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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7章 心思道破

作者:异客独行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爹,你打我干啥?”黑娃捂着脑袋直叫。


    “打你还是轻的。”白老头瞪他一眼,扫过自家人,正色道:


    “这事儿咱们心里有数就行,可千万别往外说。传出去对新知县不好,再换个不管事的官来,往后有咱们的苦日子。”


    比黑娃年长几岁的男子点头:“爹说得对。咱们不管别人,顾好自家就行。”


    他朝地里望了望,“赶紧把地收拾出来。听说再半个月就开始招人修河渠,到时候就指望那份工糊口,撑到夏收。这是刚开的荒地,只交两成,也够咱们吃到秋收。等上两年,把二十亩地伺候好,”


    他掰起指头算了算,“到时候一季的粮食,都够吃大半年。”


    老妇见他越说越起劲,笑着打断道:


    “行了行了,这就做起梦来?赶紧干活去,等收工回家,躺着慢慢想。”


    三月初十,春闱放榜,庄显第二,柳青阳第五。


    三月十五,殿试于奉天殿举行。传胪之日,庄显名列一甲第三,钦点探花;柳青阳位列二甲第七,赐进士出身。


    柳家厅堂内,气氛凝重。


    祖父柳文渊端坐正中,不动声色。


    小叔柳明远垂眸饮茶,眼角余光却不时扫过侄儿。


    “三日后,让媒人去贺家提亲。”柳明修沉声开口。


    “不!”


    柳青阳猛地起身,大喊出声,满座皆惊。


    厅堂瞬间安静下来。见所有人都看向自己,柳青阳稳了稳心神,放缓语气:


    “我,我还不想说亲。”


    柳明远眼神微动,担忧地看向侄儿。


    柳明修已经黑了脸,沉声道:


    “青阳,此前与贺家说亲,你说要专心读书。如今金榜题名,又要如何?”


    柳夫人满脸着急,不停给儿子使眼色。见柳青阳不为所动,她起身走到儿子身边,轻声劝道:


    “青阳,像贺家这样的亲事,旁人求都求不来。若不是贺大人看重你,怎会让女儿一等再等?”


    柳文渊望着抗拒亲事的孙儿,又扫过若有所思的幼子柳明远,最后将目光落在长子柳明修身上。见他面色难看,柳文渊缓缓开口:


    “既然青阳这会儿不想,就先不提。说不定过几日又想通了。”他摆摆手,“都散了吧。”


    柳明修还想再说,被妻子拉着起身离去。


    “明远留下。”柳文渊出声叫住正要离开的幼子。


    柳明远只好重新落座。


    众人散去,厅堂重归安静。柳文渊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说吧,怎么回事?”


    柳明远笑了笑:“先说好,可不能说是从我这儿漏出去的。”


    “臭小子。”柳文渊口中斥责,眼里却不见厉色,“赶紧说。”


    柳明远压低声音:“青阳是心里有人了。”


    柳文渊闻言并不意外,若不是心里有人,怎会拒绝贺家这样的亲事。


    柳明远见父亲神色如常,眨了眨眼,又补了一句:“是忠勇侯。”


    柳文渊正垂眸饮茶,听闻此言,手里一顿,抬头道:“什么?忠勇侯?”


    他脸上浮现出难以置信的神色,盯着幼子看了半晌。


    柳明远见他这般反应,反倒笑了:“没想到吧?”


    柳文渊没接话,只盯着他。


    “去年腊月,青阳从太液池回来之后,一脸惊慌的拉着我,说见着陈家姑娘。”


    柳明远靠回椅背,回忆道:


    “我当时还纳闷,见着就见着了,怎么这副模样?结果他告诉我,陈家姑娘就是忠勇侯。当晚他拉着我去喝酒,哭着说……”


    看了眼脸色不好的父亲,柳明远叹了口气,“他哭着说就算金榜题名也没戏了。”


    “胡闹。”柳文渊低声斥责,却没打断。


    “我好一番劝说,才让他乖乖温书准备春闱。”柳明远摊了摊手,“这孩子也是个有分寸的,哭完就收心读书。”


    柳文渊脸色变了又变。


    那个平湖陈家姑娘,他自然是听说过的。


    几年前,青阳和明远送粮回来时,二人提起她皆是眉飞色舞,他当时还想着,这姑娘倒是个有些本事的。后来府里还专门备礼送去过。


    柳明远说完,端起茶盏润了润喉。


    柳文渊沉默片刻,忽然冷哼出声:“既然你知道他心里有人,为什么不早说?”


    柳明远眨眨眼,笑道:“爹,您这话问得,我要是早说了,您能让他安心考完春闱吗?”


    柳文渊被这话噎住,一时无言以对。


    北关,风起云涌。


    将近五月时,赵岩一路明察暗访,终于找到蛛丝马迹。他当即返回军营,准备让霍凌云展开彻查。


    一行人夜宿驿站,夜深人静。


    箭矢破空之声骤然响起。


    第一轮箭雨落下,院中值夜的护卫倒下半数。赵岩从榻上跃起,提刀冲出房门,武柘已护在廊下:


    “国公爷,有埋伏。”


    “多少人?”


    “至少数百,全是弓箭手。”


    话音未落,第二轮箭雨又至。护卫们举刀格挡,却不断有人中箭倒下。


    护卫护着武柘和赵岩且战且退,奔至马厩时,随行护卫已不足三十人。


    “上马!”赵岩翻身上马,一刀斩断缰绳。


    马蹄踏破夜色,一行人冲出驿站。


    身后箭矢如雨,惨叫声不断。武柘回头望去,追兵举着火把,紧跟而来。


    奔出数里,前方现出岔路。


    赵岩喊道:“武柘,分开走。”


    “国公爷保重。”武柘扬起马鞭狠狠挥下,纵马朝左侧岔路奔去。


    后方追兵追至岔路口,当即分作两队,各追一方。


    赵岩压低身子,贴在马背上。耳边风声呼啸,箭矢不时从身侧掠过,不断有人中箭落马。


    他拼命催马,又一箭擦过肩头,鲜血浸透衣袍。他咬紧牙关,继续向前。


    追兵越来越近。


    一箭正中马腿,马匹长嘶一声,前蹄高高扬起,随即倒下。


    赵岩顺势滚落,在路旁翻滚数圈爬起身,朝荒草丛里奔去。


    路旁是大片荒草,足有一人多高。


    赵岩矮下身子,屏住呼吸,小心前行。


    追兵策马追至路边,望着茫茫荒草,勒马停住。


    “吁。”为首百户勒紧缰绳,骂了一声,“他娘的,躲草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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