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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第 45 章

作者:金鸦渡海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鹿玙带着顾彦跨过铁栏翻进一所中学后院,两人靠着冰冷的墙壁,大口喘气。


    浸透汗水的里衣捂在羽绒服里面,寒风一吹,刺骨的凉意窜遍全身。


    顾彦打了个寒颤,转头却见鹿玙侧过脸,声音被风吹得嘶哑,说了句谢谢。


    顾彦咧嘴,扯出一个爽朗明亮的笑,“见外什么,你是我同桌,更是我兄弟。”


    鹿玙低头解锁手机,他和顾彦的聊天界面没关,界面里静静躺着两条一小时前他发出的信息:


    【出事了】


    【共享定位】


    而输入框里那句没来得及发送的【等我解决完共享定位集合】也还静静等在那里。


    他按下删除键,十个字瞬息消失。


    “没事吧?”鹿玙从包里取出纸巾递过去。


    顾彦接过来擦了擦手,他没受什么伤,只蹭破了点皮,“没事,好着呢。”


    鹿玙闻言稍缓神色,抽了张纸用力按住自己手背上仍在渗血的伤口,面不改色道,“别告诉许念。”


    顾彦呲牙咧嘴盯着他的动作,又看了眼他青紫交错的脸,“嘶”地一声难为情地说,“瞒着许念?这……不太好吧?”


    鹿玙咽下一口血沫,等胃里那阵翻腾平复,才低声开口,“我没事,别让她担心。”


    凌澈赶到时,两人靠坐在墙角闭目休憩。


    他刚抬起脚,鹿玙就警觉地睁开了眼。凌澈讪笑一声,转向轻轻踢了踢顾彦。


    “嗯?澈哥!”顾彦懵了会,拍掉裤子的灰尘,扶着墙壁站起来。


    回酒店的路上风平浪静。一进房间,凌澈就叫来了私人医生。鹿玙明显抵触,直到凌澈把顾彦带出房间,他才勉强接受检查。


    “澈哥,那些人什么来头?”


    凌澈将烟头摁灭,挑眉:“你没问他?”


    “问了,他不说。”


    “他的私事,我不方便多说。”


    “哎,成吧。”顾彦瘫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出神。


    东城和京城的围堵,鹿玙从未提及过的父母,还有他明明是京城人却住在酒店……怎么想都蹊跷。


    “难道鹿玙吃喝嫖赌欠了一屁股外债,他爸妈和他划清界限了?还是他混道有仇家?这么想感觉后者可能性大一些。”


    凌澈掀了他一眼皮,气定神闲地说,“想这些没用的,不如想想明天的技术访谈你能不能替他出面。”


    顾彦动动发酸的眼珠,让他代替鹿玙讲技术,还不如直接让小吴,鹿玙的二把手上呢。


    -


    晚上,三人从私人会所用餐回来。


    凌澈闲庭信步和鹿玙并肩,顾彦懒散散摸在两人身后,鹿玙刷卡开门时瞥了顾彦一眼,到底还是让他进了房。


    凌澈脱了毛呢大衣,里面是一套笔挺的深灰色西装。他长腿一伸,踩上茶几底座,整个人陷进沙发里,慵懒又从容。忽略那半张烧毁的脸,举手投足世间矜贵公子。


    “打算怎么办?”凌澈扯松领带,漫不经心问。


    “不怎么办。”


    “就这么算了?”


    “嗯,项目要紧。”


    两人一来一回打着哑迷,顾彦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坐下,取了三只茶杯出来泡茶。


    “尹东杰怎么找到你的?”


    “前几天碰到了吕静。”


    “呵,阴魂不散。当初就该听我的,把她扔海里喂鱼,就你念那点旧情,人家领情吗?”


    顾彦猛地一手抖,热茶洒了点到地毯上。


    他的动作让鹿玙皱起眉,难得解释,“普通同学。”


    顾彦识时务点头,比了个OK的手势,表示明白。


    凌澈冷笑一声,坐直身子,双手交叠撑住下巴,“当初搅这趟浑水时,想过今天的局面吗?后悔吗?”


    鹿易柏风流成性且嗜赌,鹿玙暗中收集证据长达半年。一次偶然,他发现鹿易柏那片万花丛中竟然还有任媛,也就是尹东杰的小姨,尹家集团的COO。


    鹿易柏混得杂,身后都是些三教九流的人,赌博这个罪名关不了鹿易柏多久,但尹家鹿易柏不能说惹不起,但也够他吃些苦头了。


    鹿玙明知道把鹿易柏和任媛的厮混证据散播出去的同时会对自己不利。


    他还是这样做了,这件事必须闹到人尽皆知,沸沸扬扬,他才能把鹿易柏从自己的生活里解决掉。


    尹家集团的股票瞬间降到冰点,鹿易柏被逼得仓惶逃出国,鹿玙留在京城的日子也不好受。


    除了尹东杰到处给他使绊子,还有明着说鹿易柏借钱不还来追债,背后其实是尹家指使专找他和宋凝不痛快的人。


    鹿玙垂眸,长睫掩去眼底的暗色,声音平静,“没想过,但不后悔,今天这样的局面,归根结底是我还不够强。”


    他抬眼看向凌澈,“而且,你也算得上受益者。”


    凌澈转动腕表,笑容晦暗不明。


    这几年明里暗里和尹家还有凌家斗,确实没有哪次能有鹿玙那次给他们的重创大。


    顾彦品着茶,另只手拿着手机,在旁边听得认真,在有限的信息里挑挑拣拣,省去不必要的,修饰重要的,默默往许念那边发。


    【吕静,认识吗】


    【之前鹿玙好像因为她出过事】


    【但鹿玙貌似和她有点旧情】


    【没有让凌澈追她责】


    许念收到消息一头雾水:


    【你不是去搞项目的吗?怎么干起窥探隐私的活了?】


    顾彦:【……这不重要】


    顾彦发过去一张照片,是晚餐他趁鹿玙吃饭没注意拍的。


    许念点开图片,敏锐地发现鹿玙脸上若有若无的淤青,没来得及放大细看,照片瞬间不见,同时系统提示语跳到屏幕上:消息已撤回。


    顾彦紧接着发来:【看到了?】


    许念瞬间记起,鹿玙下午发来的那条打不了视频但可以打电话的信息。


    问他为什么打不了视频了,他说的是摄像头摔坏了。


    好啊,昨晚才说完谁不真诚谁是小狗汪汪,鹿玙今天就当了汪汪。


    顾彦瞥了眼在讨论明天工作安排的两人,换了个姿势继续输出:


    【鹿玙不让我告诉你,怕你担心。】


    【但我觉得有必要和你同步一些信息】


    【他受伤和这个叫吕静的有点关系,他俩前段时间见过一面】


    【大概是这个叫吕静的,泄露了鹿玙的行踪,导致他今天被人堵了】


    许念眼皮一跳,心重重沉了下去。


    吕静,难道是鹿玙那个编程比赛的队友?


    这群人和自己之前碰见的那群人是同一批还是另一批?作为队友的吕静又为什么要一次两次针对鹿玙?


    她的手指在第无数次打开又退出与鹿玙的聊天界面后,最终还是选择回复顾彦:【他上药了吗?其他地方没事吧?】


    顾彦很快回复:【上了,都是皮外伤,凌澈请医生看过了,别担心】


    许念回了个【好】,扣扣手机框决定接着刷题。


    可一篇英语阅读足足看了半小时,她完全没有心思,满脑子想的都是些乱七八糟没有重点的事。


    她发给鹿玙的信息没有得到回复,想打电话过去,怕打扰到他,不打又惦记他身上那些伤。


    纠结的思绪间隙中,许念突然意识到,这种不对劲是怎么了。


    自鹿玙去京城后,关于他的一切,她只能被动接收。


    鹿玙现在就像一团雾,看不清的内里,触不到的外在,又无孔不入她的生活。


    这半年来再日常不过的相处,让她忘记鹿玙这个人本身是个迷,她对他知之少之又少。


    他是京城人,家在京城,凌澈是他的朋友,吕静是他的……参赛队友?


    除此之外,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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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过往她一无所知。


    他为什么会来东城?他的父母为什么单独丢下他?围堵他的人带着什么样的目的?他又为什么会出现神志恍惚的情况?如果当初她没有送他去医院,没带他回家,他又会怎么样?


    这些从未细想过的问题,如雨后春笋般冒出心尖。


    而胸腔那颗一直炙热的心也如被雨浇过一样,湿漉漉地蔫了下去。


    一种难以言喻的失落感涌上心头。


    她没生气,只是胸口闷得慌。或许,那个叫吕静的女生,都要比她更了解鹿玙的过去。


    许念心烦意乱出神,鹿玙电话拨过来时,她吓了小跳,这次她都没什么心情给自己去吓死鬼。


    许念看着屏幕上的接听键,指尖悬在上方,犹豫了。


    直到鹿玙锲而不舍打来第三个,她逃不过还是接了。


    如果不是顾彦发了那张照片,她真的要被这种风轻云淡的声音骗了。


    “听不到声音吗?”


    许念压下那些翻涌扰人的心绪,故作轻松,“啊,听得到,刚在看我的小腿呢。”


    “小腿怎么了?”


    “不知道撞到哪了,青了一块。”许念抱着腿,下巴搁在膝盖上。


    果不其然,鹿玙语速快了几分,“撞青了?揉药酒了吗?”


    许念似乎有些不情愿地嘟囔,“没涂,药酒味好大,不想涂。”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传来他蹩脚的劝说,“不涂药酒,淤青要留很久才退。”


    许念毫不在意,“没事,冬天也不露腿。”


    鹿玙又静了会,尝试另条路,“但磕到的地方会疼,涂了,很快就不疼了,不涂,得疼好几天。”


    许念家那瓶药酒是一位老中医配的,他用过那么多次,次次见效很快。


    “是吗?那我还是涂点吧。”她装作被说服的样子,话锋一转,“你要是磕了碰了,也得有这份自觉。”


    别老是让人担心。


    鹿玙呼吸有一瞬间停滞,很快如常。


    许念不可能知道。


    如果她知道,第一时间就会打来视频,要求他在镜头前转上十圈八圈,把伤口凑近了让她看个清楚,然后一边监督他上药,一边不停地问“疼不疼啊?别忍着,疼就喊出来”。


    许念故意放大动作的声响。


    “咚咚咚”地跑下楼,“唰”地拉开抽屉,在里面捣腾来捣腾去。


    她拧开药酒瓶盖,过了一会儿,对着话筒故意倒抽一口冷气。


    “很疼?”鹿玙的声音立刻绷紧了。


    许念没心情但还是要演,她哭唧唧地说,“对啊,疼死了。”


    “吹吹?”


    ……


    捧着大脚丫子吹么……


    嗐,管它呢,反正又不是真受伤。


    “吹了,嘶~好疼好疼好疼好疼好疼好疼……”她一连喊了好几声,演技浮夸得纯火炉青。


    “是不是伤到骨头了?挂个急诊看下。”鹿玙那边已经传来了手机操作页面的滑动声。


    “哎哎不用!”她赶紧阻止,“我就是说说,难受要发泄,疼要喊出来,爱哭的孩子有糖吃,这样好得快,知道不?”


    鹿玙那颗心蓦地升空不可遏制地短暂停了一下然后急速下坠。


    许念收起药酒瓶,合上抽屉的声音响亮。


    鹿玙拧紧的眉心又松开,只是巧合而已又或许是他骗了人过于敏感。


    “嗯,明天再涂一次。”


    许念叩叩屏幕,“那你得提醒我。”


    “好。”


    挂了电话,鹿玙拿起碘酒和棉签往破口的皮肤上抹,这些伤看着严重,但没伤到筋和骨。


    轻微的刺痛感让他微微皱眉,也让他不受控制地想起许念的话,于是学着她也小小声地“嘶”了一下。


    得快点好。


    他想快点好。


    和许念视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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