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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 第 67 章

作者:金鸦渡海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许凛眼皮一跳起身,电脑椅滑出两米撞上身后的矮脚收纳柜。


    手中的鼠标也因动作受力不小心摔向地面砸出清脆一声“哐”,同时许凛话音响起:“你不是说他逃去了国外?”


    鹿玙攥了攥拳,修剪得干净圆润的指甲拓进掌心:“凌澈在查……”


    他下颌绷紧,眼神没了平日的温和:“但我大概猜到,应该是年初尹家丢了那个重要项目,加上尹东杰没少受罪……”


    许凛对鹿玙那些事也算个知情人,鹿玙这样猜测,不是没有道理。


    无非就是圈子里心照不宣的处事规则,你搞了我,我咽不下这口气,我也得让你不好过。


    大家都是要头要脸的人,最体面的方法就是驱虎吞狼。


    尹家既动不了凌澈,那鹿玙就是他们最好的出气目标,而鹿易柏就是那把趁手的“刀”。


    许凛忍不住冷声质问:“所以你什么打算?别告诉我你要走!”


    鹿玙红了眼眶,喉间一哽:“我必须走,凛哥,我一定要走。鹿易柏是个疯子,我在这,他会不惜一切代价毁掉这里!”


    许凛冲到鹿玙面前直接揪起他的衣领一拳挥了过去。


    鹿玙没有躲也没有动,拳头砸过来的劲风掀起他额前的碎发,一秒又平静。


    许凛的拳头悬在半空没有落下,他面色愠怒看着鹿玙,怒气咬牙切齿从齿间蹦出:“年初那次我说没说过,别一个人闷头去撞,你也是我们这个家的一份子!”


    鹿玙记得这些话,不止这些,所有令他温暖心悸的话,他都记得。


    可他不能当白眼狼。


    鹿易柏是什么人,他最清楚不过。


    没有底线,毫无顾忌。


    而他和鹿易柏有着生理上的血缘关系,就连凌澈都没有万全之策。


    他怎么敢去冒这个险,拖着身边所有人不得安宁,提心吊胆。


    “他是冲着我来的,你们安全,我才能没有后顾之忧。”


    “如果你们有事,许念……”鹿玙神色悲戚,他想都不敢想,“我去死都还不清这样的债。”


    许凛高高揪起的衣领下,是一道道狰狞醒目的旧疤。


    许凛随意一瞥,都觉得刺目。


    鹿玙的顾虑没有错,这个家还有许小念和爸妈,鹿易柏那样的人,对待自己的儿子都这么丧心病狂,疯子已经算不上了,简直是个没有人性的冷血动物。


    许凛松了手,拳头擦着鹿玙耳廓砸到了他身后的门上:“要走多久?”


    鹿玙摇了摇头,空调的冷气足,他全身黏答答却挤不出一滴汗:“不知道,这次我得离开东城,”


    鹿玙声音很轻很低也很茫然:“一年、两年三年又或者……”


    后面的话他咽了回去,只说:“凛哥,我没忘你的话,也没忘我的保证。”


    鹿玙扯了扯嘴角,想笑,但只显得更无力惨淡,他实在抱歉,他还没有强大到能抗衡所有意外出现:“走之前,你卸我条胳膊或腿吧。”


    许凛听了气得踹了一脚他的小腿肚,“你疯了!谁教你这样处理……”许凛突突跳的太阳穴胀得厉害,“算了,有本事你就回来,新账旧账我留着一起算。”


    事到如今,鹿玙凶多吉少,许凛倒是真希望他能回来,自己能算上这个账。


    人在拥有沉甸甸的爱,又不得不亲手逼迫自己抽离时,会心生愧疚,还有点委屈。


    就像此刻的鹿玙,热着眼眶低头盯着空荡荡的地板:“凛哥,帮我和叔叔阿姨说一声,还有……”


    他喉咙哽得发痛,语不成调:“安抚好许念,别执着我,我对不……”


    “这话,你自己去和她说。”许凛噼里叭啦摁着手机,打断他,“别给我死外边。”


    鹿玙突然哽住,口袋的手机一震。


    是银行的入账信息,够不上许念那条翡翠,却也是一笔不小的数额。


    “凛哥,我有钱,这钱……”鹿玙手指发颤点进银行APP,想再退回去,却被许凛一把攥住手腕。


    “少废话!你那公司第一年所有收益都给了凌澈,你能有多少钱?给你你就收着。”


    鹿玙张了张嘴,唇齿间打转几回将那句“谢谢”说出了口,手机也收回了兜里。


    门关上的刹那,许念正好踏上三楼最后一级阶梯。


    许念见了人就欣喜迎上去:“和哥商量这么久,我都忍不住找上来了。”


    她手里还拿着串糖葫芦,上面原本串的三颗草莓果肉,还剩下一颗,此刻举在鹿玙面前晃了晃:“给你留的,吃不吃?”


    鹿玙情绪转变很快,至少没让许念看出端倪,他脸上挂着浅笑接过来:“吃。”


    鹿玙动作很慢嚼着糖衣和草莓,他吃过很多许念递过来的糖葫芦,以为能吃很久很久甚至是一辈子的甜,今晚是最后一次尝了。


    许念的眼睛总是很亮,看向他的时候更是无与伦比,他目不转睛看着许念也看着她这双眼睛,他还是没忍住轻轻湿了眼眶。


    鹿玙轻巧垂下眼,躲过许念亮晶晶的视线,躲起他的依恋和龌龊。


    本该颠沛流离的他,运气很好遇上了许念,过了一段安愉的生活。


    这段时光足以支撑他之后不见天光的漫漫岁月,因此,他没什么不如意的。


    可他的太阳,却再一次因为他萎靡。


    他不好,他阴暗地想:


    时间是有魔力的,能抚平所有伤痛。总有一天,痛苦会淡化,再也激不起一丝涟漪。


    就像他身上的疤,年岁久了,具体怎么来的,当时痛成什么样,在日复一日中渐渐模糊甚至忘记。


    所以,过了这阵阴天,太阳依旧会热烈耀眼。


    他竟然这样想。


    可他只能这样想。


    时间不能倒流,他止步了东城,他将永远对不起许念,愧对这个家。


    -


    第二天依旧艳阳高照。


    和平常没什么两样,唯一不一样的是,平时起得最早最勤快的鹿玙,在时针堪堪指向十点,还没有出现。


    许念第N次看了眼时间,嘟嘟囔囔:“他是猪呀,怎么比我还能睡,昨天也没多晚就回房了啊……”


    许凛向学校请完假,“啧”的一声把手机丢沙发上,心烦意燥薅了薅头发。


    “哥,昨晚没睡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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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念看他一眼,许凛眼底一圈淡淡乌青色,“熬夜干嘛了?”


    “没有的事。”许凛随口一扯,“我有起床气。”


    鹿玙半夜走了。


    许凛想了一宿也没有想好以什么样的口吻把这个消息告诉许念,才能让她好受点。


    许念挪到他身后,翘了翘嘴角:“哎呀,这个好办,我给你揉揉,去去你的起床气。”


    说着,她双手抵住许凛的太阳穴,有模有样地打圈按摩:“哥,怎么样?舒服吧!”


    许凛闭上眼,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许小念,我有事说。”


    “什么事?”许念动作未停,以为他又要挑剔她的按摩技术,“夸我直说,损我憋着,听了心情不好。”


    许凛抬手,握住她的手腕,轻轻将人带到跟前。


    许凛鲜少有这样严肃的时刻,许念心里打起鼓,莫名发慌,比昨天鹿玙柔声喊她更慌:“哥,你这样我有点怕怕的。”


    许凛想,这件事无论以什么形式什么口吻说出来,许小念都会伤心痛苦,这一关难过,但必须过,早说早过。


    许凛目光下沉,咬牙狠心开口:“鹿玙走了。”


    许念心跳一滞,短促地笑了一下,不相信他:“哥你在开什么玩笑啊,昨晚我们三还坐在这聊天吃冰激凌。”


    “是真的。”许凛语气沉重,嗓子像被人压了一块石头,“鹿易柏,鹿玙的生父找来了,鹿玙,连夜离开了东城。”


    许念后退一步,小腿肚抖了一下撞上茶几,一块红印赫然跃上白皙的肌肤,很快,红转青又蔓出紫。


    茶几上还立着一座昨晚她搭的乐高塔,那塔原本就是随便一搭,底盘不稳,这么一撞,顷刻栽倒在地,摔得四分五裂。


    “哥,”许念眨眨眼,声音已经带了颤,“你吓唬人的方式又精进了。”


    许凛重复一遍,前所未有的认真语气和眼神,也就是这一瞬间,许念想到了鹿玙昨晚说的话,什么和凛哥商量好了再告诉她。


    许念那双圆又亮的眼睛蒙了一层水雾:“哥,你骗人,你骗我的对不对!”


    许凛动了动唇,目光不忍,想说些什么安慰的话,但任何语言在此刻都无力,不如快刀斩乱麻来得实际:“你不信……可以去他房间看看。”


    许念眨眨眼,眼泪扑地就落下了,砸到地板上,溅起一片水花。


    昨晚门口互道晚安,鹿玙看了她很久。


    她当时笑呵呵打趣他:“盯着我干嘛啊?脸上有东西?还是你有话想说?”


    当时鹿玙是什么样的神情,他好像风轻云淡笑了笑,说:“没……想好好看看你。”


    然后她也“嗤”地笑出来,踮起脚凑近他:“看清楚了吗?”


    鹿玙没回答,只是抬手轻轻别了一下她的发,温柔地说:“今夜好梦。”


    许念抬手抹掉一片眼泪,很快又有新的眼泪出来,眼泪和这个消息一样,猝不及防朝她砸了一道又一道。


    许念第一次觉得自己稳操胜券的自信那么没用,鹿玙长达几分钟的沉默注视,她没察觉出不对,她以为他是舍不得去睡觉,没想到竟然是他要离开的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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