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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第 7 章

作者:小楼一刀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相对论果然是真的。


    那么漫长的暑假,竟然一瞬间就过去了。


    距离开学还有十天,街上疯跑的同学们少了很多,估计大家都闷在家里补作业去了。


    白鹊的作业倒是早就做完了,说起来,她也是做完才意识到,反正她都要转学了,要去到一个完全陌生的新学校,那里的老师肯定不会检查她以前的暑假作业吧。


    既然这样,她完全可以不用做的啊!


    白鹊很是懊恼,只能想方设法安慰自己,万一新老师很严格,想要从各个方面了解她的学习状况呢?她准备得充分一点,还可以给新老师留一个好印象。


    新老师……新老师会是什么样的呢?


    一想到这里,白鹊又感觉有些烦闷了,她推开书桌前的窗户,正好看见院子里堆着的几大包行李。


    这些都是妈妈这几天收拾出来的,准备让白鹊带走的东西。


    两个大行李箱里装的是她的衣服,几个尼龙袋里则是被褥、书包、鞋之类的东西,除了这些,还有一个大背包,用来装一些零零散散的日用品。


    白鹊这时再回过头来看自己的房间,一下就感觉空落落的,大部分东西都被打包清走了,就连床底下原本堆着的几个装书的箱子也不见了。


    白鹊把下巴撑在椅子扶手上,盯着对面的墙纸发呆。


    窗外的阳光从背后投进来,在衣柜上映出一块块的光斑,她撑着头四处看,忽然发现床底下好像还有个什么东西。


    好像是个硬壳手提袋,放在了最里面靠墙的位置,一不留神就会被忽略掉。


    白鹊四下看了看,找了个晾衣杆过来,手脚并用地够了半天,总算把这个手提袋拖了出来。


    打开一看,原来是一双旱冰鞋。


    这双旱冰鞋是去年儿童节的时候妈妈送她的礼物,白鹊很喜欢。


    不过,她喜欢的东西很多,除了这个,还有更多同样好玩的东西,和其他更快捷的娱乐比起来,旱冰鞋穿戴起来有点麻烦,对场地的要求也很高,慢慢地,它就被遗忘在了角落里。


    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看到这双很久没有穿过的旱冰鞋,她忽然觉得很感伤。


    她有点接受不了生活里有那么多被遗忘的、被替换掉的东西,为什么生活总是有这么多的变化呢?


    白鹊忽然后悔了,她不想走了,她把窗户彻底打开,冲着院子里大喊:“我不想转学!”


    没人搭理她,院子里没有人,前面的诊所里好像也没人听见她的声音。


    白鹊等了一会儿,想了想,重新喊道:“我要出去玩!”


    还是没人理她,既然这样,她可就不客气了,白鹊换了双运动鞋,赶紧溜出门了。


    如果放在平时,白鹊肯定要去找朋友们一起玩,毕竟宝坪镇一共就这么大点儿地方,玩来玩去都是在重复的角落打转,那么,一群人打转总是比一个人独自打转要有趣多了。


    但今天的情况有些不同,白鹊感觉自己有些忧郁,这份忧郁之情太难得,她决定让这种成熟的情绪留存得更久一点,她打算一个人出去逛逛。


    她漫无目的,不知道往哪儿走,下意识还是往学校的方向走去。


    放假期间,学校的铁门是关着的,门口的小卖部倒是还在营业,小卖部的老板一抬头看到了白鹊,冲她笑了笑,白鹊猝不及防,也僵硬一笑,左右看了看,掉头走了。


    她又走到了农贸市场,准确的说,是旧的农贸市场,这里已经被弃用很久了,墙上有白色的涂料,写着“危房!请勿靠近!”


    白鹊远远看了几眼,又换了个方向继续走,走走停停快四十分钟,她有点累了,主要是有点无聊,她正思考着要不然干脆回家算了,忽然听到了一阵敲敲打打的音乐声。


    这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响,白鹊转过拐角,这下看见一列浩浩荡荡的花鼓队正迎面而来,她赶紧站到了路边。


    花鼓队后面跟了一群看热闹的人,白鹊看了一会儿,也不由自主加入其中,混在人潮里往前走去。


    花鼓队热闹红火地转了一大圈,走进一个分岔口,停在了一个面积很大的连排商铺面前。


    白鹊抬头一看,这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新开了一家糖果超市,店名就叫这个,简单直白,但招牌做得花花绿绿,大白天也有彩色灯带在闪。


    超市门口放了两个半人高的音响,在单曲循环一首很吵的英文歌,音响和鼓声左右夹击,人群也吵吵嚷嚷,简直难以忍受,白鹊一瞬间还以为是过年了。


    糖果超市里面好像有什么开业促销活动,人群一阵一阵地往里涌进去,白鹊也不得已跟着冲了进去。


    里面到处都是亮晶晶的玻璃柜子,流光溢彩的糖纸,白鹊看着看着,有点沉醉其中了,可惜她没钱,沉醉一会儿又清醒过来,从人群中钻了出去。


    经过这么一闹腾,白鹊的忧郁之情也荡然无存,但她是真的有点逛累了。


    白鹊慢吞吞地走出人群,四处张望一番,看到一堵墙边有个小木凳,她赶紧过去坐下了。


    木凳旁边还有一张桌子,桌子上是散乱的扑克牌,但打牌的人不知道哪儿去了。


    白鹊盯着墙角的青苔发呆,这么折腾半天,她好像并没有思考出什么结果,但心情稍微好了一点。


    余光里,角落里的青苔好像动了动,白鹊定睛一看,原来是有一只蜗牛在墙上缓缓爬行。


    “你在干嘛?”


    哇!白鹊被吓了一大跳,差点从凳子上摔下来,她转过头来,对着身后的顾一秋怒目而视。


    顾一秋无辜道:“我不是故意的。”


    他又问:“你在干嘛?”


    白鹊高深莫测地摇了摇头,“说来话长。”


    顾一秋就点了点头说:“哦,那走吧,回去了。”


    好吧,反正白鹊本来也打算回家了,两人的家在同一方向,可以一起走一段路。


    白鹊看着顾一秋手上的东西问:“你拿的什么啊?”


    顾一秋打开手里的塑料袋,是一叠风干豆腐皮,他说:“奶奶让我去买一块豆腐,但是新鲜豆腐已经卖光了。”


    白鹊有点担心,“这……差很多吧,奶奶生气了怎么办?”


    顾一秋笑了笑,“其实我奶奶没有那么吓人,也不会那么容易就生气。”


    “噢……那就好。”白鹊说。


    十多分钟后,两人走到了平安诊所附近。


    顾一秋停下了脚步,他说:“到了,你先回去吧。”


    白鹊一时间没有动,她不知道为什么,不是特别想回家。


    顾一秋又说:“你们明天就要出发了,对吧,你的旧教材别忘了,说不定新学校也会用到,记得多检查几遍自己的行李,要带好自己需要的东西。”


    听着这些话,白鹊忽然很想哭,她觉得很难过,但具体为了什么,又说不清楚。


    她原本低着头,现在猛地抬起头,睁大眼睛,看着蓝天白云,还有几只在树梢上乱飞的小麻雀。


    顾一秋说完了话,却没有走,他问:“你不开心吗?”


    白鹊说:“我不知道。”


    过了一会儿,白鹊才说:“我不想走,我知道妈妈是为了我好,但是,为什么呢,而且,我不喜欢陌生的地方,我有点害怕,我觉得……”白鹊一直仰着头,抬得脖子都酸了,总算勉强忍住了眼泪。


    她转过头来看着顾一秋,“如果你可以和我一起去就好了。”


    顾一秋也看着她,他脸上的神情很……白鹊分辨不出来,可能是因为她视野有点模糊,所以看不清更细微的表情了。


    顾一秋动了动嘴,大概是想说些什么,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笑了笑,又过了一会儿,才说:“你快回家吧。”


    白鹊听见身后有人喊自己的名字,是宋凌峰,他站在诊所门口,朝这边挥了挥手。


    白鹊就点了点头,往家里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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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她有点难过,同时又有点骄傲,她想,我虽然伤心想哭,但忍住了没有哭,这,大概就是成长吧。


    走到家门口,白鹊听见爸爸问她,“诶,你那个同学都到门口了,怎么不进来玩啊,你也不邀请人家来坐一会儿?”


    白鹊犹豫着回头去看,只看到了顾一秋的背影,还有他手里提着的那一叠风干豆腐皮。


    白鹊问宋凌峰,“爸爸,我们今天晚上吃什么菜?”


    这可把宋凌峰难倒了,他说:“等会儿啊,我先去问问你妈妈想吃什么。”


    *


    白鹊以为自己成长了,但实际上并没有,或者说,虽然有了一定的成长,但还远远不够。


    因为,一觉醒来,白鹊昨晚做的心理建设全部失效,她又反悔了,她这次是真的下定决心,真的不想走了。


    宋凌峰的黑色越野车就停在院子后面,行李也都放进了后备箱、绑在了车顶上,一切已经准备就绪,下一刻就要出发,好像此时再说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白鹊冲进自己房间,抱着床头的柱子不肯撒手,白伊水说什么她都只是大喊:“不听不听!我不走!”


    白伊水有些无奈,她纳闷了,“这孩子……”


    白鹊已经无心去观察环境,她全部精力都用来死死抱紧柱子,其实根本也听不到爸爸妈妈在说些什么。


    不知道过了多久,耳边安静下来,白鹊睁开眼睛,看见宋凌峰不知何时搬了把椅子放在旁边,他懒懒散散地坐在那里,手里摆弄着相机,镜头对准白鹊,已经按了很多次快门了。


    白鹊这下不伤心了,她有点生气了,她赶紧站直了,端端正正地站着,问:“什么意思啊你?”


    宋凌峰“啊?”了一声,他指了指相机,解释道:“纪念一下嘛。”


    白鹊泄气了,她往下一滑,坐在了地板上,她说:“我可不可以不转学啊?”


    宋凌峰说:“可以是可以,但是你不是答应过妈妈吗,你这样反悔,她会不高兴的。”


    白鹊想了想,“那妈妈为什么不能和我们一起去呢?”


    宋凌峰笑了,“她又不用上学。”


    “不是,”白鹊差点被绕进去了,她说:“那你不是也不用上学吗?但你还是在城里住啊。”


    白鹊越想越觉得有道理,“既然我一定要去城市里上学,那妈妈可以陪我一起去啊,我们是一家人,一家人不就是应该在一起生活吗?我不能在这里陪她,那她为什么不能去那里陪我呢?”


    宋凌峰举起了双手,“好了好了,你怎么总是问些我不好回答的问题,这些事情……你要问你妈妈本人才行啊。”


    说着,他摆弄着相机就走了,过了一会儿,白伊水敲了敲打开的房门,走了进来。


    白伊水走到白鹊面前,同样坐在了刚才宋凌峰搬来的那把椅子上,她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白鹊。


    白鹊感觉很委屈,她说:“妈妈,我就是舍不得你。”


    她看了看窗外,小声补充道:“而且,我和姓宋的其实也没有很熟啊,我才认识他两个月而已。”


    白鹊不得不承认,在这个暑假里,她和爸爸的感情有了一定的积累,但这远远不够啊,至少和妈妈相比,完全不能算作同等分量。


    白伊水忍俊不禁,伸手把白鹊抱进怀里,她说:“好了,我知道了。”


    “但是,如果今天不及时出发,就赶不上办转学手续,之前的准备就都白费了。”白伊水牵着她的手,说道:“别再耽误时间了,答应妈妈,可以吗?”


    白鹊明白了,妈妈实在是个说一不二的人,她再怎么耍赖也都不管用了。好吧,其实妈妈一直都是这样的人。


    白鹊反手抓住妈妈的手,可怜巴巴道:“那我可以多带几样东西走吗?你不和我一起去,那我多带一点我熟悉的东西走,这样总可以吧?”


    这样简单的要求,妈妈当然是爽快地答应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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