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天气不错,鹿玙站在玄关,门开了条缝,阳光给他柔软的发丝镀了一层金棕色。
鹿玙笑着:“我出门了,很快回来。”
许念光脚移到鹿玙身边,热浪混着鹿玙身上若有似无的洗衣液香味窜入鼻子。
金色的光漫过许念脚背,只一小小会儿,她脚背那一小块地方就开始发烫。
许念微微收脚,躲到阴影处:“真不告诉我干嘛去?也不让我跟着去?”
鹿玙关小了点门缝,温柔的眼波中都是许念:“等我回来就告诉你。”
许念“咦”一声,尾音拖得老长,撅了撅嘴皮子:“你现在学坏了,有事瞒我,还会卖关子了。”
不等鹿玙回话,她又自信满满说:“就算你不告诉我,我也知道你去干嘛。”
鹿玙垂眸,唇角扬起一点弧度:“我表现得这么明显吗?”
许念“哼哼”两声,翘起脚尖:“我是谁,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你要干嘛。”
她得意的小表情在鹿玙忽然逼近中宕机,鹿玙呼吸间带着糖果的清香,是刚刚她投喂的那颗水果糖。
许念瞪圆眼睛,退后半步抵上门框。
“干……干嘛?”
“别动,”鹿玙低头,许念热着脸在想是接受还是推开,会不会太快了,他们手还没有牵呢,就许念眨眼那一下功夫,鹿玙伸手别好了她刘海上那只快松掉的发夹,“发卡歪了。”
许念正懵懵着,许凛神不知鬼不觉冒了出来,“咳咳”两声,许念毫无防备一激灵。
许凛语气严肃:“干嘛呢,干嘛呢,家里还有人呢!”
从许凛角度看过去,鹿玙俯身,正在亲吻许念额头。
许念被吓一跳,缓过神来从前至后摸了三遍头,嘀嘀咕咕:“没吓到没吓到。”
鹿玙转过身,语气温吞:“凛哥,我帮忙别发卡。”
许凛目光在两人之间狐疑扫来扫去,最后落在那枚别的端端正正的发夹上:“许小念,你自己没手啊。”
有种做亲密事被大人抓包的感觉。
许念搓搓还发烫的脸,又摸了摸别好的发夹,这是昨天毕业成年礼,鹿玙送的礼物,FENDI的新款珍珠发夹。
神经要么迟钝,要么一瞬间打通。
许念歪头一愣。
哎?不对啊,自己心虚什么?
她和鹿玙已经高中毕业,毕业成年礼也在昨天完美落幕。苏北北和顾彦都在毕业成年礼上牵手了,鹿玙帮她别个发卡怎么就见不得人了!
许念底气瞬间膨胀,扬扬下巴,理直气壮说:“有手,我乐意他帮我别,他也乐意帮我别。”
许凛闭眼捏捏眉心,他昨天就不应该赶回来参加这两人的毕业成年礼,一个两个的,糟心!
许凛走到玄关,拎起许念一截衣袖把人拉到自己身边,对着鹿玙说:“你不出门了?还在这墨迹呢。”
“要出门。”鹿玙顿了顿,视线扫过许念一双脚,“室内空调温度低,地板凉,凛哥,你带她回沙发上去用毛毯把脚捂捂,不然待会又该喊脚冰了。”
许凛一低头,哟呵喂:“许小念,你这臭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
许凛点了点她脑袋,连拖带拉把人带到沙发上。
许念嘴上十分不服气:“夏天又没事,就算冰了也很快会热起来。”
许凛掀起毛毯丢到许念身上:“别犟,自己捂。”
“好好好,捂捂捂。”许念把毯子团吧团在脚上,远远冲鹿玙一笑,“快去快回,我等着你哟。”
鹿玙低头闷笑,门轻轻一关,融入阳光里。
“人都走出二里地了,还看呢。”许凛端着一盘西瓜过来。
“哎呀,”许念吃完一瓣西瓜,双手捂住脸,腿盘在沙发上扭了扭腰,“不知道他会买什么花呢?”
“给你买个猪脑花要不要。”许凛哈哈一笑,“还能吃进肚里。”
许念抓起一个抱枕就朝许凛丢过去:“哥,我看你像猪脑花!”
窗外,清澈的蓝天,白云软得像要坠下来。
鹿玙接过花店店员包好的向日葵花束,笑容愉悦走出那扇挂着“营业中”的玻璃门。
烈阳把影子变成脚底的一个圈。
再过一个红绿灯,接下来就可以畅通无阻地回家。
这条路他和许念走过无数遍,从来没有哪次觉得这三十秒的红绿灯这么难捱。
鹿玙仔细盯着灯上的红色数字从两位数一下一下变成一位数。
心跳也跟着“咚咚咚”地打鼓。
归零,绿灯亮。
鹿玙抬起脚,却猛地震在原地,瞳孔在那一瞬间放大,他没思考,直接调转了方向,往香园相反的方向穿梭,熙攘的人群中很快找不见他的身影。
世界的声音潮水般退去。
车流、人语、风声,都变成模糊遥远的背景杂音。
那道身影,刺入记忆最血腥污秽的角落。
无数个昏暗充满铁锈的日夜,那道身影狞笑着,将滚烫的烟头,冰冷的鞭笞,按在年幼的他的皮肤上。
太阳东升西落,天空漫起暖调的光,东城的夏天酷热,但日落蓝调一绝。
几番迂回辗转,鹿玙回到园区外天空已经是深邃的蓝,他手里还捧着那束向日葵,除了花,另外多了个袋子。
确认那人没找到这里,鹿玙才从街角的香樟树的阴影下出来,行色匆匆刷卡通行。
脚下的步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沉重,每走一步,心里头砸下一块石头,把白天的欢愉期待砸得稀巴碎。
鹿玙垂下眼,看向怀里的向日葵,在灼热的阳光下过了一个下午,花早就没了精神,花瓣在途中蹭掉了几块,精美的花束包装也变得有些皱巴。
他看了很久,最后脚步停在园区固定位的垃圾桶前。
松开手,花束落了进去。
他和这束花,都一样。
只能慢慢腐烂在垃圾桶里,再无天光。
摁下门铃的那刻,鹿玙撑起精神。
许念笑盈盈开门:“你又忘记带钥匙啦?”
鹿玙摸了摸口袋的钥匙,嘴角轻轻扯出弧度:“嗯,我买了胡记糖葫芦。”
许念围着鹿玙转了一圈,眉头蹙起。
这不科学!
她的花呢?!
去了这么久才回来,难道不应该有一束超大超漂亮的花束一把塞进她怀里吗?!
许念抬头。
鹿玙今天穿得简单干净,浅蓝色印花白T,克莱因蓝及膝短裤。
出门时全身上下焕发勃勃生机,现在整个人像笼了层灰,在笑,可他的笑像附在面具上的僵硬刻痕,没有生气。
这副不开心硬装开心的模样,难道买完糖葫芦花卖完了?
许念质问的话卡在喉咙。
嗐,多大的事,把他低沉成这样,花会有的,今天没有,明天也有,她又不急。
许念接过糖葫芦,把人推进沙发里:“太阳是不是很晒,人都焉了,快尝尝哥做的水果沙拉,新鲜出炉。”
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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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碗边缘还凝着水珠,许念搅动瓷勺,冰块裹着酸奶叮叮当作响。
许念舀了一大勺,除了沾上酸奶的水果,还有绵软的仙草冻:“试试。”
鹿玙张嘴咬住,酸涩在鼻腔间蔓延,他囫囵吞枣咽下:“好吃。”
“那你多吃点,去去暑。”许念把碗塞他手里,拎起那袋糖葫芦,喜不自禁,“这次买这么多!是不是排了很久的队?”
“太阳这么大,我也不是非得吃这个。”许念边说边走向餐桌,拿出保鲜膜一张张摊开,“可你买了,我还是很开心!”
许念在开心时喜欢哼歌,情绪高涨时更是会扯开嗓子唱几句歌词的高潮。
即使调子跑到不知道东西南北哪个角落去了。
在唱完后如果发现有人在看她,她会扬起下巴,凶巴巴地说:“看什么看,我唱得多好听!”
一滴眼泪不受控制砸进碗里,溅出的汁水又反弹回眼睛里。
鹿玙仰起头,整理好自己的情绪,目光穿过吧台。
许念哼着歌把糖葫芦一串串摆在铺好保鲜膜的餐桌上,再把相同颜色的糖葫芦分装进同一张保鲜膜。
鹿玙安静看了她一会。
许念现在心情不错,脸上有笑,像得了很多糖果的小孩。这串喜欢,这串喜欢,这串也喜欢,她都喜欢。
喜欢就好。
涕泪的酸楚在冷静中慢慢消退,鹿玙柔声喊了声许念。
许念从一堆五颜六色的糖葫芦中抬头,鹿玙倚在沙发边笑着看向她。
许念说不上心里有点慌,可鹿玙又和平时笑得无异,她蹬下餐凳,哒哒快步走到鹿玙身边:“怎么了?”
许念刚吃了一颗糖葫芦,嘴角沾了点糖沫,鹿玙看着她,温柔地笑了笑,弯腰从茶几纸巾盒抽了张纸,伸手给她轻轻拭掉。
“没怎么,就想问问你,糖葫芦好不好吃?”鹿玙把纸折了折再丢进垃圾桶,“还想问问你,凛哥去哪了,我有点事和他说。”
许念皱皱眉:“什么事啊,我不能知道?”
鹿玙还是笑:“可以,等我和凛哥商量完,我找机会告诉你。”
许念眼睛亮了亮,这话很像白天鹿玙出门前说的卖关子的话,许念心里那种说不清的感觉变成雀跃:“那我可知道了。”
她说着指了指楼上:“哥在三楼电竞房。”
鹿玙轻轻应了声:“那我先去找他。”
“好,”许念点点头,又抬手挥挥手背,“去吧去吧。”
鹿玙看着她:“那你在这里等我。”
鹿玙这话说得奇怪,许念想了想,还是选择不破坏他的惊喜,答应了他,但话锋一转,让他快点商量,不然她忍不住找上去。
许念直白得很,就是这样直白热烈的感情,一次次疗愈他。
鹿玙很舍不得,可他没办法。
时间不能等他。
许念得到鹿玙肯定的答案,重新回到餐桌前摆弄糖葫芦。
鹿玙转身利落。
上到三楼,他敲响电竞房的门。
隔着厚厚的门板,鹿玙听到一声爽朗的“进”。
“我就知道是你,许小念都是直接推门而入。”许凛操纵着鼠标瞥鹿玙一眼,笑着说,“怎么样啊?许小念现在抱着花在傻笑吧。”
鹿玙颓然抵住房门:“凛哥。”
他面如死灰,声音哑得像有人拿刀抵喉放血,“鹿易柏找来了。”
许凛表情不好:“你再说一遍,谁?”
“我生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