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景玥心头一凛。
霍凌云……被害了?
她知道朝廷除了派赵岩,再无其他使者。赵岩和武柘反而被边军追杀。
此时解释,无济于事。
校尉见陈景玥不为所动,再无耐心,长刀一挥:
“给我抓住她!有重赏!”
“冲啊!”一个身形魁梧的士兵率先策马前冲,紧接着,数十骑蜂拥而上。陈景玥眨眼间被围拢。
盘龙棍劈下,那异常魁梧的士兵举刀格挡,却被盘龙棍砸裂刀刃,前胸洞穿。
又有五人从侧面扑来,陈景玥侧身避过两刀,棍尾回扫,砸碎一人头颅。
十余人同时涌上。棍影翻飞,马嘶人喊,血雾弥漫。
陈景玥浑身浴血,眼中杀意骇人。
战阵之外,赵原勒马回头。望着那道被围困的身影,瞳孔骤缩。
慕白见状大喊:“世子!主子有令,退出五百步外。”
“可景玥师妹她……”
“世子!”慕白急声打断,“莫要误了主子安排。”
赵原再次回头望去,北关军已开始围攻陈景玥,层层叠叠,刀光如林。他却什么都做不了。
他恼怒自己无能,一拳砸在马鞍上。
慕白一鞭挥下,抽向赵原身下坐骑。马匹吃痛,猛地前冲。赵原一个踉跄,忙压低身子稳住,被马匹快速带离战场。
陈景玥余光扫过远去的人影,默默估算距离。
五百步。
够了。
她深吸一口气,盘龙棍抡圆,大力横扫。
四周北关军被这股巨力挥开三尺外,数人跌下马。
陈景玥探手入怀,掏出铜铃。手腕一抖。
“叮!”
第一声铜铃炸响。
马蹄声如雷,却压不住那一声锐响,但终归效果大减。
二十步内,数十名骑兵全身一震,有人抱头栽倒,有人勒马乱撞,阵型顿时大乱。
校尉惊呼:“发生了什么?”
其他士兵一脸茫然,不由往后退开。
校尉心里发怵,忙强稳心神,厉声下令:“大家不要怕!都围上去!”
言罢,不及骑兵有所动作,陈景玥手腕再抖。
“叮!”
又一声。
第二声铃响,声波荡开。
百步之内,原本还在观望的骑兵僵住。
战马受惊,前蹄腾空,百步内近二百人,有人面色痛苦地倒在地上,有人伏在马背上摇摇欲坠,再无力起身。
校尉只觉脑中如针刺一般,身子晃了晃,险些栽倒。他极力稳住身形,嘴唇发白:
“这……这是什么妖法……”
百步外的北关军面面相觑,眼中满是惊惧,无人敢再上前一步。
陈景玥眸中是前所未有的凌厉。
她望着百步外那近千兵马,闭目凝神,举起铜铃。
手腕猛然震出第三下。
这一次,所有人都看清了那发出声响之物,铜铃在陈景玥手中剧烈晃动。
“叮——”
铃声穿透战场,荡向远方。
铜铃随之炸裂。
五百步外,慕白等人只觉浑身剧震,四肢发软,似被抽空所有力气。
战阵内,两千北关军再无一人稳坐马上。方才还马蹄声与厮杀声震天的战场,此刻静得可怕。
陈景玥单骑立马于战场之中。
她面色苍白,额头沁出汗珠,取下腰间号角,深吸一口气,吹响。
号声悠远空灵,打破这片寂静。
“快,大家跟我冲!”慕白举刀疾驰。
莫宽紧随其后。
赵原顾不得肩上流血的伤口,与武柘一道,带着人策马冲出。
长长的号角声停止。
盘龙棍脱手掉落,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陈景玥双眼赤红,吐出大口血。身子一晃,随着手中海螺号角,摔落马下。
“主子!”慕白大惊失色,狂奔至近前,下马扶起陈景玥。
“这里的人,一个都不放过。”慕白将陈景玥扶上马背,对赶来的莫宽、赵原急声交代,“走时将马匹全部带上。”
言罢,他一鞭挥下,护着陈景玥朝前方车队追去。
“快去,这里有我们。”莫宽望着远去的两人,眉头紧锁。
赵原策马追出几步。
身后传来武柘的喊声:“赵大人,我们还有任务在身。”
赵原勒马。
他回头望向那片横七竖八的北关军,狠狠咬牙,转身开始收割。
莫宽下马快走几步,将盘龙棍放好,俯身拾起地上铜铃。
铜铃已碎成五块。
他拾起碎片,轻轻拼凑。铃身上刻着古朴的云雷纹,纹路深峻,透着一种说不出的厚重。
莫宽看了片刻,将碎块仔细收好,开始收割那些倒地的骑兵。
慕青正和护卫戒备,瞧见慕白策马而来,他怀里还抱着一个人。
慕青再定睛看去,脸色大变,忙策马迎上。只见陈景玥脸色灰败,已呈一片死气。
“哥,主子她?”
慕白顾不得搭理弟弟,策马疾驰几步,纵身跃上青帷马车,抱着陈景玥进入车内。
“叶姑娘!快,救救主子!”慕白小心将陈景玥平放在马车里。
叶蓁忙凑近,见陈景玥面色灰白,气息微弱。她一把拉过陈景玥的手,三指搭上脉门。
片刻后,她抬眼看向慕白,声音发紧:
“元气耗尽,心脉受损。快,把马车赶到路旁。”
慕白闻言,沉声下令:“靠边停车。”
两人小心给陈景玥卸甲。
马车停住。慕白跃下车,守在车旁,神色紧绷。
车内,叶蓁取出银针,解开陈景玥衣襟,深吸一口气。
第一针,落入心脉要穴。
接着第二针、第三针,膻中、气海、关元,元气大穴逐一落针。她指尖轻捻,神情专注,额角沁出细汗。
五针落定,陈景玥的气息依旧微弱。
叶蓁又取一针,刺入内关。银针轻颤,她盯着那颤动的针尾,一动不动。
马车外,慕青下马,行至慕白身侧,压低声音:
“哥,这到底发生了什么?打输了?”
他回头朝队尾望去,没有追兵,也没有其他人跟上来。
“赢了。”慕白摇头,声音很轻。
慕青一脸不解:“既然赢了,那主子她……为何?”
慕白嘴唇紧抿,半晌才开口:
“我们根本不是北关军的对手。是主子,她用镇魂铃制住对方所有人。”
“所有人?”慕青瞪大眼。
“对。”慕白的眼神暗了下去,“叶姑娘说,主子元气耗尽,心脉受损。”
慕青张了张嘴,一时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