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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坊间破屋

作者:云木无香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龙椅上的人合上手中的奏议,发出的声音低沉没有一丝波澜。


    “他又去找肖遥了?”


    “是,陛下。刚得到的消息。是御守府刚派人送来的,老奴不敢胡说。而且七皇子自小就与肖遥将军关系亲近,如今长大了,关系自是更好了。”


    钟内侍抬眼看了下陛下阴沉的脸色,继续回道:“跟七皇子今日一起的,还有姚丞相的二女儿。”


    “放肆!他好大的胆子!”


    牧怀兴缓缓说道:“钟谋,你说朕当年是不是应该在他生下来时就直接杀掉他,就跟赐死他母亲一样。”


    钟内侍回道:“老奴记得当时皇后极力阻止陛下,说皇嗣凋零,去母留子即可。还愿亲自抚育七皇子长大,决不会将金庶人的事告诉七皇子半分。”


    “皇后仁慈,说他毕竟是我的孩子。这些年,屹儿峥儿她都教养的极好。他,我这么多年还是看着心烦。他如今还敢惦记上肖遥。哼,和他母亲一样下作。”


    “陛下,您别生气,当心身体啊。高统领不是说服过药后,万不可动气,否则伤及根源,再好的药都无用了。”


    牧怀兴长长吐出一口胸中的浊气,道:“扶锦若不是肖家女就好了。没有当年的事,我有阿霓为妻,锦儿和珮儿两妃,有屹儿和峥儿两个孩子,此乃我人生一大幸事啊。”


    钟内侍稍作迟疑,还是出声劝道:“陛下,先皇后已经故去多年。陛下身边幸得皇后娘娘与章贵妃知心陪伴,对您百般体贴照顾。先皇后在上,定能安心了。”


    牧怀兴苦笑着摇头,不住的感叹道:“你呀,这么多年了,永远不会顺着我说话。”


    “是啊,都多少年了。老奴一进宫就被先帝派去伺候陛下,一眨眼竟过去四十年了。”


    牧怀兴摊开手中的奏议,正色道:“钟谋,姚尺书将他的幼妹嫁给屹儿的时候我就对他疑虑,甘霆因阿为霓对我也心存芥蒂,如今这世上我最亲近的人只有你了。若我有一日像父皇一样暴病身亡,你可一定要将诏书留好。不要让他跟我一样,坐上天底下最尊贵的位置,却还要背上污名。”


    钟内侍后撤一步,直直跪在地上。他眼含热泪稽首道:“老奴定不辱使命,为陛下与储君尽忠。”


    牧怀兴从龙椅上起身,明黄色的龙袍之上,龙睛炯炯,双目如炬。


    他附身扶起钟谋,笑道:“你的忠心朕自然明白。可朕更关心的是,那件事,如何了?”


    福乐宫中,大殿中央的鎏金香炉升起丝丝白烟。


    炉内点的梨花香,熏得殿内满是梨子清甜的味道,是黎稔在兰诏时就爱用的香。


    黎稔今日褪下往常墨金色的华服,用碧玉簪挽起长发身着常服,坐在紫檀桌前正修剪着白瓷瓶中荷花花茎。


    三一手中捧着莲子粥从门口进来,屏退众人道:“公主,今日是荷华节,莲子粥您可要多喝几碗。”


    黎稔将瓶中最后一支荷花花苞插入瓶中,眼中含着温柔的光,“今年的荷华节正好赶上了穆儿的生辰呢。母后近几年身体越来越差了,不知今年她还不会亲自熬莲子粥了。”


    三一放下粥,轻声回道:“公主放心吧,太后娘娘的身体好多了。今日,还来信问公主安呢。”


    “真的吗?”


    三一见公主开心起来,笑着点点头,“齐王特意让人送信来说的。他前几日来,见公主恹恹的,吃饭也没什么胃口,就知道公主担心太后娘娘的身体呢。这不,一有消息就马上来告诉您了。”


    “彰施有心了,让他也多注意身体,别太累了。”


    黎稔端起桌上的莲子粥喝了一口,清甜香滑,还是在兰诏时喝的味道。


    “姚家那姑娘是不是快入宫了。”


    “快了公主,不出意外就在下月初一。”


    “她母亲,可是滕州裴氏一族。”


    “是,公主。”


    黎稔喝粥的动作一顿,抬眸望向三一,“上次见她母亲是十八年前了吧,她母亲叫什么来着。”


    “好像是叫,裴澜。”


    午后阳光耀得人晃眼,街市上来往的人们都脚步匆匆,生怕沾上暑气。


    窦花娘带着帷帽穿过一条条小巷,最终停在了一户破旧的院落。


    咚咚咚!咚,咚咚——!


    窦花娘准确的敲出约定的暗号,吱呀一声,院门便从里面打开了。


    她很是小心,四下张望许久,确认身后没有尾巴跟着才走进院门。


    院中乱石遍布,杂草丛生,接引她的小童蒙着面对她说道:“没有尾巴跟着吧。”


    窦花娘摇头道:“没有,一路上我都很小心。”


    “那就好,舵主已经在里面等你了。”


    吱——


    窦花娘小心翼翼地推开门,年久失修的门发出吱呀一声,落了她一身的灰。


    她轻轻掩上门,嫌恶地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走到结满蛛网的柜子前转动木像的底座。只听轰隆隆一声,一个黑漆漆的密室就显露在窦花娘眼前。


    咳,咳咳。


    窦花娘被灰尘呛得咳嗽,一刻不想多留,于是加快步子朝着密室内部走去。


    “你来了。”


    密室内的声音语气中没有丝毫波澜,每一字却都透着干脆。


    听到熟悉的声音,窦花娘连忙低下头,“舵主今日怎么选在这个地方,召花娘见面也比平日晚了一个时辰。可是,出了什么意外?”


    长凳上坐着的人没有回答,反而问道:“不是让你无需再管童谣之事了吗,怎么会惹上这么多不该惹的人。”


    “那日我听舵主的吩咐,在慧慈院等人来问闹鬼之事,一旦有人问就说出白泽一事。可我也没想到来得人居然是姚映梧,而不是肖遥。我昨日多方打探才知,肖遥在路上遇到拓跋恃旧部的报复,抓住一个水兰阁的探子,审讯花了不少时间,她这才比我们预计的还晚到了几日。”


    “姚映梧?怎么她也开始查上童谣一事了。”


    “禀舵主,她是姚家人自然闻道童谣的味儿就来了。而且一个姚映梧不足为惧,听说她病病殃殃,没几日可活了。我那日原是想直接解决她,可谁知肖遥与她在一起,我杀不了肖遥怕暴露,只能闭口不谈,装疯卖傻把她们二人赶走了。”


    “病病殃殃。为何我昨日派去的探子却回禀,说她已经全然大好,与常人无异。”


    “这…属下就不知了。”窦花娘犹豫片刻,还是问道,“那舵主我们接下来的打算是……”


    “此事如今太惹眼,把鱼饵丢下赶紧收手,不要为了一条小鱼毁了大计。”


    “那…石豆的事怎么办,他虽与我不是亲姐弟,可我们相互扶持在盛安扎根多年,他就这么被肖家人害了,白白的死了,我心有不甘呐。”


    长凳上的人并未立刻回话,密室中突然静了下来,只传来虫鸣声。


    窦花娘见舵主一直未给她回话,焦急万分。额上的汗珠顺着她的脸庞一颗颗滑落,无声的埋入灰尘中。


    许久,舵主才开口说道:“主人已经看过石豆的尸体,他的确是死于乌寒之毒,如今世上能有毒药‘乌寒’的,也只有肖家人了。慧慈院白泽鬼面一事,就是主人要拉肖家下水,为石豆报仇。可惜,如今有太多不该入局之人踏入此局,为保大计,你需等待时机。盛安用不了多久即将大乱,主人自会重新启用你,届时,自会让你杀肖家人报仇。”


    窦花娘放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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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她按压住想立刻报仇的心情,说:“多谢舵主,多谢主人。花娘告退了。”


    窦花娘走后,门口的小童也进到密室中,“舵主,今日之事可要向主人回禀。”


    “立刻飞鸽传书给主人,水兰阁那边有人沉不住气,被肖遥抓住了尾巴。如今只能偷梁换柱,打消肖遥的疑虑,才能保下水兰阁,请主人取舍吧。”


    “是,舵主。”


    高琢拿着从和羹居打包的栗子糕和桂花糖糕,一路哼着家乡的小曲回到高府。


    忆欢盼了好久,终于看见高琢的身影,她兴奋地跑出来喊道:“小叔叔,你今日怎么这么开心呀。”


    忆欢自从找高琢帮忙画像以后,整日被父亲逼着在屋内学习阿娘留下来的医经,贾嬷嬷还每天一直盯着她,不让她走神,她闷都闷死了。


    “小姐,小姐。快回来,今日还没学够时辰呢。等统领大人回来,会责怪我的。”


    忆欢不愿意再学,撅起嘴躲到高琢背后。


    “才不要呢。嬷嬷坏,阿爹坏,忆欢再也不要学了。”


    高琢忍俊不禁,将忆欢从身后拽出来。他蹲下看着忆欢的眼睛,“忆欢,告诉小叔叔今日学了多久了。”


    忆欢转着眼珠仔细想了想,又掰起手指头数给高琢看,“昨日忆欢学了五个半时辰,今日也学了整整三个时辰。我累了小叔叔,我想玩一会儿,你陪我玩嘛,咱们就玩一小会。”


    高琢心疼地摸了摸忆欢小小的脑袋,“忆欢累坏了吧,那咱们玩一小会儿。小叔叔还给你带了好吃的糕点呢。咱们去吃糕。”


    贾嬷嬷为难地开口,“可统领大人那……”


    “无妨,等兄长回来我自会向他解释。”


    高琢带忆欢去了他最喜欢的荷花池,递给她一块栗子糕。他笑着说:“忆欢,快尝尝这个栗子糕,虽然和家乡那味道不太一样,但也很好吃的。”


    忆欢还是小孩子心性,很快将这两天的不愉快抛之脑后,开心的吃起糕点来。


    “唉,不知什么时候能吃一次家乡的糕点。”


    忆欢吃着吃着突然叹了口气,让正吃着桂花糖糕的高琢愣了神。


    他柔声安慰道:“忆欢要是想吃家乡的糕点了,等我下次出去找找,等找到了就带回来给忆欢好不好。”


    “真的吗阿琢哥哥?”


    高琢宠溺的笑道:“这个自然,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不过忆欢要答应我,以后要每天开开心心的知道吗,你小小年纪就整日愁眉苦脸唉声叹气的,长大了以后会过得比小时候更不幸福更不开心的。”


    忆欢嗤之以鼻还冲高琢做了个鬼脸,“胡说八道,阿琢哥哥连小孩子都骗。”


    “谁说我诓你了,这是我还小的时候,你阿娘告诉我的。我可相信了。”


    听高琢提起阿娘,忆欢沉默着低下头吃了两口栗子糕。她记下高琢的话,仰起头笑着问高琢,“为什么阿爹不让阿琢哥哥给我我画阿娘的画像啊,我很想阿娘。每天都想梦见她…可每天都梦不到。”


    “忆欢,你阿爹也很想她呀,给你画了像,你阿爹每日都睹物思人岂不是会很难过。而且忆欢的阿娘是心疼忆欢才没让你梦见她的,你要是每天都能梦见阿娘,就要每天都哭鼻子了。”


    忆欢嘟起嘴巴,“才没有呢,我从来不哭鼻子。”


    高琢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好好好,忆欢从来不哭。快些吃糕吧,要凉了。”


    高琢心下纠结,不知自己也不应该告诉忆欢,自从生病后她忘记了阿娘的样貌,梦里自然就梦不到阿娘了。就像他记不清姐姐们的样子,也从来没有梦见过她们一样。


    他到底要不要听兄长的话,给忆欢画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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