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元冬被逼退半步,仍不罢休。
她一掌卸开莫宽的拳锋,另一掌正要推开莫参。
“哇!”
身后忽然传来澜姐哭声。
杨元冬心神剧震,推出的掌力散去大半。拳掌相交,她整个人被打得连退两步,再猛地回头。
蒋弘小妾歪倒在地,不省人事。澜姐正被持剑女子抱在怀中。
“澜姐!”杨元冬脸色大变,看向凌素心,“你快放了她。”
凌素心轻拍澜姐后背,柔声哄道:“乖,别哭。”
慕白、慕青迅速闪身,与莫家父子将杨元冬围在中间。
陈景玥微微挑眉,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只听说杨元冬枪法好,没想到手上功夫也不弱。还好自己谨慎,有带足人手。
她神色从容地看向杨元冬:“送信而已,蒋二夫人何必如此大动干戈?你且放心去,蒋家人我自会照顾好。”
说罢,陈景玥转向慕青,“快点出发,早日回来。”
“是。”慕青收好信,看向杨元冬。
杨元冬紧盯凌素心怀中的女儿,澜姐哭得小脸通红,朝她伸出双手:“娘……娘……”
她攥紧双拳,胸膛剧烈起伏,终是又松开。
“好,我去。”
陈景玥点点头,并无意外之色。
杨元冬深吸一口气,看向凌素心:
“若我女儿少一根头发,我杨元冬拼了这条命,也要你们血债血偿。”
凌素心未应声,继续轻声哄着澜姐。
杨元冬移开目光,不再多看,转身大步朝外走去,经过慕青身边时,冷冷丢下一字:“走。”
慕青忙跟上去。
脚步声渐远,屋内一时安静下来,只剩澜姐断断续续的抽泣声。
陈景玥看着那扇半掩的房门,不知在想什么。片刻后,她轻声开口:
“把孩子抱去给蒋家人,让他们好生照看。”
“是。”凌素心应声,抱着澜姐往蒋老太爷的客房走去。
而蒋弘丢下妻女出门后,径直寻到蒋老太爷房中。
“爹,那个陈景玥去到我房里,让杨元冬给大哥送信。”
“什么信?”蒋老太爷霍然起身,急声追问,“元冬如何说?”
“陈景玥口上说侄儿受伤,咱们要在虎门关停留几日,让大哥别担心。至于信上写的什么,那就不知道。”蒋弘挠挠头,声音渐低:
“杨元冬说要问过您,再后来……我就急着给您报信来了。”
蒋老太爷瞪他一眼,压下心头怒意,回头看向门客:
“先生,还真让你给猜中。”
门客面色凝重,在屋里来回踱步。片刻后,他在蒋老太爷面前站定:
“她这是想支开二夫人,便于控制我等。为今之计,也只能等下去,希望伯爷那边能有所应对。”
蒋老太爷点点头,犹豫要不要去见陈景玥。
“老太爷!老太爷!”屋外传来车夫的喊声。
“叫什么叫?什么事?”蒋弘转身看向门外。
车夫站在门口,气喘吁吁:
“老太爷,您吩咐小的去请大夫,可小的套好车,那些护卫却不让小的出客栈。”
蒋老太爷缓缓坐下,摆摆手。车夫小心退下。
蒋弘忐忑地立在一旁,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半晌,蒋老太爷起身,沉声道:“老夫去会会陈景玥,看她究竟想做什么。”
门客看向窗外,低声提醒:“老太爷,凡事不要勉强,往后自有伯爷做主。”
“这是自然。”蒋老太爷没好气地看了蒋弘一眼,迈步出门。
蒋弘想了想,赶紧跟上。
刚走出几步,迎面遇见走来的凌素心。
蒋老太爷双眼微眯,紧盯她怀中的孩子。
凌素心神色淡淡:“蒋二夫人帮忙去送信,没人照看孩子。”
蒋老太爷瞥了眼蒋弘:“愣着做什么?”
“哦!”蒋弘忙上前去抱澜姐。
凌素心低头看向怀中,澜姐已止住哭,睁着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好奇地盯着她。凌素心心头一软,忍不住揉了揉小家伙的脸蛋,这才递向蒋弘。
“不知忠勇侯现在何处?老夫有事要见她。”蒋老太爷开口。
凌素心侧身引路:“请随我来。”
一刻钟后,蒋老太爷返回客房,门客忙迎上前问:“如何?”
蒋老太爷摇了摇头,一言不发。
打发走蒋老太爷,陈景玥终于清静下来。
杏花端来清淡饭菜,见女儿胃口好上不少,她轻声道:
“叶姑娘说你现在虚不受补,得吃清淡些。等再过几天,娘给你多备些好吃的。”
“好啊,这粥喝得我难受得紧。”陈景玥喝完最后一口粥,放下碗筷,看了眼屋外,天色已经暗沉,“叶蓁去哪了?怎么没见她人?”
“叶姑娘去街上买回来不少药材,说是你在路上喝药不便,给你做些药丸。”杏花一边收拾碗筷,一边答道:
“这会儿应该正忙着,阿丑在给她帮忙。你要做什么就跟娘说。”
“大家连日赶路辛苦,娘你也早些歇息。”陈景玥站起身,看向门外护卫,“我去院里走走消食。”
“要不要娘陪你?”
“不用。”
陈景玥缓步往外走,杏花也不勉强,收了碗筷离开。
院里有一棵老榆树,正值六月,枝叶繁茂,树冠如盖,洒下一地阴凉。
陈景玥转悠一圈后,觉得有些累,坐到树下石凳上。
暮色渐浓,微风拂过,槐叶沙沙作响。
慕白和护卫一直不远不近地跟着,见她坐下,也止步,静静守在暗处。
陈景玥倚着石桌,微微仰头,望着从枝叶间漏下的天色出神。
这一坐,便是大半个时辰。
慕白提来灯笼,低声提醒:“主子,你身体还需好生将养,该早些歇息。”
陈景玥抬眸,见四处已掌灯,起身回屋。
不多时,叶蓁来给陈景玥施针。
陈景玥吃下一颗新做的药丸,针还没扎完,便沉沉睡去。
蒋毅守军大营。使者再次闯入帐中,厉声质问:
“武靖伯,下官已来数日,敢问你为何迟迟不出兵?”
蒋毅的目光从舆图上移开,挥退卫兵:
“谭大人,调兵岂能儿戏?本将不是说过,等粮草调集完备,即可启程。”
见蒋毅又拿这话搪塞,使者这次不肯轻易罢休:
“武靖伯,抚州与江州相邻,粮草理应早就备好才是。再者,如今情况紧急,也未必非要粮草先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