是施法。 而是——弯腰。 伸手。 抓住她黑色短裙的下摆。 然后—— “唰!” 掀了起来。 动作快如闪电,力道恰到好处,既不会扯坏裙子,又足够将裙摆完全掀起。 荧整个人僵住了。 大脑空白了一秒。 (他……) (掀我裙子?!) 而李默的下一步动作,更让她瞳孔地震。 他直接一个滑跪,把脸凑近她的大腿——不是偷看,不是揩油,而是……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嘶——” 声音清晰可闻。 一个标准的、教科书级别的……“过肺”。 吸气,停顿,感受,然后缓缓吐出。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自然得像在品尝美酒。 李默抬起头,脸上露出一副陶醉的表情,眼睛半眯着,像刚享受完顶级珍馐。 然后,他像是突然反应过来,露出惊讶的表情: “没想到……” 他顿了顿,语气诚恳: “你的内裤……” “竟然是白色的。” 荧:“……” 时间,仿佛凝固了。 客厅里漂浮的家具,都停止了旋转。 掉在地上的全息头盔,屏幕还在闪烁。 窗外有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但这些声音,都传不进荧的耳朵。 她只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咚,越来越快。还有血液冲上脸颊的嗡鸣声。以及……某种理智崩断的脆响。 她的表情,从最初的震惊,到茫然,到不可置信,再到…… 暴怒。 金色的瞳孔里,第一次燃起了真实的怒火——不是星神的淡漠,不是分身的平静,而是一个女性被冒犯后最直接的、最原始的怒火。 她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 从耳根到脖颈,再到整张脸,都染上了羞愤的红晕。 嘴唇在颤抖。 手指在颤抖。 整个身体都在颤抖。 “你……”她开口,声音嘶哑得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找……” “死”字还没说出口。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了李默脸上。 不是普通的耳光。 是蕴含着“终末”权能的、星神分身含怒一击的耳光。 李默整个人,像被星际列车正面撞上一样,倒飞出去。 在空中,转了整整两圈。 一圈。 两圈。 姿态优美得像体操运动员。(详细动作请参考杰诺) 然后—— “砰!” 撞在客厅另一侧的墙上。 墙上的挂画掉了下来,砸在他头上。 漂浮的书架又晃了晃,这次掉下来三本书。 李默滑落在地,坐在地上,捂着脸,一脸懵逼。 (……好疼。) (这巴掌……) (绝对是认真了。) 他抬头看向荧。 荧还站在原地,维持着抽耳光的姿势,胸口剧烈起伏,脸依然通红,金色的瞳孔里怒火熊熊燃烧。 她的手在抖——不是气的,是用力过猛。 “李默……”她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死、定、了。” 李默咽了口唾沫。 (好像……) (玩脱了。) 他挤出一个笑容:“那个……误会……” “误会?!” 荧的声音陡然拔高,“你掀我裙子!还、还……还闻?!还说……说……” “白色内裤”四个字,她实在说不出口。 太羞耻了。 太离谱了。 太……不可理喻了! 她活了这么久——虽然作为星神分身,对时间的概念和凡人不同——但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事! 从来没有! 李默挣扎着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 “那什么……”他试图解释,“我就是……测试一下你的反应。” 荧的声音更尖了,“测试?!用这种方式测试?!” “对啊。你看,你现在多有‘人味’,之前那副冷冰冰的样子多没意思。 而且你这张脸!确实不应该像之前那样冷冰冰的。” 荧:“……” 她盯着李默看了足足十秒。 然后,深吸一口气。 又深吸一口气。 再深吸一口气。 勉强把怒火压下去。 但脸还是红的,手还在抖。 “李默。”她冷声说,“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如果再敢……” 她顿了顿,声音更冷: “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时间尽头’的惩罚。” 李默举手投降:“不敢了不敢了。” 荧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走到窗边时,她突然停住,回头。 “还有。” “嗯?” “白色怎么了“白色不行吗?!” 李默:“……行,当然行。” 荧瞪了他一眼,推开窗户,化作星光消失。 这次,消失得比任何一次都快。像是……落荒而逃。 李默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窗口,摸了摸还在隐隐作痛的脸。 然后,突然笑了。 笑得肩膀都在抖。 (白色内裤……) (没想到啊没想到……) (终末星神的分身……) (品味还挺朴素。) (不对!这算不算是尊重原著!) 他走到沙发旁——沙发依然倒吊着,他只能坐在地板上,捡起全息头盔。 重新戴上。 游戏画面恢复。 被冲垮的篱笆还在,作物还在,灌溉系统还在。 一切如常。 仿佛刚才那场荒唐的闹剧,从未发生。 但李默知以后荧再来找他,估计会保持至少三米的距离。 而且…… (她脸红的样子……) (还挺可爱的。) 第一百三十二章 正式入职星核猎手 掀裙事件后,荧确实安静了两年。 不是真的消失——李默偶尔还能感觉到那若有若无的终末气息在庭院边缘徘徊,像只警惕的猫在观察危险生物。 但她不再直接现身。 取而代之的,是各种“间接提醒”: 有时候是李默的游戏账号突然被冻结,解冻条件写着“请先考虑正事”; 有时候是外卖订单被神秘取消,配送员留言“客户说您该干活了”; 最绝的一次,李默刚买的最新款全息游戏舱,开机画面硬生生被篡改成了荧的静态照片,金色瞳孔平静注视,下方一行小字:“两年了。” 李默不得不承认,那个女人的耐心和骚扰手段,跟他有得一拼。 不过他也确实没闲着——说“闲着没事”是相对的。 这两年,他主要干了几件正事: 第一,把《星际农场模拟器》的全成就刷完了,并因此被游戏开发商列为“疑似开挂用户”,经过三次人工审核才解封。 第二,尝试用灵力烘焙,结果炸了七次厨房,最后一次炼出了一炉能自动清洁、自动整理、还会说冷笑话的“智能饼干人”,现在正帮他打理家务。 第三,深入研究了一下自己体内那股“毁灭灵力”——纳努克强行塞给他的礼物。结论是:这玩意儿跟修仙灵力意外地兼容,甚至能互相转化,就是转化过程中容易引发小规模爆炸。 第四,偶尔会想起镜流。 (不知道她“沉淀”得怎么样了。) (病娇属性有没有稍微收敛点。) (希望下次见面,别直接拔剑。) 每次想到这里,李默都会下意识摸摸脖子。 至于为什么不想其他人,因为想了就可以直接去找,但是镜流就跟人间蒸发一样根本找不到。 荧:你他妈管这叫正事。 两年后的某天清晨。 智能饼干人正用冷淡的机械音讲着冷笑话:“为什么程序员总在万圣节被吓到?因为有人跟他说……‘你的代码活了’。” 李默躺在倒吊的沙发上,翻了个白眼。 窗户被敲响了。 不是之前的悄无声息出现,而是真的“敲”——有节奏的三声轻叩。 李默挑了挑眉。 (哟,学乖了。) 他懒洋洋起身,走到窗边拉开。 荧站在窗外。 还是那身装扮:黑色风衣,短裙,腿环,长靴。 但表情明显不同了。 之前的她,总带着星神分身的疏离感,像隔着玻璃看展品。 现在的她…… 眼神里多了点无奈,多了点疲惫,还多了点“赶紧把这破事办完”的不耐烦。 “早。” 荧没接话,只是打量了一下屋内——漂浮的家具,乱扔的游戏卡带,满地跑的智能饼干人,以及角落里堆积如山的零食包装袋。 她沉默了三秒。 “……你就这样过了两年?” “不然呢?进来坐坐?虽然沙发在天上。” “不必。” 荧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份折叠的文件,“签了。” 李默接过,打开。 是一份……劳动合同。 封面上写着:《星核猎手入职协议(试用版)》。 他快速扫了一遍内容。 甲方:星核猎手组织(临时代表:荧) 乙方:李默(曾用名:无) 职位:特别行动顾问(副主管级) 工作内容:按需执行星核相关任务,具体由甲方指派 工作时间:弹性制(但不得无故旷工) 薪资待遇:无固定薪酬,任务完成后按贡献分配资源 福利:可使用组织基地设施,享有二级权限 合同期限:直至“终末计划”完成 特别条款: 1. 乙方需遵守组织基本纪律,不得无故破坏任务。 2. 乙方在非任务期间可自由活动,但需保持联络畅通。 3. 乙方不得利用组织身份从事严重违反宇宙公序良俗的行为(定义权归甲方)。 4. …… 李默看到最后一条,嘴角抽了抽。 “这‘公序良俗’的定义……” “就是我定的。有问题?” “……没有。” 李默又翻到最后一页,乙方签名处已经空着,甲方处则盖着一个奇特的印章——像扭曲的时间齿轮,散发着淡淡的终末气息。 “笔呢?” 荧递给他一支普通的签字笔。 李默接过,龙飞凤舞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笔尖离开纸面的瞬间,合同无火自燃,化作金色光点消散。与此同时,李默感觉到灵魂深处多了一丝微弱的联系——像是某种契约烙印,但不带强制性,更像是个“定位器”。 “好了。从现在起,你就是星核猎手的人了。” “二把手?”李默挑眉。 “目前是。组织刚起步,人手稀缺。” “多稀缺?” “算上你,三个。” “……还有谁?” “我,你,和一只猫。” 李默沉默了两秒。 “猫?” 荧的表情难得露出一丝……难以形容的复杂,“嗯。它叫艾利欧,是组织的……预言家兼实际负责人。虽然外表是猫。” 李默心头一动。 (艾利欧……) (果然是它。) (星核猎手的首领,能够预知未来的黑猫。) (虽然现在可能还不是完全体。) 他压下心中的思绪,表面上仍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它会说话吗?” “会。而且说话总是带着命运、剧本之类的词,喜欢故弄玄虚。” “……听起来是个麻烦的家伙。” “确实是。但它预言的事情从未出错。末王将组织交给我们,它负责指引方向。” 李默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艾利欧……) (看来星核猎手的故事线,比我预想的还要早。) “基地呢?”他问。 “跟我来。” 荧转身,从窗户直接跳了出去——外面是千米高空。 李默跟着跃出。 两人在空中下落,荧抬手在空中虚划,一道暗金色的门扉凭空浮现。门扉样式古朴,表面流淌着时间沙漏般的纹路。 “传送门。直通基地。” 她推门而入。 李默跟上。 穿过门扉的瞬间,他感觉到熟悉的时空转换感——和修仙界的传送阵类似,但更柔和,像是被时间本身包裹着移动。 眼前景象清晰。 是一间……客厅。 普通到让人失望的客厅。 大约五十平米,米色墙壁,木质地板,靠墙摆着一套灰布沙发,对面是液晶电视,墙角有饮水机,茶几上散落着几本杂志。 窗户开着,外面是普通的城市街景——看起来像某个文明的居民区。 “……这就是基地?”李默环顾四周。 “表面上是。”荧走到墙边,按了某个隐藏开关。 墙壁无声滑开,露出后面的空间—— 一个巨大的、充满科幻感的指挥大厅。 环形控制台,悬浮的全息星图,闪烁的数据流,以及墙壁上密密麻麻的屏幕,显示着宇宙各处的监控画面。 大厅中央,还有一个巨大的、缓缓旋转的沙漏虚影——终末的象征。 “这才像话。”李默吹了声口哨。 “基地有多层伪装,这里是核心区。外围的居民楼都是掩护,住着真正的普通居民,他们不知道楼下有什么。” “挺周到。” “末王安排的。” 荧走到控制台前,调出星图,“你的权限已经录入,可以自由进出核心区。任务通知会通过契约烙印传达,平时你可以继续躺着。” 她说最后一句时,语气明显带着无奈。 李默咧嘴一笑:“早说嘛,这工作我喜欢。” 他走到沙发区——这次是正常摆放的沙发——直接躺了上去。 柔软,舒适,比倒吊的沙发舒服多了。 荧看了他一眼,摇头。 然后,她做了件让李默意外的事。 她走到大厅中央,站在沙漏虚影下,闭上眼。 身体开始发光。 不是刺眼的光,而是温和的、如同黄昏时分的光晕。 光晕中,她的身影逐渐模糊,像是要消散。 李默坐起身:“喂,你这是……” “契约的第二部分。” 荧睁开眼,金色的瞳孔比平时更亮,“我之前说过,你加入后,这道分身……交给你。” 她的语气平静,但李默听出了一丝不舍。 (毕竟是她的一部分。) (虽然只是分身。) 光晕越来越强,荧的身影几乎透明。 然后,光芒收敛。 原地出现了一个……人。 还是荧的样子,但眼神空洞,像失去灵魂的傀儡。 而另一个“荧”——那个有意识的、作为末王分身的荧——则飘浮在半空,身体变得虚幻透明。 “这具身体,现在是你的了。她保留了所有物理属性、能量通道和基础反应机制,但没有‘我’的意识。你可以把她当作……工具,或者保镖。” 她顿了顿,补充道: “别用她干奇怪的事。” 李默走到那个空洞的“荧”面前,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没有反应。 他戳了戳她的脸。 皮肤柔软,有温度,和真人无异。 “她能听懂指令吗?”他问。 “可以。基础指令都预设好了,比如战斗、防御、传送。复杂指令需要你通过契约烙印直接操控——就像操纵自己的肢体一样。” 李默尝试用意识连接。 果然,一股微弱的联系建立起来。他“感觉”到了这具身体——她的视觉、听觉、触觉,都可以共享。他甚至能控制她抬手、转头、走动。 “有意思。”他咧嘴一笑。 虚影荧看着他脸上的表情,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她加重语气,“我再警告一次,别用她做那种事。” “哪种事?”李默一脸无辜。 “……你自己清楚。” “哦——” 李默拉长声音,“你是说,把她当充气娃娃用?” 虚影荧的虚影都颤了一下。 “李默!” “开玩笑的。我有那么变态吗?” 虚影荧盯着他看了五秒。 “……有。” “喂!” 虚影荧不再纠缠这个话题。她伸出手,掌心浮现出一件物品。 是一个钥匙扣。 剑的形状,金属材质,做工粗糙,像是路边摊买的纪念品。 “这个,收好。” 李默接住,仔细打量。 钥匙扣很小,全长不到十厘米,剑柄处有个环,可以挂钥匙。剑身黯淡无光,没有任何特殊气息,扔进杂物堆里绝对找不出来。 “这什么?感觉看上去有点眼熟!” “保命的东西。在未来某个时间点,你会需要它。现在给你,省的以后麻烦。” 李默用神识扫描。 扫描结果显示:普通金属制品,无能量反应,无符文刻印,无隐藏机关。 但他知道,越是看起来普通的东西,越不简单。 尤其是末王给的。 “怎么用?”他问。 “遇到致命危机时,捏碎它。它会召唤……一个投影。” “什么投影?” “未来的你。” 李默愣住了。 “未来的我?” “嗯。时间线收束的产物。你现在的选择,决定了未来的可能。这个钥匙扣,就是那个‘可能’的锚点。一旦激发,未来的你会短暂降临,帮你解决危机。” 李默掂了掂钥匙扣。 轻飘飘的,毫无分量。 “这投影……什么水平?”他问。 虚影荧沉默了两秒。 然后说: “可以击溃一条命途。” 李默手一抖,钥匙扣差点掉地上。 “……什么?” “字面意思。未来的你,已经成长到可以正面击溃一条完整命途的程度。虽然只是投影,力量有限,但应付绝大多数危机……足够了。” 李默盯着手里的钥匙扣,眼神变了。 从刚才的漫不经心,变成了凝重。 (击溃命途……) (那是什么概念?) (意味着可以秒杀星神级的存在。) (虽然只是一击。) 他小心地把钥匙扣收进储物戒的最深处,还用三层封印加固。 “这必须得收好了。”他喃喃道。 虚影荧看着他谨慎的动作,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那么,我的任务完成了。” 她的身体越来越淡,几乎要融入空气。 “你要消失了?”李默问。 “这道意识会回归本体。至于这具分身……随你处置。只是记住,别让她损坏太严重,修复起来麻烦。” “……知道了。” “还有,” 虚影荧最后看了他一眼,“艾利欧说,星核猎手的第一个任务,三个月内会下达。做好准备。” “它已经预言到了?” 虚影荧的语气带着一丝疲惫,“它总是预言到。但是它从不说清楚。” 话音落下,虚影彻底消散。 指挥大厅里,只剩下李默,和那个空洞的“荧”。 李默走到“荧”面前,上下打量。 她安静地站着,眼神空洞,呼吸平稳,像个精致的等身人偶。 李默摸了摸下巴,“啧啧,这算不算……送了个老婆?” “荧”没有反应。 李默想了想,下达指令: “笑一个。” “荧”的嘴角机械地上扬,露出一个标准的、毫无感情的微笑。 “……算了,怪瘆人的。” 他取消指令。 “先去给我泡杯茶吧。” “荧”转身,走向角落的饮水机——动作流畅自然,和真人无异。 李默躺回沙发上,看着天花板。 (星核猎手……) (艾利欧……) (这么早就出场了。) (不过也好,有个能预言的猫当领导,至少任务成功率有保障。) 他闭上眼。 (至于第一个任务……) (先睡一觉。) 第一百三十三章 宅男的第一次任务 加入星核猎手后的头两个月,李默过上了理想的“居家办公”生活。 指挥大厅的沙发被他改造成了多功能躺椅——自带按摩、加热、悬浮调节功能,旁边就是零食架和全息游戏舱。 荧的分身人偶被他命名为“小荧”,主要负责端茶倒水、打扫卫生,偶尔还要客串游戏陪练。 至于工作? 李默某天下午一边打游戏一边冲着空荡荡的大厅喊,“任务呢?不是说三个月内吗?这都两个月零二十九天了!” 无人回应。 只有智能饼干人在角落里用机械音讲冷笑话:“为什么程序员讨厌大自然?因为那里有太多‘虫’。” 李默翻了个白眼,继续在游戏里大杀四方。 就在这时—— “喵。” 一声猫叫。 不是普通的猫叫,而是带着某种……哲学意味的、低沉优雅的猫叫。 李默手指一抖,游戏角色被BOSS一巴掌拍死。 “GAME OVER”的字样在屏幕上闪烁。 他摘下全息头盔,转头看向声音来源。 指挥大厅的控制台顶端,蹲着一只黑猫。 纯黑色的皮毛,在灯光下泛着丝绸般的光泽。琥珀色的眼睛,瞳孔竖成一条线,正平静地注视着他。尾巴有节奏地轻轻摆动,每一下都像在丈量时间。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脖子上系着一个小小的金色铃铛——但铃铛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仿佛只是个装饰品。 李默盯着黑猫看了三秒。 “……艾利欧?” 黑猫优雅地点头,动作流畅得像受过专业礼仪训练。 “初次见面,李默。” 它的声音直接在李默脑海中响起——不是通过空气传播,而是某种精神交流。声音低沉、温和,带着一种年长智者的从容,但又不失猫科动物的狡黠。 “你可以说话,为什么要用精神传音?” “因为这样更符合‘神秘预言家’的设定。” 艾利欧跳下控制台,轻巧落地,没有发出一丝声响,“而且,用嘴说话需要张嘴,不符合猫的高冷形象。” 李默:“……” (这只猫……) (果然和我知道的一样,喜欢故弄玄虚。) 艾利欧走到沙发前,轻盈跳上茶几,在李默的茶杯旁坐下。它低头嗅了嗅茶香,然后抬头: “碧螺春,星际和平公司出产的廉价速溶款,冲泡水温过高导致苦涩味过重。品味有待提高。” “免费的,将就喝吧。” 李默瘫回沙发,“所以,你是来布置任务的?终于想起我这个员工了?” 艾利欧舔了舔爪子,“时间是相对的。对你来说是两个月的等待,对我来说只是剧本中的一段必要铺垫。” “说人话。” “我还在观察你。” 艾利欧的琥珀色眼睛直视李默,“观察你加入组织后的行为模式、工作态度、以及……在无人监督时的自律程度。” 李默指了指周围:漂浮的零食包装袋、散落的游戏卡带、屏幕上还在闪烁的“GAME OVER”、以及正在努力擦拭墙壁上咖啡渍的小荧。 “观察结果呢?” “结论是,” 艾利欧顿了顿,“你确实如预言所示——是个无可救药的宅男。” “……谢谢夸奖。” “但同时也是个可怕的战力。在过去的两个月里,你虽然没有执行任何任务,但你体内的灵力波动又精进了3.7%,毁灭灵力的转化效率提高了12%,甚至还在尝试将丰饶之力融入你的本命法宝。” 李默眯起眼睛。 (这只猫……) (观察得还挺仔细。) 艾利欧继续说,“所以,时间到了。你的第一个任务。” 它尾巴一甩,茶几上方的空气泛起涟漪,一幅全息星图展开。 星图中,一个特定的星球被高亮标记。 星球的外观很奇特——表面覆盖着某种晶莹剔透的物质,在星光下反射出玛瑙般的光泽。 但仔细看,会发现星球的某些区域是“静止”的,就像被按下了暂停键的画面。 “梅露丝坦因。” 艾利欧用爪子点了点星球,“俗称‘玛瑙世界’。星核之灾的原爆点之一,同时也是……纯美星神伊德莉拉的飞升之地。” 李默坐直了身体。 (玛瑙世界……) (我知道这个地方。) (游戏里提到过,是星核最早爆发的地点之一。) (也是纯美骑士团信仰的源头。) “任务内容?”他问。 “回收星核。根据预言,那颗引发灾变的星核仍然遗留在玛瑙世界的某个角落。我们需要它——为了更大的计划。” 李默重新瘫回去,“听起来挺简单。找到,拿走,收工。难度评级多少?” “理论上,不高。” 艾利欧的语气变得微妙,“星核灾变已经过去很久,玛瑙世界的大部分区域都处于‘静止’状态——时间停滞,万物凝固。理论上,你只需要避开少数还在活动的区域,找到星核,然后离开。” “但是?” 艾利欧的琥珀色眼睛盯着李默,“但是,预言显示,这次任务存在‘变量’。” “什么变量?” “不知道。” “……不知道?” “预言不是万能说明书。它只告诉我那‘有风险’,但没说风险具体是什么。可能是残留的星核守护者,可能是时间紊乱引发的空间异常,也可能是……” 它顿了顿。 “其他对星核感兴趣的人。” 李默摸了摸下巴。 “所以你的建议是?” “小心。别在阴沟里翻船了。你虽然是绝灭大君、大乘期修士、半吊子丰饶民、欢愉编外员,但不代表你无敌。宇宙中能伤到你的东西,比你想的多。” 李默咧嘴一笑:“你这是在关心我?” 艾利欧面无表情(如果猫能有表情的话),“我是在关心剧本。如果你死了,预言就要重写,很麻烦。” “行吧。” 李默站起身,伸了个懒腰,“任务什么时候开始?” “现在。” “现在?” “预言显示,最佳行动窗口在72小时内。超过这个时间,变量的不确定性会增加37%。” 李默看了眼周围。 游戏还没通关。 新买的零食还没拆封。 小荧刚学会泡新口味的奶茶。 他试探性问道,“……能再等两天吗?我游戏存档就差最后BOSS了。” 艾利欧盯着他,沉默了三秒。 然后,它抬起爪子,轻轻一挥。 茶几上的全息星图旁边,又弹出一个画面——是李默的游戏角色界面,上面显示着“角色死亡次数:1024次”。 “你打这个BOSS已经死了1024次。根据我的计算,以你目前的操作水平,至少还需要死亡256次才能找到通关方法。这需要大约4时。” 李默:“……” (这只猫……) (连我游戏数据都监控?!) “所以,与其浪费4时在虚拟世界死来死去,不如去现实世界执行任务。至少任务完成有实际奖励。” “什么奖励?” “视完成情况而定。可能是稀有材料,可能是星神情报,也可能是……带薪休假。” 李默眼睛一亮:“多久?” “最多一百年。” “成交!” 李默立刻精神了。他打了个响指,小荧端着托盘走过来,上面已经整理好了外出需要的物品:储物戒指、备用法器、疗伤丹药、以及……一包新口味的薯片。 “你打算带她一起去?”艾利欧看着小荧。 “不。我一个人去。” “理由?” “一个人行动方便。” 李默一边检查装备一边说,“打不过可以跑,跑不过可以藏,藏不住可以拼命。多带个人反而麻烦——要照顾,要保护,还要分心。” 他顿了顿,补充道: “而且小荧留在这里,万一我遇到危险,还能通过契约感应召唤她过去当个肉盾。” 艾利欧的尾巴停了一下。 “……你还真是物尽其用。” “谢谢夸奖。” 李默穿戴整齐——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平时那身休闲装,外面套了件有基础防护功能的法袍。 他把储物戒指戴好,检查了一下保命钥匙扣的位置,然后看向艾利欧: “传送门呢?” 艾利欧抬起爪子,在空中划出一道暗金色的裂痕。 裂痕扩大,形成稳定的传送门。门另一侧,可以看到玛瑙世界那独特的、晶莹剔透的地表。 “传送坐标已设定在安全区域。但记住,玛瑙世界的时间流速不稳定。有些区域是正常流速,有些区域是加速状态,有些则是完全静止。进入静止区域要小心——一旦被困住,可能需要外力才能挣脱。” “知道了。”李默走向传送门。 艾利欧在他身后说,“还有,如果遇到自称‘纯美骑士’的人……” 李默回头:“怎样?” “别跟他们讨论美学。” 艾利欧的语气带着一丝无奈,“他们会拉着你辩论三天三夜,直到你承认‘纯美女神伊德莉拉,美貌盖世无双’。” “……这算什么危险?” 艾利欧认真地说,“精神污染级别的危险。比物理攻击可怕多了。” 李默嘴角抽了抽。 “最后一句。任务优先,但命更要紧。星核丢了可以再找,你死了……剧本就乱套了。” 李默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这算不算在表达同事爱?” “算是对重要资产的基本维护。” 艾利欧转过身,跳下茶几,“快去快回,记得写任务报告。” “报告也要写?!” “这是规矩。” “……我能口述吗?” “可以,但我会录音。” 李默翻了个白眼,踏进传送门。 暗金色的光芒吞没了他。 传送门缓缓关闭。 指挥大厅里,只剩下艾利欧和小荧。 黑猫跳回控制台顶端,琥珀色的眼睛盯着已经关闭的传送门方向。 它沉默了很久。 然后,低声自语: “变量已经出发……” “让我看看,你会给玛瑙世界……带来怎样的变化。” “……希望你能听明白我的暗示,远离纯美。” —— 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李默远离纯美,而是说纯美骑士团很烦人,因为艾利欧相信如果直接说纯美有问题,估计李默说什么也要去看看,这是怎么一个事。 第一百三十四章 三重面相的魔鬼 玛瑙世界。 李默踏出传送门的瞬间,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片场。 眼前不是想象中的末世废土,也不是什么扭曲的怪物巢穴——而是一片美到令人窒息的、凝固的仙境。 天空是渐变的紫金色,云朵像被定格的水彩画,一动不动地悬浮着。 大地覆盖着晶莹剔透的玛瑙质地面,折射出梦幻般的光晕。 远处有山脉,山峰呈现完美的几何形状,棱角分明得像艺术品。近处甚至还有一片“森林”——树木是水晶质地的,树叶是薄如蝉翼的宝石片,在某种永恒的光源下闪闪发光。 最诡异的是:一切都在“静止”。 风是静止的。云是静止的。甚至能看到空中悬浮的水滴——凝固在那里,像一串串水晶珠帘。 时间,在这里被按下了暂停键。 “好家伙……”李默环顾四周,“这地方要是开发成旅游景点,门票得卖多少钱?” 他试探性地迈出一步。 脚下的玛瑙地面发出清脆的“咔哒”声,裂纹以落脚点为中心蔓延开来——但裂纹蔓延到一米左右就停住了,然后开始缓慢地自我修复。 (时间流速不稳定区域。) 李默想起艾利欧的警告。 他释放出一缕神识,小心翼翼地向四周扩散。 神识反馈回来的信息很矛盾:有些区域的时间流速接近正常,有些区域则完全凝固,还有些区域的时间在加速——他看到一只水晶蝴蝶的翅膀在以每秒数百次的频率振动,快得像一团模糊的光影。 而星核的位置…… “哦?还挺显眼。” 李默的神识捕捉到了目标。 在大约三十公里外,一座水晶山脉的山巅上,有一团高浓度的虚数能量反应——金色、炽热、不稳定,正是星核的典型特征。 而且周围似乎没什么防御。 没有守卫,没有陷阱,甚至没有生命反应。 “这么简单?艾利欧说的‘变量’在哪?” 他决定直接过去看看。 三十公里对普通人来说可能是一段距离,但对李默来说——他抬脚,往前迈了一步。 缩地成寸。 空间在他脚下折叠,一步踏出,周围景物飞速倒退。仅仅三步,他已经站在了水晶山脉的山脚下。 抬头望去。 山巅之上,那团金色光芒在静止的紫金色天空背景下格外醒目,像一颗小太阳。 “行吧,早点收工早点回去打游戏。” 李默直接飞上山巅——没用什么花哨的遁术,就是最基础的御空飞行。 山巅是一个平台,平坦得像是被人用刀削出来的。平台中央,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的金色球体,表面流淌着液态光晕,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星核。 李默摸了摸下巴,“啧,还挺漂亮。要是做成吊坠,应该能卖个好价钱。” 他走上前,伸出右手,直接抓向星核。 动作很随意,很自信,很……漫不经心。 毕竟在绝对的实力面前,玩什么花样都是虚的。 手指触碰到金色光晕的瞬间——穿过去了。 抓了个空。 李默的手直接从星核的虚影中穿过,什么都没碰到。 “我靠什么玩意儿?” 他愣了一下,收回手,“这玩意竟然还能是个幻觉?” 他再次伸手,这次用上了灵力包裹手掌。 还是穿过去了。 金色球体依然悬浮在那里,光芒依旧,但就像全息投影一样——看得见,摸不着。 “有意思。看来这星核确实有点东西。” 他闭上眼,庞大的神识全面展开。 这一次不再是试探性的扫描,而是大乘期修士的全力感知——神识如同无形的浪潮,瞬间覆盖了整个山巅,然后向下渗透,穿透水晶山体,深入地心。 每一寸岩层,每一道能量轨迹,每一个空间褶皱,都在神识的感知中纤毫毕现。 三秒后,李默睁开眼。 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找到你了。” 真正的星核,根本就不在山巅。 那团金色光芒只是个诱饵——一个极其逼真的虚数投影,甚至模拟出了星核的能量波动。而真正的星核,藏在山体内部大约八千米深的一个天然空洞里。 而且空洞周围布置了层层叠叠的空间迷锁,把空洞所在的区域从物理层面上“隐藏”了起来。如果不是李默的神识足够强大,能够穿透空间褶皱直接感知内部,恐怕还真会被骗过去。 “小把戏。”李默嗤笑一声。 他抬手,食指在空中轻轻一划。 “嘶啦——” 空间像布匹一样被撕开一道裂口。 裂口另一侧,正是那个天然空洞——大约十平米大小,洞壁上镶嵌着发光的水晶,中央悬浮着一颗和山巅投影一模一样的金色球体。 但这一次,是实体。 李默伸手穿过空间裂口,稳稳抓住星核。 触感温热,表面流淌的能量几乎要灼伤皮肤——当然,对李默来说只是有点烫手而已。 “收工。” 他用力一扯,星核脱离悬浮状态,被拉出空洞。 就在星核离开原位的瞬间——整个玛瑙世界,震动了一下。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地震,而是某种……更深层的震颤。仿佛这个静止的世界,因为失去了某种核心支撑,开始微微松动。 李默没在意,把星核塞进特制的封印容器里——一个巴掌大小的玉盒,内部刻满了空间禁锢符文。玉盒盖上,星核的能量波动瞬间消失。 “搞定。” 他把玉盒收进储物戒,“回去可以跟艾利欧要带薪休假了,一百年不够,得争取两百年……” 话音未落。 异变突生。 储物戒里的星核,突然透过玉盒和戒指的层层封印,传递出一段……信息。 不,不是信息。 是记忆。 一段被星核记录下来的、来自久远过去的记忆碎片,强行灌入了李默的脑海。 --- 黑暗的宇宙深空。 背景是无穷无尽的星辰,但那些星光都显得黯淡、扭曲,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压力压制着。 视野中央,是一个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存在。 祂有着双重面相——一张脸朝向左侧,慈悲、温和、带着母性般的包容;另一张脸朝向右侧,狰狞、贪婪、布满尖锐的牙齿和扭曲的眼睛。 两个面相共享同一个头颅,脖颈以下是模糊的、不断变幻的躯体,时而像无数手臂的集合,时而又像一团蠕动的黑暗。 双重面相的魔鬼。 祂静静地悬浮在星空中,两张嘴同时张开,发出无声的咆哮。周围的星域都在颤抖,空间像水波一样泛起涟漪。 然后—— 远处,有光出现了。 不是星光,而是某种更温暖、更充满生机的光芒。 那是一队列车。 准确地说,是一支列车车队——N辆造型各异的星穹列车,首尾相连,在轨道般的虚数路径上疾驰。车头喷涌着炽热的能量流,车窗内透出温暖的光,仿佛承载着无数世界的希望。 列车队正笔直地冲向双重面相的魔鬼。 不,不是冲向——是魔鬼早就等在那里,两张嘴张得更大,形成了一个几乎能吞噬星辰的巨口。 列车队根本没有转向的余地,也无法停下,就这样一头撞进了魔鬼的嘴里。 第一辆列车被吞噬。 然后是第二辆、第三辆…… 魔鬼的身体开始膨胀,两张脸上都露出满足的表情——慈悲的那张脸流下晶莹的泪水,狰狞的那张脸则发出无声的狂笑。 当第N辆列车也被吞没时,魔鬼的躯体已经膨胀到原本的十倍大小。 然后,在祂的额头正中—— 第三重面相,缓缓浮现。 那是一张平静的、无悲无喜的、如同面具般的脸。眼睛紧闭,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仿佛在沉睡,又仿佛在沉思。 三重面相的魔鬼,在吞噬了整支列车队后,完成了某种……进化。 祂变得更加完整,更加可怕,散发出的气息让周围的星辰都开始熄灭。 就在此时—— “嘻嘻。” 一声轻佻的笑声,在死寂的星空中响起。 一个小丑,不知从哪里跳了出来。 祂穿着五彩斑斓的戏服,脸上涂着夸张的油彩,嘴角咧到耳根,手上还拿着几个彩球在抛接。 祂蹦蹦跳跳地来到三重面相的魔鬼面前,歪着头打量着那张新长出来的第三张脸。 “哎呀呀,吃多了会消化不良的哟~” 小丑用欢快的语气说着,然后——伸出手。 不是攻击,不是施法。 就是很直接地、把手伸进了魔鬼那张还在咀嚼的嘴里。 摸索了几下。 抓住什么东西。 用力一拔。 “噗嗤——” 一辆列车,被硬生生从魔鬼嘴里拔了出来。 不是完整的列车——车头严重变形,车厢破损不堪,车窗全部碎裂,但核心部分还在运转,散发出微弱但顽强的光芒。 小丑把列车扛在肩上,像扛着个玩具。 然后,祂转头看向魔鬼的三张脸,做了个鬼脸。 “这个我拿走啦~剩下的你慢慢消化~” 说完,祂转身就跑——不是飞行,也不是瞬移,就是很滑稽地、一蹦一跳地跑,但每一步都跨越数个星系,转眼就消失在宇宙深处。 三重面相的魔鬼静静地悬浮在原地。 三张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相同的表情—— 愤怒。 --- 记忆碎片到此戛然而止。 李默猛地回过神来,发现自己还站在玛瑙世界的山巅上,手里还拿着装有星核的玉盒。 但后背已经出了一层冷汗。 (双重面相的魔鬼……) (希佩。) (同谐星神。) (吞噬了阿基维利的列车队……) (然后长出了第三重面相……) (那小丑是阿哈,欢愉星神。) (祂从希佩嘴里抢走了一辆列车……) 李默的脑子飞速运转,把记忆碎片中的信息和自己作为穿越者的知识对照。 (所以,星穹列车的陨落……) (不是意外事故。) (是希佩干的。) (而阿哈救下了一辆……也就是后来的‘我们’那辆列车?) 他低头看向手中的玉盒。 星核安静地躺在里面,不再传递任何信息。 但这颗星核,为什么会记录下那样的记忆? 玛瑙世界是星核之灾的原爆点,也是纯美飞升之地……这和希佩吞噬列车队,有什么关联? “变量……” 李默喃喃自语,“艾利欧说的变量,难道是指这个?” 他抬头看向玛瑙世界静止的天空。 突然觉得,这个美丽而凝固的世界,背后可能隐藏着比想象中更深的秘密。 而他的任务…… 可能才刚刚开始。 “算了,先回去交差。” 李默摇摇头,甩掉那些杂念。 他抬手打开返回基地的传送门——艾利欧提前给了他坐标权限。 踏进传送门的前一秒,他又回头看了一眼玛瑙世界。 水晶山脉,凝固的云朵,晶莹的地面。 美得令人心碎。 也静得令人不安。 “这地方……还是少来为妙。” 他一步跨入传送门。 暗金色光芒吞没他的身影。 玛瑙世界重归寂静。 但在李默离开后,山巅那个空洞深处,原本悬浮星核的位置—— 一个微小的、几乎无法察觉的虚数涟漪,缓缓荡漾开来。 涟漪中,隐约传来多重声音的合唱。 和谐,统一。 却又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饥渴。 第一百三十五章 什么,你敢不让我走——炼化,必须炼化 李默踏出传送门,脚还没站稳,就感觉哪里不对。 照理说,传送门的出口应该是星核猎手基地的指挥大厅——那个有沙发、有零食、有艾利欧蹲在控制台上装深沉的熟悉地方。 但他现在踩着的,还是玛瑙世界那种晶莹剔透的地面。 抬头一看。 紫金色的天空,静止的云朵,水晶质的山脉。 “……我靠?” 李默回头。 传送门已经关闭了,连个空间涟漪都没留下。 他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玉盒——封印完好,星核还在里面。 “传送坐标出错了?”他皱眉,再次抬手划开空间,按照艾利欧给的坐标重新定位。 暗金色的传送门再次打开。 李默一步跨入。 三秒后。 他又从同一个地方……走了出来。 “什么鬼?” 他不信邪,又试了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每次都是同样的结果:传送门正常打开,他走进去,然后在玛瑙世界的另一个角落出现——有时是在山脚下,有时是在水晶森林里,有一次甚至直接出现在一个凝固的湖泊中央,脚踩在水面上差点滑倒。 第六次尝试时,李默站在原地不动了。 他摸着下巴,盯着眼前这片美丽而诡异的世界,开始思考。 “空间锚点被篡改了?” “不对,我能感觉到传送通道是正常的,坐标也没错。” “那就是……这个世界本身有问题。” 他想起了艾利欧的警告:“玛瑙世界的时间流速不稳定”。 又想起了星核被取出时,整个世界那一下诡异的震动。 “所以,我取走星核,触发了某种……保护机制?或者说,这个世界‘不想’让我离开?” 他尝试用神识扫描整个世界的空间结构。 反馈回来的信息很复杂:玛瑙世界的空间不是正常的、连续的宇宙空间,而是像一块被打碎的镜子,碎片之间用虚数能量强行粘合在一起。 星核就是那个“粘合剂”的核心,现在粘合剂被抽走了,碎片开始松动,但还没完全散架——反而形成了一种混乱的、自我闭合的牢笼。 简单说:他被困在了一个正在缓慢崩解,却又暂时封闭的瓶子里。 “这就麻烦了。早知道就该听艾利欧的,小心点。” 他盘腿坐下,开始思考对策。 方案一:暴力破局。 以他大乘期的实力,全力一击应该能打碎这个世界的空间结构。但问题是,这个世界现在很脆弱,万一用力过猛,可能连带着他自己一起被卷进空间乱流。 虽然死不了,但被扔到宇宙哪个角落,再慢慢找路回来,也挺麻烦的。 方案二:寻找漏洞。 这个世界既然在崩解,就一定有薄弱点。用神识仔细扫描,花点时间应该能找到出口。但问题是……要花多久?几个小时?几天?几个月还是几年? 李默想到了自己还没通关的游戏,还有艾利欧承诺的带薪休假。 (不行,不能拖太久。) (得用更效率的方法。) 他突然想起了艾利欧的另一个警告:“如果遇到自称‘纯美骑士’的人……别跟他们讨论美学。” 又想起了这个世界是“纯美女神伊德莉拉的飞升之地”。 李默眼睛一亮,“也许……可以试试召唤本地‘热心群众’帮忙?” 他站起身,清了清嗓子,然后对着静止的天空,用灵力放大声音,庄严宣布: “我——承——认——” 声音在凝固的世界里回荡,撞在水晶山脉上又反弹回来,形成多重回声。 “纯——美——女——神——伊——德——莉——拉——” “美——貌——盖——世——无——双!” 说完,他满怀期待地等了十秒。 没反应。 云还是静止的,风还是凝固的,连只水晶蝴蝶都没飞过来。 “难道不够真诚?” 李默皱眉,又换了个语气,更加深情款款: “伊德莉拉女神,您的美丽如同恒星般永恒,您的容颜让万千世界黯然失色——” 还是没反应。 他连续尝试了七八种不同风格的赞美词,从诗歌体到散文体,从文艺范到直白流,甚至最后还用上了地球上的彩虹屁模板: “姐姐的腿不是腿,是塞纳河畔的春水!姐姐的腰不是腰,是夺命三郎的弯刀!” 依然……毫无动静。 李默沉默了。 他想起了一个人——砂金,那个星际和平公司的赌徒,据说运气好到逆天,无论多危险的局面都能靠运气翻盘。 (如果换作是他,现在应该已经有一队纯美骑士开着鲜花铺道来迎接了吧?) (可惜我没那种运气。) (我只是个平平无奇的绝灭大君兼宅男。) “行吧。” 李默放弃了走捷径的想法,“看来只能靠自己了。” 他环顾四周,看着这个美丽、凝固、正在缓慢崩解的世界。 一个大胆的念头,突然冒了出来。 既然这个世界困住了他…… 既然这个世界正在崩解…… 既然他暂时出不去…… 那不如—— “把这个世界炼化了。” 李默眼睛越来越亮。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等我把这个世界完全炼化,变成我的法宝或者小世界,到时候想进就进,想出就出,还能随身携带。” “以后遇到打不过的敌人,直接把他收进来关着。” “或者……改造成主题乐园?收门票?” 他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妙极了。 说干就干。 李默重新盘腿坐下,闭上双眼。 庞大到令使级的灵力,从他体内缓缓释放出来。 一开始只是淡淡的灵雾,像晨间的薄雾,温柔地笼罩了周围百米范围。 然后,灵雾开始扩散。 一公里。 十公里。 一百公里。 灵力不再是雾气,而是化作无数细密的丝线,像一张无形的大网,从玛瑙世界的天空缓缓垂下,渗透进每一寸土地、每一座山脉、每一片凝固的湖泊。 炼化世界,听起来很夸张,但对大乘期修士来说——尤其是李默这种实力远超常规大乘期的存在——原理其实很简单: 第一步,用自己的灵力浸染整个世界,建立初步连接。 第二步,将自身神识烙印打入世界的“核心规则”中,取得控制权。 第三步,将整个世界收束、压缩、炼制成可携带的形态。 听起来简单,做起来……也挺简单的。 就是特别耗时间。 特别特别耗时间。 毕竟这是一个完整的世界,哪怕是个小型世界,哪怕它正在崩解,其体量和复杂程度也远超普通法宝。 李默的灵力丝线在玛瑙世界中缓缓推进,遇到时间静止区域就慢一点,遇到时间加速区域就快一点。 他的神识则像细密的梳子,一遍遍梳理着这个世界的每一道空间褶皱、每一条能量轨迹、每一个规则节点。 在这个过程中,他“看”到了很多有趣的东西: 比如一片完全由镜子组成的平原,每一面镜子都映照出不同的历史片段——有些是玛瑙世界曾经的繁荣景象,有些是星核灾变时的恐怖画面,还有些……是纯美女神飞升时的神圣场景。 比如一个倒悬的水晶宫殿,宫殿里的一切都是反的:楼梯向下走才能上楼,水流向高处才能填满水池,甚至还有几个凝固的、倒立行走的人形虚影。 再比如一座不断自我复制的山脉——每隔一段时间,山脉就会分裂出一座完全相同的副本,现在已经有三十多座一模一样的山挤在一起,形成了诡异的山脉集群。 “这地方……规则真乱。怪不得纯美女神要飞升,换我我也跑。” 时间,在这种全神贯注的炼化中,失去了意义。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几个月。 也许是几年。 也许是……几百年? 反正对李默来说,感觉上就像打了几个长副本,中间还抽空在意识里设计了一下这个世界炼化后的装修方案。 终于—— 某一天,某时,某一刻。 李默睁开眼。 他依然盘腿坐在最初的位置,周围景色依旧美丽而凝固。 但他和这个世界的关系,已经彻底改变了。 现在,只要他心念一动,就能感知到玛瑙世界的每一个角落:每一片水晶树叶的颤动,每一滴凝固水珠的重量,每一缕停滞的风的方向。 这个世界,已经成了他的“所有物”。 “搞定。” 李默站起身,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 他心念微动。 眼前的空间,像幕布一样向两侧拉开。 不是传送门,而是世界的“边界”在他面前主动打开了一条通道——从玛瑙世界,直接连接到外部的正常宇宙空间。 通道外,是熟悉的星空,以及远处星核猎手基地所在的星系坐标。 “这下总该能出去了吧。” 李默一步踏出。 这一次,没有反弹,没有循环,没有意外。 他稳稳地站在了宇宙虚空中,身后是缓缓闭合的世界通道。 转过身,他看着那个在星空中散发着柔和玛瑙光泽的小世界——现在只有拳头大小,悬浮在他掌心上方,缓缓旋转。 “以后就叫你‘玛瑙球’了。等回去找个链子串起来,当钥匙扣。” 他把炼化后的玛瑙世界收进储物戒——和装着星核的玉盒放在同一层。 任务完成。 星核到手。 还额外收获了一个小世界。 这波血赚。 李默心情愉快,准备打开传送门回基地,顺便思考一下该怎么跟艾利欧解释自己晚了几百年才交任务——虽然外界时间可能只过了几分钟?几小时?玛瑙世界的时间规则太乱,他也没搞清内外时间差。 就在他抬起手,准备划开空间时—— 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一道影子。 在玛瑙世界原本位置的后方,那片宇宙虚空中。 一道朦胧的、散发着柔和光芒的倩影。 那是一个女子的轮廓,修长、优雅,身穿飘逸的长裙,长发如瀑般垂落。 她的面容看不真切,仿佛隔着一层薄纱,但能感觉到一种……超越语言形容的、极致的美。 不是外貌的美,而是某种概念性的、触及存在本质的“美”。 她静静地悬浮在那里,目光似乎正看向李默——或者说,看向他手中刚刚收起的玛瑙世界。 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像是在致意。 又像是在……感谢? 下一秒,倩影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星空中。 仿佛从未出现过。 李默站在原地,愣了好几秒。 (那是……) (纯美女神伊德莉拉?) (虽然我没见过她,但那感觉……) (应该不会出错吧?) 他摇摇头,甩掉那些杂念。 “算了,先回去再说。” 这次,传送门顺利打开,李默一步跨入。 暗金色光芒吞没他之前,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片星空。 第一百三十六章 脏兮兮的气运之子 李默从传送门里钻出来的时候,第一反应是: “艾利欧这老猫,终于舍得给基地做绿化了?” 眼前是一片……荒原。 不是玛瑙世界那种晶莹剔透的荒原,而是实实在在的、土黄色的、风一吹能扬起三米高沙尘的荒原。 地平线上连棵树都没有,只有几块风化严重的岩石,像老人的牙齿一样孤零零地戳在那儿。 传送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 李默站在原地,感受着脚底粗糙的沙砾,闻着空气中干燥的尘土味,沉默了三秒。 然后—— “我基地呢?!” “我那有沙发有零食有全息游戏舱的指挥大厅呢?!” “我那虽然喜欢装深沉但至少会给我泡茶的小荧呢?!” 他环顾四周。 除了荒原,还是荒原。 别说基地了,连个人造建筑的影子都看不见。 李默掏出通讯器——星核猎手特制款,理论上能跨星系联络。 没信号。 他试着用契约烙印联系小荧。 能感觉到联系还在,但位置……很远,非常远,远到感应都模糊了。 李默得出了一个让他麻了的结论,“所以……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基地搬家了?” “没通知我?” “就把我一个人丢这儿了?!” 他仰头望天——这片荒原的天空倒是挺干净,湛蓝湛蓝的,连片云都没有。 “艾利欧……你这剧本里是不是忘了写‘主角回归’这一章?!” 抱怨归抱怨,问题还得解决。 李默深吸一口气,开始分析现状: 第一,基地肯定搬走了,原因不明。 第二,小荧还在,通过契约感应能大概定位方向。 第三,他现在需要找到新的基地位置。 “行吧。” 他叹了口气,“就当是……户外探险?” 李默闭上眼睛,将心神沉入契约烙印。 那缕与小荧的联系像一根若有若无的丝线,在意识中延伸向遥远的星空深处。丝线很微弱,断断续续,但至少指明了方向。 他睁开眼,选定方位,一步踏出。 缩地成寸。 荒原在脚下飞速后退,岩石、沙丘、干涸的河床……所有景物都化作模糊的色块。 李默保持着一个稳定的速度前进,同时放开神识扫描周围——虽然荒无人烟,但万一有星际海盗的据点什么的,也能顺路“借”个飞船。 他就这么走了大概……三小时? 以他的速度,三小时足够横跨好几个恒星系了。 周围的星空景色不断变化,恒星从蓝色变成黄色再变成红色,星云像打翻的颜料盘在视野中流淌。 李默一边赶路一边数着路过的行星——第十七颗了,全是荒芜星球,连个原始生命都没有。 “这搬家搬得可真够远的……” 就在他经过第十八颗星球——一颗灰扑扑的、地表布满环形山的岩石行星时—— 心里突然“咯噔”一下。 不是危险预警,也不是灵力波动。 就是一种……很微妙的感觉。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呼唤他。 或者说,在“吸引”他。 李默停住脚步,悬浮在宇宙虚空中,低头看向那颗不起眼的岩石行星。 行星表面一片死寂,没有任何生命迹象,能量读数也平平无奇。 但那种感觉就是挥之不去。 “奇怪……” 他犹豫了一下,抬手掐了个诀。 望气术。 这是修仙界的基础法术之一,本来看风水、观地脉用的,原理是通过观察天地间“气”的流动来判断吉凶祸福。 李默穿越后很少用这招——星际时代,哪来的风水可言? 但此刻,鬼使神差地,他就想看看。 灵力在眼中流转,视野中的世界顿时变了模样。 原本漆黑的宇宙虚空,出现了无数流动的“气”——星辰散发出的星辉之气,行星地脉中的地煞之气,甚至还有某些文明星球上的人道之气…… 大多数气的颜色都很淡,或白或灰,像稀薄的雾气。 然而—— 就在那颗岩石行星的某个区域—— “卧槽!!!” 李默差点从虚空中掉下去。 一道金光。 不,不是一道,是一团、一簇、一片! 浓郁到几乎凝成实质的金色气运,从那颗行星的地表冲天而起,直冲霄汉,在望气术的视野中像一颗小太阳,刺得李默眼睛生疼。 那光芒的强度、纯度、浓度…… “这他宝贝的……” 李默揉了揉被闪到的眼睛,“是谁气运这么强?!” “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都不够吧?!得是拯救了全宇宙,还得连救三次,才能攒出这种级别的富贵气运!” 他见过气运强的人。 比如景元,仙舟联盟的神策将军,气运是淡金色的,像清晨的阳光。 比如翡翠,星际和平公司战略投资部的三把手,气运是金红色的,像燃烧的火焰。 但眼前这个…… 是纯金色的,厚重得能淌出油来,光芒中还隐隐带着七彩的虹晕! 这已经不是“气运之子”的级别了。 这是“气运他祖宗”! 李默盯着那道金光,咽了口唾沫。 然后,他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 “我最近抽卡老是歪……” “十连九蓝一紫,紫的还是重复的……” “锻造装备次次出垃圾词条……” “就连在游戏里打BOSS,掉落都是最烂的那种……” “是不是……该转转运了?” 这个念头一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望气术中确实有“借运”、“换运”的说法——当然,是偏门中的偏门,正经修士不屑于用。 但李默是谁?他是绝灭大君、是乐子人、是为了抽卡不歪什么都干得出来的宅男! “我就去看看……不干什么坏事。” “就……跟气运之子交流一下,看能不能换一点点,就一点点气运。” “用等价的东西换,公平交易。” 说服了自己,李默身形一闪,朝着金光所在的位置降落下去。 穿过稀薄的大气层,踩上岩石行星的地表。 近距离观察,这颗星球比从太空看还要荒凉。 地表完全沙漠化,黄沙覆盖了一切,偶尔能看到几块风化的岩石,像墓碑一样立着。气温极高,空气干燥得能吸干人肺里的水分。神识扫过,方圆千里内连棵仙人掌都没有。 但就在这样一片绝地中—— 那道金光,依然顽强地、耀眼地闪烁着。 李默循着金光的方向前进,每一步都在沙地上留下深深的脚印——然后脚印就被风沙迅速掩埋。 走了大概十分钟,他来到一处沙丘的背后。 然后,看到了金光的源头。 两个人。 一个看起来七八岁的小男孩,和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女。 两人都穿着破破烂烂的、打满补丁的衣服,脸上、手上沾满了沙土和污渍,几乎看不出原本的肤色。他们蜷缩在一小块岩壁的阴影里——那是附近唯一的阴凉处。 少女紧紧抱着小男孩,两人的嘴唇都干裂起皮,显然缺水严重。 但他们的眼睛…… 少女的眼睛是琥珀色的,虽然疲惫,却依然明亮,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而小男孩的眼睛—— 李默眯起眼。 望气术的视野中,那对眼睛简直是两个小太阳! 粉蓝色的瞳孔,像最纯净的宝石,一圈圈涟漪般的纹路在其中荡漾。瞳孔深处,倒映着整片星空的星光。 就是他。 那个气运强到破天的存在。 李默站在沙丘上,观察了一会儿。 少女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抬头,看向李默所在的方向——但她什么都没看见,李默用了隐身术。 小男孩则安静地靠在姐姐怀里,手里捏着一块小小的、已经发黑的干粮,小口小口地咬着。 他的动作很慢,很珍惜,连掉在衣服上的碎屑都会捡起来吃掉。 李默的神识扫过两人。 身体状况:严重营养不良,脱水,但生命体征还算稳定。 精神状况:少女高度紧张,处于应激状态;小男孩相对平静,但眼神深处有种超越年龄的漠然? 再扫描周围环境。 沙地下方三米处,埋着两具成年人的骸骨——应该是他们的父母?当然也有可能是别人的,毕竟这破地方死的人太多了。 远处五公里外,有一队人马正在靠近——骑着某种沙地蜥蜴,手持武器,杀气腾腾。神识扫过他们的记忆碎片:奴隶贩子,专门抓荒原上的流浪者。 “原来如此……”李默明白了。 他撤销隐身术,显出身形。 沙丘上突然多出一个人,少女吓了一跳,像受惊的小兽一样猛地弹起,将弟弟护在身后。她的手摸向腰间——那里别着一把磨尖的骨刀。 小男孩也抬起头,粉蓝色的眼睛看向李默,眼神平静得可怕。 李默慢慢走下沙丘。 他没有释放威压,也没有展露灵力,就穿着那身普通的休闲装,脸上挂着自认为最和善的笑容。 走到距离两人五米处,停下。 “你们好呀。”他打了个招呼。 少女不说话,只是死死盯着他,手里的骨刀握得更紧了。 小男孩也不说话,静静地看着他。 气氛有点尴尬。 李默摸了摸鼻子,决定直入主题。 他看向小男孩,蹲下身,让自己和对方处于同一高度。 然后,咧嘴一笑: “这位小朋友——” “跟哥哥做一场交易,怎么样?” 话音落下。 少女的瞳孔骤然收缩。 小男孩的眼睛,第一次有了波动。 那双粉蓝色的瞳孔深处,闪过一丝……希望! 第一百三十七章 交易气运 沙丘上,风卷着沙粒打在岩壁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五米之外,脏兮兮的姐弟俩警惕地盯着李默;五米之内,李默蹲在沙地上,脸上挂着自认为和蔼可亲的笑容。 双方僵持了大概十秒钟。 李默决定打破沉默。 “好吧,那我直说了。” 他清了清嗓子,指向小男孩——那双粉蓝色眼睛的主人,“我看上了你的气运。” 话音落下,气氛骤然紧绷。 姐姐的手猛地攥紧骨刀,指节发白。她像护崽的母狮一样将弟弟往身后又挡了挡,琥珀色的眼睛里燃烧着敌意和决绝: “休想得到母神的祝福!” 她的声音嘶哑,但异常坚定。 李默眨了眨眼。 (母神的祝福?) (哦对,茨冈尼亚人信仰‘三重眼的地母神’……) (他们以为这破天气运是神明赐福?) 他想了想,决定换个角度沟通。 李默歪了歪头,语气平静,“母神的祝福……吗?可是那有什么用?” 姐姐瞪着他。 “它能让你弟弟在绝境中侥幸不死,能让他从灾难中逃脱,能让他在赌局中永远获胜——但它能保住身边的人吗?” 李默的目光扫过姐姐瘦削的身体,扫过她紧握骨刀的手,扫过两人干裂的嘴唇和脏兮兮的脸。 “你们现在很渴吧?很饿吧?很累吧?” “外面那队骑着沙蜥蜴的人,距离这里不到五公里了。他们是奴隶贩子,专门抓你们这样的流浪者。” 姐姐的瞳孔骤然收缩。 李默继续说: “母神的祝福能让你弟弟不被抓吗?能让你不被抓吗?能让那些已经……离开的人,活过来吗?” 姐姐的身体开始发抖。 不是害怕,是愤怒,是无力,是某种被戳破真相的痛苦。 小男孩——卡卡瓦夏——轻轻拉了拉姐姐的衣角。 姐姐低头看了弟弟一眼,咬牙道:“母神会庇佑我们……” 李默打断她,用最直接的语言打破了他们的幻想。 “庇佑的方式就是让你们在荒星上等死?或者让你们被奴隶贩子抓走,在某个矿场里度过余生?” 他站起身,拍掉手上的沙粒。 “听着,我不是来抢东西的。” “我是来做交易的。” 李默看向卡卡瓦夏,认真地说: “你付出一半的气运——对,就是你身上那种‘母神祝福’的一半——我可以让你拥有保护身边人的力量。” “不是运气,是实实在在的力量。” “能打跑坏人的力量,能找到食物的力量,能带着姐姐离开这个鬼地方、去一个安全星球的力量。” 他顿了顿,补充道: “而且我这也算是合法交易了。等价交换,童叟无欺。” 沙丘上的风似乎停了。 姐姐的呼吸变得急促,她看向弟弟,眼神复杂。 卡卡瓦夏安静地站在原地,粉蓝色的眼睛直视李默。那双眼睛太干净了,干净得像镜子,映出李默的身影,也映出身后那片绝望的荒漠。 过了很久。 久到远处的沙丘线上已经能看到扬起的沙尘——奴隶贩子越来越近了。 卡卡瓦夏开口,声音很轻,很哑: “你能让我变得多强?” 李默笑了。 “这个问题问得好。”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身,面向远处——那里有一座孤零零的岩石山,大约三百米高,在平坦的荒漠上像一座墓碑。 李默抬起右手。 食指,轻轻一弹。 动作随意得像在赶走一只苍蝇。 下一秒—— 轰——!!!! 没有光芒,没有爆炸,没有任何花哨的特效。 那座三百米高的岩石山,就在姐弟俩的注视下—— 从山脚开始,一寸寸化为齑粉。 不是崩塌,不是碎裂,是直接分解成最细微的尘埃。整个过程安静得诡异,只有岩石被碾磨成粉末时发出的、低沉的嗡鸣声。 山体从下往上消失,像被无形的橡皮擦从世界上抹去。 十秒后。 那座山,连同山基,连同地下数十米的岩层,彻底消失了。 原地只剩下一个光滑的、碗状的巨坑,坑底是裸露的、被高温瞬间玻璃化的岩床。 风一吹,坑里扬起薄薄的尘雾。 李默收回手,转身看向姐弟俩。 两人都呆住了。 姐姐的嘴巴微张,手里的骨刀“啪嗒”一声掉在沙地上。 卡卡瓦夏的眼睛瞪得圆圆的,粉蓝色瞳孔里第一次出现了真实的、孩童般的震惊。 李默摊手: “这只是我亿万之一的实力。” “当然,你不可能达到我这种高度——毕竟我修炼了很多很多年。但是……” 他指了指那个巨坑。 “如果你跟我交易,获得力量,那么将来有一天,你想让这颗星球消失,也就是弹弹手指的事。” “怎么样?要不要试试?” 沙尘越来越近了。 已经能听到沙蜥蜴奔跑时特有的、沉闷的脚步声,还有奴隶贩子粗鲁的叫喊声。 姐姐猛地回过神,她蹲下身,抓住弟弟的肩膀,眼睛通红: “卡卡瓦夏,别信他!他是……” “姐姐。” 卡卡瓦夏轻声打断了她。 小男孩低头,看着自己脏兮兮的小手。那双手因为长期饥饿而瘦得皮包骨头,指关节凸出,指甲缝里都是黑泥。 他又抬起头,看向姐姐同样瘦削的脸,看向她干裂的嘴唇,看向她眼底深深的疲惫和恐惧。 最后,他看向远处——沙尘中,已经能隐约看到骑在沙蜥蜴上的人影。 卡卡瓦夏喃喃道,“母神的祝福……救不了爸爸妈妈。” 姐姐的眼泪突然涌了出来。 “也救不了我们。如果今天被抓住,我会被卖掉,姐姐你也会被卖掉。然后我们再也见不到了。” 他转过身,面向李默。 粉蓝色的眼睛,平静得可怕。 “我同意交易。” “卡卡瓦夏!”姐姐抓住他的手臂。 小男孩回头,轻轻握住姐姐的手,“姐姐。我想要力量。” “能保护你的力量。” 姐姐的眼泪止不住地流,但她没有再反对。她只是紧紧抱住弟弟,肩膀剧烈地颤抖。 李默看着这一幕,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点了点头。 “交易成立。” 他从储物戒里掏出一个小玉瓶,倒出两枚丹药。 丹药呈乳白色,表面有淡淡的金色纹路,刚一出现就散发出沁人心脾的清香——在这干燥腥臭的荒漠空气中,简直像清泉一样醒神。 “这东西是用来调养身体的。你们俩先吃了再说。” 姐姐警惕地看着丹药。 卡卡瓦夏却直接伸手,接过其中一颗,毫不犹豫地塞进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温润的暖流滑入喉咙。几乎瞬间,他苍白的小脸就恢复了一丝血色,干裂的嘴唇开始愈合,连眼睛都明亮了几分。 “卡卡瓦夏!”姐姐惊呼。 卡卡瓦夏把另一颗丹药推到她嘴边,“是好东西。吃吧!” 姐姐犹豫了一下,看着弟弟明显好转的脸色,终于也吞下了丹药。 同样的暖流在她体内扩散,疲惫感迅速消退,饥饿感和干渴感也在减轻。她惊讶地活动了一下手指——之前因为长期握刀而酸痛的手臂,居然轻松了许多。 “这……” “只是最低级的养元丹。帮你们调理一下身体基础。毕竟你们现在这状态,连交易的第一步都承受不住。” 他看向卡卡瓦夏: “气运转移需要仪式,也需要你保持最佳状态。现在……” 李默转头,看向已经冲到百米外的奴隶贩子队伍。 五个人,骑着五头两米多高的沙蜥蜴,手里拿着鞭子和套索。 为首的是个独眼壮汉,看到岩壁下的三人,咧嘴露出黄牙: “哟,这儿还有漏网之鱼!小的抓回去干活,女的……嘿嘿。” 他的笑声戛然而止。 因为李默看了他一眼。 只是一眼。 独眼壮汉突然从沙蜥蜴背上栽了下来,口吐白沫,两眼翻白,当场昏死过去。 剩下的四个奴隶贩子吓得勒住坐骑,惊恐地看着李默。 李默叹了口气。 “本来想等交易完成再处理你们……” “但现在我心情不错。” 他打了个响指。 四个奴隶贩子,连同他们的沙蜥蜴,瞬间消失在原地——不是死亡,是被传送到了五千公里外的另一个荒漠区域。能不能活下来,看他们自己的运气。 现场恢复了安静。 李默转回身,看向卡卡瓦夏和姐姐。 “好了,干扰没了。” “我们现在可以开始具体的事了!” 第一百三十八章 没有操作全是运气! 李默的神识在卡卡瓦夏体内仔细扫过三遍后,得出了一个让他有点头疼的结论: 这小鬼的身体素质……简直烂得离谱。 长期营养不良导致经脉干涸萎缩,肌肉量不足同龄人的一半,骨骼密度低得吓人,内脏器官也都有不同程度的衰竭迹象。 要不是那股破天气运强行吊着命,估计早就夭折了。 “母神的祝福只管不死,不管活好啊……看来这个母神并不是药师。”李默嘀咕道。 他看向卡卡瓦夏:“你现在的身体状况,如果直接进行气运抽取——哪怕只是一半——大概率会当场暴毙。” 姐姐的脸色瞬间煞白。 卡卡瓦夏却依然平静:“那要怎么办?” “先养身体。” 李默一挥手,灵力裹住姐弟俩,“换个地方,这儿太破了。” 缩地成寸发动。 三步之后,眼前的景象从荒芜沙漠变成了一片绿洲。 不是普通的绿洲——是李默用灵力临时改造出来的“豪华版绿洲”。 大约一平方公里的区域内,清澈的泉水从地底涌出,汇成小溪,溪边生长着茂盛的果树,树上挂满了饱满的、散发着诱人香气的果实。 草地柔软翠绿,几间简陋但结实的小木屋已经搭建完成,甚至还有一个小型菜园,里面种着几种快速生长的蔬菜。 “这里暂时安全。食物、水、住处都有。你们先住下。” 姐姐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下意识揉了揉眼睛。 卡卡瓦夏则仰头看着李默:“然后呢?” “然后——” 李默从储物戒里掏出一本薄薄的册子,扔给卡卡瓦夏,“把这本《基础练气法·入门篇》给我看,看完之后照着上面练。” 册子是玉简制成的,入手温润,封面用篆书写着几个古朴的文字。 卡卡瓦夏翻开第一页,里面不是文字,而是直接映入脑海的小人——关于灵气感应、经脉运行、周天循环的基础知识。 “你的身体素质太差了,必须养两天才行。什么时候把练气法练到圆满,什么时候找我进行下一步。” 说完,他当着姐弟俩的面,又从储物戒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一个巨大的、柔软的、填充着记忆棉的懒人沙发。 “砰”的一声,沙发落在草地上。 李默舒舒服服地躺了上去,然后掏出一部星际和平公司最新款的折叠屏手机,开始刷星博、打游戏、看短视频。 姐弟俩站在原地,愣愣地看着这个前一秒还在谈正经事、下一秒就进入躺平模式的神秘人。 姐姐小心翼翼地问,“那个……我们该怎么……” “自己看说明书。” 李默头也不抬,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滑动,“哦对了,绿洲外围有我设的结界,外人进不来,野兽也进不来。你们可以安心住下。” “食物……” “果树上摘。” “水……” “溪里打。” “衣服……” 李默终于抬起头,瞥了姐弟俩一眼。 两人身上的衣服破得几乎不能蔽体,沾满沙土和污渍。 他叹了口气,打了个响指。 两套干净合身的衣物出现在草地上——简单的棉麻材质,但至少是新的。 “先凑合穿。等你们练气入门了,自己用灵力清洁。” 说完,他又低头玩手机去了。 姐弟俩对视一眼。 卡卡瓦夏抱起那套小号的衣服,姐姐抱起另一套,默默走向小溪的方向。 --- 时间,在绿洲里以另一种节奏流淌。 卡卡瓦夏的天赋——或者说,他那逆天的运气——开始显现出来。 《基础练气法》本是为修仙界孩童设计的入门功法,正常资质的孩子需要三到五年才能练到圆满。但卡卡瓦夏只用了两年。 不是因为他悟性有多高,也不是因为他有多努力——虽然他确实很认真。 而是因为……他每次打坐时,周围的灵气都会“恰好”以最合适的浓度汇聚过来;每次运行周天时,经脉的阻力都会“恰好”降到最低;每次遇到瓶颈时,都会“恰好”灵光一闪,找到突破的方法。 姐姐看得目瞪口呆。 李默则躺在沙发上,一边吃薯片一边评价:“果然,强运型选手在修炼初期就是开挂。到了后期,那更是演都不演了。” 至于这两年的生活…… 绿洲里什么都有。果树上的果实摘了又长,仿佛永远摘不完;小溪里的水清甜可口,还带着微弱的灵气;菜园里的蔬菜三天一熟,营养丰富。 偶尔需要改善伙食时,卡卡瓦夏就会走出结界——是的,只有他能安全进出,姐姐不行——去外面的荒漠“捡”食物。 第一次出去时,姐姐提心吊胆地等了一天。 傍晚,卡卡瓦夏回来了,拖着一头刚死不久的沙地羚羊——据他说是“走路时绊了一跤,正好摔在羚羊身上,把它压死了”。 第二次出去,他带回来一窝完整的沙蜥蜴蛋——“路过时岩壁塌了,露出一个巢穴”。 第三次,他甚至捡到了一袋被沙暴掩埋的干粮——“踢到块石头,挖出来发现的”。 姐姐从一开始的震惊,到后来的麻木,最后发展到: “卡卡瓦夏,盐快用完了。” “好的姐姐,我明天出去‘捡’点。” 然后第二天,卡卡瓦夏就会“恰好”在沙地里踢到一个密封完好的盐罐子。 李默对此的评价是:“你这运气,不去买彩票真是浪费了。” (内心的真实评价则是:我靠这他妈什么情况?这地方怎么可能出现盐罐子,等等我的烧烤材料是不是少一罐盐!) 卡卡瓦夏只是安静地笑笑,继续修炼。 两年后的某天清晨。 卡卡瓦夏结束晨课,睁开眼睛。 周身隐隐有灵光流转,气息圆融饱满,肌肤下隐约可见淡淡的光泽——这是练气期圆满的标志。 他站起身,走到沙发旁。 李默正在手机上下一个抽卡游戏,刚进行到十连抽的关键时刻。 “前辈。”卡卡瓦夏轻声说。 “等一下等一下,出金了出金了——我靠!又是保底!”李默骂骂咧咧地关掉游戏,抬头看向卡卡瓦夏,目光在他身上扫过。 “哟,圆满了啊。比预期快不少。” “是运气好。”卡卡瓦夏平静地说。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李默收起手机,从沙发上坐起来,“行吧,既然你准备好了……” 他从储物戒里掏出一个玉瓶,倒出一枚淡金色的丹药。 丹药表面有云纹流转,散发出的药香让周围的空气都清新了几分。 “这是筑基丹。” 李默把丹药递给卡卡瓦夏,“吃了它,准备筑基。” 卡卡瓦夏接过丹药,没有立刻服下,而是问:“筑基之后,就可以进行交易了吗?” “筑基之后,你的身体素质才能承受气运抽取。而且筑基是修行的第一个大境界,成功了,你才算真正踏入门槛。” 卡卡瓦夏低头看着掌心的丹药。 两年时间,他的变化很大。 身高长了一截,虽然还是瘦,但不再是皮包骨头的虚弱,而是精瘦有力。 皮肤因为长期在绿洲生活而变得健康,白金色的短发也干净柔顺。只有那双粉蓝色的眼睛,依然平静得不像个孩子。 “前辈。筑基……难吗?” 李默咧嘴一笑,“对别人来说,难。对你来说……” “就像呼吸一样简单。” 卡卡瓦夏看着李默的眼睛,点了点头。 然后,他转身走向平时打坐的草地中央,盘膝坐下。 姐姐从木屋里跑出来,紧张地站在不远处看着。 李默重新躺回沙发,但这次没有玩手机。 他翘着二郎腿,目光落在卡卡瓦夏身上,轻声自语: “让我看看……” “气运之子的筑基……” “能搞出多大动静。” 草地上,卡卡瓦夏深吸一口气,将筑基丹送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 绿洲上方的天空,突然开始汇聚灵云。 第一百三十九章 尴尬的拉扯 卡卡瓦夏筑基的过程,如果让修仙界的老古董们看见,大概会集体吐血三升。 没有心魔侵扰——因为每次心魔刚要冒头,就会“恰好”被一股不知从哪来的清心灵气冲散。 没有灵力暴走——所有涌入体内的灵气都温顺得像小绵羊,自动排着队进入正确经脉。 没有瓶颈阻碍——筑基丹的药力刚化开,筑基期的屏障就自己裂开一道口子,还贴心地在旁边立了个“由此进入”的牌子。 整个过程丝滑得不像修炼,更像早就铺好红毯的登基仪式。 半个时辰后。 卡卡瓦夏周身灵光内敛,气息稳固在筑基初期,皮肤表面隐隐有一层淡金色的光泽流转——那是气运与灵力初步融合的标志。 天空中的灵云缓缓散去,绿洲重归平静。 李默从沙发上坐起来,打了个哈欠。 “完事了?”他揉了揉眼睛,“动静比我想的小多了。” 确实,除了灵云汇聚外,既没有天降甘霖,也没有地涌金莲,连最常见的灵气旋涡都没形成。 李默撇撇嘴:“原来也就这样,跟我突破大乘期的时候差远了。” 这话要是让修仙界的修士听见,估计能集体翻白眼——大乘期和筑基期的动静能比吗?!脸都不要了! 草地上,卡卡瓦夏闭目盘坐,周身灵力正在自主循环,巩固刚刚突破的境界。淡金色的光晕在他体表流转,气息稳步提升。 李默随手打了个响指。 一道透明的结界凭空出现,将卡卡瓦夏所在的区域笼罩起来——隔音、隔尘、隔绝外部干扰。虽然这绿洲本来就在他的结界里,但多加一层保险总没错。 “好好巩固,别分心。”李默嘀咕了一句,重新拿起手机。 刚解锁屏幕,眼角余光瞥见一个人影走了过来。 是卡卡瓦夏的姐姐。 小姑娘——现在应该算少女了——这两年长高了不少,身形依然瘦削但结实了许多,琥珀色的眼睛依然明亮,只是此刻眼神里多了一种……决绝? 李默心里“咯噔”一下。 (这小丫头片子要干嘛?) (难道我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 (我没克扣他们粮食啊?衣服也给换了?练气法也是正版教材……) (等等,该不会是觉得我教得太慢,耽误她弟弟前程了?) 就在李默胡思乱想的时候,姐姐走到沙发前三米处,停下脚步。 她双手紧握在身前,指节捏得发白,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像是在积蓄勇气。 李默放下手机,坐直身体:“有事?” 姐姐深吸一口气。 然后,“噗通”一声—— 跪下了。 李默:“???” “恩公!” 姐姐的声音有些发抖,但异常坚定,“我……我有一个请求!” “你先起来说话……”李默有点头疼。他最怕这种场面。 “不!”姐姐摇头,“您先听我说完!” 她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直视李默,眼眶微微发红: “我希望……用我全部的气运,换我弟弟的!” 李默眨了眨眼,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用我全部的气运!换我弟弟的!他不需要付出的全部,哪怕……哪怕只是一点点就行了!” 李默懵了。 彻底懵了。 (这丫头……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全部的气运?) (她以为气运是什么?菜市场的大白菜?可以随便交换?) 李默揉着太阳穴,试图用最通俗易懂的方式解释: “小姑娘,首先,气运不是这么换的。每个人的气运和灵魂绑定,强行全部抽走——你会死的。不是立刻暴毙那种,是慢慢倒霉到死:走路摔跤摔断脖子,喝水呛死,吃饭噎死,连呼吸都可能吸进致命病菌。” 姐姐的脸色白了白,但眼神依然坚定:“我可以承受!” “你承受不了。”李默叹了一气。 “其次,你弟弟那破天气运,就算少了一半,也还是比全宇宙99.999%的人强。顶多就是……” 他想了想,找了个比喻: “就像一把六发左轮手枪,原本六发都是实弹。抽走一半气运后,三发是实弹,三发是哑弹。” “但如果他真的遇到危险,需要赌命——就算三发哑弹,另外三发实弹响了怎么办?” 李默摊手: “那就硬扛下来不就行了?反正就三发子弹,就算打脑袋,以他筑基期的身体素质也打不死。” 姐姐愣住了。 她显然没想过这个角度。 李默趁热打铁:“而且你要明白,我跟他交易,是各取所需。我需要气运——虽然我也不知道要来干嘛,可能就是想改改抽卡运气——他需要力量保护你。这是公平交易,你不用觉得欠我什么,更不用把自己搭进去。” 他以为这样解释,姐姐就会放弃。 但他低估了一个姐姐保护弟弟的决心。 姐姐跪在地上,沉默了很久。 久到李默都以为她听进去了,准备重新躺下玩手机时—— 她突然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我……没有什么可以给你的。” 李默:“我说了不用……” “如果您愿意……”姐姐抬起头,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我自己的身体……也可以。” 说完,她颤抖着手,开始解身上那件棉麻上衣的扣子。 第一颗扣子解开。 领口松开了些许。 李默:“!!!” “我靠!!!” 他直接从沙发上弹了起来,手机都甩飞了。 “你你你你干什么?!赶快给我住手!!!” 姐姐的手停在第二颗扣子上,眼泪汪汪地看着他:“恩公……” “恩公个屁啊!” 李默头皮发麻,“这要是让镜流知道了,她不得当场犯病!不对,不是当场,是直接跨越星系杀过来,把我剁碎了喂鲸鱼!” 他脑子里已经浮现出画面了: 病娇化的镜流手持长剑,红瞳闪烁着危险的光芒,微笑着说:“前辈……您真是……不乖呢……” 然后一剑削平三个星系。 李默打了个寒颤。 “还有你赶快给我穿上!我他妈的可是正经人!正经人谁会要小姑娘用身体换东西啊?!” 姐姐被吼得一愣,手还僵在衣领上。 李默一个箭步冲过去——不敢用瞬移,怕吓到她——伸手想帮她扣回扣子,又觉得不合适;想拉开她的手,又怕碰到不该碰的地方。 两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僵持: 姐姐跪在地上,手搭在衣领上,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李默弯着腰,伸手不是,收手也不是,急得额头冒汗。 “你先起来……”他试图扶她肩膀。 “恩公答应我,我就起来……”姐姐固执地说。 “我答应个鬼啊!这根本不可能答应好吗!” “那我不起来……” “你……” 就在两人拉扯拉扯、场面一度十分尴尬时—— 结界内,一直闭目巩固修为的卡卡瓦夏,缓缓睁开了眼睛。 筑基成功后的他,五感敏锐了数倍。 所以,他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自家姐姐跪在地上,衣领微敞,泪流满面;而那位神秘的前辈,正弯着腰,手搭在姐姐肩膀上,两人距离近得几乎贴在一起。 卡卡瓦夏:“……?” 粉蓝色的瞳孔,微微收缩。 空气中,突然安静得可怕。 第一百四十章 交易完成,各奔东西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卡卡瓦夏看看衣衫不整、满脸泪痕的姐姐,又看看抓着她手腕、一脸“我冤死了”表情的李默,粉蓝色的眼睛里难得闪过一丝困惑。 姐姐反应过来,慌忙把衣服裹紧,脸涨得通红:“卡卡瓦夏,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想的是哪样?”卡卡瓦夏平静地问。 姐姐噎住了。 李默松开手,扶着额头叹了口气:“你姐刚才想用她自己——我说的是字面意义上的‘她自己’——来换你少损失点气运。” 卡卡瓦夏眨眨眼。 “然后我拒绝了。非常坚决地拒绝了。” “为什么拒绝?” 卡卡瓦夏问得很认真,“姐姐很漂亮。” “噗——!”李默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姐姐的脸更红了:“卡卡瓦夏!” 卡卡瓦夏转向李默,“我说的是事实。前辈,您不喜欢姐姐这样的吗?” 李默简直要抓狂了,“这不是喜不喜欢的问题!这是道德问题!原则问题!还有——” 他压低声音,像是怕被谁听见: “——我家那位要是知道了,能提着剑从仙舟一路杀过来,把这颗星球切成生鱼片你信不信?” 卡卡瓦夏想了想,点头:“信。” 李默:“……你信得也太快了。” “因为前辈看起来真的很怕。”卡卡瓦夏实话实说。 李默:“……” (这小鬼,筑基之后胆子变大了啊。) 姐姐这时终于整理好情绪,她走到卡卡瓦夏身边,小声说:“我只是……想帮你……” “我知道。” 卡卡瓦夏握住姐姐的手,“但姐姐,你不需要这样做。” 他看向李默,语气平静:“前辈如果真的想对姐姐做什么,早就可以做了。在我们最虚弱、最绝望的时候,他就有无数次机会。” 李默挑眉:“哟,你倒是明白。” “之前不明白。但现在明白了。” 他抬起自己的手,掌心有一缕淡金色的灵力在流转。 “在我修行之前,看前辈就像……”他努力寻找比喻,“井底的青蛙看天上的月亮。” “觉得很高,很亮,很遥远,但至少还能想象距离。” “现在修行了,筑基了,能感知到灵力的流动,能感受到天地间的能量……” 卡卡瓦夏顿了顿,粉蓝色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真实的敬畏: “才明白前辈是什么样的存在。” 李默接话,“一粒蜉蝣看见青天。连仰望的资格都没有,对吧?” 卡卡瓦夏点头。 李默笑了:“不错,有自知之明是好事。” 他重新躺回沙发,翘起二郎腿:“所以你现在明白了?我要是真想干什么坏事,根本不需要等,更不需要用交易当借口。直接一巴掌拍晕你们,想干什么干什么,完事了把记忆一删,你们连发生过什么都不记得。” 姐姐的脸色白了白。 卡卡瓦夏却笑了:“但前辈没有这么做。” “因为我是正经人。”李默理直气壮,“而且——” 他瞥了一眼姐姐:“你姐这种类型不是我的菜。我喜欢成熟点的,最好是御姐,能打能杀还能陪我打游戏的那种。” 姐姐:“……” (这是在夸我还是在损我?) 卡卡瓦夏认真思考了一下:“像前辈说的那位……会提剑杀过来的?” “对。所以为了我的生命安全,你们也少整这些幺蛾子。好好修行,好好活着,就是对我最大的报答了。” 姐弟俩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误会解除,气氛终于缓和下来。 李默从沙发上坐起来,伸了个懒腰。 “行了,既然你也筑基成功了,对实力差距也有概念了……” 他打了个响指。 一张古朴的木桌出现在草地上,桌上放着三样东西: 一枚玉简,通体乳白色,表面有淡淡的金色纹路流动。 一本薄薄的册子,封面写着《基础术法大全》。 还有一块巴掌大的黑色令牌,令牌中央刻着一个“李”字。 “交易现在正式完成。” 李默指着桌上的东西,“这是你的报酬。” 卡卡瓦夏走到桌前,先拿起玉简。 玉简入手温润,他下意识将神识探入—— 海量的信息涌入脑海。 《九转金身诀》,从筑基期到合体期的完整功法,共九层,每层对应一个大境界。功法主修肉身与灵力双重强化,大成时可不借外力横渡虚空,肉身硬抗星辰爆炸。 配套的还有三十六种神通,从最基础的“金刚护体”、“缩地成寸”,到高阶的“法天象地”、“掌中乾坤”,应有尽有。 卡卡瓦夏睁开眼睛,粉蓝色的瞳孔里满是震撼,“这功法……能修炼到合体期?” “够你用很久了。合体期在修仙界也算是高手了,放在这个宇宙……大概相当于伪令使吧。当然,离星神还差得远,但自保绰绰有余。” 卡卡瓦夏握紧玉简,深深鞠躬:“多谢前辈。” “别急着谢。” 李默又指向那本册子,“《基础术法大全》,里面有一百零八种常用术法,从清洁术到降雨术,从隐身术到传音术,都是实用型的。你先把这个练熟,再碰那些高阶神通。” 卡卡瓦夏拿起册子,翻开第一页,果然都是些接地气的术法。 他嘴角微扬——有了这些,姐姐以后的生活会方便很多。 最后,是那块黑色令牌。 “这是身份令牌。滴血认主后,它会融入你的身体。以后如果遇到生死危机,捏碎令牌,我会感应到——当然,我不保证一定能来救你,但至少会知道。” 卡卡瓦夏毫不犹豫咬破手指,将血滴在令牌上。 令牌化作一道黑光,没入他的掌心。手腕内侧,多了一个淡淡的“李”字印记。 “交易完成了。你的一半气运,我现在取走。” 他抬起右手,食指轻轻点在卡卡瓦夏眉心。 没有惊天动地的特效,没有痛苦挣扎的过程。 卡卡瓦夏只感觉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抽走了一部分——很轻盈,像卸下了一个无形的包袱。 然后,他看见一道纯粹的金色流光从自己眉心流出,被李默收进一个特制的玉瓶里。 玉瓶封口,金光消失。 “搞定。” 李默把玉瓶收好,“你感觉怎么样?” 卡卡瓦夏活动了一下身体。不太确定的开口,“好像……轻松了?之前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压着,现在没有了。” “那是气运太强带来的负担。现在剩下一半,刚好适合你现在的修为。等以后变强了,气运还会慢慢增长——不过肯定回不到原来的水平了。” “足够了。”卡卡瓦夏认真地说。 李默点头,又看向姐姐:“你的入门功法。” 他扔过去另一枚玉简——绿色的,比卡卡瓦夏那枚小一圈。 “《长春功》,养生类的,修炼速度慢,但胜在平稳安全,延年益寿。你先练着,等有基础了再说其他的。” 姐姐接住玉简,眼眶又红了:“谢谢恩公……” 李默摆摆手,“别恩公恩公的叫了。我叫李默。以后有缘再见,叫我李哥或者前辈都行。” 他看了看天色——虽然这个星球的天空永远都是那个颜色。 “行了,我也该走了。” 卡卡瓦夏一愣:“前辈要离开?” “我基地搬了,得去找。本来只是路过,被你俩耽搁了这么久。” 他转身,准备划开空间。 “前辈。”卡卡瓦夏突然叫住他。 “嗯?” “我们……还能再见吗?” 李默回头,看着这个脏兮兮但眼神清澈的小男孩,笑了。 “宇宙很大,但也很小。” “如果你活得够久,变得够强,总会再见的。” 他挥挥手,一步踏出。 空间裂开暗金色的缝隙,将他吞没。 绿洲里,只剩下姐弟俩,还有桌上那些礼物。 姐姐走到卡卡瓦夏身边,轻声问:“他……到底是什么人?” 卡卡瓦夏低头看着掌心的“李”字印记,粉蓝色的眼睛里映着远方的星空。 “不知道。” “但一定是个……很厉害的人。” 他握紧玉简,眼神坚定: “姐姐,我们也要变得厉害。” “然后,有朝一日……” “再见到他时,要让他看到我们的成长。” 姐姐重重点头。 宇宙虚空中,李默重新出现在星空下。 他掏出那个装着卡卡瓦夏一半气运的玉瓶,晃了晃。 金色的流光在瓶中流淌,美得炫目。 他咧嘴一笑,“这波不亏。虽然耽搁了点时间,但收获不错。” 把玉瓶收好,李默重新感应契约烙印。 与小荧的联系依然微弱,但方向明确。 他选定方位,再次踏出缩地成寸。 心里却在想: (砂金……卡卡瓦夏……) (拿了你的气运,还结了个善缘。) (以后你要是在公司混出头了,记得给我点内部优惠啊。) (比如抽卡保底什么的……) (对了,以后我是不是也可以去试试俄罗斯转盘了。) 第一百四十一章 认错人的社死现场 李默顺着契约感应找到新基地时,第一反应是: “艾利欧这老猫,品味终于正常点了。” 眼前是一颗翠绿色的生态星球,大气层外环绕着人造卫星环,地表能看到绵延的森林和湛蓝的海洋。 基地的入口伪装成一座普通的山间别墅——三层小楼,带花园,甚至还有个泳池。 “这才像话嘛。”李默满意地点点头,推开院门走进去。 院子里种着些叫不出名字的奇花异草,角落里有个自动洒水器正在工作。别墅的门没锁,李默直接推门而入。 客厅的布置和之前那个基地差不多——沙发、茶几、全息电视,只是空间大了不少,装修也更精致。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咖啡香。 李默伸了个懒腰,感觉像回到家一样自然。 (小荧应该在吧?) (艾利欧那老猫估计又在控制台装深沉。) (先去打个招呼。) 他朝厨房走去——按照小荧的程序设定,这个时间她应该在准备茶点。 果然,刚走到厨房门口,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背影。 银灰色的短发,黑色的开襟风衣,迷你裙,浅蓝色腿环,短靴。 正站在饮水机前接水。 李默眼睛一亮,蹑手蹑脚走过去,从背后突然伸手—— 揉了揉对方的脑袋。 “小荧,我们又见面了!”他笑嘻嘻地说,“有没有想我啊!” 手下的人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但李默没在意——小荧平时反应就有点呆,他习惯了。 他顺势从背后抱住对方,下巴搁在那头银灰色短发上,深深吸了口气。 (嗯?味道好像有点不一样……) (算了,可能是换了洗衣液。) 然后,他侧过头,在对方脸颊上“啾”地亲了一口。 动作自然得像做过一百遍。 实际上他也确实经常这么逗小荧——虽然小荧不会脸红,不会害羞,只会用空洞的眼神看着他,但他乐此不疲。 但这次—— “你……在干什么?” 一个陌生的、带着震惊和难以置信的女声,从厨房门口传来。 李默一愣,松开手,转头看去。 门口站着一位紫发丽人。 她身材高挑,穿着一身黑白相间的长款风衣,内搭白色立领衬衫和黑色紧身皮裤,酒红色绑带缠绕在腰间和靴子上。 紫红色的长发在脑后束成马尾,两侧各有一缕松散的刘海垂下,同色系的瞳孔正死死盯着李默,眼神里写满了“我看到了什么”。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额前架着一副墨镜,为她冷艳的气质平添了几分神秘感。 李默的脑子飞速运转。 (卡芙卡。) (星核猎手成员,未来的……) (等等。) (如果她是卡芙卡……) 李默缓缓转头,看向刚才被自己又摸头又拥抱又亲脸颊的那个人。 对方也正好转过头来。 银灰色的短发下,是一张和“小荧”几乎一模一样的脸——但眼神完全不同。 小荧的眼神是空洞的、没有焦点的,像精致的人偶。 而眼前这双眼睛……是生动的、带着惊愕和怒火的,瞳孔深处甚至还有点“这人有病吧”的嫌弃。 李默:“……” 对方:“……” 三秒死寂。 然后—— “砰!” 李默感觉自己的头好像受到了暴击。 不是比喻,是物理意义上的暴击——对方一记干脆利落的后肘,狠狠砸在他鼻梁上。 “嗷——!” 李默捂着鼻子后退两步,“我靠!你打人?!” “你活该!” 对方——现在李默知道她是谁了——星,捂着被亲过的脸颊,眼神像要杀人,“突然从背后抱上来还……还亲!变态吗你?!” 李默指着她,又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不是,我认错人了啊!你和小荧长得一模一样,连衣服都——” 他的话戛然而止。 仔细看,星的衣服确实和小荧不一样。 虽然都是黑色风衣配迷你裙,但星的风衣下摆更长,裙子的剪裁也更利落,腿环是深蓝色的而不是浅蓝色,靴子的款式也有细微差别。 最重要的是气质——小荧是呆滞的、机械的,星是鲜活的、带着刺的。 “末王那个坑货……绝对是故意照着星的样子捏的小荧!连气息都模仿得这么像!” 卡芙卡这时已经走了过来,她看看李默,又看看星,最后目光落在李默脸上:“你认识……小荧?” “那是我的人偶!等等,小荧呢?她应该在基地才对。” 星揉着脸,瞪了他一眼:“在储藏室整理东西。” 李默二话不说,转身就往储藏室冲。 卡芙卡和星对视一眼,跟了上去。 储藏室在别墅地下室。 李默推开门的时候,看到了让他目瞪口呆的一幕。 小荧——那个原本穿着黑色风衣、眼神空洞的分身人偶——现在换上了一身……女仆装。 不是那种情趣款的,而是正经的、黑白色调的古典女仆装:黑色连衣裙,白色荷叶边围裙,蕾丝头饰,黑色丝袜,小皮鞋。 她正背对着门,踮着脚尖想把一个箱子放到高架上。女仆装的裙摆随着动作轻轻摆动,背后的蝴蝶结系得工工整整。 李默站在门口,整个人都懵了。 三秒后,他猛地回头,看向跟过来的星。 “你——” 他指着星,手指都在抖,“你对我家小荧干什么了?!” 星一脸莫名其妙:“什么干什么?” “这身衣服!”李默指着小荧的女仆装,“你给她换的?!” “不是我!我来的时候她就穿这身了!” “你还狡辩!” 李默痛心疾首,“小荧原来的衣服呢?那套风衣呢?你给扔了?!” “我没扔!我就是……就是看她衣服太旧了,所以……” “所以什么?!” 星的声音越来越小,“所以就……就建议她换一套……” “建议?!她一个人偶会自己换衣服?!肯定是你动手的!” “我没有!我就是把衣服放在她面前,说‘这套可能更适合你’,然后她就自己换上了!我怎么知道她会听话!” 李默:“……哈?” 卡芙卡这时走到小荧身边,仔细打量了一下那身女仆装,然后转头看向李默: “衣服是我买的。” 李默和星同时看向她。 卡芙卡耸耸肩:“三天前到的快递,我看包装上写着‘女仆装-通用尺寸’,就放在储藏室了。没想到……” 她看了一眼小荧,“她会自己换上。” 李默走过去,蹲在小荧面前。 小荧依然用那双空洞的眼睛看着他,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小荧。”李默严肃地问,“谁让你换衣服的?” 小荧歪了歪头,似乎在理解问题。 然后,她用平板的、毫无起伏的机械音回答: “程序指令:优化外观,提升服务效率。” “……谁下的指令?” “最高权限者:李默。” 李默:“……我?” 小荧点头。 李默想起来了。 N年前,在玛瑙世界任务出发前,他确实给小荧下过一串指令,其中有一条是。 “我不在的时候,如果有人提出合理的改进建议,你可以自行判断是否采纳。” 当时想的是,万一艾利欧或者其他人觉得小荧哪里需要调整,可以省去自己远程操控的麻烦。 没想到…… “合理的改进建议……女仆装算什么合理的改进建议啊!” 星小声嘀咕:“我觉得挺合理的啊……比那套一成不变的风衣好看多了。” 李默瞪了她一眼。 星立刻别过脸,但耳根有点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 卡芙卡在旁边看着这场闹剧,嘴角微微上扬。她把额前的墨镜往下拉了拉,遮住眼睛,但遮不住那一丝玩味的笑意。 她慢悠悠地说,“所以,这位就是艾利欧说的新同事?李默?” 李默这才想起还没自我介绍。 “对,我是李默。星核猎手特别行动顾问,职位上算是你们的……二把手?” 卡芙卡点头:“艾利欧提过你。说你去执行第一个任务,结果失踪了五百年。” “五百年!” (我在玛瑙世界炼化加教学,主观感觉确实过了好久!可是五百年也太……) 卡芙卡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玛瑙世界的时间规则异常,艾利欧早就提醒过。” “……那老猫怎么不早说?!” 星在旁边插话,“他说了‘小心别在阴沟里翻船’。是你自己没当回事吧?” 李默:“……” (无法反驳。) 卡芙卡看了看李默,又看了看还在整理箱子的小荧,最后视线落在星脸上——那脸颊上还有个淡淡的红印,是刚才被亲的地方。 她轻笑一声: “看来你你的同事的入职仪式……挺特别的。” 李默:“……我可以解释。” 星:“解释什么解释!你就是个变态!” 小荧:“箱子已整理完毕,主人还有什么吩咐?” 三人同时看向小荧。 穿着女仆装的人偶少女,正用空洞的眼神望着他们,等待指令。 李默叹了口气。 (这都什么事啊……) (算了,先去找艾利欧交任务吧。) (希望那老猫别再整什么幺蛾子了。) 星:他居然让小荧叫他主人,果然是一个变态。 小荧:主人,不是是你提议让我这样叫人的吗? 星:你不要乱说!小心我举报你诽谤我! 小荧:在你叫我换衣服的时候。 星:…… 第一百四十二章 十年假期 李默推开基地控制中心大门的时候,艾利欧正蹲在控制台顶端,琥珀色的眼睛盯着悬浮在半空的全息星图。 黑猫的尾巴有节奏地轻轻摆动,听到开门声,它头也不回地开口: “迟到了五百年。” 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 李默走到控制台前,从储物戒里掏出封印着星核的玉盒,随手抛了过去。 “路上遇到点‘小状况’。但任务完成了。” 玉盒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住,缓缓落在控制台上。 艾利欧终于转过头,目光在李默身上停留了三秒,然后给出了它的评价。 “气息沉淀了不少。看来这五百年没白过。” “那可不。” 李默找了把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也不看看我是谁?这要是换别人去玛瑙世界,估计早就折在那里面了。” 控制中心门口传来脚步声。 星和卡芙卡走了进来。星看到李默,立刻撇了撇嘴,显然还对之前的“误亲事件”耿耿于怀。 听到李默的话,她忍不住反驳: “有什么了不起的?我跟卡芙卡去未必不行。” 李默毫不犹豫地翻了个白眼。 “得了吧!我可是把整个世界打包带走才出来的,不然想要离开那种鬼地方,除非你能找到当地的原住民。” 卡芙卡走到控制台旁,优雅地靠在边缘,紫红色的眼睛饶有兴致地看着李默,但是他显然不认同李默的观点。 “那可未必。没准我们就能找到原住民呢?” “你们想多了。” 李默嗤笑一声,“我待了五百年,别说原住民,连个会动的都没看见——哦不对,看见过几只水晶蝴蝶,但那些东西不算‘民’。” 他顿了顿,用最轻描淡写的语气说出最丧心病狂的话: “而且,我都把整个世界炼化了,他们要是真存在,早就该跳出来了。” “结果呢?屁都没放一个。” 控制室里安静了三秒。 星和卡芙卡同时沉默了。 两人看着李默那张理所当然的脸,再想想“把整个世界炼化了”这句话背后代表的含义,突然觉得…… 这新同事好像有点疯。 不对,不是“有点”。 是很疯。 疯到她们这些星核猎手都自愧不如的程度。 星在心里默默吐槽:这家伙真的是正经修仙者吗?怎么感觉比绝灭大君还像反派……他好像确实也是绝灭大君,果然星神不会看错人。 卡芙卡则优雅地推了推额前的墨镜,遮住眼神里那一丝“这人不能惹”的判断。 艾利欧适时地开口,打破了略显诡异的气氛: “好了,既然任务完成了,过程就不必深究了。” 它从控制台跳下来,轻巧落地,走到李默面前。 “恭喜你圆满完成第一次任务。虽然耗时长了点——” 艾利欧顿了顿,“长了五百倍。” 李默耸肩:“时间流速问题,怪我咯?” 艾利欧尾巴一甩,“不怪你。按照契约,完成任务后你有权休假。” 它抬起爪子,在空中划了一下。 一张泛着金光的纸页凭空出现,缓缓飘到李默面前。 纸页上写着: 【休假批准单】 批准对象:李默(星核猎手特别行动顾问) 休假时长:十年 生效时间:立即生效 备注:假期期间需保持通讯畅通,紧急任务可能召回。 签发:艾利欧(星核猎手总负责人) “十年?还算公道。” 他接过休假单,金光纸页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他手腕,形成一个淡淡的时间沙漏印记——倒计时开始了。 艾利欧继续说:“假期结束之后,你需要把我交给你的那枚星核,送到黑塔空间站,交给黑塔本人。” 李默一愣。 “黑塔?那个天才俱乐部的黑塔?” “对。” “你要对这枚星核做什么?那里面可存着点……不太好的记忆。” 他指的是希佩吞噬列车队的记忆碎片。 艾利欧的琥珀色眼睛直视李默:“只是做一点小小的改造。放心,不会破坏你的劳动成果。” “改造什么?” “这就不是你需要关心的了。” 艾利欧转过身,重新跳上控制台,“休假期间,你可以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做任何你想做的事——只要不引发宇宙级危机。” 李默咧嘴一笑:“那万一不小心引发了怎么办?” “……我会提前预言到,然后阻止你。” “切,没劲。” 李默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五百年没好好休息了——虽然大部分时间都在炼化世界和教徒弟,但主观上确实累了。 十年假期,正好。 “行吧,那我走了。” 他朝门口走去,走到一半又回头,“对了,小荧我带走。” 艾利欧点头:“她本来就是你的。” 星忍不住开口:“你要带她去哪儿?” 李默瞥了她一眼:“关你什么事?还想给我家小荧换衣服?” 星的脸瞬间涨红:“我、我才没有!” “没有就好。走了走了,十年后再见——或者更早,如果我想回来的话。” 他推开控制中心的门,朝储藏室方向喊了一声: “小荧!收拾东西,咱们度假去!” 三秒后,穿着女仆装的小荧从走廊尽头走来,手里提着一个小行李箱——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收拾好的。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别墅。 星和卡芙卡站在窗前,看着李默带着女仆装人偶走进院子,然后划开一道传送门,消失不见。 “他……” 星迟疑了一下,“真的把一整个世界炼化了?” 卡芙卡沉默片刻,轻声道:“从他的语气判断,应该是真的。” “那得是多强的力量……” “所以艾利欧才把他招进来。” 卡芙卡转身,看向控制台上的黑猫,“对吧?” 艾利欧舔了舔爪子。 “预言显示,他会是计划中最重要的变量之一。” “但他的性格……太不稳定了。” “不稳定,才有趣。”艾利欧的琥珀色眼睛里闪过一丝光芒,“而且,你们不觉得……” “有他在,星核猎手以后的日子,不会无聊了吗?” 星想了想李默那些离谱操作——误亲、炼化世界、轻描淡写说疯话…… 她突然觉得,艾利欧说得对。 至少,不会无聊。 宇宙某处,度假星球。 李默躺在沙滩椅上,戴着墨镜,喝着冰镇果汁。 小荧站在旁边,已经换回了原来的黑色风衣装扮——李默强烈要求换回来的。 “主人,接下来十年有什么计划?”小荧用平板的机械音问。 李默吸了一口果汁,看着远处碧蓝的海面。 “先睡一个月。” “然后呢?” “打游戏。” “再然后?” “抽卡——哦对,我还没试试新到手的气运呢。” 李默从储物戒里掏出那个装着卡卡瓦夏一半气运的玉瓶,晃了晃。 金色流光在瓶中流转,美得炫目。 “希望能改善我的抽卡运气……再歪我就要砸手机了。” 小荧安静地站着,海风吹起她银灰色的短发。 李默把玉瓶收好,重新躺平。 阳光温暖,海风轻柔。 十年假期,开始了。 至于黑塔空间站的任务…… 十年后再说吧。 第一百四十三章 欧皇附体 炼化气运这事儿,听起来挺玄乎,但对李默来说——也就那么回事。 他把装着卡卡瓦夏一半气运的玉瓶摆在沙滩桌上,旁边放着果汁和薯片。 小荧穿着那身黑色风衣站在旁边,手里还撑着把遮阳伞——虽然李默根本不需要遮阳,但他觉得这样有度假的氛围。 “来,小荧,给你主人加油。”李默咬了口薯片。 小荧用空洞的眼睛看着他,没说话。 “算了,你连鼓掌都不会。”李默摆摆手,拿起玉瓶。 炼化的过程比想象中简单。 他先是用灵力在瓶口布下一个小小的转化法阵,然后倒出一缕金色气运。气运在空气中流淌,像液态的黄金,散发着温暖而耀眼的光芒。 李默张口一吸。 金色气流化作细线,流入他口中。 没什么特别的感觉——硬要说的话,有点像喝了一口温蜂蜜水,甜甜的,暖暖的,顺着喉咙滑下去,然后…… 没了。 “就这?” 李默眨眨眼,“说好的气运加身、祥云笼罩、走路捡钱呢?” 他又倒出一缕,吸掉。 再倒,再吸。 整个玉瓶里的金色气运,被他像喝饮料一样,分十几次全部吞了下去。 吃完后,他打了个饱嗝。 嗝出来一丝金色雾气。 “……行吧,至少味道不错。”李默把空瓶子收起来,躺在沙滩椅上闭目感受。 体内好像没什么变化。 灵力没涨,修为没突破,神识也没增强。 但就是感觉……不一样了。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顺遂感”,从灵魂深处弥漫开来。好像整个世界都对他温柔了一点,空气更清新了,阳光更暖和了,连海风都吹得恰到好处。 “试试手气。”李默掏出手机。 他打开最近沉迷的那款抽卡游戏——之前氪了八千信用点,连个保底都没抽到,气得他差点把手机扔海里。 游戏界面加载完毕。 李默点进抽卡页面,看着那个“单抽一次”的按钮。 他喃喃道,“要是不灵……我就去找卡卡瓦夏退货。” 手指按下。 屏幕暗了一秒。 然后—— “哗啦啦啦啦啦!!!!!” 不是一道金光。 是漫天金光。 整个屏幕被金色特效淹没,卡牌翻转的动画快得看不清,只能看到一连串的金色闪光像放烟花一样在屏幕上炸开。 背景音乐也变成了激昂的交响乐,仿佛在庆祝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发生。 李默目瞪口呆地看着手机。 十连抽的动画终于结束,十张卡牌整齐排列在屏幕上。 全是金色。 最高稀有度,SSR,十张,全满。 而且没有一张重复。 “我……靠……” 李默的手在抖,“真是满天金啊?!” 他不敢相信,又点了一次单抽。 金光。 再点。 还是金光。 他连续点了二十次单抽,二十道金光,二十张不同的SSR。 手机开始发烫,游戏界面甚至卡顿了一下——估计服务器都没见过这么离谱的抽卡记录。 李默放下手机,深吸一口气,然后—— “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从沙滩椅上滚了下来,在沙滩上打滚。 “老子终于欧了!终于不用氪金了!想要什么一发单抽就行!哈哈哈哈!!” 小荧撑着伞,静静看着主人像个疯子一样在沙滩上打滚。 笑了足足五分钟,李默才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沙子。 他拿起手机,看着账号里那一排金光闪闪的SSR,嘴角咧到耳根。 “从今天起,请叫我李·欧皇·默。”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 “或者,抽卡仙人。” 心情大好,李默决定奢侈一把。 “小荧,收拾东西!” 他大手一挥,“咱们换个地方度假!去我早就看好的那颗‘碧蓝幻想’星球!” 小荧点头,转身去拿行李箱。 --- “碧蓝幻想”是一颗著名的度假星球,整颗星球99%的面积被海洋覆盖,岛屿像珍珠一样散落在蔚蓝的海面上。这里的海水清澈见底,沙滩洁白如雪,气候永远保持在最宜人的26度。 李默花了一大笔信用点——反正他现在运气好,去赌场转一圈就能赢回来——包下了一座私人岛屿。 岛屿不大,但设施齐全:别墅、泳池、沙滩酒吧、甚至还有个小型飞船停机坪。 “这才叫生活。”李默躺在别墅阳台的躺椅上,看着远处海天一色的美景,满足地叹了口气。 小荧站在他身后,手里端着一杯刚调好的鸡尾酒。 “主人,度假计划是多久?”她问。 “先玩两年再说。”李默接过酒杯,“反正有十年假期,不急。” 他抿了一口酒,甜中带辣,恰到好处。 阳光,沙滩,美酒,还有永远不会手黑的抽卡运气。 人生圆满。 如果忽略某个小问题的话—— 李默放下酒杯,皱起眉头。 从踏上这颗星球开始,他就感觉到一种……奇怪的吸引力。 不是危险预警,也不是敌意,更像是某种高纯度能量在呼唤他。那种感觉若隐若现,像背景噪音一样持续存在。 刚开始他以为是星球本身蕴含的虚数能量——度假星球通常都建在能量富集区,这样环境才稳定。 但住了三天后,他确定不是。 那种吸引力来自地下。 很深很深的地下。 李默坐起身,“小荧。你感觉到什么了吗?” 小荧歪了歪头:“地壳下方七千公里处,有异常能量反应。强度……极高。” “多高?” “超过常规行星核心能量读数……三千倍。” 李默挑眉。之前他也有点感觉,可是没有想到竟然高了这么多倍。 他闭上眼睛,将神识向下延伸。 穿透别墅地基,穿透土壤层,穿透岩层,穿透地幔…… 越往下,那种吸引力越强。 当他神识抵达地核区域时—— “嗡——” 脑海中响起一阵诡异的共鸣。 不是声音,而是一种存在层面的震颤。仿佛某个庞然大物正在沉睡,而他的神识惊扰了它的梦境。 李默猛地睁开眼。 “这不对劲。” 他站起身,走到阳台边缘,低头看着脚下的木质地板。 透过地板,透过地基,透过数千米的岩石和岩浆…… 他能“看”到一个轮廓。 一个巨大到难以想象的轮廓,蜷缩在星球的核心区域。它的形状扭曲而怪异,像一只蜷缩的昆虫,又像一团纠缠的藤蔓。 身体表面覆盖着密密麻麻的孔洞,每个孔洞都在缓慢地吞吐着某种暗紫色的能量。 那些能量纯度极高,高到李默的大乘期修为都感到心悸。 他见过类似的东西。 在崩坏星穹铁道的背景设定里,在那些星神陨落的传说中…… 李默的脸色变了。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将神识集中,仔细观察那个轮廓的细节。 虫类的外骨骼,无限增殖的肢体结构,还有那种代表“繁衍”与“复制”的法则气息…… “我靠……” 李默喃喃道,“这对吗?” 他转头看向小荧,声音都有些发颤: “为什么我感觉……脚底下有一个星神的尸体。” 小荧用空洞的眼睛看着他。 李默咽了口唾沫,继续说: “等等,这好像是……” “繁育的。” 话音落下,阳台上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远处传来海浪拍打沙滩的声音,海风吹过棕榈树,发出沙沙的声响。 但这些日常的声音,此刻都显得格外遥远。 李默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又抬头看了看这片天堂般的度假胜地。 然后,他缓缓蹲下身,用手摸了摸木质地板。 “我这是……包了个坟头度假?” 小荧歪头:“需要联系星际旅游局投诉吗?” “投诉个屁!” 李默站起来,“这他妈是繁育星神!塔伊兹育罗斯!虽然已经死了,但尸体就在我脚底下!” 他在阳台上转了两圈,抓了抓头发。 “我就想度个假!找个漂亮星球躺两年!结果呢?直接躺星神坟头上!” “这运气……” 李默突然停住,想起自己刚炼化的金色气运,“难道是好过头了?” 他重新看向脚下。 地底七千公里处,那个巨大的轮廓依然安静地蜷缩着。 暗紫色的能量像呼吸一样缓缓起伏。 繁育星神。 掌管“繁衍”、“增殖”、“无限复制”的星神,据说早已被其他星神围殴致死。 但没人知道它的尸体在哪。 现在李默知道了。 就在他包的这座岛下面。 在这颗号称“全宇宙最浪漫度假胜地”的星球核心。 李默突然笑了,“哈……行吧,来都来了。” 他走回躺椅,重新坐下,端起那杯鸡尾酒。 “小荧。” “在。” “去帮我查查,这颗星球的历史记录。”李默抿了口酒,“看看有没有关于‘地下异常’、‘能量潮汐’或者‘神秘地震’的报告。” “还有——查查这家度假公司的老板是谁。能把度假村开在星神尸体上,这胆子不是一般的大。” 小荧点头,转身走进别墅。 李默靠在躺椅上,看着远方的海平面。 阳光依然明媚,海水依然湛蓝。 但他现在的心情,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繁育的尸体……” 他低声自语: “这下面埋着的,可是能让整个宇宙疯狂的东西啊。” 第一百四十四章 倒贴钱的星球转让 调查结果出来得比预想中快。 小荧用她那堪比星际和平公司主机的信息处理能力,在三个小时内完成了对“碧蓝幻想度假公司”的全面背景审查。 结果令人哭笑不得。 “老板名叫哈罗德·格利芬,四十七岁,原星际物流公司中层管理,三年前继承了一笔意外遗产后辞职创业。” 小荧用平板的机械音汇报着,全息投影在空中展开,显示出一个秃顶、微胖、穿着花衬衫的中年男人照片。 “此人没有任何神秘学背景,无前科,无异常社交关系。公司注册资金八千万信用点,主要业务是开发偏远星球旅游资源。” 李默躺在别墅客厅的沙发上,一边吃水果一边听:“继续说。” 小荧调出星球的勘探报告,“关于碧蓝幻想星球,购买记录显示,哈罗德在两年前通过星际拍卖会以十亿五千七百万信用点购得。当时该星球被标注为‘未充分开发、旅游资源潜力大’。” “勘探报告呢?” 小荧将一份简陋的报告投影出来,“只有基础大气、水文、地表生态数据。深度勘探记录……无。” 李默挑眉:“也就是说,他压根没探测过地底有什么?” “根据财务记录,哈罗德在购买星球后,为了节省成本,只进行了最低限度的环境评估。他的原话是——”小荧调出一段会议录音。 一个带着明显市侩气息的男声响起: “探测?探什么测?咱们是开度假村的,不是挖矿的!地底下有什么关我们屁事?客人是来晒太阳玩水的,又不是来挖地洞的!” 录音里传来其他人的附和笑声。 李默:“……” 他放下水果,揉了揉太阳穴。 “所以,这家伙就是个纯粹的愣头青商人,根本不知道自家星球下面埋了个星神?” “基于现有信息,可能性为98.7%。”小荧回答。 “那剩下的1.3%呢?” “他可能是极其高明的伪装者,演技达到令使级别。” 李默看着全息投影上那个穿着花衬衫、笑得像朵菊花似的哈罗德,摇了摇头。 “算了,我赌那98.7%。毕竟那可是九成八!”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 “走吧,去见见这位‘幸运’的哈罗德老板。” 碧蓝幻想度假公司的总部设在星球主岛的一座三层小楼里。 李默没有预约,直接带着小荧瞬移到了总裁办公室门口。 推门进去时,哈罗德正一边哼着小曲一边看财务报表,桌上还摆着一杯颜色可疑的鸡尾酒。 看到突然出现的两人,哈罗德吓了一跳,手里的报表都掉在了地上。 “你、你们是谁?怎么进来的?!”他慌张地按下桌下的警报按钮——没反应。 李默早就把整栋楼的电子设备都暂时屏蔽了。 “哈罗德·格利芬先生?” 李默走到办公桌前,随手拉了把椅子坐下,“幸会。我叫李默,是你岛上的一位……客人。” 哈罗德警惕地看着他,又看了看李默身后那个穿着黑色风衣、面无表情的银发少女。 “客人?那你是怎么——”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想跟你谈笔生意。” 听到“生意”两个字,哈罗德的眼睛亮了一下,商人的本能让他暂时压下了恐惧。 “什么生意?” “我想买下碧蓝幻想星球。”李默直截了当地说。 哈罗德一愣,然后笑了。 “先生,您真会开玩笑。这颗星球是我三年前才开发的,现在正是盈利期,怎么可能卖呢?” 李默平静地说,“我不是在开玩笑。开个价。” 哈罗德打量了李默几眼,似乎在判断对方的财力。 “既然您这么有诚意……” 他搓了搓手,露出商人标准的奸笑,“那我也直说了——除非您以市场价的十倍收购,否则免谈。” “市场价十倍?”李默挑眉,“你这星球买来才十亿五千七百万,现在市场价大概十五亿左右。十倍就是一百五十亿?” 哈罗德挺了挺胸,“对,一百五十亿信用点,一次性付清。少一分都不行。” 李默笑了。 不是被气笑的,是被逗笑的。 “哈罗德先生,我给你两个选择。” 哈罗德:“?” “第一,”李默伸出食指,“我让星际和平公司战略投资部的人来跟你谈‘回收’。到时候回收的可就不只是这颗星球了——” 他顿了顿,笑容变得危险: “没准能把你给回收了。” 哈罗德的脸色变了变,但还强撑着:“你、你吓唬谁呢?我跟公司有合作——” “第二。”李默伸出第二根手指,“我让反物质军团来一趟。正好我也可以动动手,顺便刷一下绝灭大君的业绩。” 办公室里安静了。 哈罗德张着嘴,眼睛瞪得滚圆。 他听到了什么? 绝灭……大君? 那个传说中的、毁灭星神纳努克的令使、走到哪毁到哪的宇宙灾星? “你、你是……”哈罗德的声音开始发抖。 李默没回答,只是抬起右手。 掌心,一团暗红色的毁灭灵力缓缓凝聚,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办公室的温度骤降,墙上的挂画开始结霜,桌上的鸡尾酒表面浮起冰碴。 哈罗德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脸白得像纸。 “我、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这星球有问题……我就是想做点生意……” “我知道你不知道。” 李默收起灵力,温度恢复正常,“所以我现在是在跟你‘友好协商’。” 他站起身,走到哈罗德面前,俯身看着他: “要么,你把星球送给我,签好所有转让手续,然后拿着我给你的‘精神损失费’滚蛋,十年内不许对外透露半个字。” “要么……”李默咧嘴一笑,“我现在就打电话叫人来‘回收’。” 哈罗德几乎是从椅子上弹起来的。 “送!我送!现在就送!” 他冲到文件柜前,手忙脚乱地翻找,“转让合同!产权证明!开发许可证!都给你!全都给你!” 李默满意地点点头,回到椅子上坐下。 小荧默默地走到文件柜旁,帮哈罗德把需要的文件一份份整理出来——她的效率比哈罗德高十倍。 半小时后,所有手续整齐地摆在了办公桌上。 哈罗德颤抖着手签下自己的名字,盖了公司公章,还按了电子指纹。 李默也签了名——用的是“李默”这个名字,但哈罗德根本不敢问这是不是真名。 “好了。” 李默收起厚厚一沓文件,“现在我们来谈谈‘补偿费’。” 哈罗德一愣:“补偿费?” “对啊。” 李默理直气壮,“我花了这么多时间跟你谈生意,浪费了我的度假时光,难道你不该补偿我?” 哈罗德:“……该,该补偿。” “那就这样吧。我也不多要,你就给我……嗯,五十亿信用点吧。” 哈罗德眼前一黑:“五、五十亿?!我所有资产加起来都没这么多——” “那就四十亿。” “二十亿!最多二十亿!”哈罗德几乎要哭出来,“我真的没那么多钱……” “行吧,二十亿就二十亿。分十年付清,每年两亿,打到这个账户。” 他扔过去一张星际银行的黑卡——翡翠之前给他的。 哈罗德接过卡,手抖得厉害。 李默又拿出一份文件:“最后,签一下这份保密协议。” 协议内容很简单:十年内,哈罗德不得以任何形式向任何人透露碧蓝幻想星球的转让信息,不得透露李默的存在,不得透露任何关于星球地底的异常。 违反条款的后果只有一行字: “违反者将接受绝灭大君李默的亲自‘拜访’。” 哈罗德看都没看就签了字——他现在只想赶紧送走这尊瘟神。 “很好。” 李默收起所有文件,站起身,“你还有三天时间撤离所有员工和客户。三天后,这颗星球就正式归我了。” 哈罗德点头如捣蒜:“我、我马上安排……” “对了。” 李默走到门口,又回头,“把你那套花里胡哨的度假装修都拆了,我看着碍眼。” “……是,是!” 李默带着小荧离开了办公室。 门关上的瞬间,哈罗德整个人瘫在地上,后背全是冷汗。 他看了看手里的保密协议,又想了想那二十亿的“补偿费”,突然觉得…… 自己这辈子最错误的决定,就是买了这颗该死的星球。 别墅阳台上,李默看着手里的产权文件,满意地点点头。 “搞定。” 小荧站在他身后:“主人,接下来做什么?” “先把这颗星球封锁起来。在我研究清楚地底下那玩意儿之前,不能让任何人靠近。” 他抬手在空中划了几个符印。 淡金色的光芒扩散开来,形成一个覆盖整颗星球的结界——从大气层外开始,任何未经允许的飞行器都无法进入,任何空间跳跃坐标都会被干扰。 “然后……” 李默看向脚下,“该去拜访一下我们这位‘邻居’了。” 他咧嘴一笑: “繁育星神……塔伊兹育罗斯。” “让我看看,你的尸体里,藏着什么秘密。” 第一百四十五章 棺材板必须按死 李默站在别墅阳台上,望着眼前这片天堂般的度假胜地。 碧海蓝天,白沙棕榈,海风温柔。 然后他打了个响指。 “拆。” 话音落下,整颗星球开始震动。 不是地震那种局部震动,而是全球范围的、从地壳深处传来的轰鸣。海面掀起百米高的巨浪,岛屿在摇晃,远处的度假建筑群像积木一样开始倾斜。 小荧站在李默身后,银灰色的短发在突然紊乱的气流中飞扬。她依旧面无表情,只是用空洞的眼睛看着这一切。 “主人,拆除方案已生成。建议采用分阶段拆解,先清理地表生物,再剥离大气层,最后粉碎地壳结构。” “不。” 李默摇头,“太慢了。” 他抬起双手,掌心向上。 庞大的灵力从他体内涌出,不是之前那种温和的、用于炼化气运的灵力,而是属于大乘期修士的、足以撼动星辰的伟力。 淡金色的光芒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迅速覆盖整个岛屿,然后继续向外蔓延,掠过海面,掠过其他岛屿,掠过整颗星球的大气层。 三分钟后,碧蓝幻想星球的每一寸土地,都被李默的灵力标记完毕。 “第一步,”李默轻声说,“清场。” 他闭上眼,神识与灵力网络同步。 下一个瞬间—— 整颗星球上所有的非微生物,都“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意识中响起的声音: 【离开】 【现在】 声音里蕴含着不容抗拒的意志。 海岛上的游客们茫然地抬起头,然后像被无形的手牵引着,纷纷走向最近的飞船或传送点。 工作人员,酒店服务员,甚至躲在岩石缝里的小动物——所有具备基本意识的生物,都开始下意识地向星球外移动。 李默没杀他们。 不是仁慈,是没必要。 他要杀的不是这些蝼蚁,而是可能成为“繁育”复活养料的一切活物。 十分钟后,最后一艘满载游客的观光飞船冲破大气层。 星球表面,只剩下植物、微生物……和一些没来得及逃走的小鱼小虾。 “第二步,”李默睁开眼,“灭生。” 他单膝跪地,右手按在地面。 一股肉眼可见的灰色波纹从他掌心扩散出去,像水面的涟漪,迅速掠过沙滩、海水、森林。 波纹所过之处,一切生命迹象瞬间熄灭。 棕榈树的叶子从翠绿变为枯黄,然后化作飞灰。海里的鱼群翻起白肚,身体快速腐烂分解。珊瑚礁失去色彩,变成惨白的石头。连土壤里的微生物都停止了活动。 这是“寂灭灵气”,李默当年在荒星闭关时琢磨出来的偏门神通,本意是用来清剿虫群的,现在拿来当杀虫剂用。 三十秒后,整颗星球的生态系统彻底崩溃。 空气中弥漫着死寂的气息,海水变成浑浊的灰色,沙滩上的沙子都失去了光泽。 “第三步,”李默站起身,“拆迁。” 这次他认真了。 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是古修仙界的方言,发音古怪,每个音节都引动周围的灵气剧烈震荡。 天空开始变色。 从湛蓝变成暗红,再变成深紫。云层被无形的力量撕碎,大气开始逃逸,星球表面的气压骤降。 小荧默默撑起一个防护罩,隔绝了外界环境的剧变。 李默的印诀越来越快。 地壳开始龟裂。 不是自然的地震,而是有规律的、像用刀切蛋糕一样的裂解。裂缝从岛屿中心向四周蔓延,深达数十公里,露出下方滚烫的岩浆层。 海洋在蒸发。 巨量的海水被高温直接汽化,形成白茫茫的雾气笼罩全球,然后又迅速被李默的灵力场排挤出去。海床裸露出来,满是淤泥和死去的海洋生物残骸。 “还不够。”李默皱眉。 他感应到地底深处,那个“繁育”的尸体依然存在,甚至因为星球结构的松动,那些暗紫色能量的流动反而更活跃了。 必须彻底拆解这颗星球。 把地壳、地幔、地核一层层剥开,直到暴露出最深处那个蜷缩的虫形轮廓。 “小荧。”李默突然开口。 “在。” 李默咧嘴一笑,“记录一下。接下来这招,我给它取名叫‘行星拆解术·豪华尊享版’。” 小荧歪头:“名称已记录。需要标注专利吗?” “……不用。” 李默深吸一口气,双手猛地向两侧一分。 “开!” “轰隆隆隆——!!!!!” 整颗星球,从中间裂开了。 不是比喻。 是真的,物理意义上的,像切西瓜一样,沿着赤道线整齐地裂成两半。 地壳、地幔、地核,所有层次都暴露在宇宙真空中。岩浆像血液一样从切口喷涌而出,在失重环境下形成一团团漂浮的火球。星球的引力场开始紊乱,两半球在惯性作用下缓缓分离。 李默悬浮在宇宙真空中,看着眼前这惊世骇俗的一幕。 一半星球在他左侧,一半在右侧。 中间是巨大的、火红的断面,以及…… 在原本地核的位置,那个蜷缩的、散发着暗紫色光芒的虫形轮廓。 现在看得更清楚了。 那确实是一只“虫子”。 体长大约三百公里——在星神中算是“娇小”的体型,但依然庞大得令人窒息。 它的身体由无数节肢状结构组成,每节都有密密麻麻的孔洞。甲壳是暗金色的,布满扭曲的、像是天然形成的符文。 最诡异的是,它看起来……是完整的。 不是碎尸,不是残骸,而是一具完整的、仿佛只是睡着的尸体。 甚至胸腔还在微微起伏——如果那算胸腔的话。 “果然在打复活赛。”李默喃喃道。 他之前派下去的傀儡,就是被这东西“吞”掉的。不是主动吞噬,更像是身体本能的防御机制,就像睡梦中拍蚊子一样。 但现在,随着星球的拆解,外界能量直接刺激到这具尸体,它的“呼吸”节奏明显加快了。 暗紫色能量从它体表的孔洞中喷涌而出,像烟雾一样弥漫在破碎的星球核心区域。 那些能量接触到漂浮的岩石碎块时,岩石表面开始长出细密的、虫卵状的凸起。 接触到岩浆时,岩浆凝固成黑色的、蜂窝状的结构。 甚至接触到宇宙辐射时,辐射都被“转化”成某种带着繁殖属性的诡异能量。 “繁育的权能……死了都这么麻烦。”李默皱眉。 他不能直接攻击这具尸体。 一来,星神尸体蕴含的能量太庞大,万一引爆了,半个星系都得遭殃。 二来,攻击可能反而会刺激它加速复活。 三来……李默其实有点想研究研究这玩意儿。 毕竟,一具完整的、可能还能复活的星神尸体,这研究价值比整个星际和平公司的资产加起来都高。 “得想个办法把它‘封印’起来。或者……‘打包带走’?” 他想起自己炼化的玛瑙世界。 如果把繁育的尸体也炼化成可携带的小世界…… “不行。” 李默立刻否决了这个危险的想法,“这东西太邪门,万一炼化过程中它突然醒了,我就得跟一个活着的星神在我的小世界里打架。” 他思考了几分钟,终于有了决定。 先封印。 用最坚固、最隔绝、最不可能被突破的封印,把这具尸体层层包裹起来,然后找个绝对安全的地方存放。 等以后实力更强了,或者找到靠谱的帮手了,再慢慢研究。 “就这么办。” 李默开始准备封印材料。 他从储物戒里掏出各种稀有矿物、能量结晶、甚至还有几件压箱底的法宝。 一边准备,一边嘀咕: “你说你,死都死了,就不能安分点吗?” “非得打复活赛……” “不知道现在复活赛很难打的吗?” “反正今天你这棺材板——” 李默看着那具开始轻微颤动的虫形尸体,咧嘴一笑: “我是按定了。” 第一百四十六章 星神超度服务 碧蓝幻想星球——或者说,曾经是碧蓝幻想星球的两半残骸——静静漂浮在宇宙真空中。 李默悬浮在两半球之间,面前是那个三百公里长的虫形轮廓。暗紫色的能量像呼吸一样从尸体表面的孔洞中吞吐,每一次吞吐都让周围的空间微微扭曲。 “封印可以防止能量外泄,可以压制复活进度……” 李默摸着下巴,“但不够彻底。” 他的目光落在那些活跃的暗紫色能量上。 这些能量不仅仅是“繁育”权能的残留,更像是某种……意识的延伸。就像是人睡着了,身体还在自主呼吸、心跳一样。 这具尸体,还有“魂”在。 “只要魂还在,复活就是迟早的事。” 李默得出结论:得把魂给扬了。 他从储物戒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一面幡。 黑色的幡面,不知是什么材质制成,触手冰凉。幡杆是暗金色的,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整面幡散发着阴冷、凶戾的气息,仿佛有无数怨魂在幡面下哀嚎。 万魂幡。 李默三百年前在荒星猎杀“繁育”虫群时炼制的本命法宝之一。 当初他用N年时间剿灭了整个星系的虫群,将其中最强大的上万只虫魂炼入幡中,又以虫群母皇的魂魄作为主魂,这才炼成此幡。 虽然之前打架的时候用废了,但是得到温养之后,它成功焕发了第二春。 什么?你问我用什么温养的,忆庭出品嘎嘎好用。 “没想到,今天又要用上老伙计了。”李默握住幡杆。 万魂幡轻轻震颤,幡面无风自动。 隐约能听到无数虫类的嘶鸣从幡中传出,混合着怨念、愤怒、以及某种扭曲的渴望。 “安静。”李默轻喝一声。 幡面立刻平静下来。 他将万魂幡插在虚空之中,双手开始结印。 这次的印诀比之前拆解星球时更复杂、更古老。每个手势都引动周围的灵气形成实质的符文,金色的符文像锁链一样环绕着万魂幡旋转。 “以幡为眼,以魂为引。” “溯源追魂,噬灵灭神。” “开!” 李默最后一指点在万魂幡的幡面上。 “嗡——” 万魂幡爆发出刺眼的黑光。 幡面猛地展开,从原本的三米长扩展到三百米、三千米……最后化作一片覆盖整片星域的黑色天幕。 天幕之下,无数虫魂的虚影浮现。 它们形态各异:有的像巨型蜈蚣,有的像多眼飞蛾,有的像甲壳类节肢动物,但共同点是——都散发着元婴期的强大魂力,而且每一只都怨气冲天。 在虫魂海洋的正中央,是一只体长超过千米的母皇虚影。 它有着螳螂般的镰刀前肢,蝴蝶般的斑斓翅膀,以及数百只复眼组成的头颅。它的魂力强度……达到了大乘期初期。 (这里要着重感谢一下,那两位记忆令使的付出。) “去吧。”李默下令,“找到它的魂,吞了它。” 他没有指定“它”是谁。 但万魂幡里的虫魂们,几乎是瞬间就锁定了目标—— 那具三百公里长的虫形尸体。 “嘶嘶嘶——” “咯咯咯——” “嗡嗡嗡——” 各种虫鸣声响起,上万只元婴期虫魂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朝着繁育的尸体蜂拥而去。 它们没有直接攻击肉体,而是钻进了那些暗紫色的能量流中,顺着能量溯源而上,寻找着操控这些能量的“源头”。 那是繁育星神残留的意识。 或者说……残魂。 虫魂们冲进尸体内部,在那些错综复杂的能量通道中穿梭。它们贪婪地吞噬着沿途遇到的每一丝魂力,每一缕意识碎片。 就在这时—— 一只长得像独角仙的虫魂突然停了下来。 它用魂体“尝”了一口刚吞下的魂力碎片,然后发出了疑惑的精神波动: 【为什么……这东西吃起来……】 【有一种熟悉的味道?】 旁边一只蜈蚣形态的虫魂也停了下来,细细品味: 【是……是妈妈的味道!】 这个精神波动像病毒一样在虫魂网络中传播开来。 【妈妈?】 【真的是妈妈的味道!】 【好温暖……好熟悉……】 虫魂们的速度慢了下来,甚至有些虫魂开始犹豫,不敢继续吞噬。 它们认出来了。 这些魂力碎片,来自它们的“创造者”。 来自那位掌管“繁衍”、“增殖”、“无限复制”的星神——塔伊兹育罗斯。 来自它们的……母亲。 万魂幡外,李默皱起了眉头。 他能通过幡旗感应到所有虫魂的状态,自然也“听”到了那些精神波动。 “麻烦。” 他啧了一声,“果然有血脉联系。” 但他没有召回虫魂。 反而加强了控制。 “吃。” 李默通过万魂幡传递出冰冷的指令,“不管是谁,吞了它。” 母皇主魂率先响应。 它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千米长的魂体直接冲进了尸体最深处,开始大口吞噬那些最核心的魂力碎片。 其他虫魂在主魂的带动下,也重新开始行动。 但这一次,它们的情绪变得复杂。 一边是万魂幡的强制控制,让它们不得不吞噬。 另一边是血脉深处的本能,让它们对“母亲”的魂力有着天然的亲近和眷恋。 于是出现了诡异的画面: 一只螳螂形态的虫魂一边流泪一边疯狂撕咬魂力碎片,还含糊不清地念叨着【妈妈……对不起……但是好吃……】 一只蝴蝶形态的虫魂每吞一口就颤抖一下,像在做什么大逆不道的事,但吞的速度一点没慢。 那只最先认出“妈妈味道”的独角仙虫魂,更是边吃边忏悔:【母神在上……我不是故意的……是主人逼我的……但是真的好香……】 李默:“……” 但他没时间感慨。 因为繁育尸体的反应,开始激烈了。 “嗡——!!!” 整个虫形尸体剧烈震动起来。 暗紫色的能量从温和的流淌变成狂暴的喷发,像是垂死挣扎的野兽。那些能量冲击在虫魂身上,试图驱赶这些“不肖子孙”。 但虫魂们现在已经进入了状态。 尤其是母皇主魂。 它发现,吞噬“母亲”的魂力,比吞噬其他任何魂力都……大补。 每一口吞下去,它的魂力都在增长,它的意识都在变得更清晰,它对万魂幡的控制权都在增强——虽然最终还是受李默节制,但它能感觉到自己在变强。 于是它吃得更欢了。 “嘶啦——” 母皇主魂甚至直接撕下了一大块魂力核心,囫囵吞下。 繁育尸体的震动达到了顶峰。 然后,突然停止了。 就像被拔掉电源的机器。 暗紫色的能量不再喷发,胸腔的起伏也渐渐平息。尸体表面的光芒黯淡下来,那些孔洞不再吞吐能量,而是变成了普通的甲壳凹陷。 魂力……被吃干净了。 上万只虫魂,加上一只大乘期主魂,用最原始、最野蛮的方式,把繁育星神残留的意识和魂力,啃食殆尽。 虫魂们飘浮在尸体周围,魂体都膨胀了一圈——尤其是母皇主魂,体型从千米长到了一千五百米,气息也更接近大乘期中期的水平。 它们的精神波动里,充满了满足、愧疚、以及……消化不良。 【好撑……】 【妈妈……我吃饱了……】 【下次……下次还敢……】 李默收回万魂幡。 幡面缩小,变回三米大小,但分量明显沉重了不少。幡面上隐约能看到无数虫形纹路在游走,那是吃饱喝足的虫魂在消化收获。 李默看向那具彻底失去活力的尸体,“现在,该进行下一步了。” 他抬手,开始布置炼化法阵。 这一次,是真正的炼化。 要把这具三百公里长的星神尸体,炼成一具……傀儡。 一具没有灵魂、没有意识、只剩下纯粹肉体和权能本能的。 星神级傀儡。 李默一边布阵一边嘀咕,“希望黑塔看到这玩意儿的时候,别吓晕过去。” 第一百四十七章 给全宇宙来一点震撼的 十年时间,对修仙者来说不算长。 但对李默来说,这十年过得相当充实——每天都在加班加点地炼化那具三百公里长的星神尸体。 炼化过程比他预想的要麻烦得多。 繁育的尸体虽然失去了残魂,但星神级别的肉体强度依然超乎想象。 李默不得不动用了压箱底的手段:用本命真火慢慢煅烧,用神识刻印亿万道控制符文,还得时刻调整法阵防止能量暴走。 十年间,他消耗了储物戒里三分之一的稀有材料,报废了七件辅助法宝,甚至有一次差点被尸体本能的反噬到了。 但成果也是显著的。 三百公里长的虫形尸体,被一步步炼化、压缩、重构。 从三百公里,压缩到三十公里,再到三公里,最后…… 定格在三百米。 不是不能更小,但李默觉得这个尺寸刚好——既便于携带,又有足够的威压感。 最终的成品,是一具通体暗金色的虫形傀儡。 外形保留了繁育星神的基本特征:节肢状的身体结构,甲壳上的天然符文,以及体表那些孔洞——现在这些孔洞成了能量喷射口,可以释放“繁育”权能弱化版的增殖光束。 最骚的是,李默还给傀儡设计了一个“表情系统”。 通过调整甲壳的细微弧度,可以让傀儡的“脸”部(如果那算脸的话)呈现出不同的表情。 比如现在,傀儡正对着李默,甲壳微弯,露出一个标准的、憨厚的微笑。 ……虽然一只三百米长的虫子对你憨笑,这画面怎么看怎么惊悚。 “搞定。” 李默拍了拍傀儡的甲壳,“以后你就叫‘小繁’了。” 傀儡小繁眨了眨复眼(李默加的功能),发出嗡嗡的顺从声。 李默满意地点点头,准备把小繁收进特制的空间法器中—— “嘻嘻。” 一个轻佻的笑声,突然在死寂的宇宙真空中响起。 李默身体一僵,缓缓转过身。 在他身后大约十米处,一个小丑打扮的身影正盘腿坐在虚空中,手里抛接着几个彩球。 五彩斑斓的戏服,夸张的油彩妆容,咧到耳根的嘴角。 欢愉星神,阿哈。 “我靠(`Δ??)!” 李默脱口而出,“阿哈你怎么在这?!” 阿哈接住一个彩球,歪头看着他,笑容更灿烂了: “我当然是来看乐子的~” 祂的视线越过李默,落在那具三百米长的虫形傀儡上,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啧啧啧,连星神都不放过,你的胆子可真大!” 李默定了定神,摊手: “那不很正常吗?这种天大的机缘,我怎么可能放弃?” 他顿了顿,试探性地问: “还有……你不会把这事说出去吧?” 阿哈眨了眨眼。 然后,用最欢快的语气,说出最恐怖的话: “放心~” “现在全宇宙都已经知道了~” 李默:“……什么?” 阿哈站起身,拍了拍戏服上不存在的灰尘: “刚才你完成炼化的瞬间,能量波动传遍了半个宇宙。我稍微……加了点料,让波动更明显了一点~” 祂做了个“你懂的”手势: “现在大概有十七八个势力正在往这边赶,包括但不限于星际和平公司、仙舟联盟、天才俱乐部、反物质军团……” 李默的脸黑了:“你——” 阿哈打断他,“哦对了,纳努克也感觉到了。祂对有人动祂‘同事’的尸体很感兴趣~” 说完,阿哈朝李默挥挥手: “祝你好运哟~” 彩球抛向空中,小丑的身影化作无数彩色光点,消散在宇宙中。 只留下李默,和那具三百米长的虫形傀儡,在真空中凌乱。 李默站在原地,愣了两分半钟。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阿哈我日你大爷。) 但他很快冷静下来。 事已至此,抱怨没用。 他迅速将傀儡小繁收进特制的空间法器——一个巴掌大的金属球,内部是专门开辟的小世界。 然后,头也不回地朝星核猎手基地的方向全速遁去。 先回基地再说。 至少基地有艾利欧的预言能力掩护,相对安全。 --- 星核猎手新基地,生态星球的山间别墅。 控制中心里,气氛有些微妙。 卡芙卡正优雅地擦拭着她的爱枪,紫红色的眼睛偶尔瞥向全息屏幕上的宇宙星图——某个区域刚刚爆发了异常强烈的能量波动。 星坐在沙发上打游戏,但明显心不在焉,角色死了三次。 流萤——新加入的成员,一个看起来有些拘谨的镜发少女——正小心翼翼地给艾利欧梳毛。 黑猫舒服地眯着眼,但琥珀色的瞳孔深处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突然,控制中心的门被推开。 李默走了进来。 十年不见,他看起来没什么变化,还是一身休闲装,脸上挂着漫不经心的笑容。 但控制中心里的三个人加一只猫看他的眼神,全变了。 如果说之前是“这家伙有点强”,那现在就是…… “这家伙强的可怕”。 卡芙卡放下枪,墨镜后的眼睛仔细打量着李默,语气平静但带着一丝试探: “回来了?” “嗯。” 李默走到控制台前,随手拿起一个苹果啃了一口,“十年假期结束了,回来报到。” 星放下游戏手柄,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问: “刚才全宇宙都在传的那个‘星神级能量波动’……跟你有关?” 李默啃苹果的动作顿了一下。 “……你们也知道了?” “何止知道。” 卡芙卡轻笑一声,“艾利欧的预言系统都快被警报刷屏了。十七个势力在追查波动源头,纳努克的视线也投向了那片星域。” 她顿了顿,紫红色的眼睛直视李默: “所以……你真的对繁育星神的尸体下手了?” 控制中心陷入寂静。 连流萤梳毛的手都停了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李默。 李默把苹果核扔进垃圾桶,擦了擦手,理所当然地说: “对啊。一具完整的星神尸体摆在面前,不炼成傀儡多浪费。” 他说得太轻松了,轻松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星张了张嘴,半天才憋出一句: “你……不怕遭天谴吗?” “天谴?” 李默笑了,“修仙者本来就是逆天而行,还怕这个?” 卡芙卡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罕见的感慨: “我以前觉得,星核猎手已经算是宇宙里最大胆的组织了……” “现在看来,我们还不够疯。” 连艾利欧都开口了。 黑猫从流萤腿上跳下来,走到李默脚边,琥珀色的眼睛盯着他: “预言显示,你的行为会引发一系列连锁反应。” “我知道。”李默耸肩,“阿哈那混蛋已经告诉我了。” “那你打算怎么应对?”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反正现在傀儡已经炼成了,他们还能抢走不成?” 他看向控制中心的众人: “再说了,我不是还有你们吗?星核猎手,应该不会怕那些麻烦吧?” 卡芙卡和星对视一眼。 然后,两人同时叹了口气。 卡芙卡重新戴上墨镜: “至少以后出任务,安全性有保障了。” 星补充:“虽然可能会被全宇宙追杀。” 流萤小声问:“那个傀儡……厉害吗?” 李默想了想,给出了一个很谦虚的回答: “大概……能单挑七个令使吧。” 控制中心再次陷入寂静。 这次是震撼的寂静。 李默看着众人的表情,满意地点点头。 “好了,不说这个了。” 他拍了拍手,“我这十年加班加点炼傀儡,累死了。基地有吃的吗?我饿了。” 卡芙卡:“……厨房在左边。” 星:“你还有心情吃饭?!” 艾利欧:“预言显示,麻烦会在三天后开始找上门。” 李默摆摆手:“那就三天后再说。先让我吃顿好的。” 他哼着小曲朝厨房走去。 身后,控制中心里的三人一猫,看着他轻松的背影,心情复杂。 尤其是流萤。 她作为新人,刚加入组织不久,对这位传说中的“二把手”了解不多。 但现在她知道了: 这位前辈…… 是个连星神都敢炼成傀儡的狠人。 她默默决定,以后一定要对李默前辈保持最高级别的尊敬。 以及…… 绝对不要惹他生气。 流萤:虽然我很感谢你,但是你真的很恐怖! 第一百四十八章 反复横跳的大丽花 三天后。 星核猎手基地外的天空,如期而至地暗了下来。 不是自然的天色变化,而是整片空域被密密麻麻的星际战舰遮蔽了。 那些战舰造型狰狞,涂装以暗红和焦黑为主,舰身上喷涂着燃烧的骷髅标志——泯灭帮的标志。 粗略看去,至少有两百艘战舰,其中领航的那艘主舰格外庞大,形如一座移动的火山,舰首喷吐着不祥的冥火。 “来了。”控制中心里,艾利欧蹲在全息控制台上,琥珀色的眼睛平静地注视着屏幕。 卡芙卡优雅地抿了一口咖啡:“阵仗不小。” 星凑到窗前看了看,撇撇嘴:“可惜中看不中用。” 流萤有些紧张地捏着衣角:“他们……是来抢前辈的傀儡的吗?” 李默打了个哈欠,从沙发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走吧,去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 基地外的平原上,李默独自一人站在那里,仰头看着遮天蔽日的舰队。 他今天穿了身简单的黑色休闲装,双手插在口袋里,姿态放松得像在自家后院散步。 主舰的舱门打开,一道身影在冥火的簇拥中缓缓降下。 冥火大公,阿弗利特,泯灭帮的现任首领。 在他身后,还有十几位高阶泯灭帮成员陆续降下,个个气息凶戾,眼神不善。 阿弗利特落地后,长杖重重一顿,地面龟裂开蛛网般的裂痕。 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平原,“李默,交出繁育星神的傀儡,我可以允许你保留绝灭大君的尊严。” 李默眨了眨眼。 然后,他转过头,朝基地方向喊了一句: “艾利欧——这就是你说的麻烦?!” 基地里,通过监控看着这一幕的艾利欧,用爪子慢条斯理地梳理着毛发,声音通过通讯器传到李默耳边: “你应该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麻烦。” 李默挑眉:“你说的是大丽花吧?” 他顿了顿,神识瞬间扫过整个泯灭帮舰队,然后嗤笑一声: “她已经提前跑路了。” 控制中心里,艾利欧的尾巴轻轻摆动:“意料之外,却在情理之中。” 平原上,阿弗利特见李默居然自顾自地说话,完全无视自己,怒火腾地燃起: “李默!我在跟你说话!” 李默这才转回头,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 “我他妈真是无语了。” 他指了指天上的舰队,又指了指阿弗利特: “一个废物点心也敢找过来,过来送人头的吗?” 阿弗利特听到这话,身上的火焰都旺了几分:“你说什么?!” “我说你是废物点心。” 李默耐心地重复,“虽然你是毁灭的人——哦不对,你只是纳努克不怎么在意的边缘人,勉强算半个——我们是同一势力,所以现在把虫子交出来?这话你也说得出口?” 他掰着手指开始算: “第一,我那傀儡是用繁育星神炼的,跟毁灭命途有半毛钱关系?” “第二,就算都是毁灭令使,谁规定我得听你的?”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 李默抬起头,眼神冷了下来: “谁给你的勇气,觉得你能从我手里抢东西?”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恐怖的威压从李默身上爆发出来。 不是灵力威压,而是纯粹的、属于“绝灭大君”的毁灭气息。那是纳努克亲自赐福的烙印,是毁灭命途的权柄体现。 阿弗利特身后的泯灭帮成员们,齐刷刷地跪倒了一片。 不是他们想跪,是身体在本能地颤抖,灵魂在本能地臣服。 就连阿弗利特本人,也感觉膝盖发软,身上的火焰瞬间熄灭了大半。 他这才想起一个被他选择性遗忘的事实: 李默的绝灭大君之位,是纳努克亲手赐予的。 而他阿弗利特只是……算了不提也罢! 李默慢悠悠地走到阿弗利特面前,“现在,你是要自己滚,还是我帮你滚?” 阿弗利特咬牙,还想说什么—— 李默抬手,轻轻打了个响指。 “啪。” 天上那两百艘战舰,包括那艘巨大的主舰,同时熄火了。 所有引擎停止运转,所有武器系统瘫痪,所有灯光熄灭。 整支舰队像下饺子一样,从空中噼里啪啦往下掉。 “好了。” 李默拍拍手,“现在舰队没了,你可以带着你的人,步行回家了。 至于你们能不能走回去,那就不是我该考虑的了!”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 “哦对了,走之前把你女儿交出来。” 阿弗利特一愣:“什么?” “大丽花,康士坦丝,你最有野心的那个女儿。” 李默眯起眼睛,“是她怂恿你来的吧?说什么‘机会难得’、‘星神傀儡唾手可得’、‘父亲您才是真正的毁灭代言人’之类的屁话。” 阿弗利特的瞳孔收缩。 “看来我猜对了。那丫头片子放大了你的野心,让你感觉自己行了,然后她自己提前跑路,留你在这当替死鬼。” 他转身朝基地走去,背对着阿弗利特挥挥手: “给你一个小时,把你女儿找出来交给我。否则……” 李默回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我就把你炼成第二个傀儡,正好给小繁做个伴。” 阿弗利特浑身一颤。 一小时后。 大丽花被五花大绑地送到了基地门口。 抓她的是阿弗利特亲自带队的精锐——这位冥火大公在生死威胁下,效率高得惊人。 李默走出基地,打量着眼前这位“罪魁祸首”。 不得不说,大丽花的外貌确实惊艳。 及大腿的黑色长发,发尾带着淡蓝色和金色的挑染,脑后微微编成辫子,末端缀着银色宝石和泪滴装饰。 白皙的皮肤,深紫色的眼睛,左眼下那颗泪痣为她增添了几分妖冶。头上长着黑色带金色裂纹的角,身后一条恶魔尾巴轻轻摆动,尾巴末端是燃烧着蓝色火焰的心形。 她穿着白色连衣裙,裙摆边缘有烧焦的痕迹,渐变成灰色,两侧开叉。头戴装饰黑色花朵的白色宽边太阳帽,脚上是白色低跟鞋,左脚踝系着黑色花朵装饰。 即便被捆得结实实,她也保持着一种奇特的优雅,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冷静的评估。 “康士坦丝,对吧?”李默走到她面前。 大丽花抬起头,深紫色的眼睛望着他,睫毛轻颤,声音柔弱又带着一丝哀求: “李默大人……这一切都是误会。” 她努力做出楚楚可怜的表情,泪珠在眼眶里打转: “我只是……只是想让父亲更自信一些,没想到他会误解我的意思……” 她看向李默身后的卡芙卡、星和流萤,“各位,可以和解吗?” 这副我见犹怜的模样,配上她那精致到犯规的外貌,确实容易让人心软。 至少流萤就露出了不忍的表情。 但李默…… 李默摸着下巴,仔细打量了她几秒,然后咧嘴一笑: “你知道吗?” “我这个人,最看不得美人落泪了。” 大丽花眼睛一亮,以为事情有转机。 然后她就听到李默继续说: “所以——” “把她送到我房间里,我要好好安慰一下。” 空气凝固了。 大丽花的表情僵在脸上。 身后的卡芙卡推了推墨镜,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星直接翻了个白眼:“你又来?!” 流萤“啊”了一声,脸有点红。 艾利欧蹲在基地门口,尾巴有节奏地摆动,仿佛在说“我就知道”。 李默却一脸正气:“怎么了?美人落泪,我心疼,安慰一下有什么不对?” 卡芙卡叹了口气:“你的‘安慰’,是正经安慰吗?” “当然正经!” 李默义正辞严,“我李默是那种趁人之危的人吗?” 星:“你是。” 流萤小声:“前辈应该……不是吧?” 李默弯腰,亲自给大丽花解开了绳子。 他笑眯眯地说,“走吧,去我房间,我们‘好好聊聊’。” 大丽花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起身,跟着李默走进了基地。 身后,星看着两人的背影,吐槽道: “我觉得咱们基地,迟早会因为性骚扰被告上星际法庭。” 卡芙卡轻笑:“前提是,有人敢告绝灭大君。” 流萤弱弱地问:“前辈他……不会真的……” “放心。” 卡芙卡拍拍她的肩,“那家伙虽然好色,但有分寸。而且……” 她看了一眼蹲在门口的艾利欧: “预言显示,大丽花会留下来。” 星挑眉:“又来一个新成员?” 艾利欧站起身,琥珀色的眼睛望向基地深处,“不完全是。她是‘申请者’。” “而且是很麻烦的那种。” 房间内。 李默让大丽花坐在沙发上,自己拉了把椅子坐在对面。 “好了,现在没有外人了。说吧,你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大丽花收起了那副楚楚可怜的表情,深紫色的眼睛里闪过锐利而坦诚的光。 “我想加入星核猎手。” 李默挑了挑眉,这个答案有些出乎意料:“理由?” “泯灭帮太无趣了。” 大丽花身体前倾,白色连衣裙的裙摆随着动作微微晃动,“一群只会破坏和燃烧的莽夫,所谓的‘大业’不过是重复的毁灭……我看不到真正的‘盛放’。” 她的眼神变得炽热: “但你们不一样。星核猎手——狩猎星核,干涉命运,在星神与文明的夹缝中起舞。还有您……” 她看向李默,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 “炼化星神尸体,将不可能化为可能。这种疯狂又理智的‘盛放’,才是我追求的。” 李默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所以你怂恿你父亲来送死,是为了交投名状?” “是展示价值。我能挑起争端,也能平息争端。我知道泯灭帮所有的秘密、资源网和弱点。我能为星核猎手带来情报、渠道……以及一个观察毁灭命途的绝佳窗口。” “如果我不答应呢?” “那我会自己离开,继续寻找能让我‘盛放’的地方。” 大丽花坦然道,“但我觉得您会答应。星核猎手需要我这样的人——在各势力间游走,知晓规则也懂得打破规则的人。” 李默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正在狼狈撤离的泯灭帮残部。 “你需要通过考验。三个月试用期,跟着流萤整理情报,参与一次低级任务。如果能证明你的价值和忠诚……” 他转过身: “艾利欧会决定你是否能留下。” 大丽花站起身,优雅地行了一礼: “感谢您给予的机会。” 李默摆摆手:“出去吧,房间自己挑。明天开始工作。” 大丽花退出了房间。 门关上的瞬间,李默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走到床边,从枕头底下摸出一面小镜子。 镜子里映出的不是他的脸,而是一个小丑的笑脸。 阿哈的声音从镜中传来: “嘻嘻,这女人有意思吧?” 李默面无表情:“你早就知道她会来?” “乐子嘛,当然要大家一起看才有趣~” 阿哈的笑声逐渐远去: “对了,纳努克让我转告你—— 去给我把其他的星神也炼成傀儡!” 镜子恢复正常。 李默把镜子扔回枕头下,躺倒在床上。 “一个个的……都这么麻烦。” 窗外,夜色渐深。 基地里,又多了一个危险而美丽的申请者。 客厅里,卡芙卡、星和流萤还在讨论。 星:“所以她真不是来报仇的?” 卡芙卡:“她是来跳槽的。聪明的选择,泯灭帮确实没前途。” 流萤:“那她以后……真的是同伴了?” 艾利欧跳上沙发扶手,琥珀色的眼睛在灯光下闪烁: “预言显示——” “她会带来很多麻烦。” “但也会带来很多可能。” “至于最终是哪个……” “那就要看李默怎么玩了!” 第一百四十九章 忠诚度测试 大丽花在星核猎手基地的试用期,过得异常……规矩。 每天早上七点准时起床,换上流萤给她准备的备用制服——一套简洁的黑色作战服,虽然远不如她那身白色连衣裙华丽,但她穿得一丝不苟。 八点到情报室报到,和流萤一起整理、分析从各个渠道汇集来的宇宙情报。 她确实如自己所说,对泯灭帮的内部结构、资源网络、隐秘据点如数家珍,三天时间就帮流萤完善了数据库里关于毁灭命途势力的整个板块。 中午和大家一起吃饭,举止优雅,谈吐得体,甚至还会在饭后帮忙收拾餐具。 下午参与训练,虽然她的战斗方式更偏向阴谋诡计和精神操控,但基础的体能和格斗训练她从未缺席,即使累得满头大汗也会坚持完成。 晚上则安静地待在自己房间,看书或整理笔记,十点准时熄灯。 如此模范的表现,持续了整整两周。 两周后的某个下午,基地成员们聚集在客厅,开了个小会。 星盘腿坐在沙发上,眉头紧皱,“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卡芙卡优雅地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一杯红酒:“说说看。” “她可是大丽花!康士坦丝!泯灭帮最危险的女人!” 星比划着,“理智与疯狂并存,在各大势力间反复横跳,为了追求‘盛放’不择手段——这是艾利欧给她的评价!” 她指向情报室方向:“可你看看她现在!简直像个模范员工!按时上下班,认真工作,连迟到早退都没有!这合理吗?” 流萤弱弱地举手:“可是……大丽花姐姐工作真的很认真,她教了我好多情报分析的技巧……” “这就是问题所在!” 星一拍大腿,“她表现得太完美了!完美得像假的!” 一直蹲在控制台上的艾利欧缓缓开口:“她的行为确实与预言中的形象存在偏差。” 卡芙卡抿了一口酒:“也许她真的想改过自新?” “我不信。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她肯定在憋大招。” 一直躺在旁边沙发上玩手机的李默,这时抬起头,插了一句: “那简单啊,测试一下她的忠诚度不就行了?” 众人看向他。 “怎么测试?”星问。 李默放下手机,坐起身,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不如让她今晚洗干净来我房间一趟。看她能不能忍住不对我下手?” 客厅里安静了三秒。 然后—— “这明明是见色起意!” 星猛地站起来,指着李默,“这算哪门子的测试忠诚度?!而且明明是你想对她下手好不好?!” 李默一脸无辜:“我这是在牺牲自己,为大家测试新成员的忠诚啊!你想,如果她真的图谋不轨,单独在我的房间,面对毫无防备的我,肯定会——” 星翻了个白眼,“肯定会什么?把你吃干抹净?得了吧,你就是馋人家身子!” 李默摊手:“那你说该怎么办?” 星抱着手臂,认真思考了几秒,然后眼睛一亮: “我觉得应该来我房间一趟才对!我也要测试一下她的——” 话还没说完,卡芙卡已经放下酒杯,抬手在她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下。 “嗷!” 星捂着脑袋,“卡芙卡你干嘛!” “少添乱。” 卡芙卡优雅地收回手,“李默的方法虽然不正经,但至少有点道理。你的方法……纯粹是胡闹。” 星撇撇嘴,重新坐下。 流萤小声说:“要不……用言灵术试试?” 卡芙卡摇头:“试过了,没用。她的精神抗性很高,言灵术只能让她短暂恍惚,无法强制她吐露真言。” 艾利欧甩了甩尾巴:“她的灵魂深处有某种防护,可能是长期在忆庭焚化工那种环境生存形成的本能防御。” 众人陷入沉默。 确实,谁都不是审讯专家。 卡芙卡擅长战斗和心理博弈,但不擅长审问;星更是个直性子;流萤太单纯;艾利欧能预言但没法直接看透人心;李默……李默的方法不提也罢。 讨论了半小时,也没讨论出个有建设性的方案。 最后李默打了个哈欠:“算了,船到桥头自然直。她要真有问题,迟早会暴露。 而且就算她真的有什么坏主意我也能给她摁下去,就算她成为须臾,我照样也能摁着她打。” (开玩笑!懂不懂对毁灭特攻的含金量) 会议不了了之。 当晚,十一点。 李默正戴着全息头盔在游戏里大杀四方,房门突然被轻轻推开了。 他暂停游戏,摘下头盔,转头看去。 门口站着大丽花。 她已经洗过澡了,及大腿的黑色长发湿漉漉地披在肩头,发尾的淡蓝色和金色挑染在灯光下闪着微光。 没穿那身白色连衣裙,也没穿基地的制服,而是裹着一件白色的浴袍,浴袍带子松松地系在腰间,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小片白皙的胸口。 浴袍下摆只到大腿中部,修长的腿一览无余。她光着脚,脚踝上还系着那朵黑色花朵装饰。 最要命的是,她身上还带着刚出浴的水汽和淡淡的香气,深紫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魅惑。 李默眨了眨眼。 “你这是……” “来通过测试。” 大丽花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颤抖,“白天……我听到你们的谈话了。” 李默:“……” (隔音结界又失效了?还是艾利欧那老猫故意的?) 他还没说话,大丽花已经走进房间,反手关上了门。 她走到床边,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浴袍带子,“我知道您不信任我。所以……我愿意接受任何测试。” 她抬起眼睛,直视李默: “包括您说的那种。”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李默笑了。 他从电竞椅上站起来,走到大丽花面前,仔细打量了她一番。 “行。我现在相信你的忠诚度了。” 大丽花一愣:“……什么?” “愿意为了证明自己做到这一步,至少说明你是真想留下来。好了,测试通过。现在……” 他指了指床: “你先躺下,让我好好睡一下。” 大丽花:“……啊?” 李默已经自顾自地爬上床,掀开被子,拍了拍身边的空位: “快点,明天还有任务呢。” 大丽花呆呆地站了几秒,然后像是明白了什么,脸微微泛红,默默爬上床,在李默身边躺下。 她紧张地闭上眼睛,等待着可能发生的事情。 然后—— 她感觉到李默翻了个身,手臂很自然地环过她的腰,把她往怀里搂了搂。 再然后…… 就没然后了。 李默把脸埋在她颈窝,深深吸了口气,满足地叹了口气: “嗯……洗发水味道不错。” 接着,呼吸就变得均匀而绵长。 他睡着了。 大丽花:“…………” 她保持着僵硬的姿势,脑子一时没转过来。 (就……这样?) (真的只是……睡觉?) 她等了十分钟,李默的呼吸越来越沉,搂着她的手臂也完全放松下来,真的就是单纯抱着她睡觉。 甚至……还轻轻蹭了蹭。 脸正好蹭在她胸前。 大丽花的脸更红了,但心里那根紧绷的弦,却莫名松了下来。 原来他真的只是想要个抱枕。 她小心翼翼地把浴袍裹紧些,调整了一下姿势,让李默抱得更舒服点。 窗外月色正好。 房间里一片宁静。 凌晨一点。 房门又被推开了。 这次是星。 她蹑手蹑脚地溜进来,嘴里嘀咕着:“白天看到这货买了新口味的薯片,趁他睡着偷一包……” 她摸黑走到零食架前,刚拿起一包薯片,突然听到床的方向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不止一个人的。 星动作一僵,缓缓转头。 月光从窗户洒进来,正好照亮了床上的景象。 李默侧躺着,怀里抱着裹着浴袍的大丽花。大丽花似乎也睡着了,头靠在李默肩上,黑色的长发铺散在枕头上。 李默的脸埋在她颈窝,一只手还无意识地搭在她腰间。 画面……莫名和谐。 星站在原地,手里的薯片“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她看着床上相拥而眠的两人,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零食,一股莫名的情绪涌上心头。 不是愤怒,不是惊讶,而是…… 她咬牙切齿地小声说,“可恶,我竟然酸了!” 她捡起薯片,愤愤地转身离开,关门时还故意用了点力—— “砰!” 床上的李默皱了皱眉,把怀里的大丽花搂得更紧了些,含糊地嘟囔了一句: “别闹……” 大丽花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嗯”了一声,往他怀里缩了缩。 门外,星听着里面的动静,更酸了。 她抱着薯片,气鼓鼓地走回自己房间。 “明天……” “明天我也要找个抱枕!” 第一百五十章 星的组队申请(邀请对象流萤) 第二天早晨,李默是在一阵柔软而温暖的触感中醒来的。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前是一片白皙的肌肤和精致的锁骨。 视线稍微上移,是浴袍松散的领口,以及领口下那对若隐若现的丰满曲线。 他的脸正贴在一片柔软之上——准确说,是埋在大丽花的双峰之间。 李默眨了眨眼,大脑还在开机状态。 他缓缓抬头,对上了一双深紫色的眼睛。 大丽花已经醒了,正低头看着他,表情平静中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玩味。她的黑色长发散落在枕头上,几缕发丝垂到李默脸上,带着淡淡的香气。 两人就这样对视了五秒。 大丽花先开口了,声音带着刚睡醒的微哑: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男人至死是少年?” 李默:“……” 他这才完全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姿势有多糟糕。 整张脸埋在人家的胸上,一只手还无意识地搭在人家的腰上,另一只手……不知道什么时候伸进了浴袍里,正贴在她光滑的背上。 李默默默地收回手,从大丽花怀里退出来,坐起身,清了清嗓子: “早。” “早。” 大丽花也坐起来,慢条斯理地整理浴袍领口,把那些泄露的春光重新遮好,“睡得怎么样?” 李默难得有点尴尬,“……还行。那个……昨晚……” 大丽花平静地陈述事实,“昨晚你把我当抱枕,睡着了还乱蹭。最后干脆整个人贴过来了。” 李默摸了摸鼻子:“确实,我睡觉不太老实。” “看得出来。” 大丽花下床,赤足踩在地板上,“不过没关系,至少证明了一点。” “什么?” “你对我的身体确实有兴趣。” 大丽花回头看他,深紫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这让我对自己的魅力恢复了些信心。” 李默:“……” (这女人……) 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大丽花已经走进了浴室。 十分钟后,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房间。 客厅里,卡芙卡正坐在沙发上悠闲地看早间新闻,手里端着咖啡。艾利欧蹲在窗台上晒太阳。 “早啊。” 卡芙卡抬眼看了看他们,墨镜后的眼神在大丽花微皱的浴袍和李默略显凌乱的头发上停留了一瞬,“昨晚……休息得好吗?” 李默大大方方地在沙发上坐下,“挺好。大丽花身材不错,抱起来挺舒服。” 大丽花脸微红,但保持着优雅的微笑:“李默大人睡觉很……热情。” 卡芙卡轻笑一声,没再多问。 这时,星从她的房间里冲了出来,一副刚睡醒的样子,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她看到李默,愣了一下,然后想起昨晚的事,脸突然鼓了起来。 “哼!”她重重地哼了一声,别过脸去。 李默:“?” (这丫头又怎么了?) 星气鼓鼓地走进厨房,看到正在准备早餐的大丽花,脚步顿了一下,眼神复杂地看了她几秒,然后—— 也“哼”了一声。 大丽花:“?” (我惹她了?) 早餐在一种微妙的氛围中进行。 星全程不看李默,也不看大丽花,埋头狂吃。大丽花优雅地小口进食,偶尔抬眼观察众人的表情。 卡芙卡一副看戏的姿态。李默则完全没受影响,吃得津津有味。 饭后,按照惯例是晨间会议。 艾利欧跳上控制台,宣布今天的任务: “流萤需要前往特洛维斯星系,回收一颗刚被发现的星核。任务难度:中等。” 流萤立刻站起来:“明白!” 艾利欧看向其他人:“流萤需要一名支援。谁愿意……” “我!” 星几乎是蹦起来的。 所有人都看向她。 星挺起胸膛,义正辞严地说:“流萤是新人,经验不足,需要我这个前辈的指导和保护!” 流萤感激地看向她:“谢谢星姐姐!” 李默挑眉:“你什么时候这么热心了?” “我一直都很热心!” 星瞪了他一眼,然后转向流萤,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流萤妹妹,你放心,有我在,保证任务顺利完成!” 她走到流萤身边,很自然地搂住流萤的肩膀: “我们姐妹同心,其利断金!” 流萤被搂得有点懵,但还是点点头:“嗯……谢谢星姐姐。” 星的下一句话,让整个控制中心的空气凝固了: “而且我觉得,我们特别有默契。你看,你文静,我活泼;你细心,我果断;你负责情报,我负责战斗——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流萤:“……啊?” 卡芙卡端着咖啡的手停在半空。 艾利欧的尾巴不摇了。 李默的嘴慢慢张大。 星完全没注意到众人的反应,继续她的“表演”: “所以流萤,以后的任务我们都组队吧!我保护你,你辅助我,我们形影不离,朝夕相处,培养更深的感情——” “等等。” 李默终于忍不住打断,“星,你在说什么?” 星转头看他,理直气壮:“我在邀请流萤组队啊!怎么了?” 李默指着她还搂在流萤肩上的手,“组队就组队,你动手动脚干嘛?还有那些‘天造地设’、‘形影不离’、‘培养感情’的词儿是几个意思?” 星眨眨眼:“就是字面意思啊。我觉得我和流萤特别配,想和她成为固定搭档,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大了!” 李默站起来,“你一个女的,对另一个女的说这种话,不觉得奇怪吗?!” 星歪头:“哪里奇怪了?闺蜜之间不都这样吗?” 李默:“闺蜜会说什么‘天造地设的一对’吗?!” “会啊!” 星一本正经,“我和卡芙卡也经常说我们是天生一对!” 卡芙卡放下咖啡杯,优雅地推了推墨镜:“不,我们没说过。” 星:“……卡芙卡你拆我台!” 流萤这时弱弱地开口:“那个……星姐姐,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误会?” 星看向她,突然凑近,两人的脸几乎贴在一起,“流萤,你不觉得我们很配吗?” 流萤的脸“唰”地红了:“我……我……” 李默看着这一幕,感觉自己的CPU要烧了。 (这什么情况?) (星在撩流萤?) (一个女的对另一个女的发起组队申请?) (而且还这么直球?!) 他看向卡芙卡,用眼神询问:这丫头受什么刺激了? 卡芙卡回了他一个“我也不知道”的眼神。 艾利欧突然开口,声音平静: “星,你是因为昨晚的事,才这样的吗?” 星身体一僵。 李默:“昨晚的事?” 艾利欧:“她半夜去你房间偷零食,看到了你和……” 它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李默恍然大悟。 他看向星,眼神变得古怪: “所以你是因为看到我……和大丽花睡觉,受刺激了,才要给自己也找个……‘搭档’?” 星纠正道,脸有点红,“不是睡觉!是贴在一起!而且我才不是受刺激!我就是觉得……觉得……” 她卡壳了。 李默看她这副样子,突然明白了。 他摆摆手:“行吧行吧。你想和流萤组队就组队吧。不过——” 他看向流萤: “流萤,你不愿意的话可以拒绝。这是你的自由。” 流萤看看李默,又看看还搂着自己的星,犹豫了几秒,小声说: “我……我觉得和星姐姐组队挺好的。” 星眼睛一亮:“真的?!” “嗯。” 流萤点头,“星姐姐很可靠,有她在,我确实会安心很多。” “耶!” 星高兴得差点跳起来,“那就这么说定了!从今天起,我们就是固定搭档了!” 她松开流萤,转向控制台: “艾利欧!今天的任务就我和流萤去!保证完成!” 艾利欧的琥珀色眼睛在星和流萤之间转了一圈,尾巴轻轻摆动: “可以。” 它顿了顿,补充道: “但任务优先,别玩过头。” 星:“保证不会!” 她拉起流萤的手:“走,我们去准备装备!” 两个女孩手拉手跑出了控制中心。 留下李默、卡芙卡和大丽花面面相觑。 卡芙卡优雅地抿了一口咖啡,悠悠道: “年轻真好啊。” 李默揉着太阳穴: “我感觉我的三观受到了冲击。” 大丽花安静地站在一旁,深紫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笑意。 她想起早上李默贴在自己胸上醒来的样子,又看看星刚才那副模样,突然觉得…… 这个星核猎手基地的人际关系,比她想象中还要复杂有趣。 “男人致死是少年,看来女人也不例外。” 第一百五十一章 星:混蛋,跟动我妈! 星和流萤离开后,基地突然安静下来。 控制中心里只剩下李默、卡芙卡和大丽花——艾利欧照例被李默下意识忽略了,黑猫对此已经习惯,正蜷在控制台顶端打盹。 李默伸了个懒腰,目光在两位女士身上转了一圈,最后锁定在卡芙卡身上。 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走到卡芙卡面前,很绅士地行了个礼: “亲爱的?? ??????卡芙卡女士~” 卡芙卡正优雅地擦拭着她的爱枪,头也不抬:“说。” 李默眨眨眼,“不知道您是否有兴趣,跟我一起探讨一下生活的真谛?” 空气安静了三秒。 卡芙卡放下枪,推了推额前的墨镜,紫红色的眼睛透过镜片平静地看着李默: “没兴趣。” 回答得干脆利落,不带一丝犹豫。 李默:“……” (好歹给点面子啊!) 这一幕要是让半个月前的卡芙卡看到,估计会震惊到墨镜都掉下来。 但现在的卡芙卡,已经对李默彻底“祛魅”了。 刚认识时,她对这位绝灭大君、星神傀儡炼制者、轻松碾压冥火大公的强者,确实抱有相当的敬畏——甚至脑补过他是那种高深莫测、杀伐果断、一言决定文明生死的世外高人。 结果呢? 半个月的朝夕相处,滤镜碎了一地。 这家伙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宅男! 每天睡到自然醒,醒来第一件事是刷手机看星博;吃饭挑食,只爱吃垃圾食品;沉迷各种全息游戏,能为了抽卡连续爆肝三天;房间乱得像被反物质军团洗劫过;还特别喜欢黏人,尤其是黏漂亮女性。 什么神性?什么威严?什么高冷? 人性直接拉满,还是那种“需要人照顾不然会饿死”的巨婴型人性。 最让卡芙卡无语的是,这半个月她不知不觉就承担起了“基地大家长”的角色。 李默把零食包装袋扔得到处都是——她得收拾。 星和流萤训练时差点把训练室炸了——她得善后。 大丽花刚来不熟悉基地设施——她得指导。 就连艾利欧的猫粮快吃完了,都是她提醒李默去买的。 卡芙卡曾经私下对艾利欧吐槽,“再这样下去,我快成他们妈了。” 艾利欧当时只回了一句:“预言显示,这是你的命运。” 卡芙卡:“……我能拒绝这个命运吗?” 艾利欧:“你可以试试。” 于是现在,当李默又一次试图“撩”她时,卡芙卡选择了最直接的应对方式—— 无视。 李默当然不肯放弃。 他的人生信条之一就是:只要脸皮厚,没有撩不到的妹。 “卡芙卡~” 他凑近些,“你看今天天气多好,阳光明媚,万里无云,正是探讨人生哲学的好时机~” 卡芙卡起身,优雅地绕过他,走向情报室:“我要整理上个季度的任务报告。” “我帮你!” “不用。” “那我给你泡咖啡!” “我自己会。” “那我……” “李默。” 卡芙卡在情报室门口停住,回头看他,墨镜后的眼神带着一丝无奈,“你能不能找点正事做?” 李默一脸无辜:“撩你就是我现在的正事啊。” 卡芙卡:“……” 她深吸一口气,走进情报室,关门,上锁。 动作一气呵成。 李默碰了一鼻子灰,也不气馁,转头看向大丽花。 大丽花立刻举起手中的数据板:“我要分析泯灭帮的最新动向,很忙。” 说完迅速溜进自己的房间。 李默:“……” (现在的女人都这么难撩吗?) 他不死心,开始在基地里晃悠,寻找一切可以和卡芙卡“偶遇”的机会。 卡芙卡去厨房倒水——李默“刚好”也在厨房找吃的。 卡芙卡去阳台透气——李默“刚好”也在阳台晒太阳。 卡芙卡去训练室练枪——李默“刚好”也在训练室活动筋骨。 最后卡芙卡忍无可忍,直接用言灵术给自己加了个“存在感降低”的buff,这才获得片刻清净。 三天后。 星和流萤回来了。 基地传送门亮起,两个女孩的身影出现在控制中心。 但她们的状态……有点不对劲。 星走在前面,整个人像丢了魂一样,眼神空洞,脚步虚浮,嘴里还念念有词:“怎么会这样……不应该啊……” 流萤跟在她身后,脸通红得像熟透的苹果,低着头不敢看人,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时不时偷偷瞥一眼星的背影。 李默正巧在客厅沙发上躺着打游戏,看到她们这副样子,好奇地问: “任务不顺利?” 星没理他,继续神游天外地往自己房间走。 流萤小声回答:“任务……很顺利。星核已经回收了。” “那她这是?”李默指了指魂不守舍的星。 流萤的脸更红了:“那个……在任务中……发生了一点……意外……” 她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 李默还想追问,突然听到厨房传来动静——卡芙卡正在准备晚餐。 他眼睛一亮,游戏也不打了,从沙发上弹起来,冲进厨房。 “卡芙卡!我来帮你!” 卡芙卡正系着围裙切菜,头也不回:“不用。” “要的要的!” 李默凑过去,很自然地伸手想接过她手里的刀,“这种粗活让我来~” 卡芙卡侧身避开:“你会切菜?” “当然会!” 李默挺起胸膛,“我当年在荒星闭关三百年,厨艺可是练到大师级的!” “那你之前为什么天天吃泡面?” “……那是为了节省时间!” 两人在厨房里拉扯起来。 卡芙卡想避开李默,李默偏要凑上去帮忙。一个优雅闪避,一个死缠烂打,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最后卡芙卡被逼到角落,李默趁机伸手想拿她手里的刀,结果脚下被垃圾桶绊了一下—— “啊!” 整个人往前扑倒。 卡芙卡下意识伸手扶他。 于是画面变成了:李默扑在卡芙卡身上,卡芙卡背靠着墙,一手还握着菜刀,另一手扶着他的肩。两人贴得很近,李默的脸差点埋进卡芙卡颈窝。 就在这时—— “砰!” 厨房门被猛地推开。 魂游天外了一路的星,终于恢复了一点神智,想来找卡芙卡倾诉心事。 然后她就看到了这一幕: 她最依赖的“卡妈”,被李默那个混蛋压在墙上,两人姿势暧昧,贴得极近,卡芙卡的手还搭在李默肩上。 星的脑子“嗡”的一声。 下一秒,怒火冲昏了理智。 “我靠!你这个混蛋——” 她抄起旁边架子上的平底锅,气势汹汹地冲了过去: “竟然敢动我的卡妈!!!” 李默吓得赶紧从卡芙卡身上跳开:“等等!误会!这是误会!” 星一锅拍过来,“误会个屁!我都看到了!你压着卡妈!还想非礼她!” “我没有!我只是差点摔倒!” “摔倒需要贴那么近吗?!摔倒需要脸埋脖子吗?!” “那是意外!” “意外你个头!看锅!” “啪!” 平底锅结结实实拍在李默背上。 “嗷——!星你冷静点!听我解释!” “我不听!今天我就替天行道,灭了你这淫魔!” “谁是淫魔啊喂!” 厨房里顿时鸡飞狗跳。 星举着平底锅追着李默打,李默抱头鼠窜,卡芙卡优雅地退到安全区域,取下围裙,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服,然后—— 淡定地继续切菜。 仿佛这场追杀与她无关。 流萤听到动静跑过来,看到厨房里的混乱场面,吓得不知所措:“星、星姐姐!李默前辈!你们别打了!” 大丽花也闻声赶来,靠在门框上,深紫色的眼睛里满是玩味: “真是热闹啊。” 艾利欧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厨房窗外,蹲在窗台上,琥珀色的眼睛平静地看着这场闹剧。 它的尾巴轻轻摆动,像是在说: “又开始了。” 第一百五十二章 “自作自受”,笑死了直接受着好吧! 厨房里的追杀戏码,已经持续了五分钟。 星高举着平底锅,气喘吁吁地追着李默绕料理台转圈。李默则抱头鼠窜,嘴里不停地解释: “真的只是意外!我脚滑了!” “你滑到卡妈身上去了?!” 星又一锅挥空,“我看你就是故意的!” “我没有!我对天发誓!” “发誓有用的话,宇宙早和平了!” 流萤焦急地跟在旁边,试图拉住星:“星姐姐,冷静点!李默前辈应该不是故意的……” 星推开流萤的手,“流萤你别拦我!今天我就要为卡妈讨回公道!” 卡芙卡已经切完了菜,现在正淡定地站在灶台前热油,仿佛身后的追杀与她无关。她甚至还有闲心问了一句: “晚上吃煎牛排,有人不吃五分熟的吗?” 李默:“我要吃全熟的!生肉我吃不习惯。” 星:“还有心情在这里说晚饭!看锅!” 大丽花靠在厨房门框上,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包薯片,正优雅地一片片吃着,深紫色的眼睛里满是看戏的愉悦。 艾利欧依旧蹲在窗台上,尾巴有节奏地摆动,像在给这场追逐战打拍子。 “李默你给我站住!”星又一个猛扑。 李默灵活地侧身躲开,结果脚后跟绊到了什么东西—— “砰!” 一个被随意丢在地上的空饮料罐。 “我靠!”李默身体失去平衡,向后倒去。 他下意识伸手想抓住什么,结果抓住了料理台的边缘。但这个动作让他的身体转了半圈,变成了面向星的方向。 星正举着锅冲过来,看到李默突然转身,一时没收住脚步—— “啊!” 两人撞了个满怀。 李默向后倒,星向前扑。 在重力作用下,两人一起摔向地面。 时间仿佛变慢了。 流萤惊恐地伸手:“星姐姐——!” 大丽花吃薯片的动作停住了。 卡芙卡关火的动作顿了一下。 艾利欧的尾巴停止了摆动。 然后—— “噗通。” 两人重重摔在地上。 李默后背着地,星压在他身上。 更要命的是,因为摔倒时的角度问题,两人的脸……贴在了一起。 嘴唇对嘴唇。 准确地说,是星的嘴唇,结结实实地印在了李默的嘴唇上。 厨房陷入死寂。 三秒钟。 五秒钟。 十秒钟。 李默瞪大眼睛。 星瞪大眼睛。 两人的嘴唇还贴在一起,谁都没想起来要分开。 直到—— “咳咳。”卡芙卡清了清嗓子。 星像触电一样猛地弹起来,捂着嘴后退好几步,脸“唰”地红到了耳根。 李默躺在地上,一脸懵逼地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流萤双手捂嘴,眼睛瞪得圆圆的。 大丽花终于把嘴里的薯片咽了下去,深紫色的眼睛里闪过奇异的光彩,轻声评价:“……精彩。” 艾利欧的尾巴重新开始摆动,琥珀色的眼睛里似乎带着一丝笑意。 星终于反应过来,指着李默,声音都在抖: “你、你、你……!” 李默从地上坐起来,也指着她:“我、我、我什么我!是你压过来的!” “要不是你绊倒,我会压过来吗?!” “要不是你追我,我会绊倒吗?!” “要不是你非礼卡妈,我会追你吗?!” “都说了那是意外!” 两人又开始吵。 这时李默注意到了绊倒他的罪魁祸首——那个躺在地上的空饮料罐。 他捡起罐子,气愤地环顾厨房: “不是!到底是谁没事闲着在这里随地乱扔杂物?!” 他看向流萤:“流萤,是你吗?” 流萤连忙摇头:“不、不是我!我从来不乱丢东西……” 看向大丽花:“大丽花?” 大丽花优雅地摊手:“我今天第一次进厨房。” 看向卡芙卡:“卡芙卡?” 卡芙卡重新开火,语气平静:“你觉得我会喝这种东西吗?” 最后,李默看向窗台上的艾利欧:“艾利欧,你看见是谁……” 话没说完,艾利欧就打断了他: “那不是你自己乱丢的吗?” 黑猫的琥珀色眼睛平静地看着李默: “三天前的下午,你打完游戏出来找水喝,喝完就把罐子随手扔在地上。当时我提醒你收拾,你说‘等会儿再收’。” 它顿了顿,补充道: “然后你就忘了。” 厨房再次陷入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李默身上。 李默拿着那个空罐子,张了张嘴,又闭上。 他仔细回忆…… 好像……确实有这么回事? 星这时反应过来了,脸更红了——这次是气的: “所以!是你自己乱丢东西!绊倒了自己!还、还害我……” 她说不下去了,用力擦了擦嘴唇,仿佛想把刚才的触感擦掉。 李默理亏,气势弱了下去:“那、那也不能全怪我啊……谁让你追我的……” “你还说!” “好了。”卡芙卡终于出面调停。 她把煎好的牛排放到盘子里,转身看向还在对峙的两人: “意外已经发生了,吵也没用。” 她优雅地用围裙擦了擦手: “现在,李默,把厨房收拾干净。星,去洗把脸冷静一下。流萤,帮我摆餐具。大丽花……” 她看向还在吃薯片的大丽花: “别光看戏,去拿饮料。” 最后看向艾利欧: “艾利欧,通知一下,五分钟后开饭。” 命令简洁明了,不容置疑。 众人下意识地服从。 李默乖乖去拿扫帚,星闷头走向洗手间,流萤开始摆盘子,大丽花放下薯片去冰箱拿饮料。 艾利欧从窗台跳下来,走向餐厅。 卡芙卡解下围裙,看着恢复秩序的厨房,满意地点点头。 然后,她像是想起什么,看向李默的背影,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自作自受。” 李默正在扫地的手顿了一下。 他回头,委屈巴巴地看了卡芙卡一眼。 卡芙卡已经转身去端菜了,只留给他一个优雅的背影。 李默叹了口气,继续扫地。 (今天真是……。) (不仅没撩到卡芙卡,还挨了一锅,摔了一跤,被亲了一口——虽然严格说不算坏事?——还要被罚打扫卫生。) 他扫着那个罪魁祸首的空罐子,小声嘀咕: “以后再也不乱丢垃圾了……” 窗外的夕阳透过厨房窗户洒进来,给这个刚结束闹剧的空间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 晚餐时间,气氛依然微妙。 星全程不看李默,埋头猛吃牛排。 李默也不敢多话,安静吃饭。 流萤时不时偷偷看星一眼,又看看李默,表情复杂。 大丽花优雅地切着牛排,眼神在星和李默之间来回移动,似乎觉得这比电视剧还有趣。 卡芙卡则一如既往地优雅从容,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艾利欧,在吃完自己的猫粮后,跳到李默旁边的空椅子上,轻声说了一句: “预言显示——” “这只是开始。” 李默拿叉子的手抖了一下。 他看向艾利欧。 黑猫的琥珀色眼睛里,倒映着餐厅温暖的灯光。 以及一丝……看好戏的期待。 第一百五十三章 星:小娇妻竟是我自己? 晚餐在一种诡异的安静中结束了。 盘子里剩下最后一块牛排时,五个人(加一只猫)围坐在餐桌旁,大眼瞪小眼。 星依旧不看李默,盯着自己面前的空盘子,仿佛上面刻着什么宇宙真理。 李默则拿着叉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餐后水果,眼神飘忽。 流萤坐立不安,手指绞着桌布。大丽花优雅地抿着餐后酒,深紫色的眼睛在众人之间流转。卡芙卡平静地擦拭着墨镜。 艾利欧已经吃完自己的猫粮,正蹲在窗台上看夜景——或者说,假装看夜景,实际上耳朵竖得老高。 尴尬的气氛像凝固的果冻,厚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李默终于受不了了,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打破沉默: “那个……你们今天任务执行得怎么样?” 没人理他。 他硬着头皮继续: “为什么星回来的时候感觉跟丢了魂一样?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星猛地抬头,瞪了他一眼:“要你管!” 流萤小声说:“还、还是不要说了吧……” 李默的好奇心被勾起来了:“别啊,说说看,万一我能帮上忙呢?” 卡芙卡放下墨镜,紫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兴趣:“我也想知道。任务报告里只写了‘顺利回收星核’,但没写过程。” 大丽花优雅地晃着酒杯:“我也挺好奇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星和流萤身上。 星的脸又红了——这次是羞愤交加的那种红。她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咬牙切齿地说: “没什么好说的!就是……就是普通任务!” 流萤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蝇:“其实……也不普通……” 李默来了精神:“详细说说?” 星狠狠瞪了他一眼,但架不住其他人也都好奇地看着她。她憋了半天,终于破罐子破摔地开口: “行!说就说!”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 “任务地点是个废弃的星际实验室,里面堆满了实验失败产生的变异生物。 长得像肉瘤的触手怪,会喷酸液的飞行虫,还有那种……那种黏糊糊的、会分裂的史莱姆一样的玩意儿!” 她一边说一边比划着,表情嫌恶: “我们刚拿到星核,那群怪物就涌出来了。乌泱泱一大片,起码有上百只!” 李默点头:“然后呢?” “然后?” 星挺起胸膛,“我当然要保护流萤啊!她是辅助型,我是战斗型,这时候就该我挡在前面!” 她说着说着,语气又弱了下去: “我、我就冲上去了……想着来个帅气的清场,在流萤面前表现一下……” 卡芙卡挑眉:“表现?” 星的脸更红了:“就、就是……前辈保护后辈的那种表现!” 李默憋着笑:“懂了,你继续说。” 星的声音越来越小,“我冲上去了,然后……就被打飞了。” 餐桌安静了一秒。 李默:“……啊?” 星急忙解释,“那些怪物比我想的厉害!触手会缠绕,酸液会腐蚀装甲,史莱姆还会分裂!我被三只触手怪缠住,两只飞虫朝我喷酸液,还有一群史莱姆从下面爬过来……” 她越说越委屈: “我的武器打在它们身上效果不好,防御也被酸液腐蚀了。眼看就要被包围……” 流萤这时小声接话:“然后……我就变身了。” “变身?”李默眨眨眼。 星的表情变得极其复杂,那是混合了震惊、羞耻、自我怀疑和世界观崩塌的复杂神色: “流萤她……掏出了一个……变身器。” 流萤的脸红得像要滴血:“是、是装甲召唤装置……” “然后!” 星提高音量,仿佛这样能缓解自己的尴尬,“一阵光闪过!我那个香香软软、文静可爱、说话都会脸红的流萤妹妹——” 她一字一顿: “变、成、了、一、台、机、甲!” 星一边说一边配上夸张的肢体动作。 “不是普通机甲!是三米多高!全身覆盖重装甲!肩扛粒子炮!背后有推进翼!眼睛还会发红光的那种!战斗型机甲!” 她看向流萤,眼神里满是控诉: “而且她变身完的第一句话是——‘星,退后,这里交给我’!” “语气冷静!声音还带着机械合成音!跟平时完全不一样!” 李默终于忍不住,“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星瞪他:“你笑什么!” “没、没什么……” 李默捂着嘴,肩膀抖得厉害,“你继续说……” 星深吸一口气,继续她的“悲惨”讲述: “然后我就看到,我那香香软软的流萤妹妹——不对,是那台机甲——抬起手,掌心凝聚出高温能量,一个‘点燃星海’就把所有触手怪烧成了灰!” “肩炮一转,飞虫全被打爆!” “最后她抽出背后的光剑,一个横扫,所有史莱姆都蒸发成了水蒸气!” 她捂着脸: “全程不到三十秒!上百只怪物!全灭!” “然后她又变回来了,变回那个香香软软的流萤,还红着脸问我‘星姐姐你没事吧’……” 星放下手,眼神空洞: “你们知道我当时是什么心情吗?” 她看向李默,声音颤抖: “我原本以为我拿到的是霸道总裁爱上小娇妻的剧本——我是总裁,流萤是娇妻。” “结果呢?” “对面才是霸道总裁!我他妈是那个小娇妻!” “轰!” 李默终于忍不住了,拍桌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指着星: “我靠!笑死我了!哈哈哈哈!你、你该不会不知道格拉默铁骑吧?!” 星一愣:“格……什么?” “格拉默铁骑!” 李默擦着笑出来的眼泪,“流萤是格拉默的幸存者啊!她的真实身份是格拉默铁骑‘萨姆’!那个在战场上以一敌百的传奇机甲战士!” 他看向流萤:“是吧?” 流萤红着脸点头:“嗯……格拉默灭亡后,我一直在寻找生存的意义,后来加入了星核猎手……” 星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 李默继续笑:“你难道平时不看队员的资料吗?!艾利欧给的档案里明明写得很清楚!” 星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我、我想着看那东西也没什么用……日常出任务,大家也就能了解对方,不是吗?” “了解个屁!” 李默笑得直拍大腿,“你连队友是机甲战士都不知道!还想着保护人家!哈哈哈哈!” 他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你个铁憨憨!活该!” 星的脸彻底垮了。 她看向流萤,眼神委屈:“你……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流萤小声说:“我、我以为你知道……档案里都有写……” “我没看啊!” 星欲哭无泪,“我以为你就是个普通的文职辅助!” 卡芙卡这时优雅地开口:“事实上,流萤的战斗评级在组织里排第二,仅次于李默。” 大丽花晃着酒杯,笑眯眯地补刀:“而且她变身后的战斗力,可能比星你高两个等级哦。” 星:“……” 她整个人瘫在椅子上,生无可恋。 李默终于笑够了,擦了擦眼泪: “好了好了,别难过了。至少你现在知道了,以后出任务记得——” 他顿了顿,咧嘴一笑: “抱紧流萤大腿。” 星狠狠瞪了他一眼,但没反驳。 因为她突然意识到……李默说得对。 流萤这时小心翼翼地拉了拉星的袖子: “星姐姐……对不起,我该早点告诉你的……” 星看着流萤那双水汪汪的眼睛,心里的委屈突然消了一半。 (算了……) (机甲战士就机甲战士吧……) (至少变回来之后,还是香香软软的……) 她叹了口气,揉了揉流萤的头: “没事……是我自己没看资料。” 然后她看向李默,咬牙切齿: “但是你不准再笑了!” 李默立刻板起脸:“我没笑。” 但他的嘴角还在抽搐。 窗台上,艾利欧的尾巴轻轻摆动。 琥珀色的眼睛里,倒映着餐桌旁这群性格各异、却又奇妙和谐的同伴。 “预言显示——” 它轻声自语: “这样的日子,还会持续很久。” 窗外,星空璀璨。 基地里,尴尬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暖的、闹腾的日常感。 只是星可能需要一点时间,来接受自己从“霸道总裁”到“小娇妻”的身份转变。 以及…… 她默默决定: 今晚就去把所有人的档案背下来。 绝对不要再闹这种笑话了。 第一百五十四章 档案夜惊魂:原来我队友是怪物 深夜两点,星核猎手基地一片寂静。 只有情报室的灯还亮着。 星坐在控制台前,面前悬浮着五份全息档案——李默、卡芙卡、流萤、大丽花,以及她自己的。 她决定按照艾利欧的建议,好好“认识”一下自己的队友。 “先从最简单的开始……”她点开了自己的档案。 【姓名:星】 【加入时间:标准宇宙历XXXX年】 【战斗评级:A(有潜力提升至S)】 【特殊能力:虚数能量适应性极高】 【备注:性格活泼,战斗直觉优秀,但缺乏系统训练和情报意识。——艾利欧批注:需加强理论学习】 星撇撇嘴:“我战斗直觉明明很好……” 接着她点开流萤的档案——这次她看得格外仔细。 【姓名:流萤(代号:萨姆)】 【真实身份:格拉默帝国最后铁骑】 【加入时间:标准宇宙历XXXX年】 【战斗评级:S+(机甲形态)/B(常态)】 【特殊能力:格拉默铁骑装甲召唤(代号“萨姆”),战场生存专家,星核能量兼容测试体】 【过往战绩:格拉默保卫战(击杀敌方单位x87w),边境清扫行动(剿灭星际海盗集团x12)……】 【备注:平时性格温和内向,战斗时切换为冷静高效的战士模式。对格拉默的覆灭抱有执念,仍在寻找生存意义。——艾利欧批注:可靠的后盾,但需注意心理状态】 星看着那一长串战绩,嘴角抽了抽: “击杀敌方单位……八十七万?!” 她想起今天自己还被几只变异生物打得狼狈不堪,而流萤在真正的战场上…… “算了,下一个。”她点开卡芙卡的档案。 【姓名:卡芙卡】 【加入时间:未知(早于基地建立)】 【战斗评级:S】 【特殊能力:言灵术(通过语言植入心理暗示),枪术大师,情报分析专家】 【过往经历:记录缺失(最高机密)】 【备注:基地实际管理者,负责日常运营和新人指导。性格优雅冷静,但偶尔会露出疲惫神色。——艾利欧批注:别让她太累,否则所有人都会倒霉】 星点点头:“卡妈确实辛苦……等下,‘早于基地建立’?” 她有种不好的预感,但还是点开了大丽花的档案。 【姓名:康士坦丝(代号:大丽花)】 【原身份:泯灭帮冥火大公之女】 【加入时间:标准宇宙历XXXX年】 【战斗评级:A(偏重精神操控与谋略)】 【特殊能力:欲望放大(可诱发目标深层欲望),生存专家,多势力情报网】 【过往事迹:曾在七个大型势力间周旋,三次成功背叛并获利,引导两次内部政变……】 【备注:理智与疯狂并存,忠于自我。加入动机复杂,需长期观察。——艾利欧批注:危险的合作者,但有用】 星看得背后发凉:“引导两次政变……还好她现在是我们的人……” 最后,她深吸一口气,点开了那份她一直不敢看的档案—— 李默的。 档案加载的瞬间,星的眼睛就瞪圆了。 【姓名:李默】 【称号:绝灭大君(纳努克赐予),星神傀儡师,苍城拯救者,欢愉编外员,半吊子丰饶民……】 【年龄:???(预估≥2000标准宇宙年)】 【战斗评级:EX(无法测量)】 星脱口而出,“好家伙!这货竟然都已经两千多岁了?!怎么一天到晚还那么不正经?!” 她继续往下看,然后整个人都不好了。 【过往战绩(部分记录)】: 【·星历6300年:于仙舟苍城斩杀“噬界罗睺”,重创丰饶令使“倏忽”,改写苍城覆灭历史】 星:“……一剑砍废了倏忽?” 她知道倏忽是谁——丰饶令使,仙舟联盟的死敌,让无数仙舟人闻风丧胆的存在。 在李默的档案里,就一句轻描淡写的“重创”。 【·宇宙历XXXX年:与天才俱乐部#4“寂静领主”波尔卡·卡卡目、毁灭令使“焚风”展开三方混战,战斗持续一千年,最终三方重创(注:此战后焚风躲入虚无,波尔卡下落不明)】 星:“同时对战天才俱乐部第四席,外加一个最强毁灭令使……等等,‘现在换人了!换成他自己了’是什么意思?” 她突然想起档案开头的称号——“绝灭大君”。 难道…… 【·宇宙历XXXX年:于星际和平公司指路下斩杀绝灭大君“光逝”,随后被纳努克强行赐福,晋升为新一代绝灭大君】 星:“我靠!这家伙竟然直接砍翻了光逝!然后顶替了他的位置?!” 她的手在抖。 她想起自己今天还拿平底锅追着这位“绝灭大君”打…… (我还能活着吃饭真是奇迹。) 颤抖着往下翻,她看到了更离谱的内容。 【特殊关系网络】: 【·镜流(仙舟罗浮剑首):师徒/暧昧/病娇囚禁关系。备注:该女性对李默抱有极端占有欲,曾实施软禁,目前处于“沉淀期”,归来时间未知。——艾利欧批注:建议保持距离,否则可能被柴刀】 【·星啸(绝灭大君·反物质军团将军):同事/骚扰/赌约“小媳妇”关系。备注:双方签订赌约,星啸赌输后成为李默名义上的“所有物”。——艾利欧批注:纳努克默许,但别玩太过】 【·幻胧(绝灭大君):同事/互相算计/肉体关系。备注:该女性觊觎李默的丰饶之力,曾试图出卖他但失败。——艾利欧批注:塑料关系,随时可能破裂】 【·翡翠(星际和平公司石心十人·第一席):利益同盟/肉体关系/真实感情发展。备注:双方始于交易,现已产生真实依赖。——艾利欧批注:这是最正常的一段,珍惜吧】 星看着这一长串名单,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 最后她喃喃道: “好家伙……竟然把自己同事睡了。而且还有这个白发小姐姐对他死心塌地,他跟那个翡翠有关系……这他妈的是人?!” 她不得不承认——她酸了。 仔细看这些女性的类型: 镜流——冰山美人,白发红瞳,剑道巅峰,病娇属性。 星啸——冷面军人,银发紫瞳,高效致命,被迫顺从。 幻胧——妖艳腹黑,诡计多端,危险迷人。 翡翠——成熟御姐精明干练,事业女性。 每一个……都是她喜欢的类型。 “这不公平……” 星趴在控制台上,声音带着浓浓的酸涩,“凭什么他一个人占了这么多优质资源……”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当她的目光停留在“星啸”这个名字和档案旁那张冷艳的银发女子全息影像时,心里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 仿佛……她将来会跟这个人产生某种联系? “什么鬼……”星甩甩头,把这个荒谬的念头抛到脑后。 她继续往下翻,看到了李默的能力评估: 【能力评估】: 【·修仙体系:大乘中期(约等于令使级巅峰,实际战力因机制优势可越级)】 【·命途兼容:毁灭(绝灭大君)、丰饶(阿哈赐予精血)、欢愉(微弱印记)、纯修仙(本源)】 【·特殊物品:万魂幡(内含上万虫魂+大乘期主魂)、繁育星神傀儡“小繁”(战力约等于七个普通令使)、玛瑙世界(已炼化的小世界)……】 星已经麻木了。 她关掉档案,瘫在椅子上,双眼无神地望着天花板。 两千多岁。 斩杀过令使。 和星神分身打过交道。 炼化了星神尸体。 还跟四个不同类型的顶级美女有关系…… “所以我这几天……是在跟一个活着的传奇打闹?还拿平底锅拍他?还……还亲了他?” 她想死。 控制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李默睡眼惺忪地走进来,看到星,愣了一下: “你怎么还没睡?” 星猛地坐直,看李默的眼神完全变了——那是混合了敬畏、恐惧、好奇和一丝丝酸涩的复杂眼神。 “我……我在看档案。”她小声说。 李默走到零食架前,拿了一包薯片:“哦,看到我的了?” “……嗯。” “感想如何?” 星张了张嘴,最后憋出一句: “你……真的是人类吗?” 李默撕开薯片袋,咧嘴一笑: “以前是,现在……算是人类plus吧。” 他抓了一把薯片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 “不过别想太多,档案是档案,人是人。我现在就是个想睡觉但肚子饿的宅男。” 他晃了晃薯片袋: “要一起吃吗?” 星看着这个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嘴里塞满薯片的“绝灭大君”,突然觉得…… 档案里那个毁天灭地的怪物,和眼前这个吃货,可能真的是同一个人。 只是她需要点时间来接受这个事实。 “要。”她说。 李默把薯片递过去。 两人坐在控制室里,在深夜的寂静中分享一包薯片。 窗外,星辰闪烁。 星偷偷瞥了李默一眼。 他还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仿佛档案里那些惊天动地的事都与他无关。 (也许……) 她心想, (这就是强者的余裕?) 或者…… (他只是单纯的没心没肺?) 不管是哪种,星突然觉得,有这样的队友…… 至少,不会无聊。 第一百五十五章 天才与莽夫 前往黑塔空间站的路上,李默一直在思考一个严肃的问题: “该怎么优雅地打黑塔的脸,又不至于让她气得把我拉黑?” 毕竟,艾利欧交代的任务是“把星核交给黑塔”,不是“把黑塔气死然后把星核扔她脸上”。 虽然李默很想选后者。 事情要追溯到N年前,李默刚加入星核猎手不久,在一次宇宙拍卖会上偶遇了黑塔——准确说,是她的某个远程操控人偶。 当时两人都在竞拍一块稀有的“虚数结晶”,李默用修仙界的鉴定法一眼看出那东西内部有裂纹,实际价值只有标价的三分之一。 但黑塔显然没看出来,或者说,以她天才的自傲,根本不屑于仔细鉴定。 李默好心想提醒一句(毕竟两人之前也算是有点交情,不过不是什么太好的交情):“那玩意儿是次品。” 黑塔人偶转过头,紫色瞳孔透过屏幕扫了他一眼,淡淡评价: “莽夫的眼光。” 然后以高出底价五倍的价格拍下了那块结晶。 三天后,星际拍卖行的鉴定报告出炉——确实是次品。 黑塔没说话,但李默听说她把自己关在实验室里整整一天,出来时炸了三台分析仪。 从那以后,“莽夫”这个词就成了黑塔对李默的专属称呼。 而李默对黑塔的评价则是:“钱多烧得慌的天才。” 现在,李默带着那颗从玛瑙世界回收的星核,站在了黑塔空间站的主控舱段入口。 “您好,请出示访客许可。”机械守卫礼貌地拦住他。 李默掏出一张艾利欧给的通行证——上面写着“天才俱乐部特别研究合作者”。 机械守卫扫描后,指示灯变绿:“欢迎,李默先生。黑塔女士在‘奇物收藏室’等您。” 李默挑眉:“她知道我要来?” “黑塔女士知道所有访客的行程。” 行吧,不愧是掌控整个空间站的天才。 李默跟着导航穿过一条条廊道。空间站内部很符合黑塔的风格——到处都是稀奇古怪的研究设备,有些在自动运转,有些被随意丢弃在角落。 工作人员很少,大部分工作都由自动机械完成。 偶尔能看到几个穿着研究员制服的人匆匆走过,看李默的眼神像在看什么珍稀动物——毕竟能被黑塔亲自接见的访客不多。 终于,他来到一扇装饰着复杂机械纹路的金属门前。 门自动滑开。 里面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展厅,墙壁上陈列着各种“奇物”——会自己写字的羽毛笔、永远倒不满的酒杯、悬浮在空中缓缓旋转的多面体水晶……以及展厅中央,背对着门,正在调整一个星象仪的黑塔人偶。 李默第一眼注意到的,是那头白褐色的及腰长发,部分扎成低马尾,用紫色花朵装饰。然后是她头上那顶黑色贝雷帽,以及那身以紫、黑、蓝三色为主的洛丽塔式连衣裙——前短后长的蓬蓬裙,腰部用锁链和锁的装饰物点缀。 她背对着李默,手腕和膝盖处有明显的球形关节,那是人偶的特征。脚上是白色短靴配黑色袜套,袜套上有紫色花纹。 “来了?”黑塔人偶头也不回,声音通过人偶的发声装置传出,带着特有的机械质感,但语气里的傲慢一点没少。 “来了。你这地方还挺……别致。” 他指着一旁漂浮的、会自己翻页的书。 黑塔转过身。 人偶的面容精致得像瓷娃娃,皮肤是瓷白色,紫色瞳孔像深邃的宝石。 她手里拎着一把大锤子——锤头前端是钻石形状,后端像铁榔头,看着就不轻。 “东西呢?”黑塔直入主题。 李默从储物戒里取出那个封印着星核的玉盒,但没有递过去,而是拿在手里掂了掂: “急什么,我们先聊聊。” 黑塔的紫色瞳孔盯着他:“我跟你没什么好聊的,莽夫。” “你看,这就是问题。” 李默叹气,“你对我的偏见太深了。我明明是个智勇双全、心思细腻、善于观察的——” “莽夫。”黑塔打断他。 “……行吧。” 李默放弃挣扎,“那我们就谈正事。这颗星核,你要不要?” 黑塔的瞳孔微微收缩——虽然人偶的面部表情很有限,但李默能感觉到她的兴趣被勾起来了。 “什么价?”她问。 李默咧嘴一笑:“一百五十亿信用点。” 黑塔转身就走。 李默赶紧拦住她,“诶诶诶!可以谈嘛!做生意哪有一口价的!” 黑塔停下脚步,紫色瞳孔冷冷地看着他:“你知道一颗标准星核的市场价是多少吗?” “呃……” “最多八十亿。而且那是未污染、未激活、能量稳定的标准星核。” 黑塔指着玉盒,“你这颗来自玛瑙世界,经历过大灾变,内部还记录着历史碎片——能量结构极不稳定,研究风险极高。” 她顿了顿,补刀: “我肯出五十亿,都是看在研究价值的份上。” 李默挑眉:“五十亿?你打发叫花子呢?这可是我冒着生命危险从玛瑙世界带回来的!你知道那地方多危险吗?时间流速混乱,空间结构不稳定,我还——” “你还把整个世界炼化了。”黑塔平静地说。 李默:“……你怎么知道?” “阿哈说的。” 黑塔的语气里居然有一丝幸灾乐祸,“现在全宇宙都知道你李默炼化了玛瑙世界,还准备把繁育星神的尸体做成傀儡。天才俱乐部群里讨论三天了。” 李默:“……” (阿哈我日你大爷第二次。) 他深吸一口气:“所以这颗星核更值钱了!它见证了玛瑙世界的完整历史,还记录了——” “星神级事件的记忆碎片。我知道。但这反而增加了研究难度和风险。六十亿。” “一百四十亿!” “六十五。” “一百三!” “七十。” “一百二!不能再少了!” “七十五。” 李默瞪着她:“你这是在菜市场买菜吗?!” 黑塔歪了歪头——人偶的这个动作居然有点可爱:“那你是在卖古董吗?” 两人对视。 三秒后,李默妥协了:“一百亿,底线。” 黑塔思考了一秒:“八十五。” “九十五!” “九十。” “九十二!” “九十一。” “九十一亿五千万!” “成交。” 李默愣住了:“……啊?” 黑塔的人偶脸上,居然露出一个非常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微笑: “骗你的,就九十亿。刚才在逗你玩。” 李默:“……我靠。” 他感觉自己被耍了。 但黑塔还没完: “不过,考虑到这颗星核确实有特殊研究价值,我可以再加点——” 她竖起一根手指: “用我的一个人情来换。” 李默眼睛一亮:“什么人情?” “在我能力范围内,帮你一次。包括但不限于技术支持、情报共享、借用空间站资源……当然,不能违背我的原则。” 李默想了想:“那折现呢?” 黑塔:“……你掉钱眼里了?” “没办法,组织缺钱啊。最近招了新成员,基地扩建,还要养猫——艾利欧吃的猫粮很贵的!” 远在基地的艾利欧打了个喷嚏。 黑塔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那再加三十四亿,总共一百二十四亿。人情保留。” 李默眼睛一亮:“成交!” 两人用空间站的交易系统完成了转账。李默看着账户里多出的一百二十四亿,嘴都笑歪了。 黑塔接过玉盒,打开检查了一下星核的状态,满意地点点头: “能量封印很完整,做得不错。看来你不完全是莽夫。” 李默:“谢谢夸奖?” 黑塔合上玉盒,突然想起什么: “对了,我有个朋友,对你最近炼制的那个傀儡很感兴趣。” 李默挑眉:“繁育星神那个?” “嗯。” 黑塔说,“她叫阮·梅,天才俱乐部#81,专攻生命科学与基因工程。她想跟你见一面,讨论一下星神级生物的‘生命形态固化技术’。” 李默眨眨眼:“阮·梅……还是美女啊!” 黑塔的人偶脸上露出一个“我就知道”的表情: “如果你指的是外貌,那确实是。但如果你抱着其他想法,我建议你放弃——她比我还难搞。” 李默立刻来劲了: “什么?竟然有美女想要见我!这我必须得见一下!” 黑塔叹气:“我就知道……” 她从连衣裙口袋里掏出一张卡片,扔给李默: “这是她的私人通讯码。你自己联系她约时间——别说是我给的,她最近在做一个重要实验,不想被打扰。” 李默接住卡片,上面写着一串优雅的花体数字,旁边还有个小小的梅花图案。 “谢啦!”他收好卡片,转身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突然回头: “对了,黑塔。” “?” “那块虚数结晶……后来怎么样了?” 黑塔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举起手中的大锤子,对着空气比划了一下: “我把它砸碎,提取了残余能量,写了篇论文,发在《宇宙物质学报》上,拿了年度最佳研究奖。” 她顿了顿,紫色瞳孔盯着李默: “所以,莽夫,下次别多管闲事。” 李默笑了: “下次我还管。” 他挥挥手,离开了展厅。 门关上后,黑塔的人偶站在原地,许久没动。 然后,她轻轻“哼”了一声。 第一百五十六章 科研狂人的交易 联系阮·梅的过程,比李默预想的简单。 他用黑塔给的通讯码发了一条信息: 【我是李默,黑塔说你对我的傀儡感兴趣?】 三秒后,回复来了: 【是。时间?地点?】 言简意赅,果然是科研人员的风格。 李默想了想,回复: 【现在就有空。你在哪?我去找你。】 【黑塔空间站,生物实验室B-07。需要访客许可吗?】 【不用,我刚从黑塔那儿出来,通行证还没过期。】 【好。】 半小时后,李默站在生物实验室B-07的门口。 门自动滑开,一股淡淡的、混合着消毒水和某种清雅花香的空气扑面而来。 实验室很大,但布置得异常整洁——至少比黑塔的奇物收藏室整洁得多。 各种精密的生物培养装置排列有序,全息屏幕上滚动着复杂的基因序列数据。 墙角甚至还有个小小的造景池,里面养着几尾半透明的、发着微光的观赏鱼。 而实验室中央,站着一位女子。 她穿着青绿色的旗袍,旗袍上绣着精致的传统纹样,剪裁得体,勾勒出优雅的身形曲线。 乌黑的长发在脑后挽成发髻,发间别着一支螺旋状的DNA造型发簪。脚上是同色系的高跟鞋,让她本就高挑的身姿更显挺拔。 最吸引人的是她的气质——温婉、沉静,像冰原上独自绽放的梅花,美丽却带着一种疏离感。 这就是阮·梅,天才俱乐部#81,生命科学领域的专家。 李默眼睛一亮。 (没骗人,果然是美女!) 他清了清嗓子,走进去: “阮·梅小姐?” 阮·梅转过头,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秒,点了点头: “李默先生。请坐。” 她的声音温和,但透着一种科研人员特有的理性克制。 李默没有坐。 他直接走到阮·梅面前,然后—— 张开双臂,一个猛扑! “阮·梅小姐!我太喜欢你了!(??????????)” 阮·梅:“……?” 她显然没遇到过这种开场白,整个人僵了一下,深褐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罕见的茫然。 但她的理性很快压制了本能反应。她没有推开李默——事实上,李默也只是虚抱了一下就松开了,更像是个夸张的打招呼方式。 阮·梅的语气依旧平静,“李默先生,这种表达方式……不太符合常规社交礼仪。” “常规社交多无聊啊。” 李默咧嘴一笑,“直接点不好吗?你看你这么漂亮,又有才华,我一眼就喜欢上了。” 阮·梅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决定忽略这个话题,直接进入正题: “我听黑塔说,你炼化了一具繁育星神的尸体,制成了傀儡。” “对,我叫它‘小繁’。” 李默从储物戒里掏出那个金属球,“要看看吗?” 阮·梅的瞳孔微微收缩——那是兴趣被点燃的表现。 “可以吗?” “当然。”李默将金属球放在实验台上,激活了召唤法阵。 暗金色的光芒闪过,三百米长的虫形傀儡“小繁”出现在实验室特制的扩展空间中——这是高级实验室标配的空间折叠技术,可以临时扩展室内空间以适应大型实验体。 阮·梅走到傀儡面前,深褐色的眼睛里倒映着傀儡甲壳上流转的暗紫色纹路。她伸出手,轻轻触摸傀儡的外壳,动作温柔得像在抚摸一件艺术品。 “星神级别的生物结构……能量固化形态……还有这种‘伪生命’的活性保留……不可思议……这已经触及了生命本质的边界……” 李默站在她身边,看着她专注的侧脸,突然觉得…… 认真的女人真好看。 “所以,我想研究它。” 阮·梅转头看向他,眼神炽热——那是科学家发现珍贵研究材料时的炽热。 “可以啊。”李默爽快地说。 阮·梅有些意外:“就这么简单?” “当然有条件。” 李默竖起一根手指,“不过你放心,我不是那种趁人之危的小人。” 他顿了顿,补充道: “因为我连趁人之危的都不如。” 阮·梅:“……什么意思?” 李默掰着手指开始数: “你想研究我的傀儡,对吧?想要实验素材,对吧?可能连我的组织样本和细胞也想要,对吧?毕竟我是炼化者,我的生命形态可能也因为接触星神尸体产生了变异。” 阮·梅点头:“确实。如果能获得你的生物样本,对照研究价值会更高。” “行。” 李默一拍手,“我的条件很简单——” 他凑近阮·梅,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只要你当我老婆,我就同意。” 实验室安静了。 阮·梅看着他,眼睛眨了眨,似乎在处理这句话的信息量。 五秒后,她平静地问: “你是指……法律意义上的婚姻关系?” “那个太麻烦了!” 李默摆手,“不领证也可以!只需要履行夫妻义务就可以了。有夫妻之实就可以,没名没分,我也能接受。” 他挺起胸膛,一脸正气: “你看,我多豁达。” 阮·梅又沉默了。 这次她沉默得更久。 李默以为她会拒绝,或者至少会生气——正常人都会生气。 但阮·梅不是正常人。 她是天才俱乐部#81,是活了至少千年、将生命视为可操控数据、为追求生命本质不惜一切代价的科学家。 她看着李默,又看了看旁边的星神傀儡,最后视线落回李默脸上。 阮·梅的眼睛里,理性与疯狂交织。 她在权衡。 研究星神级生物的机会,千年难遇。 李默本人的生物样本,同样极具价值。 而代价只是…… “可以。”阮·梅平静地说。 李默:“……啊?” 这次轮到他愣住了。 “我同意。” 阮·梅重复道,“只要你能提供傀儡的研究权限和你的生物样本,我同意履行……夫妻义务。” 她说这话时,语气冷静得像在讨论实验参数。 李默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 (这就……答应了?) (这么简单?) (我是不是该提高点要求?) 但他很快就想通了——阮·梅是科研狂人,为了研究数据,她可以付出一切。 包括她自己。 “行、行吧。” 李默难得有点结巴,“那……我们现在就开始?” 阮·梅摇头:“我需要先准备研究方案。三天后,你带着傀儡和样本过来,我们开始第一轮研究。” 她顿了顿,补充道: “研究期间,我会履行约定。” 李默:“……哦。” 他突然觉得,这场交易好像哪里不对劲。 但具体哪里不对劲,他又说不上来。 当天晚上,黑塔空间站主控室。 黑塔的人偶正在调整一个星象仪,突然收到了阮·梅的信息: 【我答应李默的条件了。未来一段时间,生物实验室B-07会封闭进行重要研究,勿扰。】 黑塔的手停在半空。 三秒后,她调出李默的通讯记录,看到了那句“只要你当我老婆,我就同意”。 又调出空间站的监控——虽然阮·梅的实验室有隐私防护,但走廊监控显示,李默今天下午在B-07待了二十分钟。 黑塔的紫色瞳孔微微收缩。 她给阮·梅回信息: 【你疯了?】 阮·梅的回复很快: 【为了数据,值得。】 黑塔:“……” 她突然有种……自家白菜被猪拱了的感觉。 虽然那棵白菜是自愿跳进猪圈的。 而且那棵白菜还觉得赚了。 黑塔扶额,给李默发了条信息: 【你对阮·梅做了什么?】 李默的回复充满了嘚瑟: 【没什么,就是做了个交易。她现在是我老婆了~】 黑塔:【……】 李默:【怎么,嫉妒了?哪天有空我把你都给睡了!】 黑塔关掉通讯界面。 她看着屏幕上阮·梅实验室的监控画面——虽然看不到里面,但能想象到那两个疯子现在在做什么。 “两个疯子……” 她低声自语。 然后,她突然笑了。 虽然很轻微,但确实笑了。 “也好。” 她转身,继续调整星象仪。 “至少……她不那么孤独了。” 窗外,星辰流转。 一个可怜的黑塔女士默默的碎掉了。 第一百五十七章 实验室里的“研究”(无能的黑塔) 第二天下午——比原计划提前了整整一天——李默就收到了阮·梅的通讯: 【样本已初步分析,需要对照实验。今天能来吗?】 李默正在基地沙发上打游戏,看到消息挑眉一笑,回复: 【这么急?我还以为要三天呢。】 【研究效率优先。来不来?】 【来来来,马上到。】 他关掉游戏,哼着歌去换衣服。 经过客厅时,正在看书的卡芙卡抬眼看了看他:“又要出门?” 李默系着扣子,“嗯,去趟黑塔空间站。阮·梅那边有进展了。” 星从厨房探出头:“阮·梅?天才俱乐部那个?你什么时候勾搭上的?” “昨天。”李默咧嘴一笑,“现在她算是我老婆。” 星手里的苹果掉在了地上:“……啥?” 流萤从情报室探出头,眼睛瞪得圆圆的。 大丽花优雅地抿着茶,深紫色的眼睛里满是玩味:“效率真高。” 艾利欧蹲在窗台上,尾巴轻轻摆动,仿佛在说“我早料到了”。 李默摆摆手:“好了好了,我赶时间,晚上可能不回来了。” “等等!” 星冲过来,“你给我说清楚!什么叫‘算是我老婆’?!” “就是字面意思。”李默已经走到了传送门边,“我用傀儡研究权换的。走了!” 传送门亮起,他的身影消失。 客厅里安静了三秒。 星看向卡芙卡:“卡妈,他这不算违法吧?” 卡芙卡优雅地翻过一页书:“双方自愿的交易,不违法。但确实……不太道德。” 大丽花轻笑:“符合他的风格。” 流萤小声说:“那位阮·梅小姐……真的同意了吗?” 艾利欧跳下窗台,走向控制室: “预言显示——” “这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黑塔空间站,生物实验室B-07。 李默推门进去时,阮·梅正站在全息屏幕前,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基因序列和能量流数据。 她已经换下了那身旗袍,穿着实验室标准的白大褂,但白大褂下隐约能看到青绿色旗袍的领口。乌黑的长发依旧挽着,DNA发簪在灯光下闪着微光。 “来了。”她头也不回,“把傀儡放出来,我需要采集核心能量节点的样本。” 李默照做。 三百米长的虫形傀儡出现在扩展空间中,阮·梅拿着各种采集工具走上前,动作熟练而精准地取下了几片甲壳样本、一些能量结晶,还有几滴暗紫色的体液。 整个过程她都很专注,深绿色的瞳孔——李默现在看清了,是那种清澈的绿松石色——紧盯着采集位置,偶尔会轻声自语: “星神级能量固化……不可思议……细胞级别的永生形态……” 李默站在一旁看着,突然觉得…… 科学家认真工作的样子,确实有种特别的魅力。 半小时后,样本采集完毕。 阮·梅将样本放入分析仪,设定好程序,然后转身看向李默: “现在,你的生物样本。” 李默挑眉:“要怎么采集?抽血?切片?还是……” “都需要。” 阮·梅平静地说,“血液、表皮细胞、毛发、唾液……如果可以,我还需要骨髓和神经组织样本,但那些需要手术提取,今天先做基础的。” 她从器械柜里拿出采血针、采样棉签、细胞刮片等一系列工具,整齐地摆在旁边的实验台上。 李默看着她那副“准备做实验”的架势,突然笑了: “阮·梅小姐,在开始之前,我需要确认一件事。” “什么?” “我们需要做一些避孕的准备吗?” 李默问得很直接,“毕竟你刚才说的‘夫妻义务’,如果我没理解错,应该包括……亲密接触?” 阮·梅的绿松石色瞳孔平静地看着他,三秒后,她回答: “随你。” 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实验用哪组参数随你”。 李默眨了眨眼:“那我就不客气了。” 他确实没客气。 他走到阮·梅面前,伸手轻轻摘下了她的DNA发簪。乌黑的长发散落下来,披在肩头。 阮·梅没有反抗,只是安静地看着他,眼神依旧理性——像是在观察实验对象的反应。 李默俯身,吻住了她的唇。 一开始阮·梅的身体有些僵硬,但很快她就放松下来——不是动情,更像是“接受实验流程”的那种放松。 她的手甚至无意识地抬起来,似乎想记录什么数据,但被李默按住了。 “专心点。”他在她耳边说。 阮·梅的睫毛颤了颤,绿松石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罕见的茫然,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接下来的事情,顺理成章。 实验台被清出了一片区域——阮·梅坚持要铺上无菌垫,理由是“避免样本污染”。白大褂被脱下,青绿色的旗袍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李默发现,阮·梅的身体反应很……奇特。 她不会害羞,不会抗拒,但也不会主动。她会配合李默的动作,但眼神始终保持着某种观察者的冷静。 偶尔会在李默碰到某些敏感部位时,轻声说“这里神经分布密集,反应会更强”,或者“这个角度对脊柱压力较大,建议调整”。 像是在……现场解说。 李默一开始觉得有点诡异,但很快就接受了——这就是阮·梅,理性到极致的科学家。 他甚至开始配合她的“解说”: “所以这里你会更敏感?” “理论上是。但个体差异——” “实践出真知。” “……嗯。” 实验台产生了摇晃。 全息屏幕上的基因序列还在滚动。 分析仪发出规律的嗡嗡声。 墙角造景池里的发光鱼悠闲地游动着。 然后—— “咔嚓。” 实验室的门,突然开了。 黑塔的人偶站在门口,手里还拎着那把钻石锤子。 她本来是想来送一份最新的基因图谱数据——阮·梅之前找她要的。门禁显示阮·梅在实验室,她就直接进来了。 然后她就看到了这一幕: 实验台上,李默压在阮·梅身上,两人的衣服散落一地。阮·梅的乌黑长发铺在无菌垫上,青绿色的旗袍半解,露出白皙的肩颈。李默则光着上半身,背对着门口。 最要命的是,阮·梅正好处于某个生理反应的峰值,绿松石色的瞳孔微微失焦,平日里冷静自持的脸上染着罕见的红晕,嘴唇微张,发出压抑的轻喘。 黑塔的紫色瞳孔,凝固了。 三秒死寂。 然后—— 黑塔的声音有点抖,“不是,你们不是说三天之后吗?怎么第二天就等不及了?!” 李默转过头,看到黑塔,居然还能笑得出来: “哟,黑塔,来得正好。” 他甚至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完全没打算停: “这样吧,要不也让你有点参与感!” 他朝黑塔招手: “过来推我一把!或者是去推一下阮·梅——看你喜欢哪个位置。” 黑塔:“……我推你个锤子!” 她举起手里的钻石锤子,差点直接砸过来。 但就在这时—— 阮·梅突然开口了。 她的声音带着极致兴奋时的颤抖,但语气居然还能保持几分理性: “黑塔……快点过来帮我一下……” 黑塔:“……帮你什么?!” “数据……” 阮·梅喘息着说,“生理指标……需要记录……我一个人……忙不过来……” 李默哈哈大笑:“你看!阮·梅都邀请你了!” 黑塔站在原地,手里的锤子举也不是,放也不是。 她看着实验台上那两个人,看着阮·梅那双迷离中带着恳求的绿松石色眼睛,看着李默那副“快来一起玩”的嘚瑟表情…… 突然觉得,自己像个误入成人片场的小学生。 不。 更像是个……无能的丈夫。 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好闺蜜,被别的男人…… “你们两个疯子……” 黑塔咬牙切齿地吐出这句话,然后—— 转身,摔门而去。 “砰!” 实验室的门重重关上。 门内,李默的笑声更大了。 阮·梅则是在短暂的失神后,重新恢复了冷静——或者说,试图恢复冷静。但身体的本能反应让她依旧微微颤抖。 “黑塔生气了。”她陈述事实。 “吃醋了。”李默纠正。 “……可能。” 阮·梅的绿松石色瞳孔望着天花板,“她的情绪反应……值得记录。” 李默低头看着她,突然觉得…… 这个科学家,疯得可爱。 他俯身,继续刚才的“研究”。 门外,黑塔背靠着走廊墙壁,手里的钻石锤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她的紫色瞳孔里,满是复杂的神色。 愤怒?有一点。 尴尬?很多。 但还有一种……她不愿意承认的…… 失落? 她摇摇头,把这个荒谬的念头甩出脑海。 然后,她捡起锤子,头也不回地离开了B-07实验室。 只是脚步,比平时快了很多。 仿佛在逃离什么。 第一百五十八章 黑塔舍身救闺蜜 李默离开实验室时,阮·梅正趴在实验台边,用颤抖的手记录着什么——即便刚刚经历了激烈的身体反应,她的科研本能依然驱使她在第一时间记录数据。 绿松石色的瞳孔专注地盯着数据板,偶尔会因为身体的余韵而微微失焦,但很快又重新聚焦。 “血液样本……已采集……神经反应峰值……记录在案……” 她喃喃自语,完全没注意到李默已经穿戴整齐。 李默看着她这副样子,摇头笑了笑,轻轻带上门离开了。 他需要去休息区喝点水——刚才的“研究”消耗不小。 与此同时,遥远的星系另一端。 一座漂浮在星云中的魔法塔内,黑塔的本体正从深度冥想中苏醒。 她睁开紫色的眼眸——不是人偶那种精致但机械的紫色,而是更鲜活、更深邃,仿佛蕴含着星辰奥秘的紫。 棕色渐变至紫色的长发如瀑布般披散在肩头,头顶那顶标志性的宽大黑色魔女帽因为冥想而微微倾斜,帽檐上装饰的紫色花朵在昏暗的魔法灯光下泛着幽光。 她穿着那身以紫色为主的华丽哥特式长裙,裙摆上布满了手型炼金术符号,腰间的扭曲钟表无声转动。手中那根钥匙形状的法杖靠在冥想椅旁,散发着微弱的魔法波动。 黑塔伸展了一下身体,骨骼发出轻微的“咔嗒”声——她已经维持这个冥想姿势三天了,为了计算某个复杂的多维空间公式。 “该看看空间站的情况了……”她轻声自语,抬手在空中划出一个魔法阵。 紫色光芒流转,空间站的监控画面在魔法阵中浮现。 她先看了一眼主控室——正常。 奇物收藏室——正常。 生物实验室B-07—— “轰!” 黑塔猛地从冥想椅上站起来,魔法阵因为她的情绪波动而剧烈闪烁。 画面里,阮·梅正半裸着趴在实验台上,乌黑的长发散乱,青绿色旗袍半解,白皙的背上还有几道可疑的红痕。 而她正专注地……记录数据? 黑塔的紫色瞳孔剧烈收缩。 她的目光扫过实验室,看到了散落在地的白大褂,看到了无菌垫上的褶皱,看到了…… “李!默!” 黑塔咬牙切齿地吐出这个名字,手中的法杖重重顿地。 魔法塔内的空间剧烈震荡,书架上的古籍哗啦啦掉落,魔法仪器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但她顾不上这些。 “人偶看到的还不够……现在连本体都要被气死吗?”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然后,她开始施法。 紫色光芒从法杖尖端涌出,在空中勾勒出复杂的空间符文。扭曲钟表急速旋转,周围的空间开始折叠、压缩。 她要亲自去一趟空间站。 现在。 --- 黑塔空间站,休息区。 李默正悠闲地喝着功能饮料,看着窗外的星河。 通讯器突然响了,是阮·梅发来的: 【初步数据已录入。你的细胞样本显示异常能量亲和性,我需要第二轮采集。现在能回来吗?】 李默挑眉,回复: 【这么快?我还以为你要分析一阵子呢。】 【效率优先。来不来?】 【来。】 他喝完最后一口饮料,起身朝实验室走去。 边走边想:科学家的工作热情,还真是……旺盛。 同一时间,生物实验室B-07门口。 一道紫色光芒闪过,黑塔的本体出现在走廊上。 她的脸色很冷,紫色的眼眸里燃烧着怒火。魔女帽下的长发无风自动,哥特长裙上的手型图案仿佛在微微蠕动。手中的钥匙法杖散发着危险的魔法波动。 她抬手,准备强行破开实验室的隐私防护—— 门开了。 阮·梅站在门内,已经重新穿好了白大褂,但头发还有些凌乱,DNA发簪歪歪地别在发间。绿松石色的瞳孔在看到黑塔时微微一亮: “黑塔?你来得正好。” 她侧身让开: “第二轮样本采集需要更多对照数据,你的生物样本可以作为对照组——” 话没说完,她就看到了黑塔的表情。 那是一种混合了愤怒、失望和某种复杂情绪的表情。 阮·梅歪了歪头:“你怎么了?” 黑塔深吸一口气,正要说话——走廊另一端传来了脚步声。 李默哼着歌走过来,看到黑塔时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 “哟,黑塔本体都来了?这么隆重?” 他走到实验室门口,很自然地搂住阮·梅的肩膀: “老婆,第二轮什么时候开始?” 阮·梅平静地说:“现在就可以。我需要采集骨髓样本,可能需要手术环境——” “等等。”黑塔的声音冷得像冰。 两人看向她。 黑塔的紫色眼眸死死盯着李默搂在阮·梅肩上的手: “你们……还有完没完?!” 李默挑眉:“这里我老婆!我们干什么事情需要你一个外人管吗?” 他顿了顿,露出一个恶劣的笑容: “如果想管也可以!一起玩啊!” 黑塔感觉自己要被气炸了。 她的法杖尖端开始凝聚紫色电光,周围的空气都开始扭曲。哥特长裙无风自动,帽檐上的花朵剧烈颤抖。 “你……你这个……” “黑塔。” 阮·梅突然开口,语气依旧平静,“如果你也想参与研究,可以提供样本。三人对照实验的数据会更可靠。” 黑塔:“……” 她看着阮·梅那双清澈的绿松石色眼睛,看着里面纯粹的、不掺杂任何杂质的科研热情…… 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一个为了闺蜜发疯,而闺蜜却只关心数据的傻子。 “……算了。” 她转身,法杖重重顿地,打算离开。 但脚步刚迈出一步,又停住了。 实验室的门还没关,她能听到里面传来的声音—— 李默:“这次在床上吧,实验台太硬了。” 阮·梅:“可以。我需要调整采集仪器的位置。” 然后是移动物体的声音,还有……床? 黑塔的耳朵竖了起来。 她咬了咬牙,悄咪咪地躲到墙角,探出半个脑袋,想看看这两个疯子到底在干什么。 然后她就看到—— 李默从储物戒指里掏出了一张……双人床。 一张看起来很舒适、铺着干净床单的双人床,直接放在了实验室中央,把几个分析仪都挤到了一边。 阮·梅居然还认真地点了点头:“这个高度适合手术操作。” “手术操作什么啊……” 李默笑着开始脱外套,“第二轮是‘夫妻义务’的延续,不是采样。” “但可以顺便采样。” 阮·梅已经拿出了新的采样工具,“高潮时的内分泌样本更有研究价值。” 黑塔躲在墙角,感觉自己的脸在发烫。 她听到实验室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听到阮·梅平静的指导“这个角度对腰椎更友好”,听到李默的笑声,然后…… 听到了阮·梅的娇喘。 压抑的、轻柔的,但确实是娇喘。 黑塔的心跳突然加速。 她感觉一种莫名的燥热从身体深处涌上来,紫色的眼眸开始失焦,握着法杖的手微微颤抖。 这不对劲。 这很不妙。 但她……移不开脚步。 就在这时—— “你在这里偷看什么?” 李默的声音,直接在她脑海里响起。 传音术。 黑塔吓了一跳,差点跳起来:“要你管!” “算了吧,” 李默的声音带着笑意,“看在你这么可怜的份上,我就给你一个参与的机会吧。不然你在旁边偷听,实在太奇怪了。” 黑塔咬牙:“你在做什么美梦?我怎么可能让你一次睡两个天才!” “那你是不来吗?” “我……” 黑塔犹豫了。 她的视线越过墙角,看到实验室里那张大床上,阮·梅正半裸着躺在李默身下,乌黑的长发散在枕头上,绿松石色的瞳孔半眯着,嘴唇微张。 那个画面……该死的诱人。 她咬了咬牙: “我来!” “但是——” 她深吸一口气,紫色眼眸里闪过一丝决绝: “你不能睡阮梅了。” 实验室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传来李默的笑声: “成交。” “不过……” 他的声音带着玩味,“我得先验验货。” 黑塔的脸更红了。 她握着法杖,犹豫了三秒,然后——转身,走向实验室。 魔女帽下的紫色长发在身后飘动,哥特长裙的裙摆随着脚步轻轻摇曳。 她推开门,走进实验室。 李默已经从床上下来,只穿着裤子,光着上半身,抱着手臂靠在墙边,看着她笑。 阮·梅躺在床上,拉了拉衣服,绿松石色的瞳孔平静地看着黑塔: “你要提供样本吗?我需要先记录基础生理数据。” 黑塔:“……” 她突然觉得,自己可能是疯了。 但既然已经进来了…… 她抬起法杖,紫色的魔法光芒在实验室里流淌。 “先说好,”她冷着脸,“只是……科研合作。” 李默咧嘴一笑: “行,你说什么都行。” “那……”他走向黑塔,“先从验货开始?” 黑塔没有躲。 紫色的眼眸里,倒映着李默靠近的身影。 第一百五十九章 货不对款+“垫大欺客” 实验室里,紫色的魔法光芒在空气中缓缓流淌。 黑塔站在李默面前,魔女帽已经摘下,棕色渐变至紫色的长发如瀑布般垂在肩头。 她那身华丽的哥特式长裙还穿着,但腰间的扭曲钟表已经停止了转动——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李默的手放在她长裙的领口,正准备进行“验货”的第一步。 阮·梅坐在床边,已经穿戴整齐,手里拿着数据板,绿松石色的眼睛平静地看着两人,像是在观察实验对象——虽然她自己刚才也是“实验对象”之一。 李默咧嘴一笑,“那么,我开始验货了?” 黑塔的紫色眼眸瞪着他,脸颊微红,但强撑着高傲:“快点,别磨蹭。我时间宝贵。” “行。” 李默的手轻轻一扯—— 长裙的领口被拉开。 里面的衬衣解开。 然后…… 李默的动作停住了。 他眨了眨眼,盯着眼前的景象,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三秒后,他松开手,后退一步,摸着下巴仔细打量黑塔。 然后又转头看了看墙角——那里有一张黑塔的人偶海报,是空间站的宣传物料,画面上的黑塔人偶穿着那身洛丽塔裙,身材曲线明显。 再看看眼前的本体。 再看看海报。 再看看本体。 李默终于开口,语气带着发现新大陆的惊奇,“黑塔,你……货不对款啊。” 黑塔的脸“唰”地红了:“什么货不对款?!你胡说什么!” 李默指着她的胸口,又指着海报:“你看!你的人偶建模,和你的本体……尺寸明显不一样!” 他比划着:“海报上这个,明显有弧度。你本体这个……” 他斟酌了一下用词: “比较……简约?” 黑塔气得浑身发抖,紫色的眼眸里都快喷出火来了:“李默!你——” “等等,” 李默突然想到什么,眼睛一亮,“我明白了!” 他凑近黑塔,在她长裙的胸口位置仔细看了看,甚至还伸手戳了戳—— “哦~~~” 他拉长声音,恍然大悟: “黑塔!你竟然还玩‘垫大欺客’这一套!” 黑塔:“……!!!” 她的脸已经红得快要滴血了,手紧紧握着法杖,指尖都在发白: “你管那么多干嘛?!我现在都……都脱了,结果你跟我说这些?!” 她的声音因为羞愤而颤抖: “我的貌美如花的脸,难道不能弥补这些缺点吗?!” 她说这话时,紫色的眼眸里除了愤怒,还隐隐带着一丝……委屈? 李默看着她这副样子,突然笑了。 不是嘲笑,是真的觉得好笑。 他伸手,揉了揉黑塔的头发——手感比人偶好多了,温暖柔软。 他点头,“确实,颜值确实能弥补。” 他顿了顿,补充道: “而且大的看多了,小的也可以试试。清新款,别有风味。” 黑塔:“……” 她不知道该生气还是该松口气。 但李默已经用实际行动表达了态度。 他重新靠近,这次的动作温柔了很多。长裙被彻底解开,滑落在地。 那身精致的哥特服饰下,是比想象中更纤细的身躯——确实“简约”,但比例匀称,皮肤白皙如瓷,在实验室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黑塔的身体微微颤抖,不知道是冷还是紧张。 李默的手抚上她的腰,能感觉到肌肉的紧绷,同时在她耳边说。 “放松,又不是做实验,紧张什么。” “谁、谁紧张了!”黑塔嘴硬,但声音明显发虚。 李默笑了,低头吻住她的唇。 黑塔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慢慢软了下来。 她的回应很生涩,显然在这方面经验匮乏。紫色的眼眸半闭着,长长的睫毛颤抖,手无意识地抓紧了李默的手臂。 实验室里安静下来,只有轻微的呼吸声和衣物摩擦的声音。 阮·梅坐在床边,安静地看着,手里的数据板已经调到了记录页面,但她没有动——这次她只是看着,绿松石色的眼睛里倒映着两人的身影,若有所思。 不知过了多久。 黑塔发出一声压抑的轻吟,身体微微弓起,紫色的眼眸失焦地望着天花板。 她的长发散在实验室的地板上,哥特长裙在身下铺开,像是绽开的紫色花朵。 纤细的身躯因为生理反应而轻轻颤抖,胸口随着呼吸起伏——虽然“简约”,但此刻也别有一番风情。 李默撑在她上方,看着她这副模样,笑了: “感觉如何?” 黑塔喘息着,好半天才找回声音: “跟……跟想象中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就是……” 她咬了咬嘴唇,紫色的眼眸里闪过复杂的神色,“感觉……很复杂。身体反应和情绪反应……不完全同步。” 她说着说着,居然开始分析了: “快感主要集中在神经末梢密集区域,但大脑皮层同时产生了羞耻、愤怒、以及……某种奇异的满足感。这不符合常规的生理-心理反馈模型……” 李默:“……你还真是三句话不离本行。” 黑塔瞪了他一眼,但眼里的怒气已经淡了很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迷茫的慵懒。 李默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一动。 他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 “刚才这个,只是基础款。” 黑塔的睫毛颤了颤:“……什么意思?” “我还有更刺激的。” “什么?” 李默咧嘴一笑,看向坐在床边的阮·梅: “那就是把阮·梅也给拉过来。” 黑塔:“……?!” 阮·梅抬起头,绿松石色的眼睛平静地看着两人:“需要我提供对照数据吗?” 黑塔的脸又红了——这次是羞的。 “你、你们……你们两个疯子……别扯上我……” 但她的抗议没什么力度。 因为李默已经朝阮·梅招手了: “阮·梅,过来。” 阮·梅放下数据板,站起身,走到两人身边。她已经脱下了白大褂,青绿色的旗袍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看着躺在地上的黑塔,绿松石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罕见的情绪——像是好奇,又像是某种更深层的……理解? “黑塔,你的生理指标显示,你现在处于兴奋与抗拒的矛盾状态。” 黑塔:“……要你管!” “我可以帮你分析。” 阮·梅蹲下身,手指轻轻点在黑塔的胸口——心脏位置,“心率132,血压升高,内分泌水平异常。你需要释放,否则会影响健康。” 黑塔:“……你这是什么歪理!” “科学事实。”阮·梅看向李默,“我建议进行干预。” 李默笑了:“同意。” 他伸手,把阮·梅也拉了下来。 三个人倒在实验室的地板上——黑塔的长裙铺在下面,像是紫色的地毯。阮·梅的青绿色旗袍和李默的衣服散落在一起。 黑塔被夹在中间。 前面是李默。 后面是阮·梅。 她紫色的眼眸瞪得圆圆的,看着天花板,整个人都懵了。 “等、等等……这发展不对……” “哪里不对?” 李默在她耳边说,“科研合作,三人对照实验,很合理啊。” “合你个头!” 但抗议无效。 阮·梅的手已经抚上了她的腰,动作很轻,但很专业——像是在检查实验对象的肌肉状态。 阮·梅平静地说,“放松,紧张会影响数据准确性。” 黑塔:“……” 她感觉自己要疯了。 但更疯的是…… 她的身体,居然真的在慢慢放松。 也许是因为阮·梅的触碰太专业,也许是因为李默的体温太温暖,也许是因为……她内心深处,其实并不真的抗拒。 紫色的眼眸缓缓闭上。 实验室里,魔法光芒无声流淌。 墙角那张海报上,黑塔的人偶微笑着,仿佛在见证这场荒诞又真实的“科研合作”。 而地上,真正的黑塔—— 正在体验一种,她千年生命中从未有过的“实验”。 第一百六十章 李默:星,非要在这个时候打扰我吗? 实验室里的“科研合作”正进行到关键时刻。 具体来说,是李默、黑塔和阮·梅三个人在地板上纠缠成一团的关键时刻。 黑塔的紫色长发铺散开来,和阮·梅的乌黑发丝交织在一起。 哥特长裙和青绿色旗袍半褪,实验室的灯光在三人皮肤上投下暖昧的光影。 空气里弥漫着某种混合了魔法波动、生物信息素和纯粹荷尔蒙的复杂气息。 阮·梅正用她那种特有的、冷静到诡异的语气记录着。 “黑塔的魔法回路在兴奋状态下会自主激活……看,你皮肤表面的这些发光纹路……” 黑塔喘息着打断她:“你、你能不能别在这种时候……做科研记录……” “数据需要及时采集。” 阮·梅的绿松石色瞳孔专注地看着黑塔胸口浮现的淡紫色魔法纹路。 “这些纹路可能与你的情绪状态直接相关……李默,你刺激她左边第三根肋间神经试试。” 李默笑着照做。 黑塔“啊”了一声,身体弓起,紫色眼眸瞬间失焦。 就在这时—— “叮铃铃铃铃!!!” 刺耳的通讯铃声,在实验室里炸响。 三人同时僵住。 李默的第一反应是:“谁设的铃声这么难听?!” 黑塔喘息着:“我、我的紧急通讯……但这时候谁会——” 阮·梅已经伸手,从散落在地的衣服堆里掏出了李默的通讯器。 屏幕上跳动着“星”的名字,而且显示是——视频通话请求。 李默:“……我靠。” 黑塔:“挂掉!” 阮·梅却平静地说:“可能是重要事务。根据你的档案,星是你的队友,不会无故打扰。” 她说着,居然直接按下了接听键。 “等等——!”李默想阻止,但已经晚了。 通讯器悬浮到空中,自动调整角度,全息屏幕展开—— 星的脸出现在画面里。 她看起来有些着急,背景是星核猎手基地的控制中心。但下一秒,她的表情凝固了。 因为视频画面里,李默正光着上半身(至于为什么只是光上半身,因为下半身没有出镜),满头大汗,一只手还搭在黑塔的腰上。 黑塔半裸着躺在他身下,紫色的长发凌乱,脸埋在阮·梅肩上。 阮·梅则侧躺着,虽然穿着衣服,但领口敞开,绿松石色的眼睛平静地看着屏幕。 三个人。 实验室地板。 衣衫不整。 星的嘴慢慢张大。 五秒死寂。 然后—— “你、你你你——” 星的声音拔高了八度,“你这家伙,又跑哪里鬼混?!快点回来,出事了!” 李默清了清嗓子,试图保持镇定:“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着!先让艾利欧上。” “说错了,不是星核猎手的事!是仙舟那边出问题了!那个叫景元的打电话找你找不通,把电话都打到我们这来了!” 李默皱眉:“不是哥们!他怎么可能有你们的电话?你们的安保工作做得这么差吗?” “是刃叔的!” 星解释,“景元好像跟我们新来的刃有点交情,现在通过他的联系方式找过来的!” 刃——星核猎手的新成员,李默听说过但还没见过。以前是云上五骁,跟景元确实有旧。 李默:“那没事了!” 他试图把通讯器的镜头往下压,但悬浮的通讯器自动调整着角度,始终把三个人的画面保持在屏幕中央。 星的眼睛瞪得更大了:“你现在在干什么?为什么你们那边屏幕这么晃?” 李默一边继续着“工作”——是的,他居然没停——一边面不改色地回答: “我在探索生命的意义!” 黑塔在他身下咬了他肩膀一口,闷声道:“你、你别在这种时候……胡说八道……” 阮·梅则平静地补充:“从生物学角度,我们确实在探究生命繁衍的本质。” 星那边安静了三秒。 显然,平时不怎么读书的星没理解这个高级说法。 李默叹了口气,换了个通俗易懂的解释: “我在创造生命!” 星:“……啊?” 又是三秒。 然后—— “我靠!” 星终于反应过来了,脸“唰”地红了,“涩涩就涩涩,你说得那么高大上干啥?!还‘创造生命’!你要不要脸!” 李默咧嘴一笑:“我这是在用实际行动,响应宇宙的繁衍号召。” 黑塔:“……你快闭嘴吧!” 阮·梅:“理论上,我们目前的姿势确实能提高受孕概率,如果你需要相关数据——” “我不需要!” 星尖叫,“你们继续!我挂了!赶紧弄完回来!景元那边好像真出大事了!” 通讯“啪”地断了。 全息屏幕消失,通讯器掉在地板上。 实验室恢复安静。 三秒后。 黑塔先笑出声。 不是那种矜持的笑,而是憋不住了的、带着喘息的大笑: “哈……哈哈哈……‘创造生命’……你怎么想出来的……” 李默也笑了:“难道不是吗?” 阮·梅认真思考了一下:“从严格意义上说,如果考虑到精卵结合的概率,以及子宫着床的条件,我们目前的行为确实只是‘创造生命的预备阶段’,而非——” “阮·梅,”黑塔打断她,“这种时候,就别较真了。” 她紫色的眼眸看向李默,里面还有未褪的情欲,但多了几分笑意: “那边都找上门了,你不去吗?” 李默的动作没停: “急什么,先把这事忙完了再说。” 他低头吻住黑塔,把她的笑声堵了回去。 阮·梅在旁边看着,绿松石色的眼睛眨了眨,然后也凑了过来——以一种非常学术的方式,开始观察黑塔的生理反应。 “魔法纹路的亮度增加了27%……”她喃喃自语,“可能与愉悦程度正相关……” 黑塔:“……你们两个……疯子……” 但她没再抗议。 实验室里,紫色的魔法光芒重新开始流淌。 比刚才更明亮,更绚烂。 两小时后。 黑塔空间站的传送平台。 李默穿戴整齐,神清气爽地走出来。身后的实验室门紧闭,里面两位天才需要时间……恢复和整理数据。 他打开通讯器,给星回拨: “好了,我完事了。景元那边什么情况?” 星的声音还带着一丝尴尬:“你、你这么快?” “两小时还快?你对我的能力有什么误解?” “我不是那个意思!” 星急了,“算了……景元说仙舟罗浮出了大麻烦,需要你帮忙。具体没说,但听起来很急。” 李默皱眉:“镜流呢?她还没有回去吗?” “确实好像没有回去!我们星核猎手都没有找到过她的线索。仙舟那边估计也没好到哪去!” 李默叹了口气。 “知道了,我这就回基地。让景元等着,我马上过去。 那个小丫头也真是的,这么久了也不回去看看!” 挂断通讯,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B-07实验室的门。 门上的指示灯显示“实验中,请勿打扰”。 李默笑了笑,转身踏入传送门。 紫色的光芒吞没他的身影。 实验室里。 黑塔躺在地板上,身上盖着阮·梅的白大褂。紫色的长发汗湿地贴在额前,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 阮·梅坐在她身边,已经穿戴整齐,手里拿着数据板,正在记录着什么。 “心跳恢复正常速率……魔法纹路消退……内分泌水平仍高于基准值,但呈下降趋势……” 黑塔睁开眼,紫色的眼眸慵懒地看着天花板: “阮·梅……” “嗯?” “我们俩……是不是疯了?” 阮·梅停下记录,绿松石色的眼睛看向她: “从社会常规角度看,可能有些异常。但从科研价值角度看,这次‘实验’获得了珍贵的数据。” 她顿了顿,补充道: “而且,你看起来并不排斥。” 黑塔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是啊……不排斥。” 她转头看向阮·梅: “那你呢?” 阮·梅歪了歪头: “我获得了研究样本和实验数据。很满意。” 黑塔:“……你就没有点别的感受?” 阮·梅思考了一下: “身体有愉悦反应。但情感层面……暂无明确数据。” 黑塔叹了口气。 这就是阮·梅。 理性到极致,但也纯粹到极致。 “算了。” 她坐起身,白大褂滑落,露出纤细的身躯,“帮我找件衣服,我的裙子……好像不能穿了。” 阮·梅点头,起身走向衣柜。 黑塔看着她优雅的背影,紫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 然后,她轻声自语: “李默那家伙……真是个祸害。” 但嘴角,却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 第一百六十一章 几百亿?九百六十五亿不也是几百亿吗? 李默通过星槎海中枢的传送阵抵达神策府时,看到的景象让他挑了挑眉。 往日庄严肃穆的神策府前厅,此刻乱得像被反物质军团洗劫过。 文职人员抱着文件狂奔,策士们围在沙盘前争论得面红耳赤,通讯器响个不停,空气中弥漫着焦灼的气息。 而神策将军景元本人—— 这位以沉稳睿智著称的仙舟传奇,此刻正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在前厅里转圈。 他平日那身华丽的将军服有些凌乱,金色的瞳孔里写满了焦虑,连标志性的白发都显得黯淡了几分。 看到李默从传送阵走出来的瞬间,景元的眼睛“唰”地亮了。 他一个箭步冲上来,差点给李默跪下: “我的祖宗啊!你可算是回来了!!” 李默被他这架势吓了一跳,后退半步:“发生什么事了?罗浮要被炸了?” “比那个还糟!” 景元一把抓住李默的手臂,力道大得像要捏碎骨头,“丰饶民打过来了!方壶仙舟快扛不住了!” 李默皱眉:“原来是第三次丰饶民战争吗?对面来了多少人?” 景元的眼神开始飘忽:“这个……具体不大清楚……大概有几亿吧!” 李默眯起眼睛:“几亿?景元,我看起来很好骗吗?” 仙舟联盟和丰饶民的战争他听说过。第一次战争规模就不止几亿,第三次怎么可能才这点人? 景元干笑两声:“哈哈……前辈明察秋毫……我刚才好像……数漏了一位。应该是十几亿。” 李默双手抱胸,不说话,就盯着他。 景元额角冒汗:“好吧……几十亿。真的!这次真没骗你!” 李默还是不说话。 景元咬咬牙:“几百亿!这次真的是几百亿!” 李默终于开口了,声音很平静: “几百亿。我这得杀到什么时候才能杀完?” 他掰着手指开始算: “就算我一秒钟杀一万个——这已经是保守估计了,毕竟要考虑到战场空间限制和能量恢复——那也需要……我算算,几百亿除以一万……几十万秒。几十万秒是多少天来着?” 景元急得直跺脚:“前辈!别算了!求你了!现在方壶那边已经快撑不住了,一旦方壶失守,战火很快就会蔓延到罗浮!” 李默看着他,叹了口气: “行吧。” 景元眼睛一亮。 但李默下一句话是: “得加钱。” 景元:“……啊?” “加钱。” 李默理直气壮,“几百亿丰饶民,你让我一个人去挡?你知道这工作量多大吗?这得加班加点,说不定还得熬夜!加班费、危险津贴、精神损失费……这些都得算上。” 他伸出三根手指: “而且我这是友情价。换作别人,你就算把整个罗浮卖了都请不动。” 景元张了张嘴,又闭上。 他看着李默那双“不给钱就免谈”的眼睛,一咬牙,一跺脚: “前辈!只要你帮我把这事平了!接下来只要我还在将军之位一天!你所有的花销我全包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黑金色的卡片,双手奉上: “还有这卡里有9650亿信用点!前辈你先收下!这是罗浮所有的现金流了!不够我再想办法!” 李默接过卡片,神识一扫。 确实是9650亿,一分不差。 他挑了挑眉:“你确定?这可是罗浮的全部家底。” 景元苦笑:“命都快没了,要钱有什么用?前辈,拜托了!” 李默把卡片收进储物戒,满意地点点头: “行,这事我接了。我先去前线看看情况。” 他转身要走,又回头: “对了,你刚才说几百亿……具体几百亿?一百亿和九百亿差别可大了。” 景元的表情僵了一瞬,然后迅速恢复自然:“这个……前线战报混乱,具体数字还在统计中。前辈你先去,我这边核实清楚了立刻通知你!” 李默盯着他看了三秒,最后摆摆手: “行吧,反正钱我收了,活我会干。” 他划开空间裂缝,一步踏出,消失不见。 景元站在原地,看着空间裂缝缓缓闭合,长长松了口气。 然后,他的肩膀就被人拍了一下。 事务长——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就很精明的中年文官——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边,手里拿着一份最新的战报。 事务长推了推眼镜,“将军,前线急报。根据最新侦查,此次进犯的丰饶民舰队,总数约为……” 他顿了顿,声音很轻: “965亿。” 景元的表情凝固了。 三秒后,他缓缓转身,看着事务长: “你再说一遍?” “965亿。” 事务长重复,“而且还在增加。丰饶民似乎倾巢而出,后方还有更多舰队在集结。” 景元沉默了。 他抬头,望向李默离开的方向,眼神复杂。 半晌,他低声说: “我知道。” 事务长:“……您知道?” “我早就知道了。从三天前第一份战报开始,数字就在不断上涨。一百亿,三百亿,五百亿……到今天早上的965亿。” 他揉了揉太阳穴: “但我不能告诉前辈真实数字。如果他知道要面对近千亿敌人……” “他可能会加价?”事务长试探道。 “不。” 景元摇头,“他可能会直接跑路。” 事务长:“……不至于吧?前辈不是收了钱吗?” “9650亿,买他出手对付一百亿敌人,他应该不是不能接受。” 景元说,“但如果知道是965亿……” 他叹了口气: “那点钱,就不够看了。” 事务长沉默片刻,问:“那现在怎么办?前辈已经去了前线,很快就会发现真相。” 景元重新看向远方,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决绝: “希望前辈……可以撑得住。” 他顿了顿,补充道: “实在不行,我再把罗浮未来五十年的税收抵押给他。” 事务长:“……将军,这不合规矩。” “命都要没了,还要什么规矩?” 景元摆摆手,“去准备吧。另外,通知其他仙舟,就说……李默前辈已经前往支援,让他们坚持住。” 事务长行礼退下。 景元独自站在神策府前厅,看着墙上那幅仙舟星图。 图上,代表丰饶民舰队的红色标记,已经像瘟疫一样蔓延了大半个星域。 密密麻麻。 铺天盖地。 965亿。 景元闭上眼睛,低声祈祷: “前辈……靠你了。” --- 与此同时,前往前线的空间通道中。 李默一边飞一边嘀咕: “几百亿……景元那小子肯定还瞒了什么。不过算了,9650亿也不少了,够我挥霍一阵子。” 他摸了摸下巴: “等打完这仗,先去星际和平公司旗下的奢侈品店扫货,再把最新款的全息游戏舱全买了,然后再……” 他正盘算着怎么花钱,突然感觉前方空间波动异常。 他停下身形,从空间通道中探出头去—— 然后,愣住了。 眼前的景象,用“铺天盖地”都不足以形容。 星空中,密密麻麻的丰饶民舰队像蝗虫一样遮蔽了整片星域。 战舰的数量多到无法计数,它们排列成层层叠叠的阵列,从最近的方壶仙舟外围,一直蔓延到视线尽头。 舰队发出的能量光芒连成一片,把原本黑暗的星空染成了诡异的暗金色。 而在舰队前方,方壶仙舟的防御结界已经摇摇欲坠。结界表面不断泛起涟漪,那是被无数炮火轰击的结果。 仙舟本身的舰炮在疯狂还击,每一炮都能清空一片区域,但很快那片区域就会被新的敌舰填满。 李默的神识扫过整片战场。 一亿。 十亿。 百亿。 他的脸色开始变化。 五百亿。 七百亿。 九百亿…… 最后,他的神识锁定在了那些隐藏在舰队后方、还在不断从跃迁门中涌出的新增舰队上。 总数:965亿。 而且还在增加。 李默的表情,从轻松,到凝重,到震惊,最后…… 变成了“景元我日你大爷”的愤怒。 “965亿?!!” 他的声音在空间通道里回荡: “景元!!你这王八蛋!!9650亿就想让我打965亿敌人?!!” “平均一个敌人才十信用点?!!” “老子杀只鸡都不止这个价!!!” 但骂归骂,钱已经收了。 而且方壶仙舟确实快撑不住了。 李默咬牙,从空间通道中完全走出,悬浮在战场边缘。 他看着眼前这铺天盖地的丰饶民舰队,又看了看手中那张黑金卡。 最后,他叹了口气: “算了……钱都收了……” 他抬手,万魂幡出现在手中。 幡面展开,无数虫魂的嘶鸣响彻星空。 “就当是……” 他咧嘴一笑,笑容里带着几分无奈和几分疯狂: “清仓大甩卖吧。” 暗金色的灵力,开始在他周身汇聚。 前方的丰饶民舰队,似乎察觉到了这个突然出现的存在。 一部分战舰调转炮口,对准了他。 李默活动了一下手腕: “来吧。” “让老子看看……” “965亿,要杀多久。” 第一百六十二章 人山人海——当杀戮成为流水线作业 李默杀疯了。 字面意义上的。 当万魂幡的上万虫魂冲进丰饶民大军,像黑色瘟疫般席卷绿色海洋时,战斗还保持着某种“美学”——魂体撕咬,能量迸溅,丰饶民的生物战舰在黑色浪潮中成片溃散。 当繁育傀儡“小繁”的三百米虫躯在敌阵中横冲直撞,甲壳上喷射的增殖光束让周围的丰饶民战兽扭曲畸变、自相残杀时,场面还勉强能算是“壮观”。 但一小时后,李默意识到一个问题。 杀不完。 真的杀不完。 他神识扫过的每一片区域,刚刚清空,下一秒就被更多的绿色潮水填满。那些丰饶民像无穷无尽的霉菌,在虚空中疯狂增殖。 死一个,长两个;死一片,长一片更大的。 “这他妈的……” 李默喘了口气,擦了把脸上溅到的不知名体液,“景元那小子,九百六十五亿估计还是保守了。” 他刚才亲手数了——用神识分割战场,一片区域一片区域地计数。 结果数到第三片区域时,前面两片又满了。 李默盯着眼前望不到头的绿色海洋,“不行,得换打法。” 他收起万魂幡——虫魂们已经吃得快撑爆了,母皇主魂的体型又涨了两百米,现在都快一千八百米了,再吃下去怕是要消化不良。 小繁也被召回,甲壳上沾满了各种黏糊糊的绿色组织液,三百米长的身躯微微颤抖——不是累的,是兴奋的。 繁育的权能在接触到这些丰饶民时异常活跃,它体内的暗紫色能量几乎要溢出来。 “得用范围技……”李默喃喃自语。 然后,他笑了。 那是一种……很久没在他脸上出现过的笑容。 冰冷,疯狂,带着某种解脱般的兴奋。 “反正这里没人认识我。” “反正景元钱都给了。” “反正——” 他抬起双手,掌心向上。 “——我早就想试试这招了。” 方壶仙舟,前线指挥舰。 残存的云骑军将领们聚集在舰桥上,通过观星镜看着战场上的那个身影。 一开始,他们看到李默召唤出黑色幡旗和巨型虫傀儡时,是震惊的。 “那是……援军?” “好像是景元将军请来的外援……” “这是什么手段?从未见过……” 但当战斗持续一小时后,他们的震惊变成了……恐惧。 因为李默换招了。 “他在干什么?!”一个年轻将领指着观星镜,声音发颤。 镜面里,李默悬浮在战场中央,双手结出一个个诡异而古老的印诀。 每结一个印,他周身的空间就扭曲一分,颜色就从正常的宇宙黑,变成暗红,再变成深紫。 然后—— 第一个印完成。 “炼天·焚海。” 李默轻声吐出四个字。 下一秒,以他为中心,半径三千公里的球形空间,突然燃起了黑色的火焰。 不是普通的火焰。 是能烧穿空间、焚尽法则的“寂灭真火”。 范围内的所有丰饶民——无论是战舰、战兽、还是那些扭曲的神孽衍生体——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在黑色火焰中化作最基础的能量粒子。 然后,那些能量粒子被李默张口一吸,全数吞入腹中。 舰桥上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张着嘴,说不出话。 第二个印。 “炼天·葬魂。” 李默的声音在真空中传播不了,但所有观战者都“听”到了——那是直接响在灵魂里的声音。 刚刚死亡的丰饶民,灵魂还没来得及消散,就被无形的力量从尸体中扯出,压缩成一颗颗绿色的魂珠,飞向李默手中的一个玉瓶。 “他在……炼魂?”一个老将的声音在抖。 第三个印。 “炼天·化尸。” 那些还没来得及被火焰烧尽的尸体——主要是边缘区域的——开始蠕动、分解、重组。 骨骼化作粉末,血肉凝成血丹,甲壳变成炼器材料。整个过程快得诡异,像是有无数只无形的手在流水线上作业。 第四个印…… 第五个…… 第六个…… 李默的动作越来越快,印诀越来越复杂。 他周身的气息,也从一开始的“正道的光”——虽然不太正但至少还算人——逐渐变成了某种……不可名状的存在。 黑色的火焰在他眼中跳跃。 紫色的魔纹在他皮肤上蔓延。 他的头发无风自动,从黑色变成暗红,再变成深紫。 他笑起来时,嘴角咧开的弧度让观战者们脊背发凉。 “炼天魔尊……” 不知是谁喃喃说出了这个词。 然后,所有人都沉默了。 因为他们发现……这个词,太贴切了。 --- 星核猎手基地,控制中心。 卡芙卡、星、流萤、大丽花围在全息屏幕前,看着艾利欧调出的战场直播——黑塔友情提供的空间站观测数据。 屏幕里,李默正在表演什么叫“工业化屠杀”。 左边一片区域,黑色火焰烧过,清场。 中间一片区域,尸体自动分解成材料,分类打包。 右边一片区域,灵魂被抽出来压缩成珠子,装箱待运。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效率高得吓人。 星张着嘴,半天才说出一句: “他……他之前跟我们打闹的时候……是不是放了一片大海的水?” 卡芙卡推了推墨镜:“看来是的。” 流萤小声说:“前辈他……原来这么可怕吗?” 大丽花优雅地抿着茶,深紫色的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这才对嘛……这才配得上‘绝灭大君’的称号。” 艾利欧蹲在控制台上,尾巴轻轻摆动: “预言显示——” “他憋了很久了。” “今天,终于可以放开手脚了。” 战场上。 李默确实憋了很久了。 作为一个穿越前读过无数修真、穿越后练就一身魔道神通的大乘期修士,他早就想试试那些“禁术”了。 炼天诀——上古魔道至高传承,修至大成可炼化天地为丹,吞噬星辰为食。但因为太伤天和,他一直没敢在人前用。 万魂幡进阶版——不是收魂,是当场炼魂,把新鲜魂魄直接炼成魂珠,效率提升500%。 还有尸道秘法、血道神通、骨道禁术…… 今天,终于有足够多的“材料”让他练手了。 “爽!” 李默大笑,一掌拍出,又一片区域的丰饶民被炼成血丹。 他感觉自己像个进了自助餐厅的饿汉,眼前是取之不尽的食物。 但三小时后,他又笑不出来了。 因为……还是杀不完。 他已经记不清自己炼了多少。 血丹堆成了山,魂珠装满了七个玉瓶,各种炼器材料在储物戒里堆成了另一个星球。 可眼前的绿色海洋,还是望不到头。 “九百六十五亿……” 李默咬牙切齿,“景元我日你大爷……这他妈绝对不止九百六十五亿……” 他神识扫过战场,粗略估算了一下。 光是他视线范围内的,就不止一千亿了。 更远处,还有更多的绿色在涌来。 李默停下动作,“不行,这样下去我得累死。” 他需要一个……更高效的办法。 他需要一个……能一次性处理所有敌人的手段。 他想到了什么。 眼睛一亮。 “对啊……” 他笑了,那笑容让远处观战的云骑军们集体打了个寒颤。 “我不是有个小世界吗?” 他从储物戒里掏出了那个拳头大小的玛瑙球。 曾经美丽晶莹的玛瑙世界,现在因为炼化了繁育星神的能量,表面流转着暗紫色的纹路。 “反正里面已经空了……” “反正空间够大……” 李默深吸一口气,将玛瑙球抛向空中。 然后,双手结出一个前所未有的复杂印诀。 “炼天·摄世!” “开——!!!” 玛瑙球爆发出刺眼的紫色光芒。 光芒所过之处,空间扭曲,法则崩解。 一个直径超过十万公里的巨大空间门,在战场上展开。 门的那一头,是玛瑙世界内部的无限空间——被李默炼化后,这个世界的大小可随他心意调整,现在他把它扩展到了……能装下几百个恒星系的规模。 “都给我……” 李默双手一推: “进去吧!!!” 无形的吸力从空间门中涌出。 战场上的丰饶民们,无论活的死的,无论战舰战兽,全都被这股力量拉扯着,像被卷入漩涡的落叶,朝空间门涌去。 几亿。 几十亿。 几百亿。 绿色海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全部流进了那个小小的玛瑙球里。 方壶仙舟的将士们看傻了。 星核猎手基地的众人看呆了。 连远在罗浮的景元,通过观星镜看到这一幕时,手里的茶杯都掉了。 “前、前辈……” 他喃喃道,“您这是……要把整个战场打包带走?” 十分钟后。 最后亿点点丰饶民被吸进玛瑙球。 战场上,空空如也。 如果不是还有漂浮的残骸和能量余波,几乎要让人以为刚才的战争是场幻觉。 李默伸手接住落下的玛瑙球。 球体现在变得……很重。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重,是能量层面的沉重。里面装了不知道多少亿丰饶民,正在疯狂挣扎、冲撞内壁。 但玛瑙世界的结构经过星神能量加固,它们撞不破。 李默满意地掂了掂球,“好了,带回去慢慢炼。” 他想了想,给这个球起了个新名字: “以后,你就叫‘人山人海’了。” 挺贴切。 里面真的装了一个“人山”和一个“人海”。 他转身,准备回仙舟找景元结账—— 突然,一道金色的箭矢划破星空。 箭矢所过之处,残留的丰饶民残骸全部湮灭,连能量余波都被净化。 李默挑眉,看向箭矢来的方向。 星空深处,一个高大的身影缓缓浮现。 身披金甲,手持长弓,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 帝弓司命,岚。 祂来了。 来收尾了。 只是…… 祂看着空荡荡的战场,又看看李默手里的玛瑙球,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罕见的…… 困惑? 岚:我靠!你这小逼崽子抢人头。 第一百六十三章 平板元帅,尾款结一下! 三天后。 李默回到罗浮仙舟时,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我很累但钱包很鼓”的复杂气场。 他的衣服上沾满了诡异的绿色粘液——丰饶民的血,闻起来像腐烂的草药混着铁锈。 万魂幡的幡面比之前膨胀了三圈,里面的虫魂们个个撑得魂体发亮,连主魂都胖成了球。 繁育傀儡“小繁”的甲壳上布满了细小的裂纹,需要时间修复,但战绩斐然——它至少单杀了三十亿增殖体。 至于李默本人…… 他感觉自己这辈子都不想再看到绿色了。 景元在神策府门口迎接他,看到李默这副模样,先是一愣,然后赶紧迎上来: “前辈!您辛苦了!战况如何?” 李默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疲惫、怨念、杀意,还有一丝“你知道你坑了我多大”的控诉。 景元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干笑两声:“那个……前辈先休息?我已经让人准备了热水和——” “把尾款结一下。”李默打断他。 景元:“……啊?” “尾款。” 他伸出手: “结账。” 景元的表情僵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着李默那双“不给钱就拆了神策府”的眼睛,又咽了回去。 最后,他苦着脸说: “前辈……罗浮真的没钱了。” 他掰着手指开始哭穷: “您那9650亿已经把罗浮的现金流抽干了,现在金人巷的商户都在抗议税太高,工造司的匠人连材料费都付不起,云骑军的军饷都拖了半个月了……” 李默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表演。 等景元说完,他才慢悠悠地开口: “不是还有七个仙舟吗?” 景元:“……哈?” “让其他仙舟凑一下。” 李默理直气壮,“我救了整个仙舟联盟,他们不该表示表示?” 景元:“这、这不太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的?还是说,你觉得我杀的九百六十五亿丰饶民,只值罗浮一个仙舟的钱?” 景元:“……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去要。” “我……” “去不去?”李默的手按在了万魂幡的幡杆上。 景元咽了口唾沫:“……去。” 他叹了口气,转身走进神策府,打开了最高级别的星际通讯仪。 李默跟了进去,大咧咧地在主座上坐下,还顺手拿起桌上的仙舟特色点心吃了起来——嗯,味道不错,就是沾了点绿色粘液,有点串味。 通讯仪接通了。 全息屏幕亮起,画面里出现了一个身影。 那是一位女性,穿着仙舟元帅的制服,银白色的短发整齐地束在脑后,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刀。她的肩章上缀着八颗星辰,代表着她统领八大仙舟的权柄。 仙舟元帅,华。 景元立刻站直行礼:“元帅!” 华点了点头,目光扫过景元,然后落在旁边啃点心的李默身上。她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景元,什么事?方壶战事紧急,我时间有限。” 景元硬着头皮开口:“元帅,这位是李默前辈,他刚刚……协助我们击退了丰饶民的主力。” 华看向李默,眼神里带着审视:“我听岚提过你。做得不错。” 李默放下点心,擦了擦手: “谢谢夸奖。所以,尾款结一下。” 华:“……什么尾款?” “我帮你们清理了九百六十五亿丰饶民,景元答应给我报酬,但他说罗浮没钱了,让我找其他仙舟要。” 李默说得理所当然,“你是元帅,管钱的吧?给钱。” 华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用一种平静但不容置疑的语气说: “没钱。” 李默:“……哈?” “要钱没有,”华继续说,“要命,不给。” 李默盯着她看了五秒。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通讯仪前,凑近屏幕,一字一顿地说: “你个仙舟平板!敢不敢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 空气凝固了。 景元的嘴慢慢张大。 屏幕那头的华,冷峻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情绪波动——她的瞳孔收缩,嘴角抽搐,握着文件的手明显收紧,指节发白。 “你……” 她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说谁是平板?!” “说你啊!” 李默理直气壮地指着屏幕,“要胸没胸要屁股没屁股,一身制服穿得跟个纸板人似的,不是平板是什么?!” 景元在旁边拼命给李默使眼色,但李默完全没看见。 华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冷笑着开口: “所以?我的身材跟付钱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 李默掰着手指,“你看啊,通常来说,心胸开阔的人比较大方,你这种——他比划了一下——一看就心胸狭隘,肯定抠门!” 华:“……你这是人身攻击!” “这是客观评价!” 李默转头问景元,“你说是不是?” 景元:“……前辈,我、我觉得……” “你看,他都默认了!”李默抢话。 景元:“我没有!” 华那边已经气得脸色发青了。 她拍桌而起:“李默!你别以为你立了功就可以为所欲为!仙舟联盟的财政有严格的预算制度,不可能因为你一句话就——” “那行啊。” 李默打断她,“既然你们不讲信用,那我也不讲武德了。” 他掏出万魂幡,在手里掂了掂: “我这就去把剩下的两成丰饶民放回来,顺便告诉它们,仙舟联盟穷得连救命钱都付不起,让它们明年多带点人来。” 华:“……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反正我现在累得要死,正愁没地方发泄呢。” 两人隔着屏幕对峙。 景元在旁边急得团团转,想劝架又不敢插嘴。 三分钟后。 华先妥协了。 她重新坐下,揉着太阳穴,声音疲惫: “……你要多少?” 李默眼睛一亮:“不多,就景元之前承诺的两倍。他说事成之后有后续报酬,我觉得,翻个倍很合理。” 华看向景元:“你承诺了多少?” 景元小声说:“我……我说前辈以后在罗浮的所有消费我全包,还给了9650亿定金……” 华:“……” 她闭上眼睛,深呼吸了五次。 然后,她睁开眼,眼中已经恢复了冷静: “行。钱我会从联盟的应急基金里拨,但只有这一次。以后再有这种事——” “放心,没有以后了。” 李默笑眯眯地说,“这次经历让我深刻体会到,帮仙舟打架性价比太低,下次我直接跑路。” 华懒得理他,开始操作转账。 几分钟后,李默的通讯器响了——到账通知。 他看了一眼数字,满意地点点头: “谢啦,平板元帅。” 华的额头青筋跳了一下,但忍住了没发作。 “还有事吗?没事我挂了,前线还在打仗。” “没了没了。”李默挥挥手,“您忙。” 华正要关闭通讯—— “元帅!” 景元突然凑到屏幕前,脸上堆着讨好的笑容,“那个……罗浮也没钱了。军饷都发不出了,您看……” 华:“……” 她的目光在景元和李默之间来回移动。 最后,她咬牙切齿地说: “你们俩……是串通好的吧?” 景元一脸无辜:“怎么会呢元帅!我是真的穷啊!您看,李默前辈那9650亿真的是罗浮的全部家底了,现在云骑军将士们连饭都快吃不上了……” 他说得声情并茂,就差掉眼泪了。 华盯着他看了十秒。 然后,她叹了口气: “……行。我会从其他七仙舟的财政里划一笔钱到罗浮账户。” “谢谢元帅!”景元立刻行礼。 华摆了摆手,疲惫地关掉了通讯。 屏幕暗下去。 神策府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 “耶!”景元和李默击掌。 “配合得不错!”李默笑着拍拍景元的肩。 “前辈演技也好!” 景元竖起大拇指,“那句‘仙舟平板’真是神来之笔,我看元帅气得都快炸了。” “彼此彼此,你哭穷的样子也挺像那么回事。” 两人相视而笑,一副“合作愉快”的样子。 笑完了,李默收起笑容,认真地说: “不过说真的,仙舟这次确实欠我个大人情。” 景元点头:“我知道。前辈放心,罗浮永远是您的朋友——虽然可能比较穷的朋友。” 李默摆摆手,转身朝外走: “行了,钱也拿到了,我回去休息了。下次再有这种破事——” “一定提前告知真实数字!”景元赶紧保证。 李默回头,给了他一个“你最好如此”的眼神,然后消失在了传送光芒中。 神策府重归安静。 景元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 他走到窗边,望着罗浮的星空,轻声自语: “九百六十五亿啊……” “前辈,您到底是什么怪物……” 窗外,星河璀璨。 而遥远的星际通讯另一端—— 仙舟元帅华,正对着转账记录咬牙切齿。 “李默……景元……” “你们两个混蛋……” 她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决定—— 等战争结束,一定要好好“报答”这两个人。 特别是那个叫她“平板”的。 第一百六十四章 李·暴发户·默 星核猎手基地,伪装的生态星球别墅笼罩在静谧的黄昏光晕中。 一道传送光芒闪过,带着一身“丰饶民草药香水”味的李默出现在客厅。 他还没来得及伸个懒腰,一道身影就以近乎滑跪的姿态冲到了他面前。 “默哥!您回来啦!辛苦辛苦!” 星双手捧着一杯冒着气泡的可乐,脸上堆满了堪称谄媚的笑容,那双金色的眼睛里写满了“乖巧”和“讨好”。 “刚冰镇的!您最爱喝的牌子!”她把可乐递到李默鼻子底下,动作殷勤得不像话。 李默挑了挑眉,没接,而是上下打量着她:“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之前不是还嫌弃我‘好色’‘不靠谱’,还说我亲你那次是‘重大失误’吗?” 星的额头瞬间冒出一层细汗,笑容更加灿烂:“哪儿能呢!那都是小妹我有眼不识泰山!以前是我不懂事,默哥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我一般见识!” 她可没忘,几天前透过直播设备看到的那毁灭性场景——以及李默在战场上,挥手间万魂幡遮天蔽日,虫潮与剑光撕碎星辰的恐怖画面,并且加上一些邪修的手段。 对比自己还在苦哈哈地练习枪斗术……识时务者为俊杰!抱紧大腿才是王道! 李默看着她这副狗腿子模样,心中的那点因为被景元“坑”去打天价仗的郁闷,瞬间消散了不少。 他接过可乐,咕咚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气泡在喉咙里炸开,舒坦地叹了口气。 “嗯,态度不错。看在这杯可乐的份上,以前的事儿,翻篇了。” 星立刻松了口气,脸上笑容真诚了几分:“谢谢默哥!” 这时,听到动静的其他人也陆续来到客厅。 卡芙卡依旧优雅,只是看到李默身上还没清理干净的绿色粘液时,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 流萤跟在卡芙卡身后,小声问了句“前辈没事吧”,得到李默一个“小意思”的手势后,便安静地站在一旁。 大丽花靠在门框边,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左眼下的泪痣随着她玩味的表情微微扬起。 艾利欧蹲在最高的猫爬架上,琥珀色的竖瞳俯视着下方,尾巴有节奏地轻轻摆动,仿佛在说“剧本一切正常”。 李默放下可乐杯,清了清嗓子,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闪烁着诱人星辉的晶卡,用两根手指夹着,在众人面前晃了晃。 “咳咳,诸位!” 他声音洪亮,带着一股暴发户般的豪迈,“刚刚,你们敬爱的前辈我,完成了一笔小小的、微不足道的业务,赚了点辛苦钱。” 晶卡上的数字即便隔着一段距离,也能感受到后面那一长串令人目眩的零。 星的眼睛瞬间变成了星星状,流萤也微微张大了嘴,卡芙卡抚额,大丽花的兴趣明显更浓了。 “为了庆祝本次业务的圆满成功,也为了提振团队士气——” 李默大手一挥,“今晚,全体出动!消费!由我李公子买单!” “哦哦哦哦!!!”星第一个跳起来欢呼,差点把天花板上的吊灯震下来。 流萤小声问:“前、前辈,这样好吗?会不会太破费……” “破费?” 李默豪气干云,“钱是什么?钱是王八蛋!花了再去赚!今天的目标只有一个——花到爽!” 卡芙卡叹了口气,但嘴角似乎有一丝无奈的笑意:“艾利欧,这也在‘剧本’里吗?” 黑猫优雅地舔了舔爪子,喵了一声,意思是“偶尔的团队建设活动,有益身心健康”。 大丽花已经走到了李默身边,声音带着笑意:“李公子大气。那么,目的地是?” “星际和平公司旗下,第七星域最大的综合商业星球——‘极乐天’!” 李默一挥手,“听说那里从限量版歼星舰到路边摊的烤星空鱿鱼,应有尽有!走起!” 半小时后。 极乐天,霓虹璀璨,人流如织的顶级奢侈品商场内。 一场由李默赞助的、毫无节制的报复性消费狂潮正在上演。 星推着一辆比她人还高的购物车,里面已经堆满了各种东西:最新款的、带自动索敌和咖啡机功能的动力锤(“这个好!又能打架又能喝咖啡!”)。 一套据说能硬抗令使一击五分钟的可爱风玩偶睡衣(“穿着睡觉有安全感!”)。 还有一整箱各种口味的泡面(“战略储备!”)。 流萤则被李默塞了一大笔钱,让她去挑“萨姆”机甲用的高级保养液和强化部件。 小姑娘一开始还推辞,被李默一句“坏了修理更贵”说服,红着脸开始认真比对数据参数。 卡芙卡倒是很克制,只选了几件用料考究、设计独特的衣物和一套高级茶具。用她的话说:“优雅需要沉淀,而不是堆砌。” 大丽花……大丽花是最让人看不懂的。 她没买任何奢侈品或武器,反而买了一大堆稀奇古怪的东西:一颗据说会随着情绪改变颜色的盆栽、一套记录着宇宙各文明濒死体验的忆泡、甚至还有一台老式的机械打字机。 当李默问她买这些干嘛时,她只是微微一笑:“观察世界的不同维度,很有趣,不是吗?” 李默自己更是疯狂扫货。他不仅把商场里所有看起来好吃的零食都包圆了,还订购了一台定制版的顶级游戏舱,附带全套感官沉浸设备。 用他的话说是:“以后打架累了,回来躺着就能环宇宙旅行,美滋滋。” 当然,他也没忘了给远在公司的翡翠订了一套顶级珠宝,给阮·梅和黑塔的实验室匿名捐赠了一批昂贵到离谱的稀有材料(附带留言:“科研经费,别问来历”)“ ”甚至给仙舟的景元寄了一箱……速效救心丸(附言:“下次再坑我时吃”)。 至于“仙舟平板”元帅华?李默认真地思考了三秒,给她订购了一个等身大小的、柔软舒适的抱枕,上面印着他的Q版头像,并附赠一句话。 “下次讨债时抱着,心情会好点。” 当然,用的是匿名星际快递。 疯狂购物一直持续到深夜。 当众人(主要是星)意犹未尽地拖着山一般的购物袋回到基地时,所有人都累瘫在客厅的地毯上,但脸上都带着满足的笑容——花别人的钱,确实快乐。 李默也感到一种久违的、纯粹的放松和愉悦。他四仰八叉地躺在一堆柔软的购物袋中间,感觉连日的厮杀和算计都远离了。 他的目光扫过客厅,最终落在了同样靠坐在沙发旁,正摆弄着那盆变色盆栽的大丽花身上。 黑色长发如瀑般散落,在灯光下泛着微光,发尾的蓝金色挑染若隐若现。 她低垂着眼眸,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左眼下的泪痣平添几分妖冶。白色连衣裙的边缘烧焦渐变,像一幅定格了毁灭瞬间的艺术品。 头上的黑金裂纹角和身后那末端是蓝色火焰心形的恶魔尾巴,又彰显着她非人的特质。 安静,神秘,带着一种颓废而美丽的气息。 李默脑子一抽,几乎是遵循着某种本能,晃晃悠悠地爬了起来,朝着大丽花走去。 大丽花察觉到他靠近,抬起头,深紫色的眼眸里带着询问。 然后,她就看到李默走到她面前,非常自然、非常理直气壮地……张开双臂,一头倒进了她怀里,脑袋还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 大丽花:“……?” 她整个人僵住了,手里的盆栽差点掉地上。 李默却已经闭上了眼睛,嘴里嘟囔着:“嗯……这个‘抱枕’不错……大小合适,软硬适中,还有香味……比那个平板抱枕强多了……” 星刚从一堆零食里抬起头,看到这一幕,嘴里的星空鱿鱼串掉在了地上。 流萤捂住了嘴,眼睛瞪得圆圆的。 卡芙卡端起新买的茶杯,优雅地喝了一口,仿佛什么都没看见,只是嘴角微微抽动。 艾利欧在猫爬架上换了个姿势,继续淡定舔毛。 大丽花低头,看着像只巨型树懒一样挂在自己身上,呼吸逐渐平稳,似乎真的要睡着的李默,沉默了好几秒。 她能感觉到对方并没有恶意,甚至没有什么情欲的色彩,就是纯粹的……觉得她适合当个抱枕? 这种被当成一件舒适家具的感觉,新奇,又有点荒谬。 她看着李默近在咫尺的、放松的睡颜,那因为连番大战和刚才疯玩而显露出的一丝疲惫。 她甚至能感觉到他体内那几股浩瀚而恐怖的力量,此刻都温顺地蛰伏着。 最终,大丽花没有推开他,也没有说什么。 她只是调整了一下姿势,让李默靠得更舒服些,然后重新拿起那盆变色盆栽,用空着的那只手,继续慢条斯理地拨弄着叶片,仿佛身上多了个人形挂件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只是她深紫色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捉摸的笑意。 客厅里恢复了安静,只有星小心翼翼拆零食包装的窸窣声,和艾利欧偶尔甩动尾巴的轻响。 温暖的灯光洒下,笼罩着堆满战利品的房间,和房间里这群关系微妙、行为古怪,但此刻意外和谐的家伙们。 李默在“人形抱枕”怀里,睡得格外香甜。 至于明天起来,会不会被“抱枕”本人算账? 那是明天的李默需要烦恼的事了。 第一百六十五章 玩弄人形时不小心被本尊撞到的社死现场 一夜无梦。 李默从柔软且带有淡淡奇异花香的“抱枕”身上醒来时,神清气爽。大丽花早已不知何时离开,只留下沙发上一点压痕和空气中若有似无的香气。 他伸了个懒腰,骨骼噼啪作响,充沛的灵力在经脉中欢快流转。爽是爽了,钱也花了,但正事……嗯,好像还留了点小尾巴。 “九百六十五亿的‘人山人海’啊……”李默摸着下巴,意念沉入体内那方被炼化的小世界——曾经的玛瑙世界,如今的“人山人海”。 意识“看”去,即便是他也忍不住嘴角抽了抽。 原本山清水秀、被炼化成随身洞府的小世界,此刻堪称宇宙级鬼屋现场。 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边的丰饶民残骸、尚未完全死透的增殖体、逸散的丰饶孽力与怨魂……将整个世界塞得满满当当,几乎看不到原本的地面。 这些“材料”堆积如山,相互挤压蠕动,发出低沉混乱的嘶鸣与能量杂音,场面极度掉san。 “唉,我本善良。” 李默摇摇头,一脸悲天悯人,“看着你们这样挤着,多难受?活着也是痛苦,死了也不安生。我佛慈悲……不对,我道慈悲,今日就助诸位早登极乐,脱离这苦海肉堆,获得彻底的‘解脱’。” 他脸上那“含泪”的表情,配上眼里闪烁的、看到海量高能材料的精光,显得格外没有说服力。 说干就干。李默盘膝坐在基地静室中,挥手布下隔绝阵法,意识彻底沉入“人山人海”。 炼化,开始! 这一次,不再是战场上的狂暴轰杀,而是更精细、更彻底、也更“物尽其用”的炼化。 磅礴的神识如同最精密的扫描网络,覆盖整个小世界。灵力转化为专克生机与邪祟的纯阳真火、九幽噬魂炎、净世雷光……多种神通交替或混合使用。 活着的丰饶民增殖体?真火灼烧,提炼其浓缩的生命精华与丰饶神力,渣滓化为飞灰。 刚死不久的尸体?抽筋扒皮,剔骨吸髓,魂魄抽出。 已经死透只剩残骸的?分类处理:金属部分熔炼提纯,生物质部分发酵成灵肥,坚硬甲壳骨骼打磨成炼器辅材…… 怨魂孽力?万魂幡欢喜地张开幡面,如同贪婪的巨口,疯狂吞噬,幡内虫魂们兴奋得嘎嘎乱叫,魂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实、变强。 逸散的丰饶神力?小心翼翼收集起来,这玩意性质特殊,虽然与修仙灵力冲突,但研究价值极高,或许可以和阮·梅、黑塔换点好东西,或者……以后坑幻胧时用? 李默此刻仿佛化身宇宙级回收处理中心的终极技师,效率高得吓人,手段“专业”得令人发指。 若是让仙舟联盟那些与丰饶民苦战数千年的云骑军看到,怕是三观都要重塑——原来对抗丰饶民,除了刀剑炮火,还能这么“环保”且“高效”地“超度”。 整个炼化过程持续了数日。期间,星核猎手基地异常安静。 卡芙卡叮嘱了所有人不要打扰李默。 毕竟,谁也不知道一个正在“超度”九百六十五亿亡魂兼处理海量高危材料的乐子人宅男。 如果被打断了,会不会一个不高兴,把炼岔了的丰饶孽力当烟花在基地里放了?或者突然想试试新炼成的“丰饶怨魂聚合体”的威力? 星更是乖巧得像个鹌鹑,路过静室都踮着脚尖。流萤也尽量减少机甲活动的噪音。 大丽花则抱着她的变色盆栽,远远观察着静室方向能量与法则的细微波动,眼中兴趣盎然。艾利欧……艾利欧一直在睡觉,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而李默的日常生活,在这几天里,则交给了另一位“保姆”。 静室角落,一道身影安静地站立着。 她穿着一身简洁的星核猎手制服改造款女仆装(李默的恶趣味),围着白色的围裙,手里托着一个盘子,上面放着灵泉泡的茶和几样精巧点心。 末王的分身,“荧”。 “主人,您的茶点。” 荧的声音清冷平静,毫无波澜,动作一丝不苟,将托盘放在李默触手可及又不会干扰他的地方。 李默分出一缕心神,睁开眼睛,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满意地点点头:“嗯,水温刚好,点心甜度也合适。小荧啊,你这服务越来越专业了。” 荧:“……这是您第一千三百二十二次尝试让我产生情绪波动。记录:无效。” 李默撇撇嘴:“没劲。来,换套衣服看看。” 他心念一动,从储物空间里掏出一套……仙舟风格的古典留仙裙,还是粉色的。 荧的眼神依旧空洞,但身体很诚实地开始动作。片刻后,一个穿着粉嫩留仙裙、面无表情的“星”站在了他面前。 “转个圈。” 荧转圈。 “摆个‘耶’的手势。” 荧举起手,比出僵硬无比的“V”。 “啧,表情,表情管理!微笑!要那种纯真中带点羞涩的感觉!” 荧的嘴角极其轻微地扯动了一下,眼神死寂。 “……算了,还是当个安静的换装娃娃吧。” 李默放弃治疗,但又兴致勃勃地拿出更多衣服:哥特萝莉装、未来科技紧身衣、兽耳女仆装、甚至还有仙舟元帅的制服仿版(局部放大款)…… 荧如同最精密的玩偶,在李默的指令下换了一套又一套,全程无悲无喜,只是偶尔在李默拿出过于离谱的服装时,眼神会微不可察地波动一丝极淡的、近乎“无语”的涟漪,随即又恢复死寂。 几天下来,李默开发出了小荧的多种“用法”:安静的美少女抱枕(比大丽花手感硬点,但不会乱动)、全自动换装展示架、精准的泡茶点心专员、以及……偶尔用来测试某些“功能性”的幻想对象。 毕竟,这张脸,这身材,可是一比一复刻的星啊!甚至连某些生理构造,末王在凝聚这具分身时,似乎都“严谨”地进行了“数据复制”。 这一日,李默刚刚完成“人山人海”中一片区域的初步炼化,心情不错。他看着静静侍立在一旁,穿着白色连衣裙的荧,一个大胆的、作死的念头冒了出来。 “嗯……从理论到实践,总得有个验证过程。” 他摸着下巴,眼神在荧身上扫过,带着纯粹科研和乐子人好奇的光芒。 “既然是高仿真分身,那么……一些‘功能’是否也完备呢?为了深入了解末王分身构造的奥秘,以及未来可能的应用场景,进行一些‘压力测试’和‘兼容性检查’,是很有必要的嘛!” 他给自己找了一堆冠冕堂皇的理由,然后搓着手,带着学术探究和lsp的表情,向荧走去。 荧依旧安静地看着他,空洞的眼神里读不出任何信息。 就在李默伸出“罪恶之手”,准备进行“深渊探索”与“兼容性压力测试”,验证一下“复制精度”到底有多高,并且嘴里还嘀咕着“让我试试深浅”的时候—— 静室的门,毫无预兆地,被推开了。 “默哥!卡芙卡让我问你晚上想不想吃烤星……” 星兴冲冲地推门而入,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她的目光,瞬间定格在室内。 她看到了李默。 也看到了李默面前,那个穿着白色连衣裙,长得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自己”。 更看到了李默那只伸向“自己”某个不可描述部位、意图明显的手。 以及李默脸上那混合着好奇、探究、以及某种跃跃欲试的表情。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星脸上的笑容僵住,眼睛瞪大到极限,瞳孔剧烈地震。 她的大脑似乎发出了过载的“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李默的动作也僵住了,手停在半空,表情从“学术探究”瞬间切换成“完犊子了”的僵硬。 荧……荧依旧面无表情,甚至在这种诡异到极点的场景下,她还微微偏了偏头,似乎在对星的闯入表示一丝程序性的“疑惑”。 静室内外,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星手中拿着的、写着烤星空鱿鱼食谱的电子板,“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声音格外清脆。 星的目光,缓缓地从荧的脸上,移到自己的手,再移到李默那只僵在半空的手,最后,移到了李默脸上。 她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最后定格在一种混合了极致震惊、羞愤、崩溃、以及“我到底看到了什么鬼东西”的复杂颜色上。 世界名画,《推门而入的星与她的替身及正在试图进行“兼容性测试”的前辈》,就此诞生。 李默:“……” 星:“……” 荧:“(偏头)” 尴尬,如同实质的粘稠液体,淹没了整个静室,并开始向走廊蔓延。 第一百六十六章 餐桌上的死寂 “咔哒。” 一声轻响,静室的门被星以一种近乎机械的、缓慢的速度,重新关上了。 门板隔绝了内外,也仿佛将那片凝固的尴尬彻底封存在了室内。 李默的手还僵在半空,他看着紧闭的门扉,又看了看面前依旧一脸“无关心”的荧,缓缓收回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完了……”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绝望,“社会性死亡……这也算一种死亡吧?我现在去找阿哈,让他把我变成欢愉令使还来得及吗?至少能笑着死?” 他感觉自己的修仙生涯,不,自己的整个宇宙社交生涯,都在刚才那“完美”的时机下,迎来了终极的、不可逆转的终结。 尤其是想到星那双从震惊到空白再到崩溃的眼睛……李默觉得自己至少欠她十个精神损失费大礼包,还是仙舟元帅华亲自盖章赔付的那种。 好在,“人山人海”的炼化大阵已经步入正轨,如同一个全自动的、宇宙级的垃圾处理兼资源回收流水线,无需他时刻紧盯。 否则他也没“闲心”去开发什么小荧的“新用法”,更不会捅出这天大的娄子。 怀着一种“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悲壮心情,李默磨磨蹭蹭地走出了静室。 晚餐时间,基地餐厅。 长条餐桌旁,众人依次落座。空气中弥漫着美食的香气,也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令人窒息的低气压。 星坐在李默斜对面的位置,从头到尾低着头,用叉子狠狠地戳着盘子里的合成肉排,仿佛那肉排是某个人的脸。 她的耳朵尖通红,脖颈也泛着粉色,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熟人更别来”的黑暗气场。 李默则坐在她正对面,同样埋头苦吃,动作却有些机械,眼神飘忽,不敢往星那边瞟一下。两人之间隔着餐桌,却仿佛隔着一片冰冷的星海。 这诡异的沉默与之前两人要么拌嘴互怼、要么星单方面狗腿讨好的氛围形成了惨烈对比。 卡芙卡优雅地切着食物,紫红色的眼眸在两人之间扫过,又看向蹲在餐桌主位空椅子上、淡定舔毛的艾利欧。 黑猫似乎感受到了她的目光,抬起头,琥珀色的竖瞳看了她一眼,然后轻轻“喵”了一声,传递着只有卡芙卡能理解的信息。 卡芙卡放下刀叉,轻轻叹了口气,决定履行一下“大家长”的调解义务——尽管她觉得这事棘手程度可能超过面对一个绝灭大君军团。 她清了清嗓子,看向星,试图用温和的声音打破僵局:“星,那个……关于那件事情……” 星戳肉排的动作猛地一顿,肩膀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卡芙卡组织着语言,努力寻找安慰的切入点:“想开一点,至少……至少……” 她“至少”了半天,发现以自己丰富的阅历和言灵术的造诣,竟然也找不出任何能合理安慰这种情况下少女的词汇。 难道要说“至少证明你的身体数据很受欢迎,连星神分身都一比一复刻”?还是说“至少李默只是研究,还没真的……”? 卡芙卡最终放弃了,抬手揉了揉眉心,罕见地露出一丝挫败感:“算了,你还是想不开吧。我也不知道该‘至少’什么了。” “噗——” 坐在星旁边的流萤,本来正因为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回放卡芙卡简单告知的“事故”梗概而满脸通红,听到卡芙卡这话,差点把果汁喷出来,连忙捂住嘴,肩膀一耸一耸的,也不知是在忍笑还是替星尴尬。 大丽花则坐在李默这一侧稍远的位置,一手支着下巴,另一手慢条斯理地用叉子卷着意面,深紫色的眼眸饶有兴致地在李默和星之间来回逡巡,左眼下的泪痣随着她玩味的表情微微扬起,俨然一副“精彩,请继续”的顶级乐子人模样。 而餐桌末尾,一位新加入不久、气质冷峻、黑发红眸的男子——刃,此刻正用他那双饱经沧桑却依然锐利的眼眸,沉默地看着这一幕。 他加入星核猎手时间尚短,对这位传说中的、能改写仙舟历史、与绝灭大君谈笑风生、被多位星神“青睐”的李默前辈,原本抱持着一种混杂着好奇与警惕的观察态度。 然而,今天下午从流萤那里听来的、关于“静室门扉后的世界名画”的简要描述(流萤转述时脸红的像煮熟的虾),彻底将他心中那位“高深莫测强者”的形象……击得粉碎。 现在他明白了,这位前辈不仅是强者,更是一位……不拘一格、敢于探索并勇于作死的“人才”。 刃默默地低头,切割盘中的食物,决定重新评估这个组织的平均节操值。 就在这压抑又古怪的氛围达到某个临界点时—— “哇——!” 一声夸张的、带着哭腔的嚎叫打破了寂静。 只见李默突然从椅子上滑了下来,不是滑倒,是标准的、流畅的、带着一丝灵力辅助的滑跪! 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嗖”地一下滑跪到了卡芙卡的座位旁,然后一把抱住了卡芙卡穿着黑色丝袜的修长大腿! “卡妈——!!!” 李默声泪俱下,脸还用力在卡芙卡的丝袜上蹭了蹭,蹭上了一点可疑的液体(可能是眼泪,也可能是鼻涕)。 “救救我啊卡妈!我知道错了!我不该好奇!我不该手贱!我更不该在没锁门的情况下进行高危测试!” 他嚎得真情实感,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拖出去处刑。 “求求你了卡妈!快用你无敌的言灵想想办法!删掉他们的记忆!删掉星的!删掉流萤的!删掉大丽花的!删掉刃的!实在不行把艾利欧也洗了!我不想活了啊啊啊!!” 这一套丝滑小连招,行云流水,情感饱满,堪称教科书级的“问题儿童闯祸后抱妈妈大腿求救”现场。 卡芙卡被他抱得身体微微一僵,低头看着这个把脸埋在自己腿上、毫无前辈形象可言、哭得稀里哗啦的家伙,紫红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无奈,但更多的是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在她眼里,星核猎手这个大家庭里,艾利欧是神秘莫测的编剧,自己是劳心劳力的大家长,星和流萤是还没长大需要引导的问题少女,大丽花是时刻可能搞事的危险观察者,刃是自带沉重过去的闷葫芦…… 而李默,无疑是其中最不稳定、最能惹事、也最能以离谱方式解决问题的“大龄问题儿童”。 所以,对于这突如其来的滑跪抱大腿,卡芙卡甚至没有太惊讶。 她只是叹了口气,伸手,试图把李默的脑袋从自己腿上挪开。 “李默,你先起来。言灵术不是这么用的,而且大规模修改记忆风险很高,尤其是对星这样……” 她的话还没说完。 李默的哭声戛然而止。 他猛地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泪痕,但眼神却陡然一亮,仿佛黑暗中劈过一道闪电! “对啊!” 他一拍大腿(卡芙卡的腿),兴奋地叫道。 “我傻啊!我自己就能删记忆啊!我用神识冲击,或者下个禁制,或者用点忘忧散……” 他越说眼睛越亮,仿佛找到了解决社死危机的终极法门。 然而,他这兴奋的自言自语,却如同点燃火药桶的最后一点火星。 一直低头猛戳肉排的星,“唰”地一下抬起头,脸涨得通红,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羞愤交加地怒吼: “我靠!你这货想干嘛?!你还想删我记忆?!你你你……你做了那种事,还想当没发生过?!李默!我跟你拼了!!!” 话音未落,星已经抄起了手边那盘还没怎么动过的、淋满了酱汁的合成肉排,以投掷动力锤的架势,狠狠朝着还跪在卡芙卡腿边的李默砸了过去! “看招!星之肉排制裁!” 一场由社死引发的餐桌暴力,似乎已不可避免。 而卡芙卡,看着飞向自己和李默的“暗器”,以及暴起发难的星,再次深深地、深深地叹了口气。 今天,也是星核猎手“大家长”心力交瘁的一天。 第一百六十七章 梅开二度 餐桌大战最终以卡芙卡一发精准的、带着些许愠怒的言灵“定”字诀告终。 飞在半空的肉排、准备掀桌的星、抱头试图滑铲躲避的李默,全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够了。” 卡芙卡的声音难得带上了不容置疑的威严,“闹剧到此为止。李默,今晚的餐具归你清洗。星,回房间冷静。其他人,该干什么干什么。” 言灵解除。星狠狠地瞪了李默一眼,哼了一声,气鼓鼓地冲回自己房间,把门摔得震天响。 流萤担忧地看了看星房间的方向,又看了看一脸菜色的李默,小声对卡芙卡说。 “我去看看她。” 然后也跟了过去。大丽花优雅地擦了擦嘴角,仿佛刚才的混乱只是餐前小品,起身离开。 刃默默起身,对卡芙卡点了点头,也迅速消失——他需要一点时间重塑对这个组织稳定性的认知。 艾利欧不知何时已经吃完了自己的小鱼干,跳上卡芙卡的膝盖,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李默垂头丧气,看着一片狼藉的餐厅,以及堆成小山的、沾满酱汁和食物残渣的锅碗瓢盆,认命地叹了口气。 清洗?不存在的。 他大手一挥,灵力卷起所有脏污的餐具,打开窗户,直接一个漂亮的抛物线,将它们全部丢进了别墅外伪装成湖泊的生态净化池——估计明天池子里的观赏鱼会怀疑鱼生。 然后,他光速打开了星际网购界面,下单了十倍于原先数量的、同款最新型号的餐具,地址填了基地,备注:“加急,匿名,谢谢。” 做完这一切,李默拍拍手,仿佛无事发生,溜达着回到了自己的卧室。 关上门,隔绝了外界。他的目光落在了房间中央,依旧穿着那身白色连衣裙,安静地、笔直地站立着的荧。 道歉?向星道歉?这个念头在李默脑海里闪了一下,随即被他那强大的乐子人兼宅男逻辑压了下去。 “道歉有用的话,还要警察干嘛?何况这又不是警察能管的事……” 他摸着下巴,眼神逐渐变得……学术探究起来。 “再说了,反正已经被发现了,最坏的结果也就是被她追杀或者冷暴力。那我还装什么正人君子?之前的研究被打断,数据都还没采集完整呢!” 他的思维完成了从“社死危机”到“破罐破摔”再到“趁机完成研究”的诡异跃迁。道歉?不存在的。 现在最重要的是把之前未完成的“兼容性压力测试”和“生理构造验证”进行下去! “嗯,之前只验证了外观复刻度,内部结构、材料性质、能量回路接口、以及……嗯,某些特定功能的模拟程度,都还是未知数。” 李默点点头,觉得自己理由非常充分,“作为一个严谨的研究者,不能半途而废。小荧,过来,躺下。” 荧没有任何抗拒,或者说她的程序里似乎没有“拒绝李默非战斗指令”这一项。她依言走到床边,平躺下来,双手交叠置于腹部,姿势标准得像等待入殓。 李默搓着手,眼睛放光地凑了过去。他先是像鉴赏艺术品一样,仔细打量了一遍荧的全身,重点在那张与星一模一样的脸上停留片刻,然后目光下移。 “先从最基础的外部附件开始吧。” 他嘀咕着,伸手,捏住了荧腰间那白色连衣裙的裙摆,以及……里面那层同样白色的、单薄的内裤边缘。 就在他屏住呼吸,准备一鼓作气完成这“历史性”的取样观察步骤时—— “咔哒。” 门,又响了。 又是那种没有敲门、直接拧动门把的声音。 李默的心脏骤停了一拍,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如同冰水浇头。 门被推开一条缝,星的脑袋探了进来。她的表情有些别扭,眼神躲闪,脸颊还带着未完全褪去的红晕,手里似乎捏着什么小东西。 “那个……李默,” 她的声音比平时小了很多,带着一丝犹豫和尴尬。 “我刚才……回去想了想,好像我直接闯进来……是有点不太礼貌。而且……你那时候,好像也没真的……呃,就是……” 她是来道歉的。或者说,是来试图缓和关系的。 毕竟冷静下来(被流萤劝了半天)后,她觉得自己的反应可能确实过激了,李默那家伙虽然变态,但当时动作确实停住了……吧? 然而,她道歉的话语,在她看清房间内景象的瞬间,再次卡在了喉咙里,碎成了渣。 她的视线,先是从李默脸上,移到他正伸向躺在床上的“自己”腰间的手,再移到他手指捏住的、那抹白色的、属于“自己”内裤的边缘。 时间,再次凝固。 李默的手僵在那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转过头,对上了星那双瞬间从尴尬、缓和、转变为极度震惊、羞愤、以及“你怎么又来?!”的崩溃眼神。 四目相对,空气死寂。 半晌,李默干笑一声,试图用最诚恳的语气解释: “星,我说我只是想把这内裤脱下来洗洗……你信吗?” 星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由红转黑,又从黑转红,最终化为一种极致的羞怒。她一把推开门,指着李默,声音都在发抖: “我信你个大头鬼!你这个色鬼!变态!偷窥狂!还有收集癖!你对着一张和我一样的脸到底在干什么啊?!” 眼看着星又要进入暴走状态,李默脑子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 硬刚?不行,理亏。逃跑?太怂,而且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解释?刚才的解释已经被判定为鬼话了。 电光石火之间,一个极其大胆、极其无耻、但也可能极其有效的想法,如同救命稻草般出现在他脑海。 赌了! 只见李默深吸一口气,脸上那副被抓包的尴尬和心虚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深情”的专注。 他松开了捏着内裤边缘的手,缓缓站起身,目光灼灼地看向门口气得浑身发抖的星。 他的眼神变得深邃,声音也刻意压低,带上了一丝磁性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情感”: “请……” 星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弄得一愣,骂声都顿住了。 李默向前一步,继续用那种“深情款款”的语调说道,甚至带上了点颤音(努力憋笑憋的):“相信我。” 星张了张嘴,没说出话,脸却莫名其妙更红了点。 李默再上前一小步,目光紧紧锁住她的眼睛,吐出了那个他自己都觉得肉麻到死的称呼: “相信我……星宝。” “星宝”两个字,如同带着奇特的魔力,轻轻敲在星的耳膜上。 星的脑子“嗡”的一声。 暴怒、羞愤、崩溃……所有激烈的情绪仿佛被这两个字瞬间冻结、然后蒸发。一股难以形容的、陌生的热流从心底窜起,直冲头顶。 她的脸“刷”一下变得通红,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红,几乎要冒烟。 星宝……星宝?他叫我……星宝? 这么亲昵……这么……这么让人心跳加速的称呼? 难道……难道他之前那些变态行为……其实是因为……因为对我……? 那些离谱的画面似乎被蒙上了一层诡异的滤镜。愤怒被一种混杂着巨大羞耻、莫名悸动和彻底混乱的情绪取代。 她看着眼前仿佛换了个人似的李默,那双平时总是带着乐子人光芒的眼睛此刻(在她看来)写满了“真诚”和“难以言说的情感”。 “我……你……”星语无伦次,大脑彻底过载。她猛地后退一步,像是被烫到一样,手足无措。 “我……我什么都没看见!你……你继续洗你的……不对!我走了!” 说完,她如同受惊的兔子般,转身就跑,脚步踉跄,差点在走廊上自己绊自己一跤,然后“砰”地一声关上了她自己房间的门,声音大得整栋别墅都震了震。 李默保持着“深情”的姿态,直到星的脚步声消失,房门紧闭的声音传来。 他才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垮了下来,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呼……吓死爹了。” 他抹了把并不存在的冷汗,心有余悸,“这招‘深情忽悠法’居然真管用?星这丫头……这么好骗的吗?” 他回头看了一眼床上依旧躺得笔直、仿佛一切与她无关的荧,又想了想星最后那副脸红到冒烟、害羞逃跑的模样,忍不住摸了摸下巴: “不过……‘星宝’?啧,我自己都快吐了。但效果拔群啊!看来以后对付她,可以考虑走‘恶心死她让她自动退散’路线?” 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那番表演加上那个肉麻称呼,在星的脑回路里引发了怎样一场翻天覆地的、完全偏离轨道的“化学反应”。 他只是庆幸,又一场社死危机,似乎被他用更加社死(但对方暂时没反应过来)的方式,糊弄过去了。 至于荧的内裤到底要不要“洗”? 李默看了看荧,又想了想刚才星的反应,果断决定: “算了,今天黄历不宜研究。改日,改日再说。” 他挥挥手,让荧恢复侍立姿态,自己则一头栽倒在床上,准备用睡眠安抚自己饱受惊吓的小心脏。 而走廊的另一头,星的房间里。 星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双手捂着脸,滚烫的温度透过掌心传来。 “星宝……星宝……”她无意识地重复着这两个字,心跳如擂鼓。 流萤担忧地敲了敲门:“星?你没事吧?刚才怎么了?我听到好大动静……” “没、没事!” 星猛地惊醒,声音有点发飘,“我……我很好!我要睡觉了!晚安!” 她把头埋进膝盖里,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李默那张“深情”的脸,一会儿是那该死的替身和内裤边缘,一会儿又是那声魔音贯耳的“星宝”…… 完了,她感觉自己好像……坏掉了。 --- N年后的某个平凡午后 已成为母亲、周身气质沉稳了不少,但眉宇间依稀可见当年跳脱的星,正熟练地抱着一个咿咿呀呀的婴儿,准备喂奶。 旁边的沙发上,正在用光屏处理文件的卡芙卡似乎想起了什么,随口提起。 “说起来,星,你当年是不是误会过李默什么?好像有次他叫你‘星宝’之后,你态度就怪怪的。” 星喂奶的动作微微一顿,脸上瞬间飞起两团可疑的红晕,但很快又被一种混合着羞愤、无语和看透世事的沧桑表情取代。 她叹了口气,一边轻轻摇晃着怀里的孩子,一边用生无可恋的语气说道: “别提了。当年……我以为我拿的是‘霸道总裁(变态版)爱上我’的戏码。” 她顿了顿,看着怀中吮吸得正欢的宝宝,眼神复杂。 “没想到啊没想到……对面那货,他真的就只是个……纯粹的好奇心旺盛且毫无节操可言的乐子人宅男罢了。” 她摇摇头,仿佛要将那段黑历史甩出脑海,“算了,不做评价。都是黑历史。我要专心给孩子喂奶了。” 第一百六十八章 新人同人文作家流萤的创作事故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生态穹顶柔和地洒进餐厅。 李默打着哈欠走进来,想着昨晚的惊险操作,心里还有点发虚。 他刻意选了离主位较远的位置,打算低调吃完早餐,然后继续去“超度”他的人山人海,或者找点别的乐子,总之先避开风暴中心。 然而,他刚落座,就感觉到一道灼热的、躲躲闪闪的视线。 他抬头,正好对上斜对面星的目光。星像是被烫到一样,“唰”地低下头,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手里的勺子无意识地搅着碗里的营养粥,都快搅成糊了。 李默:“……” 这反应,好像不太对劲?不应该是愤怒追杀或者冷眼相对吗?这害羞个什么劲? 他试探性地又看了一眼。 星似乎感觉到他的目光,头埋得更低,但过了一会儿,又忍不住悄悄抬起眼皮,飞快地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复杂得让李默头皮发麻,包含了羞怯、别扭、一丝嗔怪,还有某种他完全看不懂的、亮晶晶的东西。 李默心里咯噔一下:坏了,昨晚那剂“深情忽悠”药好像下猛了?这丫头该不会真的信了吧?还自我攻略了? 他赶紧低头猛吃,决定贯彻“食不言,装死到底”的策略。 可他低估了星核猎手这帮“问题儿童”对乐子的敏锐嗅觉。 星的异常实在太明显了。平时活力四射、要么跟李默拌嘴要么狗腿讨好的她,今天安静得像只鹌鹑,还动不动就脸红偷看李默,这惊天巨瓜的香气,瞬间就弥漫了整个基地。 卡芙卡优雅地喝着咖啡,紫红色的眼眸在低头猛吃的李默和恨不得把脸埋进碗里的星之间扫了几个来回,最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决定暂时不介入——年轻人的情感纠葛,有时越干预越乱。 大丽花则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兴趣。 她端着咖啡杯,斜倚在流理台边,深紫色的眼眸含着玩味的笑意,看看李默,又看看星,左眼下的泪痣仿佛都在跳动,写着“有趣,请继续表演”。 她甚至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轻轻“啧”了一下,仿佛在欣赏一出好戏。 刃依旧沉默,但进食的速度明显放慢,偶尔抬眼观察一下这诡异的气氛,眼神里透出一种“这个组织的日常果然无法用常理度量”的麻木。 他默默记下:前辈李默,除实力莫测、行为跳脱外,可能还对团队成员有特殊影响力或造成了特殊心理影响,需持续观察。 而流萤…… 流萤的反应是最隐蔽,但也最“内秀”的。 她坐在星旁边,小口小口吃着早餐,看似平静,但那双浅蓝色的眼眸却亮得惊人,目光在李默和星之间悄咪咪地来回移动,脑海里已经不受控制地开始构建画面、编织情节、填充对话…… 作为一个平时文静内向、实则内心世界可能相当丰富的少女(并且长期与星搭档,对星的性格和近期变化了如指掌),流萤感觉自己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创作冲动击中了! 昨晚星红着脸跑回房间、语无伦次的样子,今早这欲说还休、眼神拉丝的诡异氛围……这简直是最佳的创作素材!比任何星际冒险剧本都带感! 于是,早餐后,流萤借口要整理任务数据,迅速溜回了自己房间。 但她没有打开任务报告,而是偷偷调出了个人终端,新建了一个加密文档,标题都没想好,就手指如飞地开始敲击起来。 她的灵感如同泉涌,将昨晚的“静室事件”、今早的“羞涩对视”自动美化、扩写、再创作。 在她的笔下,李默那些变态研究行为被赋予了“笨拙的试探”、“压抑的深情”、“独特的关注”等奇怪滤镜;星的暴怒和害羞被解读为“傲娇”、“心口不一”、“情窦初开的慌乱”…… 她越写越投入,甚至加入了一些……嗯,基于她有限想象力的大胆情节。 比如“他凝视着那张与她一模一样的脸,指尖颤抖,心中满是对本尊不敢宣之于口的炽热情感……” “她撞破秘密,羞愤交加,却在他一声低沉的‘星宝’中,全线溃败,心如鹿撞……” 后面甚至出现了一些……需要打上星号的、描述“亲密接触”的段落(纯粹出于文学创作需要!流萤脸红着想)。 她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创作世界里,甚至没注意到房门不知何时被轻轻推开了一条缝。 李默本想找流萤问问之前某个任务的细节,走到门口发现门没关严,正想敲门,却听到里面传来快速敲击虚拟键盘的细微声音,还夹杂着流萤偶尔的、压抑的轻笑和自言自语。 “嗯……这里再加点……哎呀这样写会不会太直白了……” 好奇心和乐子人本性驱使,李默悄无声息地凑近门缝,往里瞥了一眼。 只见流萤背对着门,坐在桌前,全神贯注地盯着终端光屏,屏幕幽幽的光映在她微微泛红的侧脸上,表情是罕见的兴奋和专注。 她在写什么这么投入?李默更好奇了。他悄咪咪地动用了一丝神识,并非窥探思想,只是快速扫了一眼那光屏上正在滚动的文字。 映入“眼帘”的,正好是一段描写相当细腻、氛围相当旖旎的……男女亲密接触情节。用词含蓄又大胆,画面感极强。 李默眼睛一亮,差点吹出口哨。 他猛地推开门,大步走了进去,脸上带着发现新大陆的促狭笑容: “哟!流萤!真没看出来呀!” 流萤吓得整个人一抖,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地转过身,手忙脚乱地想去关掉终端屏幕,但已经晚了。 李默动作更快,一把抢过了她的个人终端,嘿嘿笑着。 “你看上去文文静静的,原来私下里好这口?在看什么好东西呢,让我也鉴赏鉴赏?” “不、不是!还给我!李默前辈!”流萤急了,脸涨得通红,伸手想抢回来,但哪里抢得过李默。 李默轻松躲开,目光重新落到屏幕上,一边滑动一边啧啧有声地评论。 “文笔不错嘛,这气氛烘托的……这描写……啧啧……‘指尖的温度透过轻薄的衣料传来’……‘呼吸交织,灼热而暧昧’……可以啊流萤,平时没少看这种……嗯?” 他的调侃声戛然而止。 因为随着他滑动屏幕,看到了更前面的章节标题和人物名称标注。 他的笑容僵在脸上,眼睛慢慢瞪大,瞳孔地震。 屏幕上,那被他当成“小黄文”的故事里,男主角的名字赫然是——“李默”。 女主角的名字是——“星”。 再往前翻,还有大量基于昨日和今早事件的、明显经过艺术加工的描写,把他塑造成了一个深情隐忍的暗恋者,把星塑造成了一个傲娇纯情的被攻略对象。 李默:“……………………” 他缓缓地抬起头,看向面前已经双手捂脸、恨不得原地消失的流萤,声音干涩: “流萤……刚才你说,这是你‘新写的’?” 流萤从指缝里露出一点点眼睛,满是绝望,声音细如蚊蚋:“我……我刚才是不是……没说这个?” “你没说这个?!” 李默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荒谬感,“你写的?!你写的这是什么东西?!啊?!男主角是我?!女主角是星?!你还写了……写了这些?!” 他指着屏幕上那些需要打码的段落,手指气的都在发抖。 流萤彻底捂住了脸,蹲下身,发出了一声羞耻的呜咽。 “对不起……我就是……突然有灵感……我错了前辈……我再也不写了……求你把终端还给我删掉吧……” 然而,李默的怒火和社死感已经冲昏了头脑。他觉得自己的一世英名(如果有的话),连同最后一点前辈的尊严,都在这些文字里被碾得粉碎。 “岂有此理!简直是污蔑!诽谤!毁我清誉!” 他怒发冲冠,举起流萤的个人终端,就要往地上狠狠砸去,“这种邪物,留之何用!” “住手!” / “前辈不要!” / “哇哦~” 几个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只见听到动静的卡芙卡、星、大丽花,甚至还有慢一步走来的刃,都聚拢到了流萤房间门口,恰好目睹了李默高举终端、一脸悲愤要砸,以及流萤捂脸蹲地、羞耻到冒烟的完整景象。 卡芙卡抚额,一脸“我就知道会这样”的无奈。 星先是疑惑,但当她的目光扫过李默手中终端屏幕上那依稀可见的、自己和旁边李默的名字时,再联想到流萤昨晚和今早那亮晶晶的眼神……她瞬间明白了什么,刚刚平复一些的脸“腾”一下又红透了,指着流萤,又羞又气。 “流萤!你……你居然写……写那种东西?!还拿我和他……!” 大丽花则是眼睛亮得惊人,看看李默,看看星,再看看地上快把自己蜷成球的流萤,脸上露出了发现顶级乐子的灿烂笑容,甚至轻轻鼓了鼓掌:“精彩。 没想到流萤还有这种才能。纪实文学?艺术创作?需要 beta 读者吗?” 刃:“……” 他默默地又后退了半步,决定今天一整天都待在训练室,远离一切是非。前辈的形象,组织的生态,再次刷新了他的认知下限。 而李默,保持着高举终端要砸的姿势,僵在原地,面对着门口众人各异的目光,尤其是星那羞愤交加的眼神,和大丽花那毫不掩饰的“请继续你的表演”的笑意…… 他突然觉得,砸了这终端,可能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反而会让这个“同人创作事故”,变得更加人尽皆知,且充满想象空间。 他,李默,堂堂大乘期修士,绝灭大君,星核猎手特别顾问…… 好像,又一次,陷入了某种难以用神通解决的、史诗级的尴尬困境。 而这一切,都源于某个脑补过度的少女作家,和她那该死的、过于丰富的“灵感”。 第一百六十九章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流萤的“同人创作事故”最终以卡芙卡强势介入,暂时收缴并加密封存了那个要命的终端,并给所有成员(主要是流萤和李默)上了一堂简短的“团队隐私与创作边界”课。 李默抗议:“我是受害者!” 卡芙卡:“你抢人终端的时候可不像。” 而告一段落。基地的日常在一种微妙的、混杂着尴尬、偷乐和心有余悸的氛围中,勉强恢复了运转。 几天后,一份新的任务简报被艾利欧用尾巴推到了客厅的茶几上。 “回收任务。” 卡芙卡拿起简报,快速浏览,“目标:一颗刚稳定下来的新生星核,位于‘锈蚀星带’边缘的废弃工业星球‘铁棺’。情报显示,该星核尚未被大规模势力察觉,但已有小股拾荒者和泯灭帮残党在附近活动。评估风险:较低。” 她看向众人:“任务要求:隐秘、快速回收。艾利欧建议,这次由李默带队,刃作为新人参与,积累经验。” 李默挑了挑眉,没反对。反正“人山人海”的炼化进入了平稳的自动阶段,正需要出去活动活动筋骨,顺便远离基地里那挥之不去的尴尬空气。 刃沉默地点了点头,红色眼眸中没什么波澜,仿佛只是接受一个普通的指令。 “我也要去!”星突然举手,声音比平时响亮,眼神却有点飘忽,不太敢看李默。 卡芙卡看向她:“理由?” “我……我需要实战历练!”星挺起胸膛,努力让自己的理由听起来正当。 “而且,上次任务我表现也不错!我可以帮忙侦查和……和防止某些人乱来!” 她意有所指地瞥了李默一眼,脸又有点红。 李默:“……” 我乱来?我什么时候在正事上乱来过? 卡芙卡看向艾利欧,黑猫优雅地舔了舔爪子,轻轻“喵”了一声,表示同意。 于是,回收小队组成:李默(队长兼主力),刃(新人兼打手),星(自告奋勇的助手)。 “锈蚀星带”边缘,“铁棺”星球。 正如其名,这是一颗被彻底榨干资源、布满生锈废弃巨型工厂和管道网络的死寂星球。 空气中弥漫着金属氧化物和惰性尘埃的味道,能见度极低。残存的能量辐射干扰着常规探测设备。 但对李默而言,这些都不是问题。 神识扫过,整颗星球的结构,包括那枚隐藏在最深、最复杂废弃反应炉核心处的、散发着不稳定能量波动的星核,都清晰地呈现在他“眼”中。 “跟我来,路线已规划,避开所有能量乱流和结构脆弱点。” 李默一马当先,身形在锈蚀的钢铁丛林间几个闪烁便前进了一大截,轻描淡写。 刃沉默地跟上,步伐稳健,手中支离剑虽未出鞘,但凌厉的气息已让空气中飘浮的尘埃自动避让。 星则有些费力地跟在后面,既要小心脚下嘎吱作响的腐蚀钢板,又要努力跟上前面两个非人的速度,还得时不时用李默丢给她的一个一次性护身玉符驱散突然从管道里冒出来的、受辐射变异的金属螨虫群。 她看着李默那闲庭信步的背影,忍不住小声嘀咕:“怪物……” 任务过程异常顺利。 偶尔遭遇的几波拾荒者或散兵,根本无需李默动手,刃一人一剑,便以高效、冷酷、且极具视觉冲击力的方式解决了——支离剑光闪过,往往连人带他们简陋的载具或武器一同化为碎片,切口光滑如镜。 星的补枪都显得有些多余。 星看着刃那沉默却狂暴的剑术,又偷偷瞄了一眼旁边抱着胳膊、甚至有点打哈欠的李默,心里莫名对比了一下:嗯,还是李默前辈……更“好看”一点?不对不对!我在想什么! 很快,三人抵达了目标反应炉深处。一枚拳头大小、不断在稳定固态与能量流体间转换、散发出金色光芒的星核,正悬浮在残破的力场中。 “能量读数稳定,未发现陷阱或后门程序。”星检查着便携设备,汇报。 李默点点头,伸手虚抓,灵力化作无形之手,穿透脆弱的力场,轻柔而稳固地将星核包裹、取出,然后放入特制的屏蔽容器中。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到三秒钟。 “搞定,收工。”李默拍拍手,仿佛刚摘了颗路边野果。 返程同样顺利。直到他们抵达星球外围,准备登上李默召唤出的、用于短途星际穿梭的灵力飞梭时—— 一直沉默跟随的刃,脚步突然停下了。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死死地钉在了远处锈蚀星带一块缓缓飘过的巨大废弃空间站残骸上。 残骸的某个破裂观测窗后,似乎有一个身影一闪而过。 那身影,青色的衣角,挺拔的身姿,以及那股独特的气息…… 刃的呼吸骤然粗重,红色眼眸中瞬间爆发出几乎化为实质的杀意与痛苦交织的寒光。 周身气息不受控制地狂暴起来,地面锈蚀的金属板都被震得嗡嗡作响。 “丹……枫……”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声音嘶哑,仿佛压抑着千年火山。 下一秒,甚至没等李默和星反应过来,刃的身影已然化作一道血色剑光,撕裂空间站的金属外壳,朝着那残骸暴射而去!只留下一句冰冷残留在原地空气里: “你们先回。” 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哎?!刃!你去哪儿?!任务结束了!艾利欧没说还有后续啊!” 李默则一把拉住想要追上去的星,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然和“果然如此”的表情。 他早就知道刃身上那股沉重的怨念和执念非同一般,现在看来,果然有“故人”。 “别追了。”李默看着刃消失的方向,那里已经传来了剧烈的能量碰撞和金属撕裂的巨响,显然已经交上手了。 “可是……”星还有些犹豫。 “这是他们的私人恩怨。” 李默耸耸肩,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们只是同事,不是保姆,更不是调解员。他既然选择自己去解决,那就让他去。”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看这架势,不是一时半会能完的,说不定要砍上好几天。我们难道在这儿看戏?” 星想了想刃那副见到“丹恒”就完全不顾一切的样子,又看了看李默一脸“不想掺和麻烦事”的表情,终于放弃了追上去的打算。 “那……我们怎么跟卡芙卡和艾利欧说?”星问道。 “如实说呗。” 李默召回灵力飞梭,示意星上来,“‘任务完成,星核已回收。刃偶遇故人,自行离队处理私人恩怨,归期未定。’就这么简单。” 飞梭启动,化作流光,驶向茫茫星海,将身后那场激烈的、充满过往纠葛的追逐战远远抛下。 星坐在飞梭里,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星光,又偷偷看了一眼旁边闭目养神的李默。 没有了刃这个“第三者”,飞梭内的空间仿佛一下子变得狭窄而微妙起来。 之前任务中积累的那些偷看、对比、以及因同人文事件尚未完全消散的尴尬和误会,此刻在独处的环境下,又开始悄然发酵。 星感觉自己的心跳好像又快了点,赶紧扭开头看向窗外,假装被星空吸引。 李默虽然闭着眼,但神识何等敏锐,自然感觉到了星的紧张和小动作。他心里暗自嘀咕。 “这丫头怎么还这副德行?那‘星宝’的后劲儿这么大的吗?不行,得找个机会把误会解开……不过现在好像不是时候?算了,先装死。” 飞梭在沉默且微妙的气氛中,朝着星核猎手基地的方向安稳航行。 而遥远的锈蚀星带,一场跨越漫长时光与记忆的追杀与逃避,正在钢铁废墟间激烈上演。 刃追逐着那个刻入灵魂的身影,支离剑鸣,斩断过往,亦或斩向更深的枷锁。 丹恒则凭借着对地形的熟悉和某种秘法,在废墟中穿梭躲避,试图摆脱这如影随形的追杀。 他们的故事,他们的恩怨,在此刻与回收星核的任务线短暂交汇,又迅速分离。 正如李默所说:私人恩怨,不予置评。 第一百七十章 任务是圆满完成了,但是八卦也圆满诞生。 灵力飞梭平稳地降落在基地的起降坪上。舱门打开,李默率先走出,神色如常,仿佛只是出门散了趟步。 星跟在他身后,脚步却有些迟疑,脸上还残留着一丝未完全消退的红晕和微妙的不自然。 早已等在客厅的卡芙卡立刻迎了上来,目光快速扫过两人,落在李默身上:“任务简报?” 李默随手将那个装着星核的屏蔽容器抛给卡芙卡,言简意赅。 “‘铁棺’星球,星核已回收,过程无意外,目标区域暂无其他势力大规模介入迹象。” 卡芙卡接过容器,熟练地进行初步检测,确认无误后点了点头,但随即发现少了个人:“刃呢?” 星瞥了李默一眼,没吭声。 李默耸耸肩:“半路看见个熟人,好像是叫‘丹恒’?直接红着眼追过去砍了,让我们先回。估计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卡芙卡闻言,紫红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抬手揉了揉太阳穴,露出了明显的头疼表情。 “……果然。艾利欧之前就含糊地提过一句,说他这次任务可能会‘遇到过去的影子’。我还以为是某种隐喻,没想到是字面意思上的‘遇到’并且‘砍过去’。” 她叹了口气,看向蹲在沙发靠背上、尾巴悠闲摆动的黑猫:“艾利欧,你下次预言能不能说得再明白点?比如‘刃会擅自离队去追杀宿敌,归期不定’?” 艾利欧抬起头,琥珀色的竖瞳无辜地眨了眨,轻轻“喵”了一声,仿佛在说:“我说了‘影子’,是你们理解力不够。” 卡芙卡无奈摇头,转身去安置星核和处理任务后续报告了。 至少任务完成了,刃的私人恩怨……只要不把天捅个窟窿,就随他去吧。星核猎手对成员的过去一向宽容,只要不影响大局。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关注刃的去向。 “哦呀~我们的两位功臣回来了呢~” 一个带着慵懒笑意的声音响起。 大丽花不知何时倚在了客厅通往餐厅的门框边,手里端着一杯颜色诡异的饮料,深紫色的眼眸含着玩味的笑意,目光在李默和星之间逡巡,尤其在星那不自然的脸色上多停留了几秒。 “看这气氛……” 她拖长了语调,左眼下的泪痣仿佛都带着调侃,“任务一定很‘顺利’吧?顺利到……只有两个人回来了?” 星的脸“腾”一下更红了,连忙辩解:“不、不是你想的那样!刃他是自己有事走了!我们只是……只是正常完成任务一起回来!” “哦~‘正常’完成任务,‘一起’回来。” 大丽花点点头,抿了一口饮料,笑容越发意味深长,“瞧这默契,连解释都这么异口同声。看来在外面‘二人世界’相处得很愉快嘛,嗯?” “大丽花!”星羞恼地跺了跺脚。 李默也有点受不了这女人看乐子的眼神,开口道:“喂喂,适可而止啊。任务就是任务,少脑补些有的没的。” “脑补?”大丽花挑眉,目光转向客厅另一角。 那里,流萤正假装在擦拭她那台宝贝机甲“萨姆”的外壳(一比一等身制作的模型),但眼神却时不时偷偷飘向李默和星,脸颊微红,嘴唇无意识地翕动,仿佛在默念着什么。 注意到众人的目光聚焦过来,她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地站直,手里的清洁布都掉了。 “我、我没脑补!我在认真保养萨姆!” 流萤此地无银三百两地大声说道,但闪烁的眼神和通红的脸颊完全出卖了她。 显然,这位同人写手的想象力,在两人独处归航这个“新素材”刺激下,又开始了新一轮的疯狂运转。 大丽花轻笑一声,摊了摊手:“看,不止我一个人觉得有趣。某些人内心的创作之魂,可是已经熊熊燃烧了呢。” 她放下杯子,款款走向李默,微微歪头,用一种半真半假的幽怨语气说道。 “真是可怜了我们这些留在基地苦等的人呢~眼巴巴盼着你们回来,结果只看到某人春风满面,另一个人面若桃花……啧,外面的世界,就这么精彩吗?” 这演技浮夸的“怨妇”姿态,配合她那张妖冶精致的脸和魅魔般的角与尾,形成了一种荒诞又搞笑的视觉效果。 李默感觉自己的额角在跳:“……大丽花,你正常点。我们就是出了个差,不是私奔。” “出差?” 大丽花眨眨眼,“出个差就能把冷酷新人刺激得去千里追杀故人?出个差就能让我们的小星星脸红得像喝了三斤烈酒?李默前辈,你这‘出差’的威力,未免也太大了些。” “我没有脸红!是……是飞梭里太热了!”星强行辩解,手却不自觉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脸,触手滚烫。 “嗯嗯,太热了。”大丽花从善如流地点头,眼神里的戏谑却更浓了。 流萤在旁边小声补充:“其实……星核猎手标准制式飞梭的温控系统是恒定的……” 星:“流萤!你到底哪边的?!” 流萤:“啊!对不起!” 赶紧躲到萨姆机甲后面。 李默看着眼前这混乱的一幕——卡芙卡在远处头疼地处理报告,艾利欧淡定舔毛,大丽花火力全开地调侃,流萤在旁脑补加无意补刀,星羞愤欲绝…… 他突然有种深深的无力感,以及一种对“星核猎手”这个组织名号的幻灭。 “我说……” 李默扶额,语气充满了沧桑,“咱们这组织,真的算‘恐怖分子’、‘宇宙公敌’、‘命运的操纵者’吗?我怎么感觉更像是……问题儿童收容中心兼八卦交流站?” 他指了指眼前这群人:“一个整天神神叨叨不说人话的猫老板,一个被迫当妈心力交瘁的优雅女士,一个时刻准备搞事看乐子的前泯灭帮公主,一个脑洞突破天际的机甲少女写手,一个动不动就红温害羞的憨憨主角(星:你才憨憨!),一个见面就砍人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儿砍的闷葫芦……哦,还有我这个被强行拉来当保姆兼乐子源泉的冤种前辈。” 他总结陈词:“谁家恐怖组织是这副德行啊!这画风根本不对好吗!” 卡芙卡闻言,从报告光屏上抬起头,幽幽地看了他一眼:“李默,别忘了,你也包括在‘问题儿童’里面,而且是重量级的。” 艾利欧:“喵~”(赞同。) 大丽花笑得更欢了:“前辈,认清现实吧,这就是我们的‘家’啊。多么温馨,多么有活力~” 流萤从机甲后面探出头,小小声:“其实……我觉得大家在一起,挺好的……” 星:“……我现在只想回房间静一静。” 李默:“……” 行吧,你们赢了。 他揉了揉眉心,决定不再跟这群人多做纠缠。正好,“人山人海”的炼化到了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步,需要他全心投入。 “算了,跟你们扯不清。我还有正事要忙。最后一步炼化,需要闭关几天。没事别来打扰我,有事……也尽量别来,找卡芙卡。” 说完,他也不等众人反应,身形一闪,便消失在原地,径直朝着自己的静室而去,并顺手布下了比之前更严密的隔绝阵法。 眼不见为净,耳不听不烦。先把那九百六十五亿的“麻烦”彻底解决,变成实打实的力量和资源,才是硬道理。 至于基地里这群活宝……随他们闹去吧。 看着李默近乎落荒而逃的背影,大丽花遗憾地咂咂嘴:“这就走了?真没劲。” 卡芙卡重新低头处理文件,淡淡道:“让他去吧,炼化那股力量不是小事。” 星松了口气,又隐隐有些说不清的失落,也转身朝自己房间走去:“我去训练了。” 流萤看着星的背影,又看了看李默静室的方向,眼神再次亮起,偷偷掏出了另一个备用终端…… 艾利欧跳下沙发,迈着优雅的猫步,走向自己的专属猫窝,准备进行每日的“哲学思考”(睡觉)。 星核猎手基地,再次恢复了它那独特而吵闹的“日常”。 而在静室之中,李默盘膝而坐,神色肃穆,全部心神沉入体内那方小世界。 第一百七十一章 传说级武器——丰饶树枝 静室之中,时光的流逝仿佛失去了意义。 李默盘坐如雕塑,周身灵力奔涌如星河,神识则如同最精密的工匠,雕琢着体内那方名为“人山人海”的小世界。 九百六十五亿丰饶民残留的一切——血肉、甲壳、骨骼、怨魂、孽力、乃至它们那扭曲的丰饶神力——都在浩瀚的灵力与法则之火中被反复锻打、提纯、融合、重构。 这是一个去芜存菁、化腐朽为神奇(或者化为更奇葩)的过程。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几天,也许更久,静室内澎湃的能量潮汐终于缓缓平息。 李默睁开双眼,眸中似有星辰生灭,一缕精芒闪过,随即恢复成平时那副懒散的模样。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竟凝而不散,隐隐有无数微小的、挣扎的绿色虚影在其中幻灭——这是最后一丝顽固的丰饶怨念被彻底净化。 “总算……搞定了。” 他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骨头发出噼啪的脆响, “这帮家伙,活着的时候烦人,死了变成材料也这么难收拾。” 他心神沉入体内小世界。原本堆积如山、鬼哭狼嚎的“人山人海”已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难以形容的景象。 小世界的土地变得异常肥沃,泛着淡淡的灵光,显然那些生物质炼化的灵肥效果卓越。 天空中飘荡着一些纯净的魂力光点,那是被净化后可供吸收的残魂精华。角落里堆放着提炼好的各类金属锭和特种材料,闪烁着各色光泽。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小世界中央,生长出来的一棵……树? 或者说,一根“树枝”更合适。它孤零零地矗立在那里,约莫手臂长短,材质非金非木,泛着一种暗沉沉的、仿佛吸收了所有光线却又内蕴生机的复杂色泽。 李默将它召出,握在手中,仔细端详,然后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 这树枝的造型,实在是一言难尽。 它确实有枝杈的分岔,但那些分岔的末端,长的不是叶子,而是各种奇形怪状的、微缩的浮雕或者说……凝结物? 一个分岔尽头是个栩栩如生、龇牙咆哮的狼头,眼神凶戾,毛发纹理清晰可见。 另一个分岔上则是一对收拢的、布满奇异纹路的翅膀,看起来有点像某些丰饶孽物的膜翼,但更加精致,仿佛随时会展开。 还有一个分岔,居然凝结成了一个奋力奔腾姿态的半人马雕塑,肌肉线条分明,充满了力量感。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更抽象的凸起,像是未成形的虫足、扭曲的藤蔓、或是某种诡异的符号。 整根树枝散发着一种极度浓缩的、混杂着磅礴生命力和某种狂暴因子的丰饶神力,以及一丝李默自身灵力中和后的稳定感。 它不像法宝,更像是一件……自然形成的、充满混沌意味的“概念艺术品”。 李默把它举到眼前,翻来覆去地看,试图找出点“正常”树枝的样子,最终失败。 “……这到底是什么鬼玩意儿?人家炼器炼出飞剑、宝塔、铃铛,我炼化九百六十五亿丰饶民,就炼出个这?‘丰饶民特色抽象派树枝’?” 他试着输入一丝灵力。树枝微微一震,狼头、翅膀、半人马等浮雕同时亮起微光,一股精纯却又带着野蛮生长意味的生命能量流淌而出,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变得清新了几分。 同时,还有一丝极其微弱、但本质极高的“丰饶”权柄气息散发出来。 “功能……似乎是释放高浓度生命能量和微弱的丰饶法则?” 李默挑了挑眉,“效果应该比一般的丰饶赐福强,但好像也强得有限,而且这造型……” 他再次端详着那狰狞的狼头、诡异的翅膀、狂奔的半人马…… 李默放弃了思考,“算了,不管了。毕竟原材料就长那样。指望用它们炼出个祥云缭绕的仙家枝条,那才叫见鬼了。能用就行,造型……呃,就当是行为艺术吧。” 他拿着这根画风清奇的树枝,撤去静室禁制,晃晃悠悠地走了出去。 闭关结束,是时候用这新玩具……哦不,新成果,去进行一些“科学”的实践测试了。 找谁测试呢?李默的目光在基地里扫视。 卡芙卡在书房处理永远看不完的文件,气场生人勿近,pass。 艾利欧在晒太阳睡觉,打扰一只预言猫的睡眠可能引发不测,pass。 大丽花……拿着这根树枝去找她,她可能会解读出一万种象征意义并写篇论文来调侃自己,pass。 星……算了,暂时还是别主动招惹正处于微妙状态的她。 最后,李默的目光落在了机库方向。流萤通常会在那里保养她的萨姆机甲。 走到机库门口,果然看到流萤正拿着超细纤维布,小心翼翼地擦拭着一台……与萨姆机甲等比例缩小的、极其精致的模型手办? 那模型甚至能看出细微的涂装和旧化效果,显然是流萤自己精心制作的。 “前辈?” 流萤听到脚步声,回过头,看到是李默,下意识地把那个萨姆手办往身后藏了藏,脸上泛起一丝红晕,语气有些紧张。 “你、你出关啦?你来这里干嘛?我这次可没有在写了!真的!” 看来上次的“同人文事故”让她心有余悸。 李默摆摆手,示意她放松:“放心,不是来查你创作进度的。” 他晃了晃手里那根造型奇葩的树枝,“刚弄了个新玩意儿,想找你帮个小忙,测试一下效果。” 流萤的注意力立刻被那根树枝吸引了,她好奇地凑近看了看,眼神里充满了疑惑。 “前辈,这是什么?新型的……法杖?还是……抽象派痒痒挠?” 她实在没法把这布满狼头翅膀半人马的东西和正经法器联系起来。 “咳,你可以把它理解为……‘高浓度丰饶神力与生命精华的凝结物·便携式’。” 李默一本正经地胡诌了个名字,“我推测它可能对生命体有很强的滋养效果,甚至可能对某些……嗯,顽固的负面状态有缓解作用。”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流萤身上。 他知道流萤身患“失熵病”,一种极其棘手、连仙舟和天才俱乐部都难以根治的绝症,会逐渐导致身体机能崩溃。丰饶的力量以生命力旺盛著称,或许…… “我想在你身上试试。放心,只是轻轻点一下,观察反应。如果有任何不适,我立刻停下。” 流萤愣了一下,看了看那根古怪的树枝,又看了看李默(虽然前辈经常不靠谱,但在正事和伙伴安全上似乎没出过大错),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好、好吧。前辈你轻点。” “放心,我很温柔的。” 李默咧嘴一笑,然后举起那根“丰饶抽象派树枝”,瞄准流萤的额头,嘴里还配了个音,“看招!生命源泉·注入!” 说着,他用树枝顶端在流萤光洁的额头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 咚。 声音清脆。 瞬间,异变陡生! 树枝上的狼头、翅膀、半人马等所有浮雕同时爆发出强烈的翠绿色光芒! 一股庞大、精纯、却又带着一丝原始狂野气息的生命能量,如同开闸的洪水般,顺着敲击点疯狂涌入流萤体内! “唔!” 流萤轻哼一声,只觉得一股暖流瞬间席卷全身,每一个细胞仿佛都在欢呼雀跃,贪婪地吸收着这纯粹的生命力。 她苍白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健康的红晕,原本有些虚弱的呼吸也变得平稳有力。甚至连她那头银色的短发,似乎都更有光泽了一些。 然而,这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 几秒钟后,光芒敛去,庞大的生命能量似乎被她的身体吸收殆尽,但那种深层次的、源于“失熵病”的冰冷空虚感和细胞层面的衰败趋势,只是被短暂地驱散和填充,并未得到根本性的扭转。 就像往一个漏水的杯子里倒了一大杯水,水暂时满了,但漏洞还在。 流萤仔细感受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欣喜,但更多的是疑惑:“前辈,我感觉……好多了!身体暖洋洋的,很有力气!但是……好像……病根还在?” 李默也皱起了眉头,拿着树枝,凑近流萤,像医生观察病人一样仔细看了看。 “嗯……生命能量补充效果显著,体质临时增强。但对‘失熵病’这种涉及底层代码的缺陷……好像只是‘治标不治本’?就像用超级营养液浇灌一棵根系坏死的树,树暂时精神了,但根还是烂的。” 他摸了摸下巴,看着手里还在微微发光的树枝,又看了看流萤,眼中闪过一道“科学探究”的光芒。 “难道是剂量不够?或者刺激方式不对?一次敲击的能量虽然庞大,但可能还不足以引发质变,冲垮那疾病的法则壁垒?” 说着,他再次举起了树枝,眼神认真:“来,流萤,我们再试一次!这次我加大力度,多敲几下!说不定量变引起质变呢!” 流萤看着那越来越近的、闪烁着绿光的狼头树枝,还有李默那副“让我再敲几下试试”的跃跃欲试表情,终于忍不住吐槽了: “前辈!正常人的思路,发现一次治疗不够,不应该是去研究如何精炼能量、寻找对症的法则,或者……多收集一些类似的丰饶民材料来提升树枝的品质吗?!为什么会觉得‘多敲几下’就可以解决问题啊?!” 她的吐槽精准而无奈。 就在这时,听到动静过来围观的卡芙卡、刚刚结束训练或者说躲清静的星,以及永远在吃瓜第一线的大丽花,也恰好走到了机库门口,听到了流萤的吐槽和李默的“治疗方案”。 大丽花当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倚着门框,懒洋洋地接话: “流萤啊,你这话说的……‘正常人的思路’?”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遥遥点了点李默,“你觉得,眼前这位,浑身上下哪一个细胞,写着‘正常人’这三个字?” 星也忍不住小声嘀咕:“就是……他的思路要能正常,镜流也不会……” 她话说一半,想起镜流,又想到自己,脸一红,闭嘴了。 卡芙卡扶额,叹了口气,对流萤投去一个“你习惯就好”的眼神。 李默被众人吐槽,举着树枝的动作僵在半空,理直气壮地反驳。 “怎么了?实践出真知懂不懂?万一这树枝的特性就是‘叠加治疗’呢?敲一下补血,敲两下祛病,敲三下起死回生……这不很合理吗?” 流萤:“……” 完全不合理好吗前辈! 看着李默那副“我觉得很合理”并且真的准备再敲下来的样子,流萤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抱住了她心爱的等身萨姆手办,仿佛这样能有安全感。 第一百七十二章 专业定制,包疼不包死 两天后,基地的平静(或者说,在李默出关后重新变得热闹的喧哗)被一阵熟悉的、带着铁锈与血煞气息的脚步打破。 刃回来了。他看起来……还行。 身上的衣物多了几处破损和烧灼痕迹,脸颊上有一道浅浅的、正在愈合的血痕,周身那股冰冷的杀气比离开时更凝实了几分,但眼神却奇异地少了些狂躁,多了点沉淀后的冰冷——那是一种锁定目标后,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冷静。 他没去管其他人投来的或好奇或了然的目光,径直找到了正在客厅里,试图用他那根“丰饶抽象派树枝”给艾利欧梳毛(被黑猫嫌弃地一爪子拍开)的李默。 “前辈。” 刃的声音有些沙哑,开门见山,“帮我一个忙。” 李默收回树枝,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哟,回来啦?打赢了?” 他其实不太关心胜负,只是随口一问。 刃沉默了一下,才道:“他跑了。” 语气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下次一定会追上”的执拗。 “哦,跑了啊。” 李默点点头,也不意外,丹恒要是那么容易被砍死,也不至于让刃执念这么深,“说说看,什么忙?” 刃抬起手,手中握着的正是他那柄标志性的、布满了修补痕迹的支离剑。他凝视着剑身,红色眼眸中闪烁着某种决绝的光芒: “帮我找,或者造一把剑。”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要能砍穿龙鳞的那种。” “龙鳞?” 李默眼睛一亮,乐子人的雷达和工匠之魂同时启动,“你是说……持明族的龙尊之鳞?啧啧,那可是仙舟顶级防御之一啊,比星舰装甲还硬。” 他搓了搓手,兴趣盎然,“怎么,之前砍不动?” 刃默认了。显然,在锈蚀星带的交锋中,支离剑或许能给丹恒造成伤害,但面对对方显化龙尊之力时的防御,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李默来回踱步,脑子里已经开始飞速组合材料学和符文阵法。 “破甲属性……穿透法则……还要兼顾你本身的毁灭剑气特性……最好再来点‘惊喜’。” 他想到自己刚炼化的那根树枝里蕴含的丰饶神力,一个绝妙且缺德的点子冒了出来。 “行!这活儿我接了!材料我这儿有现成的,正好有些边角料……呃,是高级材料,刚炼出来的。三天,最多三天,给你一把专破龙鳞的‘好剑’!” 刃郑重地抱拳:“有劳前辈。” 他不多问过程,只要结果。 与此同时,遥远的星穹列车上。 正在资料室整理智库的丹恒,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寒意从尾椎骨窜上后颈,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正在旁边吃着零食、晃着腿的三月七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丹恒,你怎么啦?空调太冷了吗?咱觉得还好啊。” 丹恒微微皱眉,放下手中的资料册,望向舷窗外无垠的星空,那股莫名的不安感挥之不去。他摇了摇头:“没事,可能有点累。” 心里却隐隐觉得,好像有什么针对他的、非常不妙的事情正在发生。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李默的静室里叮叮当当、光芒闪烁不断,偶尔还传出他得意的怪笑和“成了!就是这个感觉!”的自言自语。 基地里的其他人见怪不怪,只有流萤每次路过时都下意识地捂住额头,加快了脚步。 第三天傍晚,李默顶着一头乱发,但精神焕发地走出了静室,手里捧着一个长条形的玉盒。 刃早已等在外面,如同一尊沉默的雕塑。 “来来来,验货!”李默打开玉盒。 一道暗沉中透着血色与诡异翠绿流光的锋芒,骤然闪现! 盒中躺着的,依旧是那柄支离剑的轮廓,但形态已经发生了显著变化。 剑身似乎被拉长并稍微加宽了一些,材质不再是单纯的金属质感,而是呈现出一种仿佛生物甲壳与百炼精钢融合的奇异纹理,通体暗红,其上却蜿蜒着仿佛血管般的翠绿色细密纹路,一直延伸到剑锷处一个微微张口的狼头浮雕吞口。 剑刃处寒光凛冽,仔细看,那锋芒边缘似乎有无数细小的、不断生灭的符文在流转,散发出令人皮肤刺痛的破灭气息,同时却又诡异地缠绕着一股浓郁的生命力。 整把剑的气质极端矛盾,既充满了毁灭性的穿透力,又洋溢着不协调的蓬勃生机,看起来邪门又强大。 “我在你原本的支离剑基础上,融入了‘破法金精’、‘虚空星尘’还有一点点……嗯,从我那根树枝上刮下来的‘精华’。” 李默介绍道,指着剑身上的翠绿纹路。 “重点就是这个!它不仅大幅提升了剑的硬度和破甲属性,尤其是对‘龙’‘鳞’‘长生种’这类特质有着特攻效果,还附带了一个非常贴心的小功能。” 刃接过改造后的支离剑,入手沉甸,一股血脉相连的感觉传来,同时剑身内蕴含的那股翠绿能量也与他自身的毁灭气息隐隐共鸣、冲突,却又达到了一种危险的平衡。 他挥动了两下,剑锋划过空气,发出低沉撕裂声,空间都泛起涟漪。 “什么功能?”刃问道,他能感觉到,这把剑确实不同了,砍穿龙鳞绝非虚言。 李默露出一个灿烂的、带着恶趣味的笑容,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用仿佛推销黑科技产品的语气说道: “看到这些绿纹了吗?丰饶神力,高度浓缩的!现在这把剑,绝对能砍穿龙鳞!但是呢——”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 “砍穿之后,伤口会立刻被丰饶之力覆盖,开始高速修复!皮肉伤眨眼就好,断骨重接也就分分钟的事。” 刃的眉头皱了起来,如果伤口立刻修复,那还怎么造成有效杀伤? 李默嘿嘿一笑,竖起一根手指:“重点来了!修复是修复,但!是!特!别!特!别!特!别!特!别!疼!” 他一连用了四个“特别”来强调。 “丰饶之力强行催愈伤口,那种细胞疯狂分裂、组织强行粘合的感觉,堪比凌迟的同时又给你打强效兴奋剂,痛觉神经会被刺激到极限再翻个倍! 你懂我意思吧?放心去砍!不用担心把你兄弟(重音)砍死、砍残,留不下永久性伤痕。但是——” 他拍了拍刃的肩膀,眼神里充满了“你懂的”的鼓励: “他绝对会疼得死去活来,疼得怀疑人生,疼得下次见到你就条件反射地鳞片发紧!物理伤害转魔法伤害,可持续性打击,包疼不包死,居家旅行、追杀宿敌必备良品!” 这话的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了。 刃拿着剑,感受着其中那股毁灭与生机交织的诡异力量,猩红的眼眸先是闪过一丝错愕,随即,那红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炽亮、更加“炯炯有神”,仿佛有两团地狱火在瞳孔中燃烧! 他紧紧握住剑柄,指节泛白,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向上扯动了一个像素点——那可能是一个极度冰冷、极度期待的微笑。 刃的声音低沉而愉悦, “很好。非常好。”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丹恒被砍中后,那瞬间愈合却痛彻骨髓、脸色煞白的模样。 这不致命,但绝对羞辱且痛苦,完美契合了他此刻想要施加于对方的心情——不仅仅是斩杀,更是要让他尝尽苦头。 看着刃那副“下一秒就要去实践”的跃跃欲试模样,李默满意地点点头:“去吧,少年!让世界感受痛楚!” 刃不再多言,对着李默微微颔首,转身便走,步伐坚定,目标明确,显然是准备立刻出发,去继续他那未尽的追杀事业。 另一边,星穹列车上。 正在观景车厢擦拭击云枪的丹恒,猛地连打了三个喷嚏,手里长枪都差点没拿稳。 “阿嚏!阿嚏!阿嚏!” 刚走过来的三月七吓了一跳:“哇!丹恒你感冒啦?要不要喝点帕姆特制的姜汁可乐?” 瓦尔特·杨也推了推眼镜,关切地看过来。 丹恒揉了揉鼻子,那股萦绕不散的不安感此刻达到了顶峰,后颈的龙鳞甚至隐隐有些发痒、发凉。他摇了摇头,脸色有些凝重: “不,不是感冒……只是感觉,好像被什么非常糟糕的东西……盯上了。”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击云,目光投向列车外深邃的宇宙,总觉得某个方向,正有一把散发着不祥红绿光芒的剑,遥遥锁定着自己。 而始作俑者李默,则吹着口哨,心情愉快地收起玉盒,准备去找卡芙卡报销材料费,顺便思考下一个该用树枝敲谁来做实验。 第一百七十三章 禁止办公室恋情 刃提着那把闪烁着不祥红绿光芒的新剑,杀气腾腾地离开基地,继续他“包疼不包死”的追杀大业去了。 李默则美滋滋地盘算着,是先去敲诈(划掉)报销材料费,还是继续开发他树枝的新功能。 然而,他刚走到客厅,就看到卡芙卡、艾利欧、星,甚至流萤都聚在那里,气氛有点……严肃?不对,更像是憋着笑? “咳。” 卡芙卡清了清嗓子,脸上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表情,将一份薄薄的、印着星核猎手标志的电子文件递给了李默,“李默,这是给你的。” 李默疑惑地接过,目光一扫,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文件标题赫然是:《关于李默(编号:SPEC-001)解除雇佣关系及补偿方案的通知》 解除……雇佣关系?开除?! “我靠!” 李默猛地抬头,眼睛瞪得溜圆,“什么情况?!我怎么就被开除了?!我任务完成率百分百!我还刚给你们的新员工升级了装备!我甚至还帮你们调解了成员心理问题(指流萤的同人文)!你们这是卸磨杀驴啊!” 他挥舞着手中的文件,一脸“你们必须给我个解释”的悲愤。 蹲在主位沙发扶手上的艾利欧,优雅地舔了舔爪子,然后抬起琥珀色的竖瞳,用一种平静无波的电子合成音说道(是的,这猫终于“说话”了): “根据《星核猎手组织行为规范补充条例(第114514版)》第三章,第二节,第八条:组织内部,严禁发展办公室恋情。” 李默:“……哈?!” 艾利欧的猫眼扫过李默,又若有若无地瞥了一眼旁边瞬间脸红的星,以及表情微妙、假装看天花板的卡芙卡,还有不知何时也凑过来、倚在墙边看戏的大丽花。 “经组织观察与评估,成员李默,在职期间,与多位女性同事,包括但不限于星、卡芙卡、大丽花等,存在超出正常同事关系的暧昧互动、肢体接触及情感纠葛,严重违反了‘禁止办公室恋情’的规定,破坏了团队的专业性与纯粹性,造成了不良影响。” 李默听得下巴都快掉地上了:“不是……哥们,还能这么玩?!这规定谁定的?我怎么不知道?!而且我这……我这顶多算同事间的友好交流!深入关怀!” 艾利欧:“规定由组织最高决策者(即我)在五分钟前刚刚补充制定,并具有追溯效力。” 李默:“……” 你这是现编的吧!绝对是吧! 他脑海中莫名闪过一个金发墨镜男的身影,耳边仿佛响起一个声音:“这个我熟啊!” 李默甩甩头,把幻听赶走,冲着艾利欧吼道:“不是!这关你(幻听中的斯科特)什么事?!不对!艾利欧!你这理由也太扯了!” 艾利欧的尾巴尖悠闲地摆了摆:“理由是否充分,由决策者判定。现在,判定成立。所以,李默,你被开除了。” 李默深吸一口气,试图讲道理:“不是,哥们,还能这么玩?!我好歹是个令使级战力!你们就这么把我开了?!” 艾利欧:“还真能这么玩。鉴于你入职以来,组织交给你的核心任务已全部完成或步入正轨,你对组织的‘阶段性贡献’已经达成。现在,你可以光荣地选择退休了。” (好吧,其实真相是,艾利欧透过命运的毛线团看到,接下来的“剧本”主线,根本不需要李默这个规格外的变数参加。 而且以李默那200%的搞事能力和乐子人本性,他绝对会跳出来把剧本搅得一团糟,尤其可能为了保护星(或者单纯觉得有趣)而干扰某些必要的“冒险”和“成长”。 所以,艾利欧索性决定:提前开除!从源头上杜绝这个最大不稳定因素!至于“禁止办公室恋情”?那只是个方便又不会真正激怒他的借口罢了。毕竟,谁会真的相信这种理由呢?哦,李默可能会信一半,因为他自己确实干了。) 李默拿着那张开除通知,站在客厅中央,一脸蒙圈。 他看看一脸“公事公办”的卡芙卡(眼神里似乎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看看低着头玩手指、耳朵通红的星,看看满脸写着“精彩继续”的大丽花,再看看那只淡定舔毛的黑猫…… 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像被一只猫给算计了,而且算计得如此敷衍,如此理直气壮。 “行……行吧。” 李默认命似的垮下肩膀,有气无力地挥了挥通知。 “开除就开除吧……补偿呢?总不能让我白干吧?我的精神损失费,名誉损失费,还有未兑现的年终奖……” 艾利欧甩过来一张黑色的晶卡:“你的补偿金已到账。从此,你与星核猎手再无雇佣关系,但个人友谊不受影响。祝你退休生活愉快。” 李默接过晶卡,神识一扫里面的余额。 冰冷的、不带一丝感情的——9500亿信用点。 李默眨了眨眼。 又眨了眨眼。 他脸上的蒙圈、悲愤、无语瞬间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恍然大悟、甚至有点喜出望外的表情。 “9500亿……” 他摩挲着晶卡,喃喃自语,然后猛地一拍大腿,“我觉得好像也挺不错的啊!至少钱给到位了!艾利欧,没想到你这猫还挺大方!” 他瞬间就把被开除的郁闷抛到了九霄云外。反正他本来也就是个半路加入的乐子人,对组织也没啥归属感,现在拿着巨款恢复自由身……好像更爽了啊! 而且…… 李默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嘴角勾起一抹贼兮兮的笑容,目光在星、卡芙卡和大丽花身上扫过,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对了!他们开除我的理由是‘禁止办公室恋情’……那是不是意味着,我现在不是‘同事’了,这个禁令就管不到我了?那我是不是就可以……嘿嘿嘿~” 他感觉自己连最后一点(本来也没有的)心理负担都没有了!现在他是自由人!想撩谁撩谁!乐子照找,补偿金照拿!这波……好像血赚? 就在李默美滋滋地规划着“退休”后的幸福生活,准备跟几位前同事(特别是星)进行一番“非办公室”友好交流时—— “咻——啪!” 一道白色的身影,以一道优美的抛物线,从基地内部被“丢”了出来,轻盈地落在李默旁边,还顺便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裙摆和帽子。 正是大丽花。 李默:“……?” 大丽花优雅地站定,拍了拍并不存在的灰尘,脸上带着一丝困惑和玩味,看向李默:“哟,前辈,你也出来晒太阳?” “我晒什么太阳!我是被开除了!” 李默看着她,“你呢?你怎么也被丢出来了?你也违反‘办公室恋情’了?” 他眼神变得八卦起来,“跟谁?艾利欧?不可能吧?难道是跟刃?不对,刃刚走……” 大丽花白了他一眼,慢条斯理地说:“我也不知道啊。我就是刚刚,趁着无聊,用我新研究的一点小把戏,远程‘微调’了一下黑塔女士和阮·梅女士的记忆节点,让她们暂时‘忘记’了关于星的这部分信息关联……嗯,算是个小小的、无伤大雅的心理学实验兼情报模糊化处理。” 她耸耸肩,露出无辜的表情:“然后我刚提交了任务报告,艾利欧就说我‘试用期表现不符合预期,且存在不可控风险’,把我也给开了。” (好吧,真实原因是:艾利欧发现,李默这个“大麻烦”走了之后,基地里能压得住大丽花这种混乱中立人+危险观察者思维的,基本就没了。卡芙卡管得住人但未必看得住她所有的“小实验”。 留着她在基地,指不定哪天她就为了观察“极端反应”把基地给点了,或者把谁的记忆调换成连环画。所以,艾利欧一不做二不休,趁着她刚搞完事,找了个由头,把这另一个“不稳定因素”也一并清除了。 至于她修改记忆是不是任务?那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她也被开除了。) 李默听完,嘴角抽搐:“……你没事去改那两个科学疯子的记忆干嘛?还专门忘掉星?你这实验方向够偏门的啊。” 大丽花笑了笑,没解释。她做事很多时候不需要理由,只是觉得“有趣”或者“想看看”。 “你的补偿金是多少?” 李默好奇地问,晃了晃自己手里的黑卡,“我有9500亿哦~” 大丽花叹了口气,掏出一张看起来普通得多的白色晶卡,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哀怨”:“我还在实习期,补偿金没有多少……只有冰冷的40亿。” 李默:“……” 他看了看自己手里黑卡上那令人眩晕的数字,又看了看大丽花手里那“只有”40亿的白色晶卡。 沉默了两秒。 李默拍了拍大丽花的肩膀,语重心长,但嘴角疯狂上扬。 “好好好,还能这么玩!不过跟我这个一比……你那40亿,确实显得有点‘冰凉’哈!” 9500亿 vs 40亿。 这差距,比星际和平公司总部大厦和路边垃圾桶还大。 大丽花倒是没太在意金额,她晃了晃晶卡,深紫色的眼眸看向李默,又看了看身后紧闭的基地大门,笑容重新变得玩味起来: “那么,前辈,现在我们俩都被‘扫地出门’了。接下来,有何打算?各自安好,还是……临时组个队,去找点新乐子?” 李默摸着下巴,看了看手里的巨款,又看了看眼前这个同样不省心但似乎很有“想法”的前同事,再想想恢复自由身后那广阔的、无人约束的宇宙…… 他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好像,被开除……也不完全是坏事? 第一百七十四章 落户新家——躺平星 手握9500亿巨额补偿金的李默,感觉自己不是被开除,而是刑满释放——不对,是挣脱了枷锁的哈士奇,终于可以撒丫子在宇宙这个超级大草坪上尽情狂奔了! 什么星核猎手的任务?什么艾利欧的剧本?什么办公室恋情规定?统统是浮云!现在,他是自由的,富有的,且充满了搞事以及享受欲望的李·有钱人·默! 他的第一站,目标明确,直奔星际和平公司总部。 当李默踏入公司总部那金碧辉煌、充斥着金钱与权力气息的接待大厅,轻描淡写地对迎上来的高级客户经理说出“我想买个星球,风景好点,适合躺平养老那种”的时候。 那位见多识广、服务过无数富豪权贵的经理,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瞪出来,脸上的职业笑容瞬间僵化,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化为一种混合了极致震惊、狂喜、以及近乎虔诚的谄媚。 那眼神,炽热得仿佛不是在看待一位客户,而是在瞻仰一尊行走的、会呼吸的、浑身散发着信用点芬芳的宇宙奇迹!比看他亲爹还要亲切一万倍! “尊、尊贵的先生!您这边请!VIP至尊接待室!立刻!马上!最好的咖啡!不,开我珍藏的星系年份酒!” 经理的声音激动得变了调,腰弯得几乎要对折,一路用近乎滑跪的姿态将李默引向了总部最顶层的奢华接待区。 接下来的流程,快得超乎想象。公司的星球产权交易部门以史无前例的效率运转起来。 全息星图展开,无数风景宜人、资源尚可、位置不算太偏僻的待售星球资料如瀑布般刷过。李默的要求很简单:风景好(要有山有水有大海,最好还有点雪山沙漠雨林之类的多样性),气候宜人(别太极端),位置清静(别在交通要道天天过舰船),基础设施可以没有,他自己会弄。 最终,他看中了一颗位于某个稳定单恒星系统第三轨道的类地行星。星球体积比地球稍大,海洋覆盖率约65%,陆地板块分布合理,有壮丽的山脉、广袤的平原、清澈的湖泊、甚至还有一片不大的粉色沙滩和一座常年笼罩在极光下的宁静冰原。 大气成分适宜,自带稳定的生态循环系统,动植物种类丰富但没什么危险物种。 最重要的是,这颗星球尚未被大规模开发,只有几个早期科研前哨站,产权清晰,价格……当然也很“美丽”。 李默眼睛都没眨一下,直接刷了卡。 当那足以买下好几个小型文明的天文数字从黑卡中划走时,整个交易部门响起了压抑的欢呼和掌声——这一单的提成,够他们全体去银河中心度假一百年了! 签署了厚厚一沓产权文件、权限密钥和星球管理(虽然李默大概率没有看明白)协议后,李默看着全息投影中那颗美丽的蓝色星球,满意地点点头。 “以后,你就叫‘躺平星’了。”他宣布。 在场所有公司职员的表情都有一瞬间的微妙扭曲,但很快被更灿烂的笑容掩盖——有钱人嘛,起名任性点怎么了?别说叫“躺平星”,就算叫“咸鱼星”那也是客户的自由! 搞定星球,李默顺路去“战略投资部”逛了逛。凭借着他那绝灭大君兼星核猎手特别顾问(前)以及现星球大亨的身份,他很容易就见到了刚刚开完会的翡翠。 翡翠依旧是那副精明干练的商务精英模样,墨绿色的长发盘得一丝不苟,翡翠色的眼眸在看到李默时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似笑非笑。 “稀客。听说你被‘优化’了?”翡翠示意秘书上茶,语气带着调侃。 “那叫光荣退休,拿着补偿金的那种。” 李默大咧咧地在她对面的豪华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顺便,现在是有产阶层了,刚在你们这儿买了颗星球养老。” 翡翠挑了挑眉,显然也收到了消息:“‘躺平星’?李公子好兴致。”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那么,退休人士莅临敝部门,有何指教?该不会只是想找我‘交流感情’吧?” “哎呀,被你看穿了。主要就是交流感情,顺便看看你有没有兴趣……嗯,以后来我星球度假?风景绝对一流,私人专属,保证没有办公室恋情规定。” 翡翠轻笑着摇头:“看来艾利欧那条规定给你留下了深刻印象。度假可以考虑,至于其他的……我现在工作很忙,李公子还是先享受你的退休生活吧。” 两人闲聊了片刻,李默见好就收,没有过多纠缠。他知道翡翠的事业心,也尊重她的选择。反正来日方长,他现在有的是时间。 离开公司总部时,李默手里多了一份沉甸甸的、镶嵌着公司徽记的星球产权契约晶卡,以及一份好心情。 至于大丽花?那女人在离开基地后就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李默也懒得用神识满宇宙扫她,以那女人的搞事能力和生存本能,不出意外的话,肯定是在宇宙哪个角落里悄咪咪地苟着,盘算着什么新的“有趣”实验或者乐子。 “算了,随她去吧,一个人清净。” 李默哼着小曲,启动了新买的、同样价格不菲的豪华私人穿梭舰,设定了“躺平星”的坐标,开始了他的“退休”之旅。 穿越数次跃迁,穿梭舰缓缓进入目标星系。恒星的光芒温暖而不刺眼,几颗气态巨行星如同忠诚的卫士环绕在星系外围。 而他的“躺平星”,那颗蓝绿相间、宛如宇宙宝石的星球,正静静悬浮在星空中,美丽而宁静。 “不错,真不错。” 李默满意地看着舷窗外的景色,已经能想象到自己未来在沙滩上晒太阳、在雪山泡温泉、在森林里打游戏的腐败生活了。 穿梭舰平稳地降落在星球上一处预先选定的、面朝大海、背靠森林的平坦高地。 李默走下舷梯,深吸了一口清新至极、带着草木与海洋气息的空气,感觉灵魂都被洗涤了。 “这就是自由的味道啊……”他张开双臂,拥抱阳光和海风。 然后,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因为在他选定的、未来准备建造“咸鱼王宫”的最佳位置旁,一棵枝叶繁茂、开着奇异蓝金色花朵的古树下,一道白色的身影正悠闲地倚靠着树干,手里还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看起来就不太正常的饮料。 正是大丽花。 她似乎早就到了,甚至还有闲情逸致用不知哪来的野餐布铺了个简易茶座。 李默:“……你是怎么找到这儿的?还比我先到?!” 他明明是用公司的专属快速航道直接过来的! 大丽花抿了一口饮料,深紫色的眼眸弯成月牙,左眼下的泪痣显得格外妖冶。 “前辈,星际航行有很多小技巧的。而且,我稍微‘借用’了一下您留在基地的常用跃迁偏好和消费习惯数据模型,做了个简单的概率预测。” 李默嘴角抽搐:“所以你预测到我会买星球,还会选这里?” “概率不小。” 大丽花放下杯子,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不存在的草屑。 “毕竟,前辈是个追求享受又怕麻烦的人,这颗星球在您的筛选条件下,性价比和舒适度都是最优解之一。找到具体坐标,对公司内部渠道稍微‘友好访问’一下就好了。” 李默无语。好吧,跟一个前泯灭帮公主、现危险观察家讲道理是没用的。 “行吧,算你厉害。那你现在跑来干嘛?也看上这儿了?想分一块地?先说好,我很抠门的。” 大丽花笑了,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向前走了几步,海风吹起她黑色的长发和白色连衣裙烧焦的边缘。她看着李默,语气带着一丝狡黠: “前辈,你就不好奇,我之前跑去修改黑塔和阮·梅的记忆,到底是为了什么吗?” “还能为了什么?八成是删除或者模糊她们跟星有关的记忆呗。艾利欧那猫为了确保他那破剧本顺利进行,巴不得所有能干扰星‘成长’的外力都被排除。黑塔和阮·梅虽然不一定直接插手,但她们知道星,万一哪天心血来潮或者因为我的关系做点什么,都是变数。你动手,正好省了艾利欧的事,说不定就是他暗示或者默许的。” 大丽花眨了眨眼,露出些许惊讶的表情,随即笑得更加开心。 “哎呀,被发现了!前辈果然不笨嘛。没错,我确实‘微调’了她们的记忆节点,让她们暂时‘忘记’了与星相关的直接联系方式和具体关注点。不过别担心,只是暂时的模糊化处理,不影响她们其他记忆和人格,更像是在她们的意识海洋里,把‘星’这片岛屿暂时用迷雾笼罩了而已。” 李默哼了一声:“我就知道。那你现在任务完成了,跑我这儿来干嘛?炫耀你的手艺?” 大丽花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微微低下头,双手背在身后,脚尖无意识地碾着地面的一颗小石子,再抬起头时,那双妖冶的深紫色眼眸里,竟然泛起了一层楚楚可怜的水光,声音也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柔弱和无助: “前辈……你看,我现在也被开除了,无家可归,身无长物(忽略那40亿),还刚刚‘得罪’了两位天才俱乐部的大佬。宇宙这么大,我一个柔弱女子,孤苦伶仃,好害怕呀……” 她往前蹭了一小步,眼巴巴地看着李默: “前辈你现在有这么漂亮的一颗星球,一个人住多寂寞呀?而且建设星球也需要人手吧?我虽然打架不太行,但我可以帮您设计景观!分析生态!管理后勤!我还可以……陪您解闷!” 她顿了顿,脸上泛起一丝恰到好处的红晕(可能是憋笑憋的),声音更小了: “所以……前辈,帮帮忙呗?收留我一下?我要求不高,有个住的地方,有口饭吃就行……” 海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李默看着眼前这个演技忽高忽低、前一刻还神秘危险、下一刻就装可怜求收留的白裙“少女”,再想想她刚刚轻描淡写说出的“修改天才记忆”和“预测自己行踪”的本事……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躺平星”的退休生活,恐怕是没法真正“躺平”了。 这哪是收留一个无家可归的可怜同事?这分明是请了一尊心思难测、能力诡异、还随时可能给自己找“乐子”的祖宗回来啊! 但是…… 看着大丽花那“楚楚可怜”的眼神(虽然知道是装的),再想想一个人在这大星球上可能确实有点无聊…… 李默摸了摸下巴,眼中闪过一丝权衡,最后叹了口气,指着远处一片靠近森林、能看到海景,但离他未来“王宫”选址有相当一段距离的空地: “看见那边了吗?自己找地方搭房子去,材料自理。不准靠近我未来住所中心区域三公里以内。不准用你的能力在我的星球上做危险实验。日常开销……你自己想办法。同不同意?不同意就自己去找别的乐子。” 大丽花眼睛瞬间亮了,那点可怜相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计谋得逞的灿烂笑容和一丝狡黠: “同意!当然同意!谢谢前辈收留!您真是宇宙第一好心人!” 她立刻转身,兴致勃勃地开始打量那片空地,嘴里已经开始嘀咕。 “嗯……这里可以种点会发光的蘑菇……那边挖个小池塘养点变种观赏鱼……房子要什么样的呢?树屋?还是水晶洞穴风格?……” 李默看着她的背影,再次揉了揉太阳穴。 他有一种预感,他的“躺平”退休生涯,从大丽花踏上这颗星球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注定与“平静”二字无缘了。 第一百七十五章 李默:完了我的一比一等身手办没了。 李默的“咸鱼王宫”建设工程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中。 他没用任何工程机械,纯粹靠修仙手段。 神识扫描地形,灵力塑形地基,从星球各处摄来合适的石材木材,再用真火煅烧、水系术法抛光……效率惊人,且充满了个人风格——比如他坚持要在主卧室天花板镶满夜光灵石模拟星空,还要在温泉池底用暖玉铺成一个大大的“躺”字。 就在他悬浮半空,指挥着几块精雕细琢的梁柱进行最后拼接,嘴里还哼着跑调的“咱们工人有力量”时—— 一个约莫拳头大小、包装朴实无华甚至有点简陋的方形包裹,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正上方约三米处的空中。 然后,遵从宇宙基本物理法则,它做了自由落体运动。 不偏不倚,正好砸在李默专心致志的脑袋上。 咚! 声音清脆,力道适中。 “哎哟!” 李默捂住脑袋,虽然不疼,但吓了一跳。 他伸手接住下落的包裹,狐疑地抬头看了看天——晴空万里,连片云都没有。“什么鬼东西?天降正义?还是哪个不开眼的敢砸我?” 他捏了捏包裹,软软的,不重。神识扫过,没有危险能量反应,但包裹表面流转着极其细微的、难以察觉的数据流痕迹,仿佛一层无形的加密外壳。 “这种手法……数据层面干涉现实,悄无声息地定点投放……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银狼那丫头干的。” 星核猎手的超级骇客,能把宇宙当游戏玩的家伙。也只有她,能用这种“以太编辑”的方式,把东西直接“刷新”在他头上,还精准命中。 “这死孩子,打个招呼会死啊?非得用砸的。” 李默嘟囔着,落在了还没封顶的宫殿地基上,盘腿坐下,开始拆包裹。 包裹打开,里面没有信,只有一颗孤零零的、鸽子蛋大小的……棋子。 棋子呈黑白两色交织,材质非金非玉,触手温凉。其表面光滑如镜,却又仿佛有无数细微的、不断湮灭又重生的星辰虚影在深处流转。 一股隐晦、冰冷、仿佛昭示着万物终局的法则气息,从中悄然弥漫开来。 “这是……终末的力量?” 李默拿起棋子,感受着其中熟悉又陌生的气息,立刻想起来了,“对了!小荧!我把末王那个分身给忘在基地了!” 显然,艾利欧在“开除”他之后,并没有忘记处理他留下的“杂物”。 这枚棋子,应该就是将小荧身上蕴含的终末力量,连同那具躯壳可能残留的“存在概念”,一并剥离、压缩、封印后形成的“结晶”。 把棋子送过来,大概算是物归原主,或者……清理库存? “啧,艾利欧这猫,办事还挺‘周到’。”李默撇撇嘴,把玩着棋子。 他能感觉到,这里面蕴含的终末法则相当精纯,虽然量可能不如末王本体,但品质极高,对他理解“终末”命途、乃至未来可能运用这股力量都有不小的参考价值。 不过…… 李默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他再次仔细感知棋子,又回忆了一下小荧的状态。 “等等……这棋子里只有浓缩的终末力量和概念印记……” 他脸色渐渐变得古怪,“那具一比一复刻星的肉身呢?!我那么大一个、会动会换装、还能当抱枕的等身手办呢?!” 艾利欧只把力量打包送来了,肉身没给!说不定已经当成“不可回收垃圾”或者“危险生物样本”给处理掉了! “我的限量版手办啊!” 李默痛心疾首,“艾利欧你个抠门猫!连个壳子都不留!哪怕给我留个空壳让我自己充能呢!” 他仿佛看到9500亿信用点中的一个零在哭泣。 郁闷了几秒,李默决定不能就这么算了。虽然被开除了,但这事得说道说道。而且,银狼用包裹砸他头这事儿,也得“聊聊”。 他拿起棋子,神识顺着包裹上残留的那一丝极其隐秘的数据投放轨迹,逆推回去。 这对别人来说可能难如登天,但对神识强大且同样对空间、能量有着深刻理解的李默来说,就像顺着蛛丝马迹找蚂蚁窝。 很快,他锁定了一个模糊的、位于数据海洋深处的“坐标”。那应该是银狼进行此次“以太编辑”操作的某个中继节点或者安全屋。 “找到你了。”李默哼了一声,单手掐诀,磅礴的灵力混合着他对空间法则的领悟,在身前轻轻一划。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道细微的、仿佛镜子裂缝般的银色缝隙悄然出现,边缘流淌着数据流般的光晕。 这是一个临时开辟的、极其简短且不稳定的微型时空隧道,直接连接到他锁定的那个数据坐标附近。 李默抬脚,迈入裂缝。 下一刻,他出现在了一个充满科幻感的虚拟空间。 这里仿佛是由无数流动的代码、几何光影和数据洪流构成的房间,墙壁上悬浮着大大小小的光屏,播放着宇宙各处的情报、代码瀑布和游戏画面。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能量饮料和电子元件的味道。 一个娇小的身影正背对着他,坐在一张悬浮椅上,戴着夸张的耳机,双手在虚拟键盘上敲得飞起,屏幕上是复杂到令人眼晕的破解界面和游戏画面分屏。 她有一头渐变色的短发,身着充满街头和科技感的混搭服饰。 正是银狼。 她似乎完全没察觉到背后的空间异常,还在全神贯注地操作,嘴里还在嘀咕。 “……这防火墙有点意思,比螺丝咕姆上次那个弱了点,但彩蛋挺多……搞定!任务奖励到手!嗯?刚刚那个‘快递’投递反馈……命中目标?完美!” 她得意地晃了晃脑袋。 然后,她就感觉到一只温热的手,凭空出现在她头顶上方。 接着,一个不轻不重的脑瓜崩,精准地弹在了她的额头上。 咚! 声音和刚才包裹砸李默头时如出一辙。 “哎哟!” 银狼捂住额头,差点从悬浮椅上跳起来。她猛地转身,看到笑吟吟站在她数据空间里的李默时,灰色的眼睛瞬间瞪大。 “你……你怎么进来的?!我这里的加密层层叠叠,还有动态验证……” “小小的空间把戏,不值一提。” 李默收回手,抱着胳膊,好整以暇地看着她,“银狼小朋友,用包裹砸前辈的头,是很不礼貌的行为哦。尤其是,里面还少了我应得的‘赠品’。” 银狼揉了揉额头,很快从惊讶中恢复,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兴趣和跃跃欲试。 “哇哦!直接空间跳跃突破我的数据屏障?这可比黑塔的空间站防御有意思多了!新关卡?新BOSS?不对……你现在不是被开除了吗?怎么找到这里的?” 她思维跳脱,瞬间把李默的“入侵”当成了一次有趣的挑战。 “少打岔。”李默指了指自己包。 “棋子我收到了,谢了。但是,小荧的肉身呢?就是那个和我家星长得一样的载体。” 银狼眨了眨眼,歪头想了想:“哦,那个啊。艾利欧说,‘多余的数据载体,已按协议格式化并安全回收,核心数据包已发送’。 意思就是,壳子拆了,剩的力量和‘角色存档’给你了。” 她摊摊手,“很合理啊,星核猎手不保留无关任务数据。你想要那壳子?早说嘛,我或许能截留下来当个装饰品。” 李默:“……” 神特么装饰品!那是我珍贵的等身手办!能动能换装还能……。 他知道跟银狼这游戏脑说这个没用,跟艾利欧那只猫更没道理讲。算了,旧的不去新的不来……虽然还是很心疼。 “行吧,算你们狠。”李默翻了个白眼,“下次再往我头上扔东西,我就把你游戏账号里的稀有装备全分解了。” 银狼顿时紧张起来:“喂!你不能这样!那是原则问题!” 李默:“我的头也是原则问题。” 银狼:“……好吧好吧,下次我注意投放坐标。不过说真的,你怎么突破进来的?教教我呗?我用最新的限量版游戏皮肤和你换!” 李默:“想得美。走了,你自己玩吧。” 说完,不等银狼再纠缠,李默身形一晃,如同融入数据流般消失在了这个虚拟空间。他来就是为了一下脑瓜崩和问一句肉身,目的达到,懒得跟技术宅多扯。 银狼看着李默消失的地方,摸了摸还有些发红的额头,非但不生气,反而眼睛更亮了。 “无视数据规则的空间移动……这机制太酷了!得记下来,以后说不定能开发成新外挂或者剧情杀……” 而李默,已经通过时空隧道回到了躺平星,他的半成品宫殿里。 他盘坐在还未铺设地板的光秃秃地基中央,将那枚终末棋子置于掌心。 “肉身没了就算了,这股终末力量倒是好东西。” 他收敛心神,眼神变得专注,“正好,刚炼化了‘人山人海’,对生命与毁灭的感悟有所加深,再来接触这代表终结的法则……或许能有新的收获。” 他闭上双眼,磅礴的神识与灵力如同最精细的手术刀,开始小心翼翼地剥离、解析、炼化棋子中蕴含的终末之力。 黑白交织的光芒从他掌心升腾,渐渐将他笼罩,一股仿佛能冻结时空、令万物归寂的气息,开始在这未完工的宫殿中悄然弥漫。 与此同时,距离宫殿三公里外,大丽花正指挥着几只被她用特殊香料吸引来的、色彩斑斓的巨型工程甲虫,搬运着一块块她自己用能力塑形出来的、带有天然镂空花纹的荧光水晶,准备搭建她那座计划中的“水晶洞穴观星台”。 她若有所感地抬头,望向宫殿方向,感受到那股隐晦而强大的终末气息,深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玩味。 “哦?开始消化新玩具了?真是一刻也闲不下来呢,前辈。” 她微微一笑,低头继续规划她的奇幻小屋,嘴里哼着不知名的、旋律诡异的小调。 第一百七十六章 梦开始的地方 山中无甲子,寒尽不知年。 这句话用来形容李默在躺平星地下的这次闭关,倒是颇为贴切。当然,“山”指的是他随手挖出来的洞府,“寒”则是不存在的,星球气候宜人得很。 修真者闭关,尤其是参悟涉及宇宙本源法则这种高层次力量时,对时间的感知往往会变得模糊。 李默只觉得心神完全沉浸在那枚黑白棋子所蕴含的、冰冷又充满既定感的终末意境中,解析着万物归寂的轨迹,体悟着“终结”本身所蕴含的另一种形式的“恒定”。 仿佛只是一次深沉的冥思,又仿佛经历了无数次星辰的生灭轮回。 当他再次睁开双眼时,瞳孔深处似乎有一瞬间掠过黑白交织的漩涡,随即隐没,恢复成原本的黑色,只是眼神似乎比以往更加深邃了些许,仿佛能映照出事物走向终结的某种隐晦脉络。 他掐指一看(简称把手机打开看看时间),略感惊讶。 “嚯,居然过去快二十年了?” 李默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灵力运转,周身尘埃尽去,连下巴上那点根本不存在的胡茬都仿佛被无形之力打理了一遍。 “果然,涉及到星神层次的玩意儿,哪怕只是一点边角料,参悟起来也耗时颇久。” 好在成果斐然。他摊开手掌,心念微动,一缕极其细微、几乎不可察觉的灰白色气息在指尖缠绕,所过之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瞬,光线微微黯淡,连声音都被吸走了一部分。 这不是毁灭,也不是吞噬,而是一种更为根本的、“趋向终结”的概念显化。 “终末的皮毛,算是摸到一点了。” 李默满意地点点头。这股力量目前还很微弱,实战意义不大,但在某些特定场合(比如干扰预言、窥探命运丝线的终点、或者给敌人添加点“迟早要完”的心理暗示)或许有奇效。 更重要的是,这拓宽了他对宇宙法则的理解,对他融合体内多股力量(修仙、毁灭、丰饶、欢愉)也有潜在的好处。 他站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骼噼啪作响如炒豆。闭关结束,是时候去看看他的“躺平星”变成什么样了,二十年过去,外面的花花草草估计都换了好几茬。 就在这时,他设置在洞府入口处、与外界保持最低限度信息同步的便携式终端,突然发出了轻微的嗡鸣和闪光,提示有重要的新闻推送。 “嗯?我设的关键词是‘星核’、‘仙舟大战’、‘绝灭大君乐子’……还有‘星穹列车’?” 李默走过去,拿起终端,屏幕自动亮起,一条被算法判定为高相关度的新闻标题跃入眼帘。 【星海快讯】沉寂多年的星穹列车再度启航!新任领航员“姬子”亮相,开拓之旅或将开启新篇章! 下面配着一张有些模糊的、似乎是远距离拍摄的星穹列车照片,以及一位红发女性在列车观景车厢的剪影。 李默的眼睛瞬间亮了! 星穹列车!姬子!这剧情……不对,这历史事件,终于推进到这一步了! “原始股!这绝对是原始股啊!” 李默一拍大腿,兴奋地在洞府里转了两圈。 “虽然现在上车可能晚了点,不算天使轮投资,但这也绝对是早期阶段!跟着主角团……不对,跟着开拓的命途走,乐子肯定少不了! 阿基维利虽然没了,但这列车和‘开拓’的象征意义还在,注定要卷入各种大事件!” 他之前忙着在星核猎手搞事,后来又闭关炼化,差点错过这历史性的一刻。 现在赶过去,说不定还能见证列车组最初的集结,或者……提前给未来的“星核精”留下点“深刻印象”? 越想越觉得必须去! “洞府?宫殿?躺平?” 李默大手一挥,“那些都是身外之物!哪里有乐子……咳咳,哪里有见证历史、参与开拓重要!” 他毫不犹豫地决定立刻出发。至于刚出关?正好活动筋骨!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待了二十年的简易洞府(其实就是个挖得比较规整、加了几个禁制的山洞),毫无留恋地转身,身形一闪,便已来到地表。 阳光依旧明媚,海风依旧清新。他之前选定的宫殿地基还在,梁柱也还保持着二十年前未完成的状态,只是上面爬满了郁郁葱葱的藤蔓和绽放着星星点点小花的植物,倒也别有一番自然野趣。 看来在他闭关期间,星球生态自动把他的工地给绿化了。 “算了,先这样吧,以后有空再弄。”李默也不在意,反正他享受的是建造过程,现在有更有趣的事。 他想起还有个“邻居”,便转身朝三公里外大丽花选定的那片区域走去。二十年过去,不知道那女人把自己的地盘折腾成什么样了。 走到近前,李默愣住了。 预想中光怪陆离的水晶洞穴、或者诡异阴森的魔法花园并没有出现。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极其……“正常”的景象。 一座小巧精致的纯白色二层别墅,带着一个打理得井井有条、种满了各种无害观赏植物和几棵果树的庭院。 别墅风格简约现代,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显得温暖而宁静。院子一角甚至还有一个秋千和一个烧烤架。 除了过于干净整洁、整洁到仿佛没人住过之外,这地方看起来就像任何一个宇宙中产阶级喜欢的度假屋。 “……这画风不对啊。” 李默摸着下巴,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找错了地方。以大丽花的性格,不把这里弄成哥特古堡混合赛博废土风都算收敛了。 他推开没有上锁的院门,走进别墅。内部同样一尘不染,家具齐全但缺乏生活气息。在客厅的茶几上,放着一个信封,上面用优雅的花体字写着:【致前辈】。 李默拿起信封打开,里面只有一张质地特殊的卡片,上面是大丽花那熟悉的字迹: 【前辈,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大概已经在去搞点‘有趣’事情的路上了。】 【躺平星很美,你的‘宫殿’地基也很结实(藤蔓长势喜人)。不过,安逸的田园生活暂时不太适合我这种需要‘观察’和‘盛放’的人。】 【感谢收留,房子留给你当客房或者储物间吧,随你喜欢。】 【不必担心,我们很快会再见的。】 【如果一切顺利(或者特别不顺利),我们……匹诺康尼见?】 【——你短暂的邻居兼前同事,康士坦丝。】 信末,还画了一朵线条简洁、却透着妖冶感的黑色大丽花。 李默看着信,撇了撇嘴。 “果然跑了。”他倒也不意外,大丽花本就是风一样的女子,能老老实实待二十年才怪。 匹诺康尼?那地方他有点印象,似乎是个著名的盛会之星、梦想之地?大丽花跑去那里能搞什么事?观察“美梦”?还是煽动“噩梦”? “随她去吧。”李默把信纸随手一抛,信纸在空中自动燃起一缕幽蓝色火焰,化为灰烬。“各人有各人的事。” 他现在的心思,已经完全飞到了那个“梦开始的地方”。 没有多做停留,李默直接召唤出他的豪华私人穿梭舰,设定好坐标。 目标:黑塔空间站。 那里,是星穹列车故事的一个重要起点,也是他记忆中许多“名场面”可能发生的地方。 去见见新任领航员姬子,看看那辆传奇列车,顺便……观察一下,在没有他干预的“剧本”下,最初的“星核精”会如何诞生? 穿梭舰化作流光,跃入星空。 李默靠在舒适的座椅上,看着舷窗外飞速倒退的星辰,嘴角勾起一抹期待的笑容。 梦开始的地方,我来了。 第177章 什么你让我去处理反物质军团!那可是我的挚爱亲朋。 李默的豪华穿梭舰以一种近乎招摇过市的姿态,径直驶入了黑塔空间站的对外停泊港。 他甚至懒得走常规安检和对接通道,直接用一个精巧的灵力护罩裹住舰体,无视了港口所有的引导信号和警告提示,霸占了一个最宽敞的泊位。 “反正黑塔不在,空间站现在估计也乱得很,没人管。”李默理直气壮地想着,大摇大摆地走出了穿梭舰。 刚踏上空间站的金属地板,他就察觉到了不对。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焦糊味和能量过载的臭氧味,远处隐约传来爆炸的闷响和能量武器的嘶鸣。 应急灯的红光有规律地闪烁着,代替了原本明亮柔和的照明。广播里断断续续传来带着杂音的警报:“警告……反物质军团入侵……非战斗人员请前往避难所……” “哦豁?” 李默挑了挑眉,非但不紧张,反而乐了,“一来就赶上现场直播?反物质军团攻打黑塔空间站……这剧情我熟啊!” 他摸着下巴,神识如同无形的潮水般悄然蔓延开去,瞬间覆盖了小半个空间站。 果然,“看见”了不少虚卒和篡改者正在与空间站的自动防御系统和少数留守科员交火,场面一度混乱。 “啧,这袭击的时机,精准得有点过分啊。” 李默嘀咕着,“我刚到,军团就打上门……我有理由怀疑这是艾利欧那只猫故意的!算准了我会来,故意把剧本开场安排在这个时候,想让我被动卷入?或者……纯粹是想看我乐子?” 不管怎样,来都来了,不看热闹岂不是白来? 李默双手插兜,像逛自家后院一样,朝着战斗声最激烈的区域溜达过去。 他刻意收敛了大部分气息,看起来就像一个迷路的、不怕死的普通游客。 转过一个堆放着破损货箱的走廊转角,眼前景象让他脚步一顿。 前方不远处,两位风格迥异但同样引人注目的女性,正站在一处相对完好的廊桥边,似乎刚结束一段对话,准备分头行动。 一位紫红色长发,风衣飒飒,优雅中带着神秘与危险,正是卡芙卡。 另一位渐变短发,衣着科技潮酷,眼神灵动跳脱,正是银狼。 好嘛,星核猎手二人组,果然在这里! 李默眼睛一亮,立刻换上一副热情洋溢且欠揍的笑容,张开双臂就朝着卡芙卡走了过去: “卡妈!好久不见!想死我了!” 卡芙卡显然也察觉到了他的靠近,紫红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讶异,随即化为无奈。 她看着李默像个大型犬一样扑过来,眉头都没动一下,只是在他即将抱实的瞬间,伸出手,精准地抵住了他的肩膀,用一种混合了嫌弃和习以为常的语气说道: “李默,注意场合。还有,我们没那么熟。” 李默被推住,也不尴尬,顺势就想凑过去在卡芙卡脸颊上亲一下作为“见面礼”——结果被卡芙卡另一只手更快地按住了脸,无情推开。 “离我远点。”卡芙卡语气平淡,但眼神里的警告意味很明显。 “哎呀,卡妈你还是这么冷淡。” 李默悻悻地收回企图,转而看向旁边正用一副“看戏”表情盯着他的银狼。 银狼歪着头,灰色的眼睛里充满了好奇和计算,仿佛在评估李默这个“意外变量”会带来什么新bug或隐藏任务。 李默走到她面前,伸手,在她那头渐变色短发上用力揉了两下,把她的发型弄得一团糟。 “小银狼,长高没?游戏打到第几赛季了?” 银狼拍开他的手,气鼓鼓地整理头发:“喂!别碰我头发!还有,我的游戏进度是机密!” 李默哈哈一笑,收回手,义正辞严地说道:“放心,我对萝莉不感兴趣!” 其实主要是银狼这游戏宅+技术狂的气质,不太对他的胃口,他更喜欢成熟款或者有特殊韵味的。 银狼闻言,翻了个白眼,没接这话茬,而是看向卡芙卡,用她们之间惯常的、带着点游戏术语的交流方式说道。 “这就是艾利欧剧本里提到的‘预期外的扰动因素’?看起来破坏力评级不低啊,直接刷新在任务点附近了。” 卡芙卡整理了一下被李默弄皱的袖口,平静地点点头。 “看来确实是这样。不过,以他的性格,未必会直接干扰核心流程。更多的可能是……增加一些‘额外剧情’。” 李默笑嘻嘻地听着,也不否认:“还是卡妈懂我。你们忙你们的,我就是个路过的退休老干部,过来看看热闹,顺便……缅怀一下青春。放心,不跟你们抢戏。” 他知道卡芙卡和银狼在这里是为了执行艾利欧的剧本,大概率与不久后的“星核降临”以及“星”的诞生有关。 他暂时没打算硬插一脚改变主线,毕竟那样乐子可能就变味了。 “行了,不耽误你们干正事了。我自个儿溜达溜达去,看看这空间站被你们家军团兄弟拆成什么样了。” 说完,他真就转身,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了,很快消失在走廊拐角。 卡芙卡和银狼看着他离开的方向,沉默了几秒。 银狼:“……他就这么走了?不搞点事?这不科学。” 卡芙卡:“对他来说,或许‘观察’本身就是搞事的一种。提高警惕,按计划行动,他不出手干扰就是最好的情况。” 银狼:“了解。不过……他刚才说我‘萝莉’?数据记录,下次有机会得给他账号里塞点病毒彩蛋……” 卡芙卡:“……先完成任务。” 李默告别了星核猎手二人组,真的开始在空间站里闲逛起来。 他专挑有反物质军团杂兵活动的地方去,倒不是热心助人,主要是手痒,想试试新领悟的那点终末之力的“实战效果”,顺便清理一下路障。 他也不用什么大威力神通,就是随手凝出几道夹杂着细微灰白气息的灵力刃,或者用那根“丰饶抽象派树枝”当棍子敲。 被他击中的虚卒,不仅会被物理击溃,残骸上还会萦绕上一丝极淡的“终结”意味,使得其重组或再生的速度变得极其缓慢甚至停滞,连带着周围一片区域都给人一种“加速衰败”的错觉。 效果不错,就是画风有点诡异——生命能量澎湃的树枝,敲出终结效果。 沿途自然也顺手救下了一些被围困的空间站科员和防卫人员。 被他救下的人无不惊魂未定,感激涕零,但在看到他那悠闲得像在自家花园散步的表情,以及手里那根造型奇葩、还沾着反物质军团“机油”的树枝时,感激的话又有点说不出口了…… 很快,李默“闲逛”到了主控舱段附近。 这里的战斗似乎更加激烈一些,自动门扉打开,他看到一个粉色头发的年轻女孩,正一边焦急地指挥着防御,一边试图稳定通讯。她衣着精致,气质不凡,显然身份不低。 正是空间站的代理站长,艾丝妲。 艾丝妲也注意到了这个在战区闲庭信步、还随手清理了几只虚卒的陌生男人。 她虽惊疑,但此刻人手紧缺,任何可能的助力都值得尝试。她躲过一道流弹,快步走到李默面前,语气急促但保持着基本的礼节: “这位先生!感谢您的援助!我是空间站的代理站长艾丝妲。现在情况危急,反物质军团入侵规模超出预期,黑塔女士又暂时联系不上……能否请您协助我们防御主控区域?空间站一定会给予丰厚的报酬!” 李默停下脚步,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这位年轻但努力镇定的站长。他摸了摸下巴,没有立刻答应,反而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艾丝妲站长是吧?首先,纠正一下,我不是‘援助’,我只是路过,清理一下挡路的垃圾。” 他顿了顿,继续道:“其次,你让我帮忙对付反物质军团?你难道不知道……我是谁吗?” 艾丝妲一愣,仔细打量李默,确实觉得有些眼熟,似乎在某个极高权限的警戒名单里见过类似的影像资料……她的瞳孔微微收缩。 李默好心地帮她回忆,指了指自己,用一种宣布晚宴菜单般的轻松语气说道: “自我介绍一下,李默。前星核猎手特别顾问,现退休人士,兼职……绝灭大君之一。没错,就是外面那些反物质军团的顶头上司之一,虽然不直接管他们,但理论上是同僚。” 他看着艾丝妲瞬间变得苍白的脸,笑容灿烂地补充: “所以,你让我打他们?那些可都是我的至爱亲朋,手足兄弟啊!(虽然我一个都不认识,也不熟)” 艾丝妲:“!!!” 她感觉自己的大脑有点宕机。绝灭大君?!一个活生生的、能交流的、还在帮空间站清理杂兵的绝灭大君?!这比反物质军团全面入侵还让她感到荒谬和惊悚! 看着艾丝妲一副世界观受到冲击的样子,李默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图穷匕见,搓了搓手指,露出一个标准的、市侩又真诚的笑容: “所以,艾丝妲站长,你看这事吧……让我对自己的‘至爱亲朋、手足兄弟’下手,这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对吧?” 艾丝妲嘴唇哆嗦着,还没从“绝灭大君在跟我讨价还价”的震撼中恢复,下意识地问:“那……那阁下的意思是?” 李默凑近一点,压低声音,仿佛在分享什么商业机密,但语气铿锵有力: “得加钱!” 艾丝妲:“……” 她看着李默那副“不给够好处别想我背叛兄弟情”的理直气壮模样,突然觉得,比起外面那些只知道毁灭的虚卒,眼前这位绝灭大君,好像……更难搞? 艾丝妲:虽然我不差钱!但是你连兄弟都不放过,怎么感觉我心有点慌慌的。 第一百七十八章 李默:三月老婆!我终于找到你! 拿着刚到账的200亿信用点定金,李默心情愉悦地离开了主控舱段。 按照协议,他得去“处理”那些反物质军团。但李默的“处理”方式,显然和艾丝妲想象的不太一样。 他溜达到一个相对僻静的备用能源舱室,确认四下无人,然后闭上了眼睛。 体内那股源自纳努克赐福的、属于“毁灭”命途的磅礴力量被悄然引动。这力量他平时用得不多,主要是嫌它太直来直去不够“艺术”,但此刻用来做点“小手脚”倒是正好。 他的神识混合着毁灭的权柄,如同无形的病毒网络,悄无声息地侵入了空间站范围内所有反物质军团单位的底层指令频道——那是一种基于毁灭意志的、近乎本能的链接。 没有激烈对抗,没有权限争夺。对于这些低阶的虚卒和少量篡改者而言,来自一位“绝灭大君”的直接指令,其优先级和强制性几乎等同于星神纳努克模糊意志的延伸。 李默在指令流中,简洁地烙下了一个新的、覆盖原有攻击指令的念头: 【此区域价值低于预期,毁灭效率低下。立即撤离,前往坐标XXX.YYY区域集结待命。】 指令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毁灭权威。 瞬间,空间站内所有还在活动的反物质军团单位,动作齐刷刷地一滞。 它们眼中闪烁的红光出现了短暂的混乱,随即被新的指令覆盖。 它们不再攻击眼前的目标,甚至无视了空间站防卫者的后续打击,如同退潮般迅速朝着李默指定的、远离空间站的某个荒芜小行星带方向撤去。 撤退井然有序,甚至比进攻时还要高效,看得一众空间站守军目瞪口呆,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搞定,轻松愉快。”李默拍了拍手,对自己的操作很满意。 既完成了“处理”的约定,又没真的对“手足兄弟”下死手,还省了自己动手的力气,完美! 当然,也并非全部撤走。 就在指令发出的同时,李默特意在指令流中留下了一个小小的“后门”和一条附加信息,指向了入侵军团中某个相对强大的个体——一头刚刚突破外层防线、正在某个仓储区横冲直撞的末日兽。 这头末日兽接收到的是另一条截然不同的指令: 【识别:特殊观测单位。指令:原地待命,保持低威胁姿态,接受标记者李默的临时监管。身份:临时宠物/观测样本。】 末日兽那简单的毁灭思维处理不了这么复杂的信息,但“绝灭大君标记”和“待命”、“监管”这几个核心概念还是强行嵌入了它的行动逻辑。 它那狂暴的动作猛地停下,巨大的头颅有些困惑地转动着,毁灭的能量在体表不安地涌动,却不再向外释放。它就这么呆立在原地,像一只被突然勒住缰绳的凶兽,显得有些茫然和……呆萌。 李默的神识“看”到这一幕,乐了:“嗯,个头够大,长得也够霸气,带出去遛弯肯定拉风!虽然丑了点,但宠物嘛,重在独特!我堂堂一个绝灭大君,养只末日兽当宠物怎么了?很合理嘛!” 至于这“宠物”是否温顺、是否符合一般审美、以及空间站居民会不会被吓出心脏病……那不在李默的考虑范围内。乐子人养宠物,讲究的就是一个随心所欲和视觉效果。 处理完军团和“收获”新宠物,李默觉得时间混得差不多了,该回去找艾丝妲站长结清尾款。他哼着歌,优哉游哉地朝着主控舱段方向晃回去。 就在经过一条连接通道时,他的脚步微微一顿。 通道前方,一个熟悉的背影映入眼帘。 那是一个有着灰色短发的少女,背对着他,正双手紧握着一根看起来就很有分量的金属球棒,颇为生疏却又带着一股狠劲地,狠狠砸向一个落单的、似乎因为接收指令混乱而在原地打转的虚卒! 砰!哐当! 虚卒被砸得一个趔趄,外壳凹陷。 少女似乎对自己的战果很满意,还摆了个不太标准的发力姿势。 星。 是刚刚诞生不久,记忆如同一片空白,却本能地拿起武器战斗的星。 李默看着她那熟悉又陌生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奇特的感慨。 他想起了在星核猎手基地时,那个会跟他拌嘴、会狗腿讨好、也会因为误会而害羞跑开的灰毛丫头。 而眼前的她,眼中只有一片清澈的茫然和面对敌人时的本能警惕,那些共同的记忆和微妙的情感,都已不复存在。 “差点忘了……她现在,应该什么都不记得了。” 李默自嘲地笑了笑,刚升起的一点上去打招呼的念头熄灭了。现在过去,除了吓到她或者引来不必要的麻烦,没什么意义。 他摇摇头,准备悄无声息地转身离开,就当作没看见。 然而,就在他身体刚转动一半的时候,一个清冷而充满警惕的声音从他侧后方响起: “站住。你是什么人?在这里做什么?” 李默身体一僵,缓缓转过身。 只见通道另一头,不知何时出现了两个人。一位是手持古朴长枪、气质清冷沉稳的黑发青年,眼神锐利如刀,正紧紧锁定着他。 另一位则是粉色头发、表情活泼中带着好奇的少女,正眨着大眼睛打量他。 丹恒。三月七。 说话的是丹恒。他显然注意到了李默这个在战后通道中举止可疑、气息深不可测的陌生人,尤其是李默刚才看向星的那个复杂眼神,没能逃过他的观察。 李默心里暗叫一声倒霉,脸上却迅速堆起人畜无害的笑容,举起双手做投降状。 “误会,误会!我就是个无辜的路人,真的!看这边好像打完了,过来捡点……呃,看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对,帮忙!” 丹恒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上前一步,将三月七隐隐护在身后,长枪并未抬起,但气势已然锁定李默。 “路人?在反物质军团刚刚袭击过的空间站里闲逛?身上没有任何身份标识,却气息浑厚……你当我是傻子吗?”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一字一句地报出了一个名字。 “绝灭大君——李默。网络上关于你的‘事迹’,可不算少。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得,被认出来了。李默撇撇嘴,看来自己这张脸和这身气质,在宇宙里还是挺有辨识度的,尤其是在仙舟和星核猎手相关势力圈里。 既然被戳穿,李默也懒得再装,他放下手,同样针锋相对地回敬道。 “哟,知道的还挺清楚。那龙尊大人应该也知道,我除了绝灭大君这个兼职,还是仙舟联盟的特聘安全顾问,跟你们罗浮的神策将军景元那也是过命的交情。严格来说,咱们还算半个同事呢,对吧?” 他故意提起仙舟和景元,既是点明自己并非单纯的敌人,也有点互相拆台、转移焦点的意思。 丹恒听到“龙尊”二字,眼神微不可察地波动了一下,但脸色依旧冰冷。 “那是仙舟的事务。此刻,你在黑塔空间站,身份可疑,行为莫测。我必须确保列车组成员和空间站的安全。” 两人之间的气氛顿时有些剑拔弩张,虽然都没动手,但无形的气场却在通道中碰撞。 三月七左看看丹恒,右看看李默,感觉脑袋有点不够用了。 绝灭大君?仙舟顾问?听起来都好厉害但又好像是对头?她忍不住小声问丹恒。 “丹恒,现在是什么情况啊?这个人到底是好是坏啊?他看起来……好像也没那么凶?” 李默听到三月七的话,眼睛突然一亮! 粉毛!活泼!看起来就很好忽悠……不对,是很有缘! 他猛地一拍脑袋,像是想起了什么天大的事情,脸上的剑拔弩张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了震惊、狂喜、和泫然欲泣的夸张表情。 在丹恒和三月七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李默一个箭步冲到了三月七面前,在丹恒警惕地想要阻拦之前,他已经伸出双手,一把紧紧握住了三月七的手! 然后,在李默精湛的演技下,他的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声音颤抖,充满了无尽的思念与“终于找到你”的激动: “老……老婆!我终于找到你了!我找你找得好苦啊——!!” 声音在通道中回荡,带着哭腔,情真意切。 丹恒:“……?” 三月七:“……啊???!!!” 刚刚砸完虚卒、闻声好奇走过来的星:“……???(茫然)” 通道内,一时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李默那“深情”的、对着完全懵掉的三月七的“哭诉”,还在空气中飘荡。 丹恒握紧了手中的击云枪,看着眼前这离谱到极点的场景,开始严重怀疑,这位传说中的绝灭大君,是不是在漫长的生命里……把脑子搞坏了? 第一百七十九章 三月七:不是?哥们这对吗? “老……老婆?” 这个称呼如同一道惊雷,直直劈进了三月七混沌的记忆之海,激起的不是浪花,而是一片茫然的白噪音。 她蓝粉色的眼睛瞪得溜圆,小嘴微张,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连被李默紧紧握住的手都忘了抽回来。 我是谁?我在哪?我怎么就成别人老婆了?! 短暂的呆滞后,一股混杂着羞恼、荒谬和本能警惕的情绪冲上心头。 三月七猛地往后一跳,用力把手抽了回来,藏到身后,脸蛋涨得通红,声音都高了八度: “你、你你你……你别乱叫啊!谁是你老婆?!虽然我是不记得以前的事了,但、但我肯定还是个黄花大闺女! 怎么可能莫名其妙就多出个老公来?!你、你这是诓我!欺负失忆人士!丹恒,他诓我!” 她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躲到了丹恒身后,只探出半个脑袋,气鼓鼓地瞪着李默。 丹恒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持枪的手更稳了,看向李默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新型号的、会说话的末日兽——危险且精神状况存疑。 李默被三月七的反应逗乐了,但他脸上的“深情”和“委屈”一点没减,反而加重了,还夸张地捂住了胸口,仿佛受到了巨大的伤害: “小三月!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找了你那么久,日思夜想,茶饭不思……你居然说我诓你?我李默是那种人吗?!” 他一边说着,一边在身上摸索起来,那表情动作,活像个被冤枉后急于自证清白的痴情汉。 “证据!我有证据!” 李默终于从储物空间里掏出一个东西,小心翼翼地托在掌心,递到三月七面前,眼神“真挚”得能滴出水来。 “你看!这是我们的定情信物!‘寒月冰珏’!你当初亲手做的,一对儿!你手里肯定还有另一半!这总做不了假吧?” 躺在李默掌心的,是一枚约莫拇指大小、通体晶莹剔透的玉佩。 其材质非冰非玉,却散发着柔和清冷的微光,内部仿佛有细碎的六棱冰晶在缓缓流转,精致无比,更带着一股三月七极其熟悉的、源自灵魂深处的……同源气息。 三月七的目光一落到那枚冰珏上,整个人就像被施了定身咒,脸上的羞恼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困惑和……隐隐的头痛? 那东西……她确实有。 在她的个人物品里,贴身收着,连丹恒和姬子姐都没详细说过来历。 毕竟她自己也说不清楚这玩意儿到底是怎么来的。 她只知道那是很重要的东西,材质特殊,好像是用她自己的“六相冰”力量做的。而且……好像真的是一对? 她手里的是“阴珏”,温润内敛;眼前这个男人手里的是“阳珏”,清光流转。两者无论是能量波动、工艺细节还是那种“成双成对”的微妙联系,都严丝合缝,做不得假。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藏在内袋里的那枚冰珏,触感冰凉,却让她心底泛起涟漪。 “这……这……” 三月七看看李默手里的,又感觉一下自己怀里的,脑子里的问号几乎要实体化喷出来。 她有限的、破碎的记忆里,完全没有眼前这个男人的影子,更别提什么“亲手做定情信物”这种浪漫桥段了!可是这信物又真得不能再真…… 她盯着李默手上那枚冰珏,愣了好久,久到丹恒都开始怀疑她是不是被什么精神能力影响时,她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一种世界观被反复碾压后的虚弱和难以置信: “不是……大哥,你来真的啊?!” 李默立刻把胸膛拍得砰砰响,脸上写满了“诚实可靠”。 “当然!如假包换!比仙舟联盟的信用债券还真!小三月,你再仔细看看,感受一下!这上面是不是有你的力量?是不是和你怀里那块天生一对?” 三月七:“……” 感受得到,太感受得到了!就是因为感受得太清楚,她才更懵啊! 丹恒也察觉到了那两枚冰珏之间隐约的能量共鸣,眉头紧锁。他看向三月七,低声问:“三月,你确认你那块……” 三月七哭丧着脸,小幅度地点点头,声音带着哭腔。 “好像……好像是真的配套的……材质也是我的六相冰……可、可我什么都想不起来啊!难道我失忆前真的……?” 她不敢想下去了,看向李默的眼神充满了混乱和一丝微妙的、自己都没察觉的探究。 李默趁热打铁,又想上前“执手相看泪眼”,被丹恒横枪拦住。 “即便如此,也无法证明你们的关系如你所说。” 丹恒冷静地指出疑点,“或许这只是某种契约、信物,或者你通过其他途径获得的。在三月恢复记忆之前,我们不能听信你一面之词。” 他对李默的警惕没有丝毫放松,一个绝灭大君拿出失忆同伴的信物,这本身就更可疑了。 李默耸耸肩,也不强求:“行吧行吧,理解,理解。失忆是挺麻烦的。不过信物在此,缘分天定,小三月,你跑不掉的,嘿嘿。” 他最后那句笑得像个偷到鸡的狐狸,把刚才那点“深情”冲淡了不少,更像是在逗弄小姑娘。 三月七被他笑得头皮发麻,又躲回丹恒身后,小声嘀咕:“丹恒,我们现在怎么办?这个人好奇怪……” 丹恒正要说话,通道另一头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声,暂时打破了这诡异的僵局。 是空间站的防卫人员和一些科员,正在搜索幸存者和清理战场。艾丝妲站长似乎也在通过广播召集人员前往主控舱段汇总情况。 李默一听,眼睛又亮了:“对了!尾款!差点把正事忘了!” 他立刻把“找老婆”的事暂时抛到脑后,搓着手对丹恒和三月七说。 “那什么,你们忙你们的,我去找艾丝妲站长结个账。回见啊小三月,老公先去赚点奶粉钱!” 说完,也不等反应,一溜烟就朝着主控舱段方向跑了,那架势,比去找老婆还积极。 三月七:“……” 奶、奶粉钱?!谁要跟你生孩子啊喂! 丹恒:“……” 这人果然脑子有问题吧? 一直拿着球棒在旁边默默围观,完全没搞懂状况的星,眨了眨灰色的眼睛,小声问。 “……那个人,到底是谁?他好像……很有钱?” 暂时摆脱了李默的列车组三人,也决定先前往主控舱段与姬子汇合,同时弄清楚空间站的现状。 路上,他们顺手救下了一个被坍塌物困住、名叫阿兰的年轻防卫科负责人。 阿兰十分感激,并告知他们反物质军团突然全部撤退的诡异情况,以及似乎有一头末日兽滞留在了仓储区,但异常安静……。 而李默,凭借对空间站布局的“神识导航”,很快来到了主控舱段。 这里比之前更加忙碌,艾丝妲正在焦头烂额地统计损失、安抚人员,并尝试重新建立与黑塔女士的联络。 李默大摇大摆地走过去,拍了拍艾丝妲的肩膀。 “站长!任务完成!军团已退散,空间站安全了!你看,效率多高!咱们是不是该把尾款结一下了?现金还是转账?我不介意收稀有材料折现哦!” 艾丝妲回头看到李默,表情复杂得像打翻了调色盘。她已经收到了军团诡异撤退和末日兽滞留的报告,再结合李默绝灭大君的身份,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谁干的好事。但无论如何,危机暂时解除了…… 就在这时,主控舱段的另一侧入口,传来一阵平稳而有力的脚步声。 一位身着优雅红色礼服、气质成熟知性、留着棕色长卷发的女性,在几位空间站高级人员的陪同下,缓缓走了进来。 她手中端着一杯热气袅袅的咖啡,目光平静地扫过略显狼藉的主控室,最终落在了正拉着艾丝妲讨债的李默身上,以及刚刚走进来的丹恒、三月七和星。 她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温和但带着审视意味的微笑。 “看来,我似乎错过了一些……精彩的事情。” 她的目光在李默身上停留了片刻,显然,这位突然出现在空间站、身份特殊且行为跳脱的“绝灭大君”,已经引起了她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