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样子,我哥铁树要开花了。”许念嘿嘿笑两声,跟在鹿玙身后窝回沙发里。
鹿玙接着做刚才的试卷,埋头在题海并不搭腔,他对这种话题不知道怎么接,大多时候听许念碎碎念。
茶几比沙发矮,他长腿长手的,需要弓着背岔开腿。
许念说了会她哥之前拒绝别人的拽样,看着鹿玙这姿势她心里实在难受,话题止住,忍不住开始说他。
“你要不回房间写?”房间不是有书桌,在这受什么委屈。
鹿玙说不回。
许念不理解,“在这写多难受啊。”
“不难受。”
“那要不去餐厅那边的高桌?”
“你去吗?”
鹿玙的反问让她一时没反应过来,下意识脱口而出不去。
直到听见鹿玙说那他也不去。
许念才明白他为什么要缩在这里。
“走,我去。”许念卷起茶几上的试卷,拍了拍鹿玙的肩,“我也还有试卷没写完,去那边写。”
高桌上,鹿玙拧着眉看题的表情都让许念觉得舒服,自己多高个心里没点数,硬要没苦硬吃,长手长腿就要配高桌高凳。
晨光渐浓,爬上窗台,又爬上那盆龟背竹的叶子,在试卷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许念转着手中的笔,另一只手拄着侧脸,整个脑袋的重量压在手骨节,侧脸的软肉被挤得微微嘟起。
鹿玙在那道直白的视线中做完一张试卷,耳廓的红不知道是阳光晒透的还是目光穿透的。
“你不是要做试卷?”他抽出新试卷,落笔前忍不住抬头问许念。
“正在想卷子上的题目呢。”目光和鹿玙对接,许念调皮一笑。
“要盯着我想?”
许念落落大方,无丝毫羞涩痕迹,“赏心悦目下我更容易想出来。”
鹿玙沉默落笔,许念连个角度都没偏,继续看他。
不怪她沉溺,怪晨光太美好,缱绻在鹿玙周身,整个人干净又温柔。
许念拄得累了,她捞起一旁的手机漫不经心拨弄着,在鹿玙写到新试卷第二页时,她终于开始动笔,一时间只剩下纸笔相触的沙沙声。
空白试卷上慢慢填满清秀小字,老师留的试卷对她来说难度不大。但成绩好不代表不需要思考,她也需要花时间,花精力推算演练得到正确答案。
暮色四合,她收起最后一页草稿纸,揉了揉发酸的肩颈,“明天我再写一天,老师留的作业就能写完了,你呢?”
今天除去吃饭上厕所,两人从上午写到下午。理科麻烦就麻烦在稍复杂的题推错一步就步步错。尤其是数学,人类的精神折磨!
“我也是。”
“?”她明明领先四张试卷的。
“你今天写了八张?”许念睁大眼睛,“你开飞机写的?”
鹿玙嘴角牵了牵,从最后一道大题上抬眼,“抽空写了几张。”
“你哪有时——”许念话锋一转,“你晚上偷偷背着我做题?”
鹿玙沉思片刻,“那下次动笔前,我报备一声。”
“谁要你报备。”许念嘁一声。
收拾完,确定没落下什么东西后,许念从冰箱取出三串冰糖葫芦,这是和鹿玙商量好的,完成课业的奖励。
“我上楼了,别卷了,早点休息。”
许念抱着一摞卷子,嘴里咬着糖葫芦,在他耳边吹风,喷洒出来的气息都带着甜味。
“哦对了,这个给你,自己费那么大劲买的总要尝尝,好吃的。”走几步又折回来的许念放下一串糖葫芦。
最后一道大题的演算步骤铺满半页纸,鹿玙搁下笔,抬眼,视线不受控制落在桌角那串黑葡萄糖葫芦上。
晶莹的糖衣在灯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甜腻腻的空气无处不在。
鹿玙盯了它很久。
他不喜欢吃甜的东西,尤其是糖的甜。
可小孩哪有不喜欢吃糖的?
四岁的记忆很远,却依旧深刻。
因为一颗糖,宋凝搅得他嘴里满是血。血腥味混着糖的甜,成了令人作呕的糜烂铁锈味。
浸血的糖他能艰难咽下,恶心的味道也会随记忆增长慢慢淡化,但宋凝那时尖锐癫狂的声音他永远都会记得。
“你也配吃?”
他第一次吃糖,却也以为那是最后一次。
直到许念锲而不舍地给过来,软糖、巧克力、糖葫芦。
从她手里给过来,像是带有魔法,那些令人抗拒的、狰狞的、痛苦的味道变得很淡。淡到鹿玙恍惚,小时候的事只是一场模糊的噩梦,而他和她一样,能坦然接住这份甜,不抗拒,也不会排斥。
许念回到房间,又摸出张试卷,准备悄悄赶到鹿玙前头去,可笔尖刚落下一个字,就被她摞在了桌上。
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进行了深刻的自我检讨:卷来卷去,累的是自己的眼睛和脑子。
想通之后,她从口袋摸出手机,点开相册。
里面都是今天上午趁鹿玙低头做题时偷拍的照片。他垂着眼,睫毛很长,阳光落在身上,镀着层浅金。
每张照片大同小异,许念却一张一张翻得认真。最后挑出一张,他的侧脸刚好对着光,线条柔和。
她点了收藏,指尖还没从屏幕上移开,一条信息就从顶部弹出来,挡住了照片的一角。
是小别扭的:【好吃】
许念弯了弯嘴角,飞快回过去:【喜欢吃就多吃两串啊】
对话框那端,“正在输入”的提示闪烁了整整两分钟。许念以为是什么重要的事,目不转睛盯着屏幕,最后只等来一个简简单单的【嗯】。
这正常吗?
小别扭又开始憋话了。
许念沉吟片刻,写写删删,最后发出:
【等哥回来,让他排队给我俩买。】
【全部买双份,不怕不够吃。】
许念本来想说改天自己去给他买,但她觉得自己不太可能做到,没有把握的事她向来不轻易许诺。
鹿玙对着屏幕斟酌回复,屏幕上已经跳出来新的消息:【晚安】
他收起涣散的思绪,在屏幕上轻点几下,同样回过去:【晚安】。
-
小长假回校第一天,学校统一安排月测。
成绩出来,许念拿着鹿玙各科试卷翻来覆去地欣赏。
她翘着腿躺在沙发上,毛茸茸的发顶离坐得端正在敲代码的鹿玙腿边仅半掌距离,试卷铺了她满身,诚心的惊叹和夸赞连连不断。
欣赏够了,她三五下起身,把散开的试卷整齐摞在茶几上,“我要回房奋发图强!”
鹿玙看了眼笔电右下角的时间,抬眼叮嘱,“早点睡。”
“这句话请留给你自己,我有分寸。”许念卷起一阵风,慢零点一秒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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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对自己的放纵。
凌晨十二点,有分寸的人端着水杯走出房间。对面门缝一片漆黑,楼道口却光亮。
许念轻手轻脚下楼。
果然,鹿玙抱着电脑,眉头微拧,几乎连坐姿都没怎么变动。
鹿玙此刻陷入逻辑难题,没有察觉到许念特意放轻的动静,他对着键盘敲敲打打,代码修改运行始终有错中断,而他已经磨了快两个小时。
许念坐在吧台前,喝完杯里的水,又拿了鹿玙的水杯倒水,两只玻璃杯沿无意相碰,安静的空间骤然一声清响。
四目相对。
许念扶着水壶的手一晃,水顺着杯壁淌下来,她连忙摆正水壶,抽纸擦拭桌面上溅开的水渍。
代码运行成功的提示音传来,鹿玙回神。转头紧盯屏幕上顺利推进的进程,直到全部跑完,才安然舒了口气,将最终版本上传云端服务器。
“怎么还没有睡?”他合上电脑,起身走过去。
吧台上方的橘色灯光倾泻。
鹿玙俯身靠近,清冷的眸越压越低,冷淡的眼底映着一片暖色,还有她怔住的模样。
许念眼睛微微睁大,那丁点听到睡字的困意顿时消散。
这样的距离,她甚至能数清鹿玙密长的睫毛有多少。
许念心慌意乱错开视线,却好巧不巧好落到鹿玙鼻尖那颗小痣上。
熟悉的感觉,胸腔的心跳如鼓。
她结结巴巴说不完整话,鹿玙却已直起身,端起自己的水杯。
清瘦的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沿漂亮的颈线轻轻滚动。
许念的目光漫不经心掠过那处,又飘忽移开,随之懊恼撇下一句“我去睡觉了”溜之大吉,身影一溜烟消失在楼梯转角。
片刻,远处传来一声刻意放大的,“晚安!”
鹿玙停在原地,沉默里,嘴角不明显勾起愉悦的弧度。
-
许念生日前一天,许凛从港城回来。这天刚好周五,下课铃声一响,许念一秒都没耽搁,抓起书包拽上鹿玙就往外冲,晚一步都得和乌泱泱大队挤着出校门。
虽然学校有东西南北四个校门,但架不住同时涌出的学生,尤其许凛停车的东门,因为路况最佳,人流更是其他校门的一倍。
“今年新生是不是扩招了?”许念走在主干道上,眼见着稀疏的人流在两分钟内变得熙攘。
鹿玙默不作声地与她调换了位置,走在前面,“跟紧我。”
两人还算比较顺利挤出校门,没让许凛等太久。
“哥。”许念老远就看见许凛姿态悠闲倚着车身。
鹿玙紧随其后,叫了声凛哥。
许凛点点头,招呼他们上车。
“想哥没?”许凛接过许念的书包掂了掂,“你这书包,真的一如既往的重。”
“我用百米冲刺的速度来见你,你说想不想?”许念钻进车里,第一件事就是拿起糖葫芦咬了一口,又不忘递给后座的鹿玙一串。
“我看你不是想我,是想糖葫芦了。”许凛打趣,递过去打包盒和一次性手套给两人,“在车上把果肉剔下来吃。”
许念挥了挥手中的糖葫芦,抬着下巴,“错,大错特错,糖葫芦我前阵子吃过,没那么想。”
“哦?这是有人给你买糖葫芦了,那哥得问问你,”许凛笑着瞥了她一眼,双手打方向盘,“哥买的好吃,还是鹿玙买的好吃?”