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数月过去。
王悠悠的铜锅涮肉生意已上了正轨。谢寡妇又雇了两个帮厨的婆子,王悠悠不必日日天不亮就起身,只需隔三差五去后厨盯着,教教火候、尝尝汤底,余下的活计自有旁人操持。
陈涵这边,早点铺的生意也已经上手,酒酿饼更成了奉丹街一绝,还引来了不少茨庐县其他街道的人来买。
两人各忙各的,搭伙过日子。王悠悠管着主街生意,陈涵照看早点铺子和家中内务,倒也分工有序。
每日最松泛的时候,便是夜里二人闲下来,各自抱个到小腿肚的木桶,冲了热水,对坐着泡脚,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说闲话,聊聊各自遇到的趣事。
这日王悠悠正抱怨,这些日子总埋头在灶台前,脖子僵得很,脑袋转一圈,都能听到骨头的“咔嚓”声。
她脖子这么扭了一圈,对陈大官人道:“不信你听。”
陈涵笑道:“好似听到一声。等我洗了手来替你按按。”
王悠悠愣了一瞬,点了点头。
这陈大官人想是被初相识那晚那一巴掌打怕了,从此对自己再无逾矩的事。如今不过替自己按按脖子,他又不知道自己不是“王娘子”,夫妻之间亲昵一下,再正常不过。
不过,自己原打算坦白身份之后,看情形再决定是否行夫妻之事的……
那边陈涵并未想这许多。他以为王娘子早已看出自己身份有异,只是夫君骤然换了个人,王娘子虽为了贞洁和生计默认了,想必内心里还是要替前头那个守些日子孝的。
他自己也一心惦记着蛊虫的事,只得将那些风月之事按在心头,只盼着用真心待她,等她冰山融化那日。
陈涵倒了桶里的水,净了手,拿帕子擦干,走到王娘子坐着的椅背后,用大拇指按住她颈后的风池穴。
那一双温热的手按上来,力道重,格外酸爽。王娘子只觉得连日僵硬的筋骨都被揉开了,骨头缝里都透着舒坦。她闭着眼,忍不住轻叹一声。
这般泡着脚,还有人给按着脖颈,当真是给个皇帝也不换的日子哩!
陈涵寻了个机会,装作闲谈问王悠悠:“娘子,那玉容膏里既有药草,想必药性很足吧?”
王悠悠随口道:“哪能呢。那些脂粉铺子里卖的膏啊粉啊,说是掺了什么药材,实则都是噱头,好卖个高价。真正起效的还得靠油脂香料打底,药材不过是添个名头,撑死了放那么一丁点儿”
陈涵心道:果然如此。
自打那日从胭脂铺回来,他便每日早晚两次,仔细敷用。说来也奇,不过月余,脑中那如蚁啃噬般的疼痛便大大缓解,夜里睡得踏实,醒来也是神清气爽。
可他仍能感觉到,那蛊还在体内,只是蛰伏起来。
若玉容膏里只添了零星半点药草,便能压制蛊虫至此,那这味主药若是寻来,直接入药,岂不能斩草除根?
还是要去城外山上走一遭。不过他对于茨庐县到底是个生面孔,如今又查得严,或许叫上王娘子,更不容易引起怀疑。
“娘子,这按摩只是治标不治本,还是该出去走走,活动一番。”他道,“不如趁这几日铺子里不忙,咱们去城外转转?”
王悠悠有些意外:“你陪我?早点铺子怎么办?”
陈涵点头:“我来这么久,还没出过城呢。我早早做好饼子,请杨婆子和大丫帮忙照看一日,应是无碍,正好去瞧瞧外头的景致。”
王悠悠想了想。如今虽然依旧封城,但也没有先前严了,本县人若想去郊外逛逛,只要当天回来,也查得不严。
于是她点头应了。她也确实想歇歇了。
这日天气晴好,二人往城外走去。
出了城门,天地豁然开朗。虽是秋日,茨庐县的树仍是绿色,只是间或夹杂几株满树红叶或黄叶,也别有一番趣味。看着这久违的景致,王悠悠只觉心里也敞亮了许多。
陈涵却无心看景。
他怀里揣着那盒玉容膏,一路走一路留神道旁的草木。
他虽不通药理,可这玉容膏的气味他再熟悉不过——不是寻常脂粉的甜腻,也不是常见草药的清苦,而是一种极特殊的香,清冽中带着一丝凉意,应当是主药的味道。
每见着一丛不认识的草木,他便凑近了闻一闻。
头一回,他摘下一朵白花嗅了半晌,王悠悠探头问:“找什么呢?”
“没什么。”他讪讪起身,“闻着怪香的。”
第二回,他又对着一片蕨类闻了半天,王悠悠忍不住笑了:“你属狗的?见着什么都要闻一闻。”
陈涵只好干笑两声,也不解释。
这般走走停停,快到晌午时,二人行至一处山坳。路旁的岩壁上,生着一片奇特的藤蔓,叶片圆润如荷叶,紧贴着岩石生长,乍一看还以为是地衣。拨开叶子,底下露出一个个灰褐色、圆滚滚的块茎,半埋在上中,模样憨拙。
陈涵心头一跳——这气味,与玉容膏有七八分相似!
他忙蹲下身,折了一小段藤蔓,凑到鼻尖细嗅。
王悠悠看他那模样,打趣道:“怎么,这也能吃?”
陈涵摇摇头,又点点头,道:“闻着……怪好闻的。”
他反复闻了几遍,又与怀里的玉容膏比对。气味确是相近,可又有些不同——这藤本的草木清气更盛,却少了玉容膏里那股醇厚的底味。
想来这便是那味主药了。只是野生的与膏里炮制过的,终究有些差别。
他小心翼翼挖出整株,用帕子包好揣进怀里,心里却踏实了许多。虽还不知道炮制方法,可到底有了方向。
“走吧。”他回到车上,脸上带着笑,“你还想去哪儿逛逛?”
王悠悠看他那模样,也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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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莫不是想改行当采药人了?如今眼见太阳也往下落了,还是往回走吧。”
二人换了一条路,慢悠悠往城门方向走,忽的闻得一股浓郁的果香。
走近一看,是一棵果树,枝头沉甸甸挂满了果子。那些果实都已熟透,黄澄澄的皮上透着一抹红晕,看着便喜人。
王悠悠看了四周,是个荒无人烟的山地处,果实都快熟透了也无人采摘,应当是个没有主人的树。
王悠悠兴致勃勃道:“我们今日可算是遇上好东西,待我爬上树摘上一些。”
陈涵见她一个女子,往日又不常活动,便劝道:“我来摘便是。”
王悠悠哪听的,将裙角打个结,蹭蹭爬上去,得意洋洋冲着陈涵扬下巴:“少瞧不起人!这树算些什么,我年少时,城门高的大榕树也爬的上去呢!不是你劝我要多活动活动吗?”
陈涵见她爬树的身姿矫健,全不似往日端庄稳重的王娘子模样,就乖乖守着下面,兜着衣摆接果子了。
他接了许多,见王娘子还要再摘,便问道:“这是什么呀,摘这么许多?”
她笑道:“这你也不知?这是''投之以木瓜,报之以琼瑶''的木瓜啊!”
她边说边摘下一个圆滚滚、红了半边的果子,那模样像少女绯红的脸蛋。她顺手往陈涵胸口一抛,果子骨碌碌一路滚进他兜着的衣摆里,将陈大官人撞得个满面红霞。
这抹红,直到二人回家,还未散去。
直让王悠悠奇怪道:“你还说我一天到晚缺乏活动,你看看你,不过走这么一遭,我都还没喘气呢,你脸都走红了。”
陈涵笑笑,也不说话,只拿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她。
一回家,王娘子就将木瓜搬进厨房开始鼓捣。
陈涵万万没想到,向来淑女的王娘子,竟然如此大胆的用《诗经》与他传情,如今他若不回应,岂不是辜负娘子一片真心。
他如今也没钱买“琼瑶”了,而寻常玉饰,哪能表达他回应的诚意。
他摸了摸他脖子上从小贴身带着的玉佩。只有这块玉佩,方能代表他的心意。
他取下自己的贴身玉佩,进了厨房,假装若无其事地将玉佩递给王娘子:“诺,你拿着,我先前在外面行商时买下的,看着不错,送给你了。”
王娘子虽然奇怪好端端的,陈大官人怎么突然想起来送玉,但还是道谢接过,只粗看一眼,觉得有些眼熟,不待细想,就收起来了。
她摆手招呼陈大官人靠前,说道:“你张开嘴。”
陈涵笑着凑上去,乖乖闭上眼睛,张开嘴。
王娘子将一片刚切好的果片塞入他嘴中,陈涵被酸得皱眉缩鼻。
陈涵好容易咽下去,问道:“这是什么?这么酸?”
王娘子捂嘴偷笑:“这是木瓜呀!别看现在酸,今晚做成菜,你定是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