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的酷暑,一年前淡得没人气的鹿玙如今也能由着顾彦勾肩搭背和其他人笑闹在一起。
热浪烟波浮动在空气中,大地铺了层刺眼的白。
不知道谁撞了顾彦的后背,顾彦踉跄向前扑去,鹿玙眼疾手快拽着他的衣领将人扯了回来,顾彦转眼就去揪那个撞他的罪魁祸首。
五六个白衬衫少年玩闹在一起,动作间偶尔掀起衬衫下摆一角,平整的深灰色西装裤在交错膝弯间露出褶皱。
少年的脸少年的肩背少年笔直的长腿,无论怎样拍,都是青春最肆意的模样。
许念和苏瑾站在树荫下,阳光穿过绿叶间隙,在两人的白衬衫投下金色光斑。
苏瑾刚从自己班级那边搞完过来,瞅着这走几步路都出汗的大太阳,咂咂嘴捋好裙子,从地上的箱子里摸出一瓶冰水:“逮着摄影师在这么毒辣的太阳底下拍,他们脑仁是不是给晒干了。”
摄影师很敬业,豆大的汗珠不断从额角溢出,后背都被汗浸出一片深色水痕,还在不停下蹲、后仰、侧倾找机位角度。
而那几位同样汗津津,和摄影师唯一不同的是脸上挂着比太阳还耀眼的笑,就连鹿玙也不例外,笑着都比平时幅度更大。
许念看着也是不能理解地直摇头,狗嫌地撇嘴:“刚顾彦还坚持要拉北北和我也去拍,气得北北揪了下他耳朵,他才放弃。”
许念今天扎的麻花辫,发尾缀了白色蝴蝶珍珠发夹,一摇头,就随光斑闪出细小光点。
苏瑾看着好玩,捏着许念两捋发尾在光下面荡来荡去。
许念担心那群人中暑,拿起一瓶冰水朝他们晃了晃:“你们过来降降温!”
苏瑾玩着许念的发尾,阳光刺得她眯了眯眼:“苏北北去卫生间怎么还没有回来?”
刚说完,曹操就到。
苏北北不知道从哪个角落窜了出来,捂住苏瑾的双眼,声音粗哑地说:“猜猜我是谁!”
“苏北北!”苏瑾放开许念的头发,用手里的冰水去贴那双捂住自己眼睛的手。
苏瑾看不见,但苏北北看得见,苏北北在冰水贴过来前一秒撒了手,苏瑾贴到了自己的眼皮上,冻得她哇哇喊。
苏北北幸灾乐祸笑,苏瑾哭呜呜抱着许念诉苦,许念被这样抱着热得不行,一个劲把人往外拨。
苏瑾又开始控诉许念不爱她了,许念抹了把额头的汗,无奈抱着苏瑾拍了拍她的背。
嘴里哄着:“好好好,苏瑾小妞,等我找机会帮你报仇。”
苏瑾得了便宜就卖乖:“现在就给我报仇,不然我哭死在这。”
许念哄不了了,把人往还在笑得高兴的苏北北怀里一推:“机会给你了,自己报昂。”
拍照的几人小跑过来,顺手将摄影师也带了过来,每个人接过冰水一致舒服地叹谓。
班长和体委几人,拿完水心照不宣找个借口溜了。
顾彦拧开冰水,搭上摄影师的肩,作势要把水浇在发烫的相机上:“叔,给你的相机降个温。”
不知道苏北北哄好了苏瑾,还是苏瑾大仇得报,总之苏瑾安静蹲在旁边划拉起了手机,苏北北刚巧过来。
听到顾彦这话,抬脚踹向他的小腿:“你不如给自己脑子降降温。”
顾彦跳着脚走开:“谋杀……谋杀亲……亲同学!”
苏北北都懒得再说他,转头笑着重新递给摄影师一瓶冰水:“叔叔,别理他。”
摄影师哈哈一笑:“年轻啊,年轻真好。”
顾彦跳到鹿玙身边,小孩子一样气愤地重重哼了声,仰头灌下大半瓶水,又将剩下的水泼在脸上,水珠顺着下颌砸进绵绵绿草地里。
他舒服地喊了几声,用手肘碰了碰在擦汗的鹿玙:“爽!凉快多了!你也试试。”
鹿玙把濡湿的刘海碎发擦得半干不干,一缕缕立在眉骨边沿,这样看,或许是山根高,那双温柔的眼睛多了几分深邃凌厉。
许念瞥见鹿玙被晒红的脖颈,他皮肤白,这么一晒,非常明显。
她说话间指向那抹红色:“先把脖子冰冰,别晒伤了。”
鹿玙抬手,指尖不停在脖颈间轻点:“这吗?还是这,这,这?”
许念没法,拉下他的手,自己把冰水覆了上去,在他颈间来回按摩。
鹿玙顺势蹲下,偏着头露出更多颈部,嘴角微微上扬,目不转睛盯着许念看。
顾彦没眼看他,哄笑着附到苏北北耳边:“这点心思全让他写在脸上了。”
苏北北掏出一瓶冰水怼到他额头上:“郎有情妾有意,你懂个屁!”
突如其来的冰让顾彦“嘶”一声打个了长长的冷颤,他笑嘻嘻说:“那我们是不是也算郎有情妾有意?”
苏北北脸一红就收了手,水瓶没有力的支撑,“啪”一下砸向草地,咕噜噜滚了几圈。
顾彦拔腿追着水瓶喊:“诶诶诶,我的去暑神器!!”
捡到水瓶,顾彦一手插裤兜,一手捏着瓶盖向上一抛,苏北北在这时声音不大说:“等你表白成功才是。”
顾彦差点没接住落下的瓶子,抓了两下才稳稳当当收回掌中。
“我的姑奶奶欸,”顾彦左顾右盼凑到苏北北耳边,“你知道我那个记录本上记了多少次我心碎的时刻吗?”
顾彦就差捶胸顿足了:“152次!你拒绝了我152次!我什么时候才能转正!”
苏北北瞪大眼睛:“这么多次了?你是把小时候玩过家家的也算上了吧?”
顾彦把水瓶贴上苏北北烧红的脸,“不能算吗?那也是我们的一部分!得算啊!”
“小时候的玩笑话哪能算啊!”苏北北拍掉水瓶,“脏兮兮的别往我脸上盖。”
“谁说是玩笑话了,你别想抵赖啊,小时候你牵着我的手说要嫁给我。”顾彦再次把水瓶贴上苏北北的脸,“我擦干净了。”
苏北北竖起食指抵在唇边:“你小点声!”
顾彦声音再次低了一个调:“我都已经用气音在说话了。”
沉浸在找拍照姿势的苏瑾全然脱离四人的气氛之外,苏北北哄人是投其所好,两三下就搞定苏瑾的哭唧,答应陪她拍抽象照片。
苏瑾划拉屏幕划了很久,终于停手,兴奋抬头左右看一圈,目光定在许念和鹿玙身上,她拽过两人:“这个姿势,你两站C位!”
许念粗略瞥了一眼,额头爬满黑线。
咋滴,扮演社会头子?
不等许念发表意见,苏瑾又去拽苏北北和顾彦:“喏,这个姿势,你两C位!”
苏北北地铁老爷爷看手机:“能来点稍微正常的吗?你当我们演欢乐武侠剧呢?”
苏瑾嘴一扁,两眼泪汪汪:“你出尔反尔。”
苏北北求助看向许念,许念视而不见并悄悄憋笑,终于有人和她分担苏瑾小妞的作了,她开心还不来及,绝对不会去趟两人的浑水。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苏北北只好咬咬牙豁出去了:“行!”
拍的时候,不是这个忍不住笑,就是那个笑得直不起腰,一个人笑就会引发接二连三的笑,一个姿势拍了十分钟才勉勉强强达到苏瑾的要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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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折腾完苏瑾的搞笑片,顾彦突然扬手一洒,冰水泼向空中,水珠裹着金灿灿的阳光炸开,像一把碎钻。
他得意地挑眉,“限量版夏日特效,只限在座VIP能看!”
淅淅沥沥的水珠落下,在脸上、手臂上、绿地上开出水花,像一场突如其来的太阳雨,夹着凉意消散了暑气。
许念眼底闪过狡黠的光,一手倒水一手接水,悄悄掬了一小捧,浇在鹿玙的肩头,白衬衫瞬间贴紧肌肤,透出薄薄的肩背轮廓。
鹿玙半侧肩膀一僵,惊然回头,许念正笑得焉坏。
她还没来得及收回笑容,苏瑾就有样学样一捧水泼过来。
许念二话不说动作迅速揪着鹿玙腰侧的衣料转了个面,整个人躲在了鹿玙身后。
鹿玙因为她指尖那点温热整个人麻了一瞬,声线温柔得发哑,“小心点,别摔了。”
许念从鹿玙身后探出半个脑袋,摇头晃脑挑衅苏瑾:“苏瑾小妞,再去练个几年吧,我这身手,你不可能偷袭到。”
苏瑾气得大喊:“犯规犯规,不能躲在别人身后!”
许念耍了个赖,调皮地眨眨眼,“我没躲,是鹿玙主动帮我挡。”
哪料许念话音刚落,整个人就“哆嗦”了一下,苏北北偷袭的水泼中许念后背,许念惊叫着转身,咬牙拧开水瓶:“北北!别跑!”
“哈哈哈,救命!苏瑾快来!”
“收到!我来也!”
混战中,许念嘶声力竭喊了一句:“去泼鹿玙和顾彦,别落下他们两啊啊啊。”
水流立刻调转方向。
顾彦满脸惊恐举起双手后退两步:“我投降!投降!”
他的投降没用,苏北北手下无情迎面直击他胸口。
顾彦踉跄倒退几步捂住胸口,闭着眼表情痛苦:“完了完了!啊!”
苏北北一惊朝人跑过去:“怎么了?这么痛?我的水威力这么大?”
顾彦睁开只眼看她:“我的心……”
苏北北担忧的表情立马无语,手中作势要丢的水瓶子直接瓶口往顾彦嘴里堵去。
鹿玙站在原地未躲,浑身上下被许念和苏瑾浇了个透,幸而衬衫里穿了一件白色背心,不至于透得现出那些疤。
他的头发滴滴答答往下淌水,湿透的刘海黏在额前,水珠从鼻尖滴落,明明狼狈不堪,却因鼻尖那颗小痣平添几分勾人的破碎感。
许念忍着想动手动脚的冲动冲到他面前:“你傻啊,不还手还不会躲?”
鹿玙垂眸轻笑:“玩得开心吗?”
“这有什么好开心的,”许念捏着水瓶呲了一溜水出去,“你追我赶才开心。”
鹿玙思考几秒,低声说:“那……再来一次?这次我躲。”
许念:……
苏瑾夸张地搓了搓胳膊:“你们四个,能不能尊重一下战场?这儿泼的是水不是偶像剧!”
许念歪了歪头,笑意揶揄:“我们的小群什么时候从五个人变成六个人啊?”
苏瑾的小圆脸顷刻红的像一颗番茄,她抱着脑袋钻入臂弯:“变不了变不了!”
喜欢一个人对她来说可太遥远了,她的心里只能装下吃喝玩乐。
摄影师在一旁笑。
阳光穿过树梢在取景框里碎成光斑,镜头对准他们的每个瞬间,整个夏天就被装进永不褪色的相框。
热烈的阳光,热烈的夏季,热烈的你和我。
当最后一场考试交卷铃响,毕业快乐。
此后征程,山高路远,愿你愿我,仍有不灭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