吐完那口血,浑身感觉舒畅了许多。口唇边那黏腻的感觉被轻轻拭去,她轻松地叹了口气。
只是那血迹一直延伸到脖颈,还蜿蜒着渗到了衣领中,她感到又凉又黏,十分难受。
正准备自己开口,嘴却像被上了锁,张了半天也没吐出一个字。却听见一个清冷的声音:“丹月,你来给她换衣服。”
一时何宣平脑子里浮现出许多问号。
丹月?是从前何府那个丹月吗?她怎么会在这里?
说话这个男人又是谁?怎么声音也这么耳熟?
两个男人都退了出去,丹月小心又细致地给何宣平换上干净的衣裳。
青戊公子来找她,说小姐出事,备些她常用的东西还有衣裳时,她都惊呆了。但事情紧急,丹月也没时间细想,便跟着公子出门了。
其实她幼时便跟着鄢婳夫人,后来又随夫人嫁入了何府。但夫人去世,她想回鄢府,青戊少爷却说,府里不缺下人,她要留在何府,替他们照料昙昙。
这些年她在佘柔房内举步维艰,因她不故意欺侮何宣平,更是受了不少责骂,还被其他侍女排挤。若不是一直有鄢府接济,只怕月月被扣的例银都不够她活到现在。
对何宣平这个小姐,她的爱护属实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整日被下人密不透风地窥伺着,丹月一旦露出对她的丁点善意,自己便会如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
这么多年,她最大的作用便是不时向青戊少爷传递情报。
只是那日小姐被金吾卫带走得匆忙,即便她急信传到西域,也是数月之后了。
青戊知道消息马上启程,堪堪这时才赶到。却早已礼成,一切回天乏力。
她褪去何宣平那褴褛的衣衫,见上面血迹斑驳,心中一时酸涩难当。
若是夫人还在,小姐何以会受这种委屈。
那日归宁,丹月也远远地见了何宣平一眼。看到姑爷那般维护,又相貌英俊、武艺高强,心里暗暗地很是为她高兴了一番。当日晚间还悄悄给夫人烧了纸钱,告诉她姑爷很好,让夫人放心。
只是今日却被姑爷的仇家伤成这样,小姐的命也有些太不好了……
丹月细细拿帕子帮她拭去了脖颈的血迹,又拿爽利的毛巾拂去她头发上的灰尘,收拾了一番,何宣平没有那么狼狈了。
这衣服是她从小姐原先住的房里找到的,因为是仆役的衣服,材质面料自是比不上刚刚褪下来的那件油桐花织锦。但那衣服早已破碎不堪,家里又没有其他合小姐身量尺寸的衣服,便只能凑合应一下急。
谁知才不到半年,这衣服竟有些局促。
丹月摸摸她的手臂,发现圆润了不少。刚刚那心疼的滋味减轻了些许,至少小姐出嫁这段时日,吃穿应该还是不错的,姑爷也没亏待了她。
但是好歹还能套进去,只是碰到手的时候,何宣平吃痛地“嘶”了一声。
丹月这才发现,何宣平两只手的掌心都有伤口,深可见骨。
“吴伯!小姐手伤得很严重,你来看看!”丹月有些焦急,那伤口虽不再流血,但看着触目惊心。
见吴伯只应声,却又半晌没进来,丹月才反应过来:“我已经给小姐换好衣服了!”
话音刚落,二人便一前一后地进来,青戊对丹月点点头,示意她可以下去了。
何宣平感觉手掌心里被撒了些药粉,凉凉的,却并不怎么刺得伤口发痛,还有些淡淡的草药香,想必是上好的膏药。
两只手都被轻重适宜地绑上了纱布,虽然此时她没有力气抬手,但若是有力气了,这双手估计暂时也做不了什么事。
她觉得自己像一只被五花大绑的螃蟹。
马车摇摇晃晃,刚刚的血腥气不知被什么盖住了,幽幽的梅香传来,她又有些昏昏欲睡起来。
“吴伯,她什么时候能醒?”
“表小姐没有大碍,但是强行调动异脉,有些脱力,约莫几个时辰就能醒过来。”
表小姐?何宣平陷入梦乡之前,听到了这个词。
***
典狱司。
“哎唷”“将军你饶了我们吧!”
皮鞭一下下落在金吾卫身上,皮开肉绽的感觉不好受,只能大声惨叫着求饶。
空荡的刑房里回荡着鞭子落在肌骨上的声音。
四个侍卫带着阿银从聚福巷跑了之后,兵分两路。王刚和常建带着阿银回去找陈然报信求援,张黑和常山留在奇珍斋附近观察动向,看看他们会把何宣平绑到哪里去。
谁知等了很久,都没有人从奇珍斋里出来。
他们才意识到不好,恐怕是想直接在奇珍斋动手。
二人正准备冲进去,却见数十个行事隐秘的紫袍蒙面之人正欲从侧边角门潜进奇珍斋。
这必是莫遥的同党! 张黑鲁莽,见状就要上去跟他们拼命,被常山拉住。
“你看清楚!万一不是莫遥的同党,是将军派来救夫人的人怎么办!”常山小声说。
但这队人马的行事风格和周身气息……都属实不像将军麾下的人手。
霎时一个亮闪闪的牌状物品反光,晃得二人眯了眯眼睛。那令牌上写着“莫”字。
二人对视一眼,点点头,便悄悄地埋伏起来,准备将其一网打尽。
常山想,适才他们从奇珍斋逃出,里间并没有其他人。若只有掌柜和莫遥,他们想必是要从夫人那里得到些什么,不会立马下杀手,还有转圜的余地。
可若是让这些人进了奇珍斋,那人数悬殊,敌众我寡,到时候就连救援都难。
于是常山一个飞身,从侧边甩出十余枚暗镖。张黑从另一侧配合,两个大锤抡起一阵疾风。
紫袍人队形微乱,但并不慌张,为首几人抬手挥剑便轻松格挡了暗镖,叮咣几声砸在地上。
但跟在队尾几人显然武力较低,被突如其来的飞镖吓了一跳不说,有两个连剑都没拔出来就被扎中倒地。另外有几个急忙格挡暗镖,却被擦中了手臂或皮肤,霎时惨叫一片。
那紫袍人见自己手臂霎时青黑,知道是淬了剧毒,一个果断的挥剑砍了那条手臂,血溅当场。
另外几个中镖之人反应没那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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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毒发身亡。
张黑乘胜追击,两个大锤猛地砸中队列第二的紫袍人,那人挥剑反击,却被大锤呲得卷了刃。慌乱之间,只得向巷子深处跑去,一边洒下毒粉。
张黑生来体格健壮,从不惧这些毒气,只是屏息追着那人不断往前跑。
眼看同僚就要被撵上,这边和常山斗得难舍难分的两个紫袍人想去支援。常山悠悠挽了个剑花,又从剑鞘里掏出一把雌剑,双剑合璧,霎时间紫袍人攻不得又逃不开。
见那人走投无路,张黑话不多说,两锤将其死死钉在巷子尽头的墙壁上,俨然压成了肉饼。
看到张黑拎着大锤回来,仅剩的两个紫袍人知道没有胜算,便开始求饶:“两位爷,我们不知如何得罪了你们,求求你们放一条生路吧。”
常山两剑结果了他们。
将军总说,斩草要除根,无谓的心软会造成更大的伤亡和灾难。
可等他们消灭这队紫袍人,转头到奇珍斋门口一看,却只有台阶和路面上有斑驳血迹,夫人不知所踪。
二人向路人打探一番,大多数人根本没记住青戊的姓名,只道是一个来往西域的胡商救走了。
见门口有打斗的痕迹,二人又冲进奇珍斋,结果里里外外找了好几圈,都没有看到莫遥或掌柜的踪影。
看到常建和王刚带着昏迷的阿银出现在典狱司时,陈然就有种不好的预感。
”将……将军,夫人在奇珍斋被莫遥抓了,你赶紧去救她!“常建大口喘着粗气,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
陈然心中一惊,莫遥?
上次处决了莫逍,他知道莫家一定会来报仇,才会叮嘱四人日夜守在何宣平身边,确保她的安全。
陈然周身气息瞬时冷得令人胆寒:“那你们为什么先回来了?”
“我们打不过那莫遥,夫人怕大家都交代在那里,就缓兵之计先让我们来找你去救她。”王刚有些怯怯的,平日将军虽然严厉,但对他们如兄弟一般,从不会这般冷厉。
“常山和张黑在门外守着,若莫遥他们把夫人带到别处,也好掌握消息。”常建补充道。
话音刚落,陈然突然意识到,现在昙昙一个人在莫遥手里。
陈然像离弦的箭一般冲出去,一边吩咐他们在此拷问当日在聚福巷巡逻的金吾卫。
常建和王刚以为这些金吾卫知道夫人的下落,谁知他们却支支吾吾说不出什么。直到被吊起来打,才说自己收了那人金元宝,一个浑身是血的女人衣衫褴褛地被带走了。
陈然正在跨马,他催动内力听他们的问话,待听清楚时却如五雷轰顶。
他的昙昙,成婚以来被他精心娇养着的夫人,此时衣衫褴褛、浑身是血地倒在大街上。而这一切,是他造成的。
他策马狂奔,身上的长刀铮铮作响。不忍再想,但脑子里止不住地浮现她受尽折磨的样子。莫遥恨透了他,找上她,定是会无所不用其极地折磨她。
陈然大脑里一片空白,只是策马疾驰,路人惊恐,都闪得远远的。
他第一次希望,他不曾遇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