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悠悠站起身,拍了拍膝上的土,说道:“走吧。”
陈涵提着空篮子跟在后头,两人一前一后下了坡。
如今已是晌午,走着走着,王悠悠忽然回头:“对了,这白岩寺的斋饭可是一绝。咱们也没个亲戚要走,正好在这儿吃了午饭再回去吧。”
陈涵自然没有不应的。
白岩寺在山腰,从墓地上去不过一炷香的工夫。今日是大年初一,来寺里上香的人多得摩肩接踵。两人随着人流挤进山门,穿过大雄宝殿,绕到后头的斋堂。
斋堂里人声鼎沸,长条桌凳挤得满满当当。王悠悠眼尖,瞧见角落里有人起身,赶紧拉着陈涵挤过去,堪堪抢下那张条凳。
王悠悠将陈涵按在椅子上,说道:“你在这儿看着位置,我去拿饭!”话音未落,人已钻进人堆里,眨眼便没了影儿。
陈涵有心去帮她,又怕凳子被人抢了,只得老老实实坐着,眼巴巴望着人群,寻着娘子的踪迹。
陈涵四下打量,斋堂里热气腾腾,饭菜的香气混着香烛味,倒也别有一番年节的热闹。
不多时,王悠悠端着木盘过来,盘里只放了一碗饭、一碟泡菜、一碗豆花。
“就这些?不够吃吧。”陈涵愣了愣。
王悠悠笑了:“就这些。来晚了,最后一份了。好歹抢着了一份豆花。这白岩寺的豆花可是难抢得很,只有初一十五,还有菩萨过生的时候,才会卖呢。”
她推了推碗:“咱们分着吃。”
陈涵看着那一碗饭、一碗豆花,心里有些过意不去:“你吃罢,我不饿,也不爱吃豆花。”
“少废话。你不爱吃豆花,定是自己不会吃。”王悠悠又走去拿了个空碗,又拿了碟蘸水,拿起筷子,将饭拨成两碗,“快坐下,我教你怎么吃。”
陈涵笑道:“你莫不是把我当三岁小儿?豆花谁不会吃。”
“你别瞧不起豆花,这小小豆花里,也是有学问的。”王悠悠指着那碗豆花,“先喝告水。”
“告水?”陈涵问道。
“就是豆花里这清汤。”王悠悠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慢慢抿下去,眯起眼睛,像在品茶,“这会儿还没有吃蘸水,嘴里干净,最能吃出这汤的清甜来。你尝尝。”
陈涵依言端起碗,小心地喝了一口。那汤清清淡淡,入口却有一股说不出的甘甜,顺着喉咙滑下去,熨帖得很。
“甜吧?”王悠悠笑问。
陈涵点点头。
“我告诉你,”王悠悠又喝了一口,“看一个地方水好不好,就看这儿的豆花好不好吃。豆花好不好吃,头一样看告水。告水清甜,豆花差不了。茨庐县的水好,白岩山的又是山泉水,所以这寺里的豆花,告水是甜的。”
陈涵听了,又细细品了一口,果然那股清甜愈发明显。
“行了,喝完告水,也算漱了口,该吃豆花了。”王悠悠夹起一筷子豆花,“不过在沾蘸水之前,可以先吃一口原味的豆花,尝尝豆花的本味。”
“白岩寺的豆花,豆香醇厚,入口嫩滑,抿一抿就化了,可咽下去后,豆子的清香还在舌尖上打转。这就是好豆花了。”
陈涵不信佛,原本对吃斋没兴趣。但是听她这一番话,也来了兴趣,要拿勺子去舀一勺豆花放进蘸水里,却被娘子阻拦。
王悠悠说道:“豆花还是该用筷子夹,勺子是用来喝告水的——小孩子才用来舀豆花呢。”
“勺子容易把告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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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进蘸水里,冲淡了调料。”
她忽然想起什么,指着那碟蘸水道:“这庙里的蘸水,跟外头的不一样。不放蒜末,五荤都不放。”
“要我说,本该如此。豆花这样清爽的吃食,若是搁了蒜末,反倒污了它的本味。”
陈涵学着王悠悠的样子,夹了块豆花,在蘸水里过一遍,再和着饭送进嘴里。那豆花嫩滑,蘸水香辣,连米饭也越嚼越香。
他虽不是老饕,也吃出这米饭与寻常不同。这米粒颗颗分明,有嚼劲,有股清香。
陈涵问道:“这是甑子饭吧?真香。”
王悠悠回道:“正是呢。”
甑子饭是米先煮到半熟,捞出来沥干,再放甑子里蒸。这样蒸出来的饭,粒粒分明,有嚼劲,还有股竹子的香气,因为那甑子是竹篾编的。
两人你一筷我一筷,分着那一碗豆花、一碗饭,吃得津津有味。那碟泡菜也简单,只是红得透亮的胭脂萝卜泡了切成薄片,滴了几滴香油。
可就是这最简单的泡菜,配着豆花饭吃,竟也格外爽口。
“这泡菜也好。”陈涵夹了一片,嚼得嘎嘣脆。
王悠悠笑了:“这顿不错吧。你瞧,最简单的吃食,也能做出大文章。”
陈涵笑道:“为夫受教了。万万没想到,这么小一碗豆花,也有这么多讲究。”
王悠悠听了,噗嗤一笑:“你竟然真信了,方才那些话,都是我胡诌的。”
“吃个豆花而已,哪有那么多繁文缛节。”
陈涵笑道:“可我吃过这么多豆花饭,属这一顿最香甜了。”
这女人,吃顿豆花都能讲这么多故事。
往后同她过日子,必定趣致无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