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小跑着凑到近前，脸上带笑：
“大小姐，赵公子来了，还带来好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有个木头架子，说是让搬去后园湖上。”
陈景玥点头，应当是蹴鞠用的风眼。
她没想到赵原动作这般快，唇角浮起笑意，迈步往后园走去：
“走，我们去看看。”
澜湖畔，远远瞧见几人聚在冰面上，风眼正被组装竖起。
待陈景玥走近，已安置妥当。
赵原推了推木柱，纹丝不动，很是稳当。他回头看向陈景玥，笑道：
“冰鞋、护膝、护肘，我统共带来十套，都卸在门房。若是不够，我再去准备。”
“够了，多谢赵原师兄。”陈景玥望向眼前大片冰面，虽不及太液池辽阔，却也小不了多少。
赵原顺着她的视线望去，这澜湖确实如陶氏所言，是慎王当年精心营造。他出声提议：
“景玥师妹可会冰嬉？不如让人把冰鞋送来，先在冰上试试？”
陈景玥意动，对石头吩咐：“你去门房，取几套送来。”
“是！”石头应声跑开，刚迈出几步，脚下一滑，摔在冰面上。他忙爬起来，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小心离开冰面。
赵原让随从开始清理冰面。工具都是一并带来的，几人很快动起来，宽大的扫帚划过冰面，积雪被推至一旁。
石头和两名护卫抱来冰鞋护具时，冰面已被清扫出偌大一片。
赵原接过一双冰鞋，蹲下身调整鞋底铁条：
“这冰鞋与寻常不同，铁条嵌在木底上，初穿时容易打晃。”他手指叩紧鞋帮，“站稳时膝盖微曲，重心往前压，越往后仰越容易摔。”
陈景玥点头接过，在冰沿坐下，仔细穿戴，认真听赵原讲解。
石头和护卫都好奇地望向两人。
“起步时小步外八字，想停就把脚尖内收，铁条斜切入冰面。”赵原抬脚比划一番，“别直直往前冲，停不住的。”
“记住了。”陈景玥穿戴齐整，站起身来。
赵原下意识伸手去扶，陈景玥侧身让开：“我先自己试试。”
她踏上冰面。
第一步极稳。第二步也是。赵原看得一愣，这根本不是初学者的样子。
陈景玥没有回头，只专注脚下。
起初步步谨慎，速度不快。待慢慢熟悉冰鞋后，她开始身体前倾，膝盖放松，重心随着步伐自然转移，速度也随之加快。
一圈。
两圈。
第三圈时，她忽然侧身急转，冰刀在冰面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整个人像被风托起，轻盈地掠过赵原面前。
发丝在风中扬起，又落下。陈景玥脚下不停，冲赵原扬了扬下巴：
“是这样吗？”
赵原愣在原地，忘了回答。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教人滑冰时，那些女眷们战战兢兢，还死死攥着他胳膊。
陈景玥见他不答，自己笑起来，脚下又加几分力道。她对石头和护卫招手：
“你们也来。”
言罢，她已滑到场边，抬脚将蹴鞠带走，朝风眼冲去。
赵原站在原地，望着那道身影，许久没有动。
随从凑上来小声问：“世子，您不滑吗？”
赵原瞟过穿冰鞋的石头等人，嘴角翘起。他脚下发力，往陈景玥的方向追去。
陈景玥正在适应穿冰鞋踢蹴鞠，即便察觉到赵原靠近，脚下的蹴鞠还是被他抢去。
陈景玥脚下不停，转身便追。赵原刚将蹴鞠稳住，她已欺身近前，鞋面轻勾，蹴鞠从赵原杆下溜走。
“好快。”赵原挑眉。
陈景玥没应声，带着蹴鞠朝风眼疾驰。那风眼立在冰面正中，四面通透，只一个圆框，无论从哪个方向射入都算得分。
她抬眼瞄了瞄，抬脚射出。
蹴鞠飞出，却偏了半寸，擦着风眼边缘掠过。
“可惜。”陈景玥眉头微蹙。
此时赵原已提前滑至落点，那鞠刚落地，他脚尖上挑，蹴鞠腾空而起，随即整个人凌空翻转，一脚倒勾，动作漂亮得像戏法。
“砰。”
蹴鞠稳稳落入风眼，场边传来石头等人的喝彩。
陈景玥眼中闪过一丝亮色，滑过去将蹴鞠捡起，带入冰场中央。
“再来。”
这一回，蹴鞠在两人脚下辗转腾挪，争夺比方才激烈得多。
陈景玥出手依旧果断，射门的瞬间却已开始预判落点。鞠刚飞出，她人已转向，朝可能的落点滑去。
赵原紧随其后，两人几乎同时抵达。
冰刀相错，发出清脆的摩擦声。陈景玥抢先一步将鞠控住，顺势一带，又朝风眼逼近。
场边，石头等人穿上冰鞋护具，相互搀扶着站上冰面。可刚迈出一步，石头一屁股坐在冰上，疼得龇牙咧嘴。
“哎哟喂，这玩意儿怎么不听使唤。”
两名护卫也没好到哪去，一个刚站稳，另一个撞过来，两人齐齐摔倒，滚作一团。
场中，争夺越发激烈。
陈景玥对蹴鞠的掌控熟练起来，几次变向、急停、转身，赵原起初还能跟住，渐渐地，变得吃力。
又一次急停变向，陈景玥瞬间拉开半个身位。她抬脚作势要射，赵原下意识封堵，她却轻轻一拨，将鞠从赵原身侧带过，随即加速掠过，直扑风眼。
赵原望着那道疾驰的背影，嘴角浮起笑意。
场边，石头好不容易挪出一丈远，抬头正看见这一幕，大喊助威：
“大小姐，进一个。”
陈景玥唇角微扬，脚下一顿，蹴鞠飞出，旋转着落入风眼后，力道不减，又滚出老远才停下。
场边一片叫好声。赵原也忍不住拍手。
陪陈景玥玩了约莫半个时辰，赵原抬头看了看天色，待陈景玥又一次射入风眼后，赵原滑上前去，略带歉意道：
“景玥师妹，我下午还得去送年礼，得空再来。”
陈景玥停下脚步，含笑望向赵原：
“正事要紧。”她抬了抬下巴，指向场边那几个已经能缓慢滑行的身影，“他们很快就能上手，有人陪我。”
赵原拱手：“那我先失陪。”
“好，多谢赵原师兄。”陈景玥欲换鞋相送，被赵原制止。
“外头冷，别折腾了。”赵原摆摆手，转身滑向岸边。
赵原离开后不久，阿丑听到消息跑来，兴奋的穿上冰鞋，大概是她轻功底子好，不过一刻钟，滑行起来比石头利索太多。
这一整日，澜湖冰面上呼喊声不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