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因为有青戊在,二人都有些尴尬。何宣平小小啜泣了一会儿,便停下来静静看着他。还伸手去碰陈然那嘴角的燎泡。
“你若是护不了昙昙周全,你就趁早让位。免得她成日被你那些仇家追杀。”青戊毫不收敛自己的不满,似是在向陈然下最后通牒。
刚刚见昙昙还是依赖他,需要他,他心里又和缓了许多。所以说出的话就更加丝毫不让步:“我有错,但这是我们夫妻二人之间的事,你又是什么人?要插手我们的事?”
听到夫妻,青戊的气势霎时就矮了一截,但还是端出了那副世家公子的贵气,硬着头皮说:“我是昙昙的表哥,我们青梅竹马,从小一同长大。若不是你趁人之危,她会和你在一起?”
青戊越想越气愤,他如果再早回来一些时日,说不定就能阻止这场婚事。
昙昙因自己的仇家遭此劫难,陈然心里自然是不好受的,也有些没力气争执。但面对这表哥几次三番的挑衅,他的怒火瞬间被点燃。
“表哥,既已和他是夫妻,自是要一辈子长长久久,白头偕老的。”
眼见陈然周身气息骤然冰冷,何宣平赶忙接话道。生怕他们打起来,一个是丈夫,一个是娘家表哥,她可不希望他们因为这些没必要的口舌之争打架受伤。
何宣平挽着陈然的手臂,亲昵地笑笑。见她这样亲近,又如此维护他,陈然心中的那块郁结似乎缓和了许多。
青戊却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地说不出话来。
毕竟他们是夫妻,说破了天,他又能怎么样呢?
陈然不喜欢这房里的梅花香气,似乎它们是青戊的化身。那幽幽香气如鬼魅般黏在昙昙身上,洗也洗不掉,他讨厌这个味道。
于是他抄起昙昙,拂开那雪毡绒毯,给她裹上自己的披风,便起身要走。
鄢府的一众侍卫都拔刀挡在门口,陈然气息冰冷,何宣平赶紧道:“青戊哥哥,谢谢你今日救我,帮我治伤还带我回来。我先和他回家了,等我好些再来看你。”
青戊无奈,只能示意众人退下,又叫丹月给她带了些吃食衣衫,陪她一同去了如月居。
陈然不大满意这个要跟着走的丹月,谁知道是什么底细。但何宣平在怀里扭来扭去,说阿银在家里一个人操持不过来,丹月又是她母亲的侍女,多一个人帮忙总是稳妥些,陈然便也只能随她。
上了自家马车,何宣平虽然觉得没有青戊那软轿奢华,但也足以看出陈然的用心。他细细铺了一层雕花绒毯,又在上面盖了薄薄一层垫布,免得她硌得慌。
马车上没有点什么香,只有一个烧着银炭的小熏笼,幽幽冒着热气。但一掀开门帘,扑鼻而来便是陈然身上的那股沉木香气,闻着就让她很安心。
陈然心疼地轻轻托着她的手,见那洁白的纱布中渗出丝丝血迹,更是立马就作势要拆了纱布重新包扎。
“没事,现在也没有那些物件,回去再弄吧。”其实不怎么疼,她的异脉之力让伤口恢复得很快。
但陈然跟变戏法似的从马车隔间里抽出一个小箱子,大小似乎和吴伯那个差不多。一打开,里面竟是什么都有。
“平日出任务免不得受些伤,随身当然会带着这些东西。”陈然淡淡地说着,一边解开她的纱布。
这些天,何宣平不用再做粗活洒扫,一双手变得洁白细嫩起来。但今日拿那碎片自救,却伤得很深,陈然一边仔细敷药包扎,一边恨不得自己能替她受伤。
可她虽平日里养出了些娇气,但此时却一声不吭地静静由他包扎。陈然知道这药粉敷上去是会有些疼痛难忍的,但她今日怎么这么乖?
陈然轻轻吹了一下,何宣平觉得手心凉凉的,很舒服。
“昙昙,不痛吗?痛的话你就跟我说,或者咬我,掐我,只要能让你好受些,都可以。”陈然抬眼看着她,眸子里盛满了担忧和心疼。
“我不痛。”何宣平只是摇了摇头。
“昙昙,是我不好,没有保护好你。仇家找上门来,还让你身陷险境。”陈然小心避开她的手,将她紧紧搂在怀里,头抵在她的发顶。头发软软的,却带着血液和灰尘的味道。
陈然皱了皱眉,又想起了奇珍斋仓库里那些打斗的情景。
“你可还有哪里受伤?跟莫遥交手的情况如何?你快说给我听。”陈然很焦急。
“你别着急,我没什么事,吴伯都给我治好啦。他拿银针给我扎了几下,吐了几口血就没事了。”何宣平简单交代了一下,安慰陈然自己没事,又细细地将整个经过讲了一遍。
讲到她短暂冲破封印,获得了异脉的力量,赏给莫遥清白之身时,陈然忍不住哈哈大笑。
莫逍虽与莫遥是孪生子,但脾气秉性大不相同。这些年来,莫家一应大事小情都由莫逍经手掌管,莫遥在外游荡,不知遇到了些什么妖魔鬼怪,修炼其邪门歪道来,所以才会功力大涨,又浑身带着腐臭之气。
但听到莫遥没死,陈然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
本来他的血海深仇就是因为莫逍的死,如今还废了他男子命脉,他们夫妻二人无论如何是躲不过这滔天仇恨了。
何宣平也是后悔自己没有给他一个了断。但若那时她不赶紧跑,恐怕连命都没了。
天色渐暗,明亮的日光从如月居撤走,黑漆漆的夜晚逐渐笼罩在上空。
何宣平提着裙裾准备自己下车,陈然却直接将她举了下来。刚一抬眼,她便忍不住惊呼出声。
秦时忆、结巴、邢朗、张勺,还有林姨、阿银、常山、常建、王刚、张黑,都等在门口,翘首以盼她回家。
大家知道她死里逃生被青戊救走,但还是止不住担心,所以都在门口守着。
阿银一见到她,就几步上前扑到她怀里,委屈地呜咽起来:“夫人……阿银以后再也不乱吃喝东西了……今天要不是我喝了那茶水,你也不用冒这么大的险……”
“没事,不是你的错,是我非要带你出去的嘛。”何宣平摸摸她的头。阿银个头比何宣平要稍微高一点,只能将头耷拉在她肩膀上,哭得一抽一抽的。
“谢夫人今日救命之恩,今后夫人有任何事情,都尽管找我们。只要能做得到,绝不推辞!”王刚、常建、张黑、常山侍卫四人跟排练过似的,跨出一步,拱手行礼,整齐划一地说道。
阿银被他们这架势激得回过头直看,都忘了哭,眼泪还挂在鼻子边,活像一条长鼻涕,颇有些狼狈。
常建忍不住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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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声来:“阿银姑娘,以后可不能这般贪杯了啊。”
阿银本就心怀愧疚,被这样一调侃,更受不了了,扭头向院子里跑去。
其实平日里,将军让他们保护夫人,他们也只是听命办事而已。只是觉得这夫人颇有些费事,还需要将军专门操心来保护。
但今日这番经历,他们才知道夫人虽看起来娇小柔弱,但却有一颗非常勇敢、善良的心。她完全可以让他们当肉盾保护她,她自己冲出去。可她没有,她还惦记着那个叫阿银的婢女。
宁愿自己被抓走,也要保护他们的安全。
一直以来,他们四人都是不断保护着别人。他们保护过石岚,保护过其他的重要的人,可从没有人保护过他们。
遇到危险时,从来都是他们以身为盾,去拼死保护别人。却第一次,有一个娇小的女子,在遇到危险时,选择牺牲自己去保护他们。
四人经此一事,心里都对何宣平肝脑涂地地忠心了。
秦时忆轻轻地抱了抱何宣平:“平安回来就好。”
“我们……我们商量……”结巴开口道。
“我们商量以后每天都派两个人过来守着你们家大门和巷子口,遇到可疑的直接抓起来。”邢朗和张勺见结巴说不清楚,一前一后补充道。
何宣平感动得一塌糊涂,但还是柔声拒绝道:“谢谢你们,只是这样太辛苦了,你们也会陷入危险。”息风炉三人有些沮丧,何宣平又接着道:
“我们本来就距离很近,有什么事情你们可以过来帮忙!但我们有守卫,如果不够的话陈然会再调一些过来。你们保护好自己就好!”何宣平说着,竟有些哽咽。
曾经她没有一个朋友,甚至身边没有一个可以说知心话的人。可如今她有关爱她的夫君,有这群担心她安危的朋友,她感觉好幸福。
即便是死了,被人这样惦记着也是幸福的。
何宣平脑子里突然闪过这样的念头。
与众人道别后,阿银和林姨不断地端上来她爱吃的菜,还做了她最喜欢的葡萄酒酿圆子,丹月也帮着打下手。
红烧五花肉、手撕白切鸡、软糯南瓜羹、珍珠肉丸……都是她爱吃的。
折腾了一天,竟是滴水未进,那慌乱的心此刻终于在家里的饭菜中安定了下来。何宣平才感觉到自己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成了薄薄的一片人。
狼吞虎咽地抱着那碗葡萄酒酿圆子喝完,才稍微缓了一点精神。但那点糖水犹如甘霖倒入干涸的沙漠,瞬间不见了踪影。
林姨见她意犹未尽的样子,忙接过碗重新盛了满满一碗过来:“还有好大一锅呢,小姐想吃多少有多少!”
陈然温柔地看着她饕餮大吃的样子,不发一语。一丝幽幽的梅香随着饭菜香味钻进他的鼻子,他微不可见的蹙了蹙眉。
该死的梅花和表哥。他恨恨地想。
只是见她双手绑着绷带,只能捧着碗喝那甜水的样子,他的一颗心又揪了起来。
他顺势接过碗,一勺一勺喂她吃。
若是没有他,她便能过上安全幸福的日子,对吧?
若是和表哥在一起,她也不用受这些伤,对吗?
陈然闷闷地在心里问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