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含墨是个嘴硬心软的姑娘。
这一点,从她对沈宵的方式就能看出来。嘴上说不能接受沈宵的“喜欢”,却又允许了他的亲密,甚至那天晚上还帮他纾解——咳,总之就是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
不过说实话,对于自己和沈宵的关系,她还是有点疑虑的。虽然亲也亲了,抱也抱了。但总感觉少了一点东西。
如今的情感如同浮在天上的云朵一般,轻飘飘的,让她感觉些许不真实。
缺什么呢?
是那种刻骨铭心的生死与共?
两个人一起亡命天涯、同生共死,最后在绝境中确认彼此的心意?
还是那种细水长流的日常培养感情?
逛街、吃饭、看电影,慢慢了解对方的喜好,一步步走进彼此的生活?
不过,仔细想了想,又觉得自己挺好笑。她也不是什么受虐狂,谁会在甜甜蜜蜜的时候给自己找不自在,非要生生死死的。
那么,走日常路线?
碰巧,这几天她在宗门闲逛的时候,总听那些弟子都在议论什么千灯节。稍微打听了一下,应当与她那个世界的元宵节差不多——张灯结彩,猜谜赏灯,寓意团圆。
正好可以带着沈宵一起逛逛。
千灯节那日,江含墨打算幻化出自己原来的样貌。
嗯,虽然她确实希望“相爱的人能通过皮相看到对方灵魂”这种话是真的,但为了避免当天在山下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和关注......
而且,自己找到身体之后肯定要换回去,别到时候沈宵认不出来就糟了。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眼时,瞳孔中金光闪过,镜中倒影便成了熟悉的脸——一张干净小巧的脸,脸颊微微透出些粉色,鼻梁秀挺,唇色淡粉。
一双杏眼清澈明亮,眼尾微微下垂。眯眼的时候会显得有些不耐烦,但熟悉的人知道,她只是在思考罢了。
但是...还是有点害羞啊。用别人的脸就像是穿着玩偶服,可以放飞自己,但用自己的真实样貌,反而有些羞涩o(*////▽////*)q
镜中人眨了眨眼,耳尖微红。
她抬手抚过脸颊,感觉有些陌生又有些熟悉。好久没见过自己的脸了,久到连她自己都快忘了原本的模样。
正尝试用自己的脸做出各种表情,但还是有微妙的感情在作祟,犹豫着要不还是换回来熟悉的风无痕的脸,她忽觉耳后一热——
沈宵不知何时已立于镜前,呼吸拂过她耳廓,带起细微颤栗。
“呃.....”江含墨有些不自在地看着镜子,抬手想遮掩一二:“这,这是我......今晚想用的脸...嗯,只是随手捏的,有时候换个脸会更新奇些......”
“为了我们两个不被别人当成...”她有些慌乱地解释,终究还是没有勇气告知这是她原本的脸,而是找了借口。
但沈宵已经用行动证明了,他低下头,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唇瓣上,眼中较之原来呈现出更多的炙热与占有欲,甚至还有一丝她看不太懂的情绪。
在吻真正落下来之前,江含墨听到了他的低语:“这就是....墨,本来的、样子吗...”
心跳骤然失序。
这些词语被碾碎在两人的亲吻之中。
镜中两人身影交叠,唇齿相融。
亲完之后,沈宵用鼻尖轻蹭她微红的鼻尖,“很喜欢.....很喜欢,心脏、要,跳出来了。”
江含墨眼角染上薄红,第一次发现自己的耳朵也可以烫得要烧起来,眼神飘向一边,“那与我平日相比呢?你觉得......”
问完她就想抽自己一嘴巴。
这什么蠢问题?怎么能问出这么恋爱脑的话?她是也被夺舍了吗?
沈宵却照单全收。他学着她之前的样子,轻咬了一口她的耳朵:“墨,用什么、样的脸,都好看。”
“这个,现在的,最喜欢”
“想要......藏、起来”
......
山下,千灯如昼,人潮涌动。
江含墨牵着沈宵的手穿行于灯火之间。过往都是沈宵跟在她身后侧,如今她主动牵起他的手,将他拉到身旁,两人并排行走。
街上热闹得很,卖灯的、卖吃的、卖玩意的,吆喝声此起彼伏。江含墨东张西望,看什么都新鲜。
走几步就被一个糖葫芦摊吸引了目光——红艳艳的山楂串成串,裹着晶莹的糖衣,在灯火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她买了一串,咬下一颗。
酸得差点当场失去表情管理。
心里默默问候了刚才那个拍胸脯保证“姑娘放心,我这糖葫芦甜得很”的大爷。
不过……
她侧眸,微微一笑,将糖葫芦递到沈宵唇边:“尝尝?还挺甜的”
脸上丝毫看不出被酸到的迹象。
沈宵垂眸看着那颗裹着糖衣的山楂,又抬眼望进她含笑的杏眼里,喉结微动,顺从地低头吃了一颗。
舌尖尝到酸意的瞬间,他眉头轻蹙,却仍固执地咽下,末了还就着她的手,又咬住第二颗。
“唉,等等”江含墨连忙喊住他,收回了手中的糖葫芦,“不酸吗?还吃......”
他抬眼看着她,喉结动了动,把山楂咽下去,才低低开口:“酸的。”
——酸的,但你想让我吃,我就吃。
“墨、不要吃,我吃。”
“大傻子,”江含墨嘟囔着,“说什么土味情话。”
但她确实很受用。
最后,两人你一个我一个还是吃完了整串糖葫芦。吃终归只是一个小插曲。
江含墨东逛逛,西看看,不一会儿两个人手里便塞满了各色小物。
远处,她又看到了一个摆满了泥像的小摊,眼睛一亮。此时,摊主正用指尖蘸水,在泥坯上勾勒最后一笔眉梢。
看到有人光顾他的摊位,摊主抬头一笑,“姑娘,公子,想捏个什么?”
“我这里动物都可捏,人物也行——要是你有信心,也可以自己来捏和上色,只是这质量我可就不保准喽。”
江含墨眼前又一亮,兴致冲冲:“我们要捏两个小人儿!”
她挽起袖口,拉着沈宵一起坐下。
指尖沾上微凉湿润的陶泥,有点滑腻腻的触感,还挺好玩。
泥坯在掌心渐渐有了轮廓。江含墨偏头咬唇,一边回忆着人体结构,一边偷偷瞄沈宵。
沈宵的指节修长,动作却格外耐心。他微微低着头,神情专注,将泥坯轻轻托在掌心,一点一点塑形。指腹按压、捏合、修整,动作流畅得像做过千百遍。
江含墨对比了自己和他的作品——她手里那坨只是初具“人形”,而沈宵手里的眉眼已经初具轮廓,清隽得很。
“啊?”她想揉揉鼻子,但顾忌着手上都是泥,只好用肩膀蹭了蹭,低声嘟囔:“怎么差别这么大...”
沈宵闻言抬眸,有些小心翼翼地看着她。但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江含墨便自行进入了下一步——
她也不挑战自己了,从摊主那里要来了个现成的有些发圆的泥人坯子——这形状倒是和Q版小人很像,捏泥人她不行,但画画她可是有点底子的。
从而,也忽视了沈宵向那个不成型的泥人投去的眼神。
不出一会儿,江含墨完成了自己的大作。
她端详着自己的作品——水润的大眼、粉嫩的腮红和小嘴,肉嘟嘟的手和猫猫脚,俨然是Q版的沈宵,嘴巴有些平直,显得有些酷酷的。
好萌......
她真是个天才,颜料风干后,忍不住用指尖轻轻戳了戳泥人圆润的脸颊。
然后便被摊主的惊呼声吸引,“哎呦,公子你这捏的也太像了!果然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啊。”
江含墨循声望去,只见沈宵手中那尊泥人眉目如画、衣褶流畅,竟真如镜中倒影般复刻了她的神情——鬓边一缕碎发垂落,指尖还沾着未干的胭脂红。
眉眼、神态、衣着皆纤毫毕现。
“好像啊,简直一模一样”江含墨颇感稀奇地凑近,欣赏着沈宵的手艺,“不过...我有这么好看吗?”
然后回头看看自己手里的有着诡异大眼,不成比例的Q版沈宵,有些不好意思。
好像......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
但是沈宵目光十分灼热,仿佛要将她手里的娃娃吞进肚子里一样。
“墨....可以、交换吗?”
江含墨指尖一顿,与自己的良心作了一番斗争,但最终还是缓缓将Q版泥人往前一递,声音轻得很:“喏,拿去。”
“不过!不能反悔......”
“不...绝不会的。”
江含墨心情愉悦地挽着沈宵离开。
今天真是赚了,这么好看的自己的手办她回去一定要收藏起来天天看。嗯,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带回自己的世界。
她没注意到,结账离开时,沈宵低声和摊主说了什么。摊主笑着点点头,递给他一个东西——正是她最初捏废的那坨“异形”。
沈宵小心地将它收入袖中,像收着什么绝世珍宝。
两人继续前进,然后在她时常购入丹药的店铺那里看到了大排长龙的队伍。
打听了一下,发现是什么便宜了一倍的妖丹,降价大促销。话还没说完,那人便又急急忙忙回去排队了。
江含墨想来,觉得应该是李华在兜售妖丹。不过,今天她要和沈宵约会,就先放他一马。
那边正在招揽顾客的李华突然接连打了几个喷嚏,疑惑地摸了摸鼻子——莫不是最近感染风寒了?
江含墨和沈宵两人也循着惯例去了姻缘树。
姻缘树下,红绸飘飘。
上面写满了恋人之间的山盟海誓与蜜语甜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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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上面出现次数最多的字眼还是“魂契”。
这东西她听李华提过一嘴,好像是修仙界最重的誓约,比凡间的婚姻还要......怎么说呢,更“不退不换”一些。
当时李华说得玄乎,她没往心里去,只觉得像某种加强版的结婚证。
而且,她平日里对这种商家营销的所谓“爱情长久的许愿模式”便不屑一顾,之前从未想过来这里许什么愿。
但和沈宵在一起,好像也没那么讨厌了。
不过,既然是求姻缘,不如大胆一点。
她提笔写下:“愿江含墨和沈宵永远在一起(如果可以玩小黑屋囚禁Play就更好了)。”
写完偷偷瞥了一眼沈宵。只能看到他认真的侧脸和浓密的睫毛,应该......没被发现吧?
沈宵也在写。写得很认真,一笔一划。写完将红绸系上枝头,目光十分之虔诚。
江含墨没看到他写的是什么。
后来,两人又去放了花灯。
这灯倒是没什么固定求姻缘、财富的限制,于是她在上面洋洋洒洒写下一大片:要回家,然后发大财、拥有好多首饰,环游世界...
但约会最后却因为她喝了某个小摊卖的青梅酒,而不得不中止。
江含墨趴在沈宵背上。
沈宵当然想抱着她回去,但她死活不让,说什么“没有神的气势”。他只好背着她,一步一步往回走。
夜风温柔,星光点点。喝醉的江含墨趴在他背上,嘴里不停地碎碎念。
对于她那些奇怪的问题,沈宵也认真地一一作答。
“沈宵,你是正太吗?”“什么、是...镇泰?”“嘻,我第一次见你,你就是”
“沈宵,有时间,我们一起去看恐怖片吧”“好”
“沈宵沈宵,你喜欢养猫还是养狗?”“可以、只养,我、一个吗?”
“沈宵,你觉得我能通过回家吗?呜呜...”“肯定、可以的”
......
“沈宵,”她红着脸,“你一直叫我墨。但我一直全名这样叫你,好像不太公平......”
“嗯,是的”沈宵罕见地赞同,似乎也有些“放肆”。
“唔...看来你也这么想啊。”江含墨腾出只手来,摸了摸下巴:“那该叫你什么呢?”
宵,宵宵?阿宵?宵宝?
她喃喃又反复念着这些称呼,咂摸着哪个更好,或者——
“相公?郎君?亲爱的?”
她没注意到,沈宵的耳朵已经红透了,脖子根都染上了绯色,心脏跳得快从嗓子眼蹦出来。
太过了,墨......
关于称呼的问题最后也没结果。不过,走向变得有点奇特。
“喜欢你...喜欢你...”背上的江含墨开启了复读机模式,一遍遍地说。
沈宵的心跳也快得像是要蹦出来一样,“我也喜欢,墨。很喜欢,很喜欢。”
回到住处,沈宵把她放在床上。她醉眼迷离地看着他,忽然伸手勾住他的脖子。
“墨,喜欢我什么?”
江含墨的唇随着念出的地方,落下一个又一个吻。
“眼睛、鼻子、嘴巴、耳朵......眼神、声音...都喜欢。”
“只要是你,都很可爱。”
沈宵呼吸一滞,仿佛得到了什么完全不敢想象的答案。
“既然、这么、喜欢....”他的声音有些发颤,“墨和我,便永远....在一起,好不好?”
“好。”
她迷迷糊糊地应着。
一系列仪式过后,一根红线悄然出现在两人小指之间,缠缠绕绕,绵延不绝。同时,一道由大道誓言构成的白光钻入两人眉心,像是有什么东西拓印在了灵魂上。
魂契已成。
他们注定永生永世,不再分离。
......
江含墨做了个奇怪的梦。
关于前世的某款零食。
奥利奥,扭一扭,舔一舔,泡一泡——这么大一块黑白黑的超大饼干出现在她面前,周围还响着魔性的广告词。
她废了好大的劲儿,才将其制服。
露出邪魅的微笑,准备将这块饼干就地正法。
扭一扭——嗯,这块饼干还挺有韧性的,不愧是超大饼干;
舔一舔——嗯,没什么很重的香精味,反而有股清香,难道是香草味的?
泡一泡——嗯?这个白色的夹心上怎么还有个小果子,是树莓,还是桑葚?嗯...唔...还挺有嚼劲的
商家还挺良心。
然后,大口咬!!
嘶——一声男人隐忍的闷哼将她唤醒了。
江含墨迷迷糊糊地睁眼,发现自己好像咬在了什么东西上......
......
之后几天,她彻底自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