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蓁忙起身,帮她系紧护肩系带,又绕到身后整理披膊。
陈景玥配合着叶蓁动作,一言不发。
待甲胄穿好,陈景玥将佩剑挂上,侧头看向叶蓁:
“放心,会没事的。”
“嗯。”
陈景玥掀帘而出。
叶蓁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帘后,面具下的眸子里,满是担忧。
她见过陈景玥战前的模样。方才陈景玥看似轻松,叶蓁却隐隐感受到,事情似乎已超出陈景玥可控的范围。
就在所有人都关注后方战况时,东面突然涌出一支北关军,黑压压的一片,马蹄声阵阵。
随着距离拉近,对方的声势越发浩荡,粗略看去,不下万骑。
而后方的江州新兵已自顾不暇,无力来援。
陈景玥带着近千侍卫,不疾不徐地跟在队伍后方,目光始终盯着那支冲来的北关军。
相距三里时。
两股北关军忽然分作两路,大队人马急转南下。剩余约两千骑,加速朝陈景玥他们冲来。
陈景玥摸了摸腰间号角,双眼微眯。
“来了。”
赵原握紧缰绳,直视前方。
这是他第一次上战场。他在心中暗下决心,父亲下落不明,将来一切都要靠自己,这次绝不能堕了父亲威名。
“冲。”陈景玥手握盘龙棍,一马当先。
慕白与莫宽护在左右,武柘、赵原等人紧随其后。他们人少,列队紧凑,迎着两千北关铁骑冲去。
北关军领兵的副将,正是鹰嘴涧亲眼见自家兵马被戏耍的那位。
此刻他终于能大展拳脚,杀个痛快。他望着当先冲来的陈景玥,狞笑一声:
“不自量力!兄弟们,让他们瞧瞧咱们北关铁骑的厉害!”
言罢,他附近北关军齐声大吼,加速前冲。
陈景玥带着千人如一把利刃,直直切入对方阵列。
盘龙棍势大力沉,横扫而出,前方北关骑兵惨叫声起,几人横飞出去,砸倒身后一片。
陈景玥棍随身转,不停挥舞,所过之处,无人能挡。
慕白与莫宽护在左右,三人呈三角之势,立时在敌阵中撕开一道口子。
北关军副将是新提上来的将领,并未经历过此前几场大战。
他远远望着那道玄色身影,只见一人一棍,将己方阵型冲得七零八落,心中大为惊骇。
“那……那使棍之人是谁?”他不由惊呼。
身旁校尉眯眼细看,不确定道:
“好像是,女魔头陈景玥。除了她,末将不知道还有谁能这么凶悍。”
副将一听是陈景玥,两眼陡然放光,脸上惊骇化作兴奋:
“大帅有令,杀陈景玥者,封侯赏万金。”
他用力挥鞭,策马前冲,高声嘶吼:
“她再厉害也就一个人厉害,都给我杀!杀!”
北关军听令,潮水般涌去。
陈景玥依旧冲在最前,盘龙棍舞成一道乌光。慕白与莫宽紧护在她两侧,但凡有从侧翼冲来的敌骑,皆被二人挡住。
可渐渐地,后方的侍卫开始支撑不住。
他们经验不足,体力也在连番厮杀中迅速耗尽。
有人挥刀的动作慢了一瞬,便被敌骑刺穿。有人被数人围住,砍翻两人后,跌落马下。
惨叫声在马蹄声中此起彼伏。
赵原左肩被划开一道口子,鲜血染红半片衣襟。他咬牙挥刀砍翻一名敌兵,扭头望去,身后已有近百人倒下。
陈景玥听见后方的喊声,却没有回头。
盘龙棍再次扫落三人,她猛夹马腹,朝那名正在嘶吼的副将冲去。
沿途北关军蜂拥而上,却无人能挡陈景玥一击。盘龙棍所到之处,人仰马翻,惨叫连连。
副将眼睁睁看着那道黑色身影越来越近,开始慌神。
“拦住她!拦住她!”他拨马就跑。
陈景玥紧追不舍。
前方副将奔逃,他身后的阵列越发混乱。陈景玥这一顿冲杀,让后方侍卫得到片刻喘息。
副将回头望去,那些扑向陈景玥的士兵,一个接一个倒下,又一个接一个涌上。
双方人马不断碰撞厮杀。
一刻钟后,北关军伤亡不下五百,而陈景玥身后的侍卫,也折损近半。
副将瞅准时机,勒马举刀,直冲陈景玥:
“都给我杀!”
“都稳住!”陈景玥大喊一声,迎向来敌。
“是!”慕白、莫宽齐齐应声,紧握兵器,紧随其后。
两骑交错,盘龙棍与长刀相撞,副将虎口震裂,长刀脱手。他还未及反应,陈景玥已调转马头,棍风自侧面横扫而来。
“砰!”
副将整个人被砸落马下,抽搐几下,再不动弹。
主将一死,北关军阵列顿时大乱。有人仍在拼杀,更多人却是望着那道黑色身影,目光里满是恐惧。
陈景玥立马横棍,浑身浴血,眼底一片冷意。
四周的北关军竟无人敢上前,皆刻意避开她,朝后方侍卫杀去。
陈景玥快速扫过后方,侍卫们的阵型已被冲散,伤亡大半,勉强支撑着。
“回撤!”陈景玥高声下令。
莫宽和慕白神色一暗,随即跟着大喊:“后撤!后撤!”
陈景玥单骑横在阵前,冷眼盯着蠢蠢欲动的北关军。
莫宽和慕白趁机将侍卫慢慢聚拢,且战且退。
一名北关军校尉望着开始后撤的侍卫,又看向孤身断后的陈景玥,刀尖一指:
“让他们走,前方车马跑不掉的,先一起抓住陈景玥,封侯赏万金。”
言罢,四周的北关军眼中浮起贪婪,朝陈景玥围拢过来。
陈景玥眼底一片森然。
校尉望着陈景玥,眼底升起敬意。
扬声道:“忠勇侯,还不快快束手就擒?我们大帅惜才,说不定对你网开一面。”
陈景玥嗤笑一声。
“本将军屠他前朝余孽十余万,只怕他恨不能将我生吃活剐。今日,本将军倒要看看,凭你们区区千人,能奈我何?”
她一人立马敌阵之中,毫无惧色。眼神凌厉扫过众人,厉声斥责:
“你们多为普通百姓,为何助纣为虐,挑起战事,让天下民不聊生?”
校尉面色一变,随即高声回道:
“朝廷无道,谗害忠良。霍大将军忠君固守北关,却落得满门被抄,上月朝廷派来使者,下毒害死大将军,我等只是替天行道。”
他身后将士一听,立刻高呼:
“替天行道!”
“替天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