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
天才。
天生剑骨。
阵法奇才。
修仙界最年轻的元婴期修士。
未来注定的家主。
被认为是此世最有可能飞升的青年才俊之一......
魏彦寻从小便是在这些声音中长大的。
身为魏家嫡系,虽是宗族联姻的产物,母亲又早逝,但他仍被家族以最高规格培养,灵丹妙药不断,功法秘籍任他翻阅,长辈的目光永远落在他身上——期望、审视、算计。
无论是拜入玄天宗之前还是之后,修炼一途,他向来是同辈中的执牛耳者。
修习、战斗、突破,也鲜有敌手。
如今的他拜入的玄天宗长老,本身便是母亲氏族的旧部,更兼掌宗门刑律,权柄极重。
权力、地位与生俱来的天赋,让他习惯了被仰望。他原以为自己的一生便会这样走下去,直至飞升的那天到来,成为又一个被写进典籍的名字。
然而,命运总是爱开玩笑的。
自从上次从焚天城回来,他日日便再难入定。每日晚上总会在梦中,看见阴湿血腥的某处地牢中,一个面容模糊的女子。
她跪在锈蚀的铁链之间,手腕被磨得血肉模糊,却始终仰着头。魏彦寻想看清她的脸,可每次靠近,那面容便如水波般荡开,只余一片空白。
而每次他想要将她救下,总会有师尊的身影挡在前方,冷声斥道:“这妖女非.....心魔劫,不可妄动。”
或是其他家族成员的冷笑:“不过是个幻影,何必当真?”
“寻儿,提升修为,飞升成仙,才应该是你的路。这些无谓的杂念,早该斩断。”父亲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这种...本来就不应该存在。”他交往甚深的挚友,此刻也面无表情地重复着这句话,“你难道要辜负所有人的期望吗?”
“这可不是我认识的魏彦寻。”
他无法听清所有的语句,仿佛有人凭空抹去了那些词句一般。
他平日里依然计划修炼与历练,但此事仍旧如尖刺一般扎根在他的心中,任他如何用神识反复探查、推演,亦无法寻得半分端倪。
终于某次,他不再强行压制心神,而是任由那梦境再度浮现——这一次,他不再听从其他人的劝说,径直穿过师尊的虚影,伸手攥住那截冰冷铁链,意图直接放她离去。
但其他人却并不愿意他这么容易达成目的。
于是,片刻后,踏过这些顶着自己熟悉之人面目的梦魇的尸体,魏彦寻的手指终于触到那女子冰凉的手腕。
目光垂下,凑近那女子的脸侧,紧紧盯着那空白的脸,竭尽全力捕捉着,想要看清她的面貌。
“你到底是......”
——刹那间,空白剥落,露出她沾着血污却笑意清亮的眉眼。
【“我向来不喜欢被人要挟。”】
【“哦,你说那个啊,防止打草惊蛇罢了,不是特地帮你。”】
【“我比你想象的要厉害一点点。”】
他呼吸骤停,心脏像被什么气体充满了一般,膨胀、发烫,还没分辨出这些情感是什么,转瞬之间,梦境便全然坍塌。
现实中。
冷汗浸透后背,魏彦寻猛地从入定中惊醒,心口处隐隐传来一阵灼痛。
他想,自己知道那女子的样貌了......
......
此番,他应家族中女性长辈之邀,结束历练,回到宗门,以便宗门中擅长此道的长老为他梳理、探究近日异常梦境究竟为何......
以及看他的记忆是否曾经被动过手脚。
但那位“沈长老”却很是确信,他的记忆完好无损,心神亦未受外力侵染。这次也许是因为长时间刻苦修炼导致的心魔滋生,以致频生幻觉。
建议他静养一段时日,多参与人世间的节庆,多接触其他人,以舒缓心神、涤荡杂念。
但真的只是心魔幻象吗?他明明确实在擂台上看到了“她”......
千灯节。
父亲从不在意这些,他也只从家中仆从口中听过这节日。灯市、猜谜、许愿,在他眼里不过是凡人打发时间的把戏,比不得修炼一点。
他从不对这些东西感兴趣,可今日,却也鬼使神差地随众人踏进了灯市。
欢笑声、交谈声如潮水般涌来,他的心中却沉寂如寒潭——不过只是一些寿命有限的凡人纵情声色,什么也不做却妄想祈求天佑罢了。
只是......
下一秒,他的眼神被远处的一抹身影紧紧攫住。
他从未想过梦中的人物竟会真实地出现在这喧闹人间。
素衣如雪,拿着一串红色果子缓缓穿行于人潮之中,灯影摇曳,映得她侧脸忽明忽暗——与梦中的眉眼,分毫不差。
是她。
真的是她。
他喉结微动,脚步不由自主向前,却在走了几步之后骤然顿住。
那抹人影身侧,竟站着另一个少年,正低头同她说话,眉眼间俱是亲昵笑意。随后两人并肩而行,你一口我一口分食着那串果子。
他指尖骤然收紧,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却不觉痛意。
血气在喉间翻涌,他死死盯着那相携而行的背影,视线黏稠得几乎要滴下水来。
怎么可以——怎么可以?!
不该是属于他的幻影与梦吗,怎么能与其他不相关的人在一起?
但气愤归气愤,他终究还是控制不住悄然追了上去。
魏彦寻隐在暗处,手中握着那个刚刚买来的红色果子串。咬了一口之后细细品尝,但实在是酸涩至极。
——原来她喜欢这种口味吗?
他喉间酸涩未消,便又吃了第二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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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酸涩在舌尖化开,像某种迟来的、只属于他一人的亲密。喉结滚动,咽下去的时候,他恍惚觉得刚才与她分食的不是那个男的,而是自己。
接下来,他就这样不远不近地跟着他们。
捏泥人、系红绸、放花灯......
只是可惜,之后他去寻那摊主的时候,摊主说她做的泥人已经销毁了。而且迎着摊主复杂的眼神,他实在不好再追问下去,只得转身离开。
不过,分明他才是暗中窥伺之人,中间好几次却有种被什么庞然巨物、危险的东西盯上的错觉。
那视线冰冷、黏稠,带着不容置疑的审视与警告。
当他再回过神的时候,却发现那抹身影乃至旁边的人已消失在灯影深处,唯余河上的花灯静静浮在河面。
......
秦九歌不明白,为何自己表弟这几天一直魂不守舍的。他向来清冷自持,如今与她过招却频频走神,连往日熟悉的剑招都使出了破绽。
莫不是当初放在他身上的蛊出了问题?
不过,玉卿这蛊连秋影师叔都未能察觉,理应万无一失才对。
难不成是修炼出了什么岔子?还是说,这蛊虫对智商有点影响?
“怎么,最近修炼遇到了问题吗?脸色这么不好”秦九歌主动开口,想将不安定因素掐死在萌芽之中。
“没有......”魏彦寻眼下青黑一片,声音干涩,顿了顿还是说道:“只是昨夜没睡好。”
秦九歌拿起茶盏,轻抿一口茶,“所以......不是因为又见到了那女子?”
他整个人一僵,像是被戳破了心思一般:“我...是的。”
“昨日下山......我见到她了。”然后晚上辗转反侧,一夜未眠,脑海里全是她与旁人并肩而行的影子,以及他们间刺眼的亲昵。
不过,关于自己跟踪与偷窥的事情,他自然是只字未提。
秦九歌心里叹息,江含墨这姑娘也太不小心了。不过,也难得魏彦寻这小子居然在那天也会下山。看来关键还是得找时间与她互通下消息。
但眼下她只能又搬出那套“心魔”“幻象”的说辞劝了一番,只是魏彦寻眼神游离,时不时回应两声,明显没有听进去。
两人这般僵持,直到一个留着中长发、带着单面镜的少年莽莽撞撞冲进来,喊着:“大师兄!大师兄!师尊新收的小师弟来了!”
小师弟?
魏彦寻终于提起了一些精神,但不多。自从那日在别人身上看见梦中女子的幻象,他的心便再也难以平静,索性不再参与第二天的宗门比试。
自然也只是听周围的二师弟、三师妹说师尊又收了一个小师弟,却从没见过他本人。
下一秒,门外又出现一道身影。
那人一袭素白长衫,眉眼灵动,正是魏彦寻昨夜在灯影里反复描摹的那张脸,那个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