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琢从掌柜那回来的时候,三人也已经找了处空闲的桌子坐下。
替他们拿行李的小二见他们已经坐好,热切的过来向他们介绍店里的招牌菜。
肖遥听见小二说起桂花糖糕,特意问道:“阿缘,他们家也有桂花糖糕。要不要买点来尝尝。”
姚映梧一路上颠簸本就没什么胃口,听见有桂花糖糕自然开心。
“要一盘桂花糖糕,多撒一份干桂花和桂花蜜。除了糕钱,我再单付你一份蜜钱。”
吃桂花糖糕,姚映梧还是习惯按着在和羹居吃的老样子来点。只是今年大邺多雨,蜂蜜价贵干桂难得,不知道店家肯不肯这样卖。
小二听完反而摸不着头脑,“我见几位贵人是从盛安的方向来的,怎么几位不是盛安人?”
小二没来由的话让高琢心里疑惑,这跟是不是盛安人有什么关系。他出口应付道:“我们自然是盛安人,我们怎样点糕你只管上就是了,打听这些干什么。”
小二赔笑道:“公子别恼,是小人多嘴了。这位小姐点桂花糖糕的要求小人还是第一次听说,所以才好奇的问问。”
姚映梧不甚在意,以为这儿没人这么吃糕。她道:“我在盛安吃桂花糖糕都是这样点的,出门在外口味肯定有点不一样,小二你只管上一份桂花糖糕就好。”
几人都点了自己爱吃的菜,轮到姚映梧时,她推脱说不饿,早晨刚服过药又颠簸一路,她的食欲早就颠没了。如今,只想吃点桂花糖糕。
高琢和肖遥担心她的身体,怎么也不肯同意,硬是给她点了一道清蒸鲈鱼让她补充点体力。
没过多久,菜陆续都端上了桌,一行人赶路赶了许久,酉初时分,几人才吃上今日的第二餐。
大家都埋头苦吃,只有姚映梧盯着桌上的桂花糖糕出神。
“怎么了阿缘,是菜不合胃口吗。”已经饿了大半日,可姚映梧还对着菜愣神,实在是让高琢担心不已。
姚映梧本就不饿,只单纯的想吃一口桂花糖糕。可她看着桌上她见都没见过的糕点实在是难以置信。
“这…这是桂花糖糕。”
听见姚映梧这样说,小二赶忙上前保证道:“小姐放下去,这保准是正宗的桂花糖糕。”
小二一直注意着这桌上的人,这桌的公子小姐大方,为了感谢小二上菜上的快,整整打点给他二两银子。
小二骄傲道:“我们家老掌柜打前晋时就在这盛安开店了。只是后来晋灵帝昏庸,底下的官员也强迫多征杂税,他才携一家老小来这盛安城郊开店。所以,您大可放心,我们家店那是有口皆碑的。不管是糕点还是菜色,我们家做的都是盛安的老味道。”
小二都话让肖遥眼神一亮,她惊喜道:“难怪这菜色这么熟悉,原来是盛安的老味道。小时候在外乡想家时,莲娘婶婶常给我们做盛安的菜,我一直惦记着,想不到在这吃到了。”
听小二和肖遥说得神乎其神的样子,高琢又尝了一口菜。嗯…没是没尝出来有什么特别的。他从小跟着姐姐们四处游荡,吃什么地方的口味都很习惯。他扭头对肖遥道:“人都吃五谷,味道也差不多。没想到肖遥你还能尝出来呢。”
高琢这一说,肖遥反倒不好意思,“我常年在外,家乡的味道肯定记得久些。这么多年在蔺州,当地百姓多爱食羊肉和面食,我一直吃不太习惯,时常想念盛安的大米呢。”
牧泓屿看着也有些不舒服,饭桌上一直没怎么说话,吃了几口就没再吃了。
肖遥关切的问他,他也只是摆手说不要紧。
听小二这么说姚映梧反而疑惑又好奇,她问小二,“可我在盛安吃的桂花糖糕一直是将桂花蜜糖拌进米粉中蒸熟,蒸熟后,趁热在糕上撒一层干桂花和桂花蜜。”
姚映梧说得做法小二听都没听过,他以为这小姐是让哪家没良心的店家给骗了,于是看在那二两银子的份上好心解释道:“怎么可能呢小姐,这桂花糖糕是前晋时有名的糕点,做法麻烦着呢。要先筛过米粉,再将米粉和当年的糖桂花拌匀,还需得用分层蒸法分四次入笼屉蒸熟,每一层口感不一样,蒸熟的时辰也不同。而且,出锅后只需在表层撒上干桂花增香即可,无需再淋桂花蜜。这样做的桂花糖糕才能甜而不腻,满口桂花香。”
望着桌上陌生的桂花糖糕,姚映梧道:“盛安都是这个做法吗?”
“小姐放心,别说盛安了,整个大邺应当都是这个做法。”
姚映梧笑着对小二说:“多谢,我今日才知道做桂花糖糕原来这么麻烦。”
小二回笑道:“小姐客气了,您吃着开心就成。”
姚映梧踌躇着拿起木箸,尝了一口菜,果然都是盛安的口味。只吃了一口,她便放下了木箸。
她心中叹气,第一次离开家,既是为陛下寻药也是要去看娘亲的故乡。一想到要去盛安,她心里说不上来的不安与激动。唯一能给她慰藉带来安心的,便是和羹居的桂花糖糕,只可惜一路上是吃不到了。
高琢看出姚映梧的失落,安慰道:“这店主虽然是盛安人,可毕竟做的是前晋盛安的口味。多少年过去了,几代人传下来口味肯定变了。你在盛安吃的,肯定不是原来盛安人喜欢的。阿缘你若还想吃,等回来了,我陪你去和羹居买。”
高琢的话让姚映梧舒心了不少,她朝高琢一笑,还是决定吃一块桂花糖糕尝尝有什么不一样。
松软的米糕裹着淡淡的桂花香,咀嚼间,桂花蜜的味道才慢慢散发出来。
“这个做法也好吃,只是没有娘亲的味道了。”姚映梧笑得勉强,说完也没了胃口,便放下木箸不再吃了。
牧泓屿见姚映梧失落,想起自己的包袱中的东西,便赶紧拿出那一罐桂花蜜道:“阿缘,这是我之前从和羹居买的桂花蜜,本想给你做生辰礼的。只是近日发生了许多事,我给忙忘了。这桂花糕你淋上些桂花蜜吃吧,走了这么远的路总得吃点东西,不然身体怎么吃得消。”
姚映梧心中陡然一颤,她看牧泓屿神色坦然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她压住心头的怪异,眼睛不自觉盯着牧泓屿没动。直到见牧泓屿神色有异,她才笑着接过来。
姚映梧小心翼翼地打开罐子,淋了一圈桂花蜜到糕上。她忙不迭的尝了一口,笑道:“果然是这个味道。多谢你了,这样我一路都能吃到有家乡味道的桂花糖糕了。”
吃到熟悉的味道,姚映梧心中的不安暂时落了地,她什么都不想去想了,眼中此时只有桂花糖糕。放下烦恼,胃口都跟着好了起来。桌上,一整条鲈鱼都被姚映梧吃了大半,一整盘桂花糖糕淋着桂花蜜,全被她吃进了肚子里。
见阿缘终于吃了东西,肖遥眯着眼睛笑出了声。牧泓屿唇角带笑,看着她们两人。桌上只有高琢,一脸的闷闷不乐。
盛安驿馆,也是一片死寂。
裴澄始终不敢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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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真的,他从昨晚回来后就呆愣愣的坐着,没哭也没说话,只是不停想着阿衡幼时所有的事。他整个人都神情恍惚根本没法处理丧事,阿衡身后的事宜都是阿卿昨夜强撑着精神,与宫中的几个内侍商定下来的。
昨夜,阿卿在殡宫大哭一场,整个人都已经缓过神来。她清晨回来简单吃了点东西,神色已经好多了。
裴澄看着女儿坚强的背影,想着他也许也该痛哭一场才能好,可他怎么也哭不出来。他始终不想相信,他的儿子已经死了,死在昨夜的宫宴上了。
昨夜原本定好的时辰是卯初,负责的宫人等了一早晨都没见裴澄人影,只好自己来驿馆寻他。殡宫是皇家的地方,裴虑衡的尸体不能放在那太久,不合规矩。
到了驿馆裴澄哀恸欲绝,身上的官服都没换下来。几个内侍正两难呢,裴虞卿站出来揽过责任安排好一切。同几个内侍入宫,将裴虑衡的尸身接出宫外安葬在裴家祖地。
裴澄没过问,也没去看阿衡下葬。他想只要他没亲眼看见阿衡下葬,阿衡就没离开他。
啪——!
门口太清宫今日摔碗的噼啪声不绝于耳,又一个漂亮的琉璃碗被摔碎。
站在门口的小内侍看在眼里,又是心疼又是忧虑。
陛下摔碗就好了,可千万别拿咱们下人出气。
牧怀兴今日咳了一整日,名贵的药材熬成药汤,一碗接一碗的送进太清宫。
刚开始,御医们开的药牧怀兴还按量服用,喝完药也见效,立刻就不咳了。只是毫无例外,喝完不到一柱香,便又开始猛地咳了起来,越来越厉害。
咳了一早晨也喝了一早晨,后面端进来的药便全被牧怀兴摔在地上,无一幸免。眼看陛下动怒,御医们吓得跪了一地。
钟内侍进来时,入目便是满地的碎瓷和恐惧至极的御医。他压下心头的忧虑,回禀道:“陛下,齐王殿下来了。”
看着这些没用的御医,牧怀兴气不打一处来,咳得更厉害了。他对钟谋道:“咳咳咳,让…让齐王,咳咳回去吧,就说…说我乏了。你再咳咳咳…去……咳咳咳咳咳……”
牧怀兴一句话断断续续,说了几次也没说完。他用力咳着,脸上因生病变得灰白的皮肤也咳红了。他想强压住喉间的咳意,却怎么也压不住。
他满眼血丝的眼睛盯着钟谋,指着齐王送他的棋盘摆摆手,又抬手指向外面巡逻的守卫点点头。
四十年的相处让钟内侍立刻明白了,让齐王殿下回去,宣高羡入宫。
“是陛下,老奴这就去。”
入宫的路上,高羡的步伐比钟内侍还要着急,陛下突然病重一事,彻底打乱了他的计划,他也没想到陛下会病得如此厉害。牧泓屿还未得知真相答应与他们联手,他人今日又刚出盛安城,不在城内,陛下此时绝不能出事。
戌时,夜幕低垂,风清月皎。
姚映梧晚上吃了不少,正跟肖遥出来散步消食。
今夜月色朦胧,是难得的好风景,两人坐在马车上抬头赏月。姚映梧看着月亮,心中有一丝说不上来的奇怪。
半晌,她喃喃自语道:“皎皎,他说,阿缘。”
肖遥好不容易离开了盛安城,整个人都自在不已。她一心赏月,没听清姚映梧的话。
肖遥扭头追问道:“阿缘,你说什么?”
姚映梧拧眉望向肖遥,“皎皎,刚才他叫我阿缘你听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