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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第 46 章

作者:金鸦渡海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十二月的尾巴来得很快。


    元旦晚会当天,沈慈帮忙挑选完礼服后,又亲自为许念盘发、化妆。


    鹿玙没像往常一样,在公司留到十一二点,他早早回了酒店。


    学校有晚会直播,还会有录播,他等不及录播出来,因为脸上的伤,他已经一星期没和许念打视频。


    聚光灯闪过。


    银色蝴蝶结抹胸鱼尾裙,白纱拖尾,细细碎碎的亮片如日光洒在湖面,流光幻彩。


    一步一摇曳一生姿,璀璨夺目。


    许念微笑着从容走上舞台。


    沈慈坐在家长席,手挽着许怀民胳膊,眼中泪光闪过,“老公,咱们女儿好棒。”


    每年元旦晚会,学校都会邀请部分学生家长。高一那年,沈慈和许怀民来过,那时许念一袭白裙,脸上还扬着稚气;高二他们因出国处理生意遗憾缺席;高三再见,许念已经明媚又张扬地盛开了。


    一年365天,十七年约6205个日夜,刚出生只有手臂大小的婴孩,在时光长河里沉淀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


    晚会结束,许念刚钻进车里,还没挨座,就向沈慈告起了状。


    “妈妈,你看看哥!他非得把我的黑历史扒出来!”


    许念把手机举到沈慈面前。


    许凛发了一条九宫格朋友圈:


    【小丑鸭的蜕变】


    配图——


    正中那张:是许念在小学一年级儿童节上,她穿着蓬蓬公主裙戴着银色镶钻的王冠,两只手捧着有半张脸大的话筒,哭得满脸鼻涕眼泪。


    其它八张:是这次晚会,沈慈找不同角度拍了很多张,丢在家族群里许念的照片,许凛挑挑拣拣选了八张最好看的。


    “哈哈哈这张照片他还留着呢!”沈慈忍俊不禁,“记得你当时鼻涕泡一个接一个,都沾话筒上了,磕磕绊绊说完稿子,下台后扑到你哥怀里,又蹭了他一身的鼻涕,把他嫌弃得不行……”


    ……


    “爸爸!你看妈妈!”


    许念转头又向许怀民气鼓鼓控诉。


    许怀民只是笑,目视前方专心地开着车,老婆和女儿,他哪个都不敢得罪。


    许念告状控诉无果,手机屏幕都戳烂了,还是给这条朋友圈点了个赞。


    第一次主持经历,许念是被哄着去的,因为上台就能有新鲜出炉的糖葫芦吃,还有新洋娃娃玩,特别是那套和洋娃娃同款的亮晶晶的裙子,她很喜欢。


    被奖励冲昏头脑答应上台,刚站上去,就看到黑压压一片人头,腿软得站不稳,在家里背好的词全忘了,眼里大把大把掉。


    那没办法呀,害怕也只能硬着头皮说完,第一道流程走完,她下台马上扑到许凛怀里哭了个昏天暗地。


    那年许凛九岁,虽然满脸抗拒,却还是稳稳当当将她护在怀里轻声哄着。


    小时候,在许念心里,哥哥是天,沈慈和许怀民都只能排第二。


    许凛总有数不清的新奇玩意儿和父母不知道的“美味”,兄妹俩经常偷偷在三楼分享辣条,辣得眼泪汪汪还要小口吸气。


    吃喝玩乐,大街小巷,没有许凛找不到的趣处。


    现在,在许念心里,哥哥依然无所不能,除了爱损她这点非常十分的不好。


    许念想了想,很自恋地打下一句评论:我真系靓爆镜!


    许凛秒回:自戀狂,臭屁猪,哭唧唧。


    许念:我只是陈述事实罢了(??????)??


    鹿玙看到评论,特意查了“靓爆镜”的意思,查完在许念的评论下回复:嗯,天生丽质。


    许念自夸,鹿玙捧夸,两人有来有回。


    直接被忽略的许凛:


    ?


    ??


    ???


    许念笑得合不拢嘴,有人撑腰顿时气焰高涨:你放我黑历史也没用,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回到家,她磨着沈慈和许怀民在许凛那条朋友圈下夸了自己好长一段话,看着两人一个字一个字打完发出去,才心满意足上楼回房。


    这事许念没少干。


    许凛在评论中艾特许念:爸妈,你两被许小念绑架了就眨眨眼!


    许念小尾巴一甩一甩要翘到天上去了:??(?????)??你奈我何?(?)?


    许凛:元旦没红包领


    许念:不稀罕(ˉ▽ ̄~)切~~


    她现在的小金库够欧洲游好几圈了,还能带上鹿玙一起。


    元旦前一晚,许念和鹿玙通电话,聊起海湾公园的烟花秀连放三天。鹿玙问她怎么不约苏瑾她们去看,许念笑他太单纯。


    往年这时候,那边人山人海,地铁口出不来进不去,车也没地停,挤得走不动道,下脚都困难,空气里全是别人呼出来的二氧化碳。


    “你想……”


    鹿玙此刻在机场,他们三人要赶去都城开明早的会议。


    背景嘈杂,许念没听清后面的话。


    “你说什么?”


    鹿玙重复一遍:“你想看烟花吗?”


    “想啊,在三楼阳台能看见一点,也算参与跨年啦。”


    许念再次接到鹿玙电话是在晚上的十一点四十分,鹿玙在电话里呼吸有些不稳,但周围很安静,“只有小烟花,看吗?”


    “什么小烟花?”


    “我买了仙女棒。”


    “现在?跑腿小哥送?”


    鹿玙笑了声,“对,现在,出来拿吧。”


    许念套上毛绒外套,轻快地一个阶梯接阶梯跳下楼。


    她已经在脑海里构想把所有仙女棒扎成花束,等到零点和远处的烟花一同点燃,一定很漂亮。到时再录个视频发给鹿玙。


    听刚刚的电话,他应该刚落地都城,不知道会不会碰巧看到都城的烟花秀。


    都城啊,繁华精致的都城……


    哎,哎?哎!哎?!


    许念看了眼手机日期和时间,视线反复横跳在屏幕与院外那道身影之间。


    太兴奋出现幻觉了?


    她僵在半敞的门边,甚至怀疑自己见了鬼。不然为什么此刻应该落地都城的人,出现在了家门口?


    鹿玙眼中漾开轻浅的笑意,“开下门,忘带卡了。”


    许念吞下一口唾沫,颤颤巍巍拨出鹿玙的号码,铃声在不远处响起,她瞪大眼睛,下一秒“嗖”的一声如离弦之箭冲到鹿玙跟前。


    “你怎么会在这里?!”只隔着一道铁门,许念仍觉得不可置信。


    鹿玙举起手中的红色塑料袋,“专属跑腿,配送仙女棒。”


    许念急得话开始说不利索,“可你、你、你不是要去都城出差吗?”


    鹿玙轻晃铁门栏杆,“我们要这样聊天吗?”


    “啊,忘记了,马上马上。”许念赶忙按下开关,铁门缓缓滑开。


    “你穿得好像我哥。”许念围着他转了一圈。粉色连帽卫衣,外搭黑色工装马甲,深灰色直筒牛仔裤。


    要不是栗色三七分发型与许凛的利落黑发不同,她差点认错人。


    鹿玙看着在他身边打转的毛茸茸的身影,轻笑,“凛哥买的。”


    “别说,还挺好看。”她转回他面前,突然凑近,“你右边脸和下巴怎么了?”


    院里比外面亮堂,装了地灯、壁灯,鹿玙脸上那些未完全消退的青紫痕迹无处遁形,许念瞅着故意问了一嘴。


    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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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玙眼神微闪,伤已经比之前好很多了,只是还有些微微发青,回来之前他已经想好了理由。


    但在真正面对许念时,还是免不了心虚。


    他错过那道灼人的视线,边拿出仙女棒边小声地措辞,“那边下雪,路面结冰,摔了一跤。”


    许念很小幅度地撅了下嘴,轻声哼了一句,“这么大了还照顾不好自己。”


    “是,我是笨蛋。”


    “你何止是笨蛋啊,你……”瞥见他眼下的青黑和消瘦的脸颊,她的无名火忽然散了,“你能不能好好吃饭睡觉?都变丑了。”


    “是吗?”明明刚才还说好看,鹿玙摸了摸自己的脸,不自信地问,“你嫌弃吗?”


    项目忙起来,经常会出现午饭吃不了,晚饭吃不上的情况,也经常熬夜通宵,对此他别无他法,更不能因此停下脚步。


    在机场洗手间照镜子时,注意力全在伤痕上,竟没注意到自己憔悴的状态。


    “我嫌弃你做咩嘢?”许念抢过塑料袋,拉他一起蹲下拆包装,“再说,你更丑的样子我也见过。”


    她说的是初遇时他奄奄一息的模样,那都快不成人样了。


    鹿玙松了口气,“那就好。”


    “好?”许念转头,攥着两把烟花棒抵近他,“意思是你还不打算好好吃饭睡觉?”


    鹿玙睫毛微微颤动,笑了笑,“不会,谨遵家嘱。”


    “这还差不多。”


    她继续拆着烟花棒,忽然盯着地上五花八门的款式拧起眉,“你把店里所有种类都买了一遍?”


    “嗯,喜欢哪种就玩哪种。”


    鹿玙笑着看她。


    许念戴上了毛绒外套的帽子,帽顶竖着两只棕灰色长兔耳。她低头时,兔耳向前伸着,耳尖微微下垂。


    等鹿玙回过神,手指已经捏扁了其中一只。


    “我弄了好久的兔耳朵!”许念蹙眉瞪他。


    莫名可爱。


    鹿玙强压下擂鼓般的心跳,神色自若,“我帮你捏回去。”


    他微红的耳廓,略显慌乱的眼神,以及稍微过快的呼吸都被掩饰得很好,许念瞪了他一眼,默许他那句话。


    他忍不住偷偷打量。


    宽大帽檐下,许念正专注摆弄仙女棒,圆润的鼻尖在垂落的发丝间若隐若现,偶尔能看到她微微嘟起的唇。


    “捏好没?”她突然转头,兔耳朵随之往后偏了偏。


    鹿玙松手,看着她轻轻晃动脑袋,他的视线掠过她的脸,落回那只被反复调整的兔耳上,“应该……好了。”


    “那就这样吧。”许念大发慈悲不计较了,她将扎好的三束仙女棒花束分了束给鹿玙,“这捧是你的,”又晃晃自己手中的两束,“这捧是我的,这捧是我们俩的。”


    鹿玙握着被拧成一股的烟花棒,有些发愣,“我也玩?”


    许念理所当然点点头,“当然啊,一起玩啊。”


    零点,烟花准时绽放在夜空。


    院里看不到烟花,但忽明忽暗的光影在白墙上流转,许念在同一时间点燃三束仙女棒。


    她一束,鹿玙一束,还有一束插在墙角,和花做伴。


    星光灿烂中,鹿玙轻轻侧过头。


    许念瞳眸中映着万千光华,她带着满身绚烂靠近他,喜悦也认真地对他说:“鹿玙,新的一年,开心如意!”


    鹿玙轻轻弯唇,“嗯,新的一年,开心如意。”


    微风轻扬起你的发丝,我看向你的侧脸,想对着烟花再许一遍相同的愿,要永远待在你身边。


    鹿玙悄然闭上眼,世界短暂陷入黑暗,心跳声和烟花炸开声有一瞬间重合,和许念的欢笑声一起,清晰地响在耳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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