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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鄢府

作者:惟安行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冬日朔风凛冽,像利刃一般擦过陈然的脸,但他却毫不在意,只想快些到奇珍斋。


    那个掌柜最是精明圆滑不过,怎会对昙昙出手?莫不是莫遥找了人假扮掌柜?


    到了聚福巷那个只许进人、不许进车的大门。陈然情急之下,一勒缰绳,烈马嘶鸣,两蹄腾空,便越过了那能挡住车、却挡不住人的石墩。


    当值的金吾卫便纷纷拔起刀阻止陈然,以为陈然是闹事者,四处暗伏的金吾卫都涌了过来。


    陈然甩出将军的令牌,这些人才知道原来纵马之人是他们的顶头上司,便纷纷退开。


    “你们,跟我一起去奇珍斋。”陈然冷冷道。


    “是。”金吾卫并作两队,整齐划一地跟在陈然后面。


    陈然纵马疾驰,忽然间真的在奇珍斋门口见到那斑斑血迹时,心痛到发抖。他冲进奇珍斋,里面一片狼藉。满地碎片,有家具、瓷瓶、货物……陈然看着这些痕迹,眼前似乎浮现了她奋力反抗和挣扎的场景,心越发揪了起来。


    陈然一个飞身朝楼下跑去,没有注意到那角落里的明月珰。


    见仓库里四散着那织金油桐花小衫的碎布,沾染着已经暗红的血迹,陈然的心在滴血。他不敢想她在这里遭遇了什么。


    若不是和他在一起,她怎么会遭受这种事?若是不曾遇见,即便一直在何府,她也不至于被莫名寻仇,遭此劫难。


    不能给她更安稳的生活,却给她带来杀身之祸。还有上次王喜洒金信笺的事,若是寻常人家,她根本用不着生这些气,这般难受。


    若是单单生些气也罢了,他愿意花时间花钱好好哄她,给她买礼物、陪她做她爱做的事。


    可若只要靠近她,就会给她带来伤害,该怎么办?若这些仇家,全都知道了她是他的软肋,都要找她寻仇,该怎么办?


    “将军,夫人从莫遥手下逃出,似是被一个叫青戊的胡商带走了。”常山和张黑见将军来了,赶忙跑过来报信。


    陈然猜测何宣平应该是催动了异脉之力,否则再怎样她一个人也难敌这两人的围攻,这个掌柜和莫遥……武功都不在他之下。


    “给我查,那青戊是什么人,如今他们在哪里。”陈然脸色黑得可以直接研磨提字。


    ???


    鄢府。


    那样紧急危险的情况下,何宣平只想着怎样脱身,完全忘记了陈然。但在知道自己暂时安全,稍微放松些的时候,就想起了他。


    在梦里,他来救她了。陈然一刀便斩杀了掌柜和莫遥,把他们串成了肉饼。


    她委屈得哭起来。一个有力的大手抚上她的面颊,温温的,她急切地贴上去,却发现那手上没有常年习武的薄茧。


    模糊的思绪瞬间清醒。


    他不是陈然!


    何宣平猛地从床上坐起来,警惕地环顾四周,将自己的手歘地一下就缩了回来。


    眼前是一个极其奢华的房间。她睡在四角垂花帐里,用的是烟笼纱,薄如蝉翼却可抵挡蚊虫、安神静气。纱帘被绑住一角,她能看到外间烧着银炭的暖炉,足足有一人之高。


    往日她在何府做仆役的时候,也只有逢年过节时主屋才用银炭,且只有小小一盆。这里竟如此豪奢,银炭似不要钱般往里填,烘得她浑身都是薄汗。


    四个屏声静气、打扮姣好的婢女随侍在侧,身上穿的竟是云纹锦裁制的袍子,乍一看不显山露水,细细看来却鎏光溢彩,熠熠生辉。


    连婢女都穿得这般讲究……


    墙边的书架上一本书也没有,搁满了奇珍异宝,还有会报时的西洋钟,在寂静里兀自滴滴答答地响着。


    她环视了一周,才发现这房间有些不对劲……没有梳妆台,而且这被衾虽柔软,但都制成深色,似乎……


    似乎是个男子房间。


    她想起身,却正对上一双关切的眼眸。眼前这人浓眉大眼,很是端正,那股熟悉的感觉又涌上心头,但何宣平愣是想不起来他究竟是谁。


    “昙昙,你终于醒了!”这人声音清润,说起话来像林中的百灵鸟。


    又长得这般俊俏,莫非是梨园的名角吧?


    似是意识到什么,何宣平问道:”你是谁?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她的闺名只有父母亲和陈然知道,并没有告诉过其他人。见眼前这人眼圈慢慢红了,她一时有些无措,想抬手安慰一下,却被那绷带勒得伤口一痛。


    “我是表哥,青戊。昙昙你不记得我了吗?”舟车劳顿,千里回京,只是为了见她一面。却不成想,她都不记得自己了。


    何宣平愣愣看着他半晌,才回过神来。


    这是儿时常来镇国公府和她一起玩耍的青戊表哥?那时他们总是在假山里蹿来窜去,还会偷偷溜到外面捉蜻蜓、捉青蛙。


    那时镇国公府就只有她一个孩子,成日无聊得紧,青戊陪她度过了好一段快活的日子。


    只是后来她母亲去世,佘柔入府,青戊不便住在这里,便被大舅舅带回了家。


    只听下人们说起过他被派去了西域,后来就再也没有他的消息了。


    近乎十年未见,她都认不出他了。记忆里那个稚气顽皮,但成日里带她好吃好喝的表哥,竟长成了这般颀长的翩翩公子。


    她有些不敢相信,有好多话想说,有好多问题想问,却又如鲠在喉,一时之间什么也说不出来。


    十年,是何宣平的大半生,而这大半生中没有关怀、没有依靠,如今的她也不再是那个和青戊一起玩笑打闹的孩子了。


    看着他和儿时一样关切的眼神,她终于忍不住那心中翻涌的情绪,呜呜哭出声来。骤然遭莫遥暗害,死里逃生,她惊魂未定。又恰逢旧知,感慨之间,一时竟哭得抽噎起来。


    青戊揽住她的肩膀,将她拢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瘦弱的背脊,无声地安抚着。


    “表哥……”何宣平一边哭,一边喊着青戊。似乎这样喊一声,那些幸福快乐的日子便会回来,她还能做那个无忧无虑的小女孩。


    门口有个风尘仆仆的身影,陡然踉跄了一下。


    陈然心急如焚地找到这里,却听见何宣平这一声娇柔的呼唤。


    那便是……她的表哥?


    在他榻上婉转承欢时,她口中的表哥?


    陈然一颗焦急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自己护不住她,只能给她带来灾难。若她真心悦于表哥,那他离开她,也不失为一种成全。


    只是他的心为什么那么痛?


    本应转身就走,可他还是忍不住贪恋似的、自虐似的想多看她一眼。偌大的房间里,飘来阵阵梅花的暖香,她穿着单薄的衣衫,簌簌发抖地被搂在那个宽阔的背影里。


    陈然有些自嘲地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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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扯嘴角,怪不得她那样爱梅花……


    常山说,青戊虽是读书人,但也颇有些拳脚功夫,只是并不以武学为生,近年来,一直为鄢家的生意游走于西域和中原。


    为了行走方便,掩人耳目,故意隐去了自己的姓,他原名叫鄢青戊。


    果真是她的表哥,陈然记得她母亲叫鄢婳。


    仔细分辨,这个男人和鄢婳长得还颇有些相似。


    见她无事,陈然心里一团乱麻,便转身想走。可鄢府的侍卫刚刚一路阻拦,却都被打倒在地,此番终于追上陈然,断断没有如此轻易放开的道理。


    陈然不耐烦地挣开想钳制他的手,但也没有出手伤人。


    这动静把从小厨房煨药端过来的丹月吓了一跳,她定睛一瞅:“姑爷?”


    陈然陡然抬眸,却不知面前这位妇人是谁。


    “我是从前何府伺候的婢女丹月,是鄢婳夫人身边的。今日少爷让我过来服侍小姐。”


    陈然没吭声,丹月碰了一鼻子灰,端着药进了房间。


    何宣平问:“丹月,刚刚外面是谁在说话?”


    丹月正要说陈然来了,青戊使了个眼色让她别说。


    “没什么,几个洒扫的奴婢不小心,摔碎了茶盏。”丹月一边把药往何宣平嘴边递,一边不露痕迹地说道。


    但屋里熏笼暖呼呼的,何宣平却感觉有些冷,猛地打了个寒噤。


    那烟笼纱只撩起来青戊坐的那一侧,是以青戊和陈然看得见对方,但何宣平却看不见外面。


    她轻轻推开丹月的手,定定望着青戊:“是不是陈然来了?”


    青戊被她看得心里有些发毛,什么时候昙昙竟学会了用刀子般的眼神看人?


    其实何宣平只是把平日里陈然的神色学了个十成十罢了。


    见青戊不回答,何宣平便要赤足下地走过去。丹月急忙将她扶起,又掀开了她这侧的烟笼纱。


    外面的人形销骨立地站在那里,眼圈青黑,嘴角急得火燎燎冒了一个大泡,身边几个守门的小厮不满地盯着他,颇有些狼狈。


    何宣平朝他伸伸手,是平时要抱抱的意思。


    陈然见状,下意识便向前走了几步,但又堪堪停住了。他让她受了这些苦,他还可以靠近她吗?她爱的是表哥吗?是因为表哥才喜欢梅花吗?……


    陈然心里有好多问题,可骄傲和自尊让他开不了口。他也不敢开口,生怕得到肯定的回答,便从此要失去她了。


    何宣平不解,以为是那些小厮将他绊住,便让青戊打发走。


    可在陈然眼里,这幅景象是郎才女貌,好不般配。青戊这般听她的话。


    见陈然还不过来,何宣平想起自己一日的委屈,眼泪簌簌掉了下来:“你为什么这么晚才来……我差点死了……”


    陈然心里一恸,什么想法都抛到九霄云外了,连忙走到她身旁,将她揽进怀里。


    熟悉的沉木香冲进鼻腔,何宣平感觉这个味道比梅花好闻多了,只要有这个味道,她就好安心。


    只是青戊此时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在旁边愣生生杵着,好不尴尬。


    陈然常年习武,肩膀显得比他宽阔些,何宣平埋在他怀里,都看不见了。但青戊身量也高大,两人像座大山矗立在床边。


    陈然抬头睨了他一眼,二人视线交锋,挫出冷冽的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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